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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烈度犯罪 佚名 4901 字 4个月前

的手机,饱含怒气地说我病了,一直在吐,你还不回来?!

11月17日,晚23时05分。

夜色中赵东仁的9号桑塔纳匆匆驶出建委停车场。车上没有白梅,这让陈骏精神为之振奋。他又点了根三五,掏出手机给丁子光打了传呼。

因为寒冷和兴奋,他的声音和身体瑟瑟发抖。

挂了电话,丁子光仰脸望天,不知不觉中雪下大了,夜空中无数雪花飞舞。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如期而至一发不可收拾,纷纷扬扬笼罩了整座城市。

那一刻丁子光的心里曾经有过短暂的波动,透过酒吧的玻璃窗,他能看到白兰那张年轻干净充满期待的脸。他几乎想拿起电话阻止陈骏。

但那只是一瞬间,懊悔和恐惧如同雪花落地,转眼消融。

演出终于开始,大幕徐徐拉开。

6、

11月17日,晚23时40分。

漫天风雪,一直亮着灯的403窗口在一片漆黑的楼宇中格外醒目。

长时间的凝视让陈骏以为产生了幻觉。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灯真的灭了。

他的身体在瞬间绷紧,呼吸变得急促,不自觉地伸手入怀,铁榔头的木质把手细腻结实,带着体温。

那个穿白色大衣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他视线中,脚步急促无暇旁顾。

陈骏叼着烟尾随上去。

杯中的酒再次添满,丁子光轻轻摇晃着酒杯,冰块的撞击声清脆悦耳,灯光映照着琥珀色的液体,流光溢彩。

身边的白兰单手托腮略显疲倦,打哈欠的样子象极了猫。

对面坐着我,眼神惆怅心事满怀。

11月17日,晚23时43分。

溅在脸上的血迹温热,数秒钟前还在奔跑的女人此刻已经倒在地上,鲜血顺着她后脑上那个洞汩汩流出,在地面上蔓延出奇怪的形状。

那一刻的陈骏心惊肉跳,尽管白梅临死前那一声惊叫被风声完全掩盖。他紧张地向四周窥视,内衣已经被汗水浸湿。

今晚的整个行动分为三步,他只完成了第一阶段,接下来的事情还有很多。所以他没有时间感慨和停留,抓起白梅的手袋,找出里面的钥匙和钱包,返身直奔建委403。

dj换了一首情歌,曲调如泣歌词忧伤。

白兰听得入神,放在桌面上的右手轻轻击打着节奏,手指细长,手腕纤巧。

丁子光的眼前飘过一张低眉浅笑的脸,那是陈容,也有那样一双漂亮的手。他用力摇了摇头,再次举杯。

我们的酒杯互相碰撞,杯中酒漾出少许,沾湿了我的手。

11月17日,晚23时50分。

楼梯间里漆黑一片。

防盗门被拉开时发出的吱呀声再次惊吓了陈骏。他侧身站在门口倾听了片刻才进屋,没敢开灯,打着手电在房中四处寻找。

难度很高,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丁子光也没能确定目标,只是给出了大致的范围。

最终他在梳妆台的抽屉里发现了一打用发卡整齐别住的水电费收据。抽出一张塞进白梅的钱包。

黑暗中,他那张脸在怪异地扭曲,从上撇的嘴角能够分辨出,那表情是狞笑。

咱们摇骰子吧。我递给白兰一个骰盅。你输了他喝。

我不会玩这个。白兰客气地笑。

玩吧,挺简单。丁子光低头看表。我没事,喝不醉。

11月18日,凌晨0时05分。

山地自行车骑行得异常吃力,陈骏的身后是白梅的尸体,再远一点是建委大楼,背景是一片风雪凄迷。

路过街边的垃圾桶时,他抬手把钱包扔了进去。

风啸如泣。

打开骰盅,白兰又赢了。笑意盈盈地看着我,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

丁子光在一旁微笑不语。

我一饮而尽,长叹了一口气。

11月18日,凌晨0时10分。

陈骏的山地车越蹬越快,自梧桐路南口疾驰而出。一片银白的街道上寂静无人。

他没注意到,身后的拐弯处,一个头戴小白帽的人正在熄灭烤肉炉。

一路急蹬,身后的梧桐路早已消失不见,陈骏在路边停车,掏出手机。

他的鼻尖冻得通红,满头大汗冒着腾腾蒸汽。

传呼机在掌心震动不休,汉显屏幕上四个字,一切顺利。

丁子光扬起脸,嘴角挂着笑容。来,再干一杯。

傻乐什么呢?想拼酒?我眯着眼睛问。

敢吗?他的口气有点挑衅。

谁怕谁啊。酒量不行还有酒胆。

白兰在桌下轻捏丁子光的手,冲他微微摇头,满脸的关切。

没事,高兴。丁子光笑着冲她说。

11月18日,凌晨1时20分。

丁子光的脸通红,我也一样,嘴里打着酒嗝,摇头晃脑地大声说笑。

其实我没醉,只是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因为白兰一直凝视丁子光,好像我是透明的。

费了很大劲我才分辨出嘀嘀的鸣叫声出自桌边白兰的手袋。

传呼。我伸手指了指,笑嘻嘻地看着她。随便肉麻一下就行了,真当我不存在啊?

白兰的脸羞红了,那颜色挺好看。掏出传呼机看了看。

我掏出手机递给她。然后看着她起身出去回电话。她冲我笑了一下,那笑容温婉如玉。

我沉浸在那个笑容中无法自拔,没有注意对面坐着的丁子光。

他扬脸凝视窗外的漫天飞雪,脸上闪着疑惑。

白兰冲回来,脸色惨白。

11月19日,15时40分。

社保分局二楼的走廊里寂静无声,除了正副局长,大家都在一楼办公大厅忙碌。

透过半敞的房门,丁子光看到赵东仁匆匆而过的身影。他的目的地是走廊尽头的卫生间,今天早上给他泡茶时,丁子光往水杯里放了两片磨成粉末的果导。

进入赵东仁办公室时,丁子光的脚步悄无声息。

他用办公桌上的电话给岳东的传呼机留了言,格外强调自己姓赵。

1个月前岳东就被选定成为替罪羊。当时赵东仁在闲聊中向丁子光诉苦,说岳东最近总给他打电话借钱。

11月19日,18时整。

赵局,明早我想请个假。丁子光隔着办公桌站在赵东仁面前,上身略微前倾,站姿和语气都毕恭毕敬。

什么事?

白兰的身体不太好。我想去陪陪她。

赵东仁点点头,吮着嘴唇沉默不语。

11月20日,10时30分。

从社保分局大门出来时,岳东的脸色铁青,嘴里小声咒骂着赵东仁,觉得自己跟猴一样被他耍了。

穿过停车场时,他看到了自已以前开的那辆别克车。喉头一震,一口浓痰划出曲线落在发动机盖上。

青绿色的痰迹异常醒目。

11月20日,15时20分。

缺乏质感和力度的阳光从白兰卧室的窗口直射入室。

丁子光的脚下拖着不太长的影子。他站在书柜前,正在翻阅一本94版的《病理学》,匆匆查阅那些感兴趣的内容。合上书前,他不自觉地在那一页上折了角。

身后的床上,白兰沉沉入眠浑然不觉,苍白的脸上泪痕斑斑。

11月21日,22时10分。

客厅里灯火通明。

白兰的父亲已经回房休息。我坐在沙发上兀自喋喋不休,全情投入于自己的讲述,自以为充分顾及了听者的感受,其实完全没有窥破对方哀伤表情下的情绪变化,无论是白兰还是丁子光。

事实证明,我对案发过程的推想极度接近真相,除了没能臆想出那张疤痕遍布的脸,其余部分与陈骏向丁子光的汇报几乎如出一辙。

从晚餐时起,他就开始心惊肉跳,竭尽全力才保持镇定。我迫不及待的卖弄除了吓出他一身冷汗,还直接催生出一个堪称歹毒的念头。

现在我相信,丁子光17号晚上拉我喝酒,只是为日后准备一个或许用得着的不在场证明。可他没想到巡警菜头会当场通知受害人家属,我的角色也由此发生了变化,不再是路人甲之类的龙套。

那个夜晚,就在白兰家的客厅里,丁子光给整个犯罪计划添加了一项重要内容,继白兰之后,我也被他利用了。这种利用贯穿了这个故事,由始至终。

白兰当时的想法我无从得知只能猜测,或许她也被我的讲述打动了。之后的几天里她的内心反复挣扎,最终情感的天平倾向我这一侧,因为上面加了一枚关于亲情和复仇的砝码,重若千斤。

11月22日,凌晨2时15分。

建设路上刮着嗖嗖的冷风。我的切诺基逐渐驶远,尾灯的光点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街边阴暗处一辆黑色桑塔纳发动了,车头灯一闪即灭,发动机盖微微颤抖发出嗡嗡鸣响。

丁子光开门上车,驾驶席上坐着陈骏。

怎么这么晚?陈骏迫不及待地点了根烟,冻得一脸铁青。

有点事要办,计划要做调整。丁子光的眼神有些空洞。赵东仁呢?

我跟了他一夜,他去建委了,跟一个胖子。12点过了才回家。

你确定他没去过单位?

没有。

开车吧。丁子光闭目仰在靠背上。

11月22日,3时15分。

社保分局的楼梯上闪动着微弱的光线,那是两支蒙了黑布的手电。

撬门时发现自己不能熟练使用撬棍,丁子光的心情有些沮丧,怀里抱着的电脑主机沉得要命。其实那不是他的主要目标。他想要的东西在保险柜里,因为手里有白梅的钥匙,已经拿到了。

与他相比,陈骏显得轻车熟路,撬门拧锁如水银泄地般流畅自如。

窗台上白梅的闹钟被调回11时43分,用一件制服包裹住,撬棍猛击,钟面的碎裂声轻微得无法察觉。

陈骏本来打算直接往地上砸,被丁子光制止了。

夜色中两个身影匆匆离去,悄无声息。

和平区税务局保安值班室的窗口里透出不断变幻的光影,如果透过窗帘的缝隙窥视,能看到电视机里肉体交错的香艳画面。

11月22日,8时45分。

我报警,小丁,你让所有人立刻离开,保护现场。赵东仁站在社保分局一片狼籍的走廊里大喊。

挂上电话,赵东仁的额头上渗着汗,他冲进白梅的办公室打开了保险柜。741账户的支票簿和印章都在,这让他长舒一口气,飞快地把那些东西装进自己的手包。

他太匆忙了,没有发现那本支票中间部分已经少了两张。

7、

11月23日,0时30分。

建委家属楼里一片漆黑。丁子光踮着脚尖逐阶上楼,声控灯没亮,黑暗中只能听到努力压抑的呼吸声。

那是他第一次进入403,心里充满好奇。

双氧水味道让他非常疑惑,随即发现房间已经被人清理过,除了巧克力,没有任何与赵东仁有关的东西。

丁子光努力抑制着内心的愤怒,默默告诫自己要冷静,然后看到了床头柜上那块摆放电话的痕迹。

在鞋柜里他发现了6把防盗门钥匙,细心比对一下就能看出,那些钥匙和白梅那把有明显的差异。丁子光拿了一把捅进锁眼,再换白梅的钥匙,果然拧不开门锁。

他满意地笑了。

11月25日,20时整。

走出社保分局的大门时天已经黑了。丁子光觉得自己精疲力尽,这几天他一直按照赵东仁的要求加班,重新整理档案室的资料。其实那些凭证和报表是他亲手弄乱的。

稍加思考,他决定现在就去建委403而不是等到深夜。接下来的几天会很忙碌,他觉得自己需要早点休息。

在梧桐路口下车时,他的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那里面是一部电话座机。

11月25日,20时25分。

为了接上电话线插头,丁子光不得不拧亮手电,蹲在地上忙碌一番后重新站起,手电的光束划过窗口。

楼下的梧桐路上,随即传来急促的刹车声。

顺着窗户,他看到车门大开的切诺基和一路狂奔的我。

锁上防盗门,丁子光略一犹豫,转身上楼。

楼梯间里,我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11月25日,23时50分。

黑色桑塔纳停在和平区制桶厂家属院门前。车厢里烟雾弥漫,方向盘后边坐着陈骏,防寒服的兜帽扣在头上,遮住了那半张疤脸。

一个瘦得跟拖把棍有一拼的身影从车边走过,还好奇地向车里瞅了一眼。陈骏低埋下头,嘴里骂了一声。

他不认识岳东,但那个身影径直走进了丁子光让他守候的门洞。片刻后,那个房间的灯亮了。

陈骏下了车,手里提了只扎了口的塑料袋,里面是两张购物卡,还有一个带包装盒的新手机。

11月25日,23时55分。

传呼机响了,岳东放下手里的蜂窝煤。

那个号码很熟悉,就是家属院门口的ic卡公用电话。岳东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拉开了房门。

门口多了个塑料袋,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没看见,那辆黑色轿车已经开走。

1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