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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贵人

时近七月，虽然白日里气温闷热无比，然而大山的夜里，却依旧有些凉爽。

落斧山地处中原腹地一处原始森林旁边，因山的一侧宛如被斧子砍下一般陡峭而得名。更有甚者说，这是某某某神仙打瞌睡，不小心身旁斧子划破而成等等神话传说不计其数。

因地处腹地，加上山势陡峭，虽然改革开放以来，大家也渐渐富裕起来，但毕竟没什么资源，一直依旧有些落后。

落斧山下小村落内，虽然此时已是深夜，但却依旧不少农户灯火通明，不少村民面露喜色纷纷走出家门，向着村子最边缘的的张瘸子家走去，不消片刻间，原本破旧的房屋前就堆积了大多数的村民。

张瘸子跛着右脚，双目微红焦急的看着远方，手中已经燃尽一半的烟卷，不时被张瘸子用力吸允而发出阵阵云烟，双目之中不知是被刺眼的烟雾熏到，还是本就含着一丝泪花在屋外来回走动，时不时抬头看向村子中央放下，似乎在等什么。

“我说张瘸子，慌啥！王产婆一会就来了。不过这回你家祖坟上可是冒了回青烟吧，你都小四十的人了，万一今天添了个带把的，你可得要出出血啊。”围观村民之中，郑婶站在张瘸子家门口一块青石之上，宛如检阅士兵的领导一般，扫视众人，手舞足蹈。

此话一出，村民纷纷哄哄而笑，纷纷附和，张瘸子面色一红，尴尬的挠挠了头，正要答应间，忽郑婶转身看着身后村民，面露狡黠的再次笑言：“不过就你这小身板，谁知道你那弹药还能用不？你说二丫怀上的不会是别人的吧！”

“哄……”人群之中再次爆笑起来，不少人开始纷纷调揩张瘸子起来，这人说道一句，那人附和几声，一时间张瘸子家门前，仿佛就成了一个集会般吵杂，热闹吵杂起来。

农村之中，这种荤话到也不稀奇，只是人群之中，几个未婚的女孩听着荤话，面色微红，低头不语。听着自己大人调侃张瘸子，想转身离开，但毕竟小村子之中，谁家产子，谁家结婚那都是村子的大事，谁都想趁机沾粘喜气，一时间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到有几分尴尬。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张瘸子今天心情似乎格外好，听到村民调侃自己，也不生气，大声回应起来。

郑婶刚要反驳，忽然人群之后，一声严厉而尖锐的声音响起：“吵啥吵，吵走了喜神，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众人听到声音，面色一怔，纷纷闭嘴闪开道路，眼神之中带着一丝疑惑，似乎有些畏惧的站立在道路两侧。

刚刚吵杂的人群蓦的静止，人群闪开一条道路，一位年迈的老妇人手持拐杖被一名中年妇人搀扶着缓缓走入人群中央，只见老妇人双目如电扫向众人，凡是被老妇人目光扫到者，纷纷低头，仿佛一个做错的孩子般温顺。老妇人年纪大约在七十左右，微微有些驼背，花白的头发散乱的堆积在头顶用一根木质簪子随意插起，如电的双眸之下，堆积着无数褶子和黑斑。

“花婆，您怎么来了？”村长李三醒看到老人，急忙从人群之中挤出，来到老人身前恭敬的扶着老人。

“怎么？村里要出贵人，难道我就不能来？”花婆打量几眼李三醒，如电的双目微微眯起，用尖锐的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道。

“能来，能来！您老当然能来。”李三醒心中七上八下，心想怎么这尊大佛怎么舍得出来了，但忽然仿佛醒悟一般：“贵人！”李三醒心中猛然一怔，转身看向张瘸子。

第二章 产蛇

李三醒这一句贵人，立刻把全村人的目光带向张瘸子，张瘸子双目圆瞪，手指叼着烟卷放在嘴前，嘴巴大大张起，仿佛被定格了一般，直到烟卷烧到手指，张瘸子才回神过来，急忙丢到烟卷，上下抖动手腕，但眼神之中的焦虑却消失不见，转而是无比的狂热，兴奋。

花婆是谁，花婆可是整个乡镇有名的活神仙，只要她老人家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说谁发财，谁就发财，说谁倒霉，谁就倒霉。整日里无数开着自己连什么牌子的叫不上来的名贵轿车请都请不动的神仙，今天说自己家要出贵人，难道自己祖坟真的冒青烟了？张瘸子傻乎乎站在门口，脑袋之中浮现数不尽的钞票……

“老二，老二，二丫快生了，王产婆怎么还没来？”忽然破旧的房屋内传来张瘸子二嫂宋兰有些焦躁的声音。

宋兰德声音无疑打破了张瘸子的幻想，张瘸子就是在发傻，也知道此时不是时候，微微尴尬的挠挠了头，看向花婆身后的王产婆。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花婆看着身后发傻的王产婆怒斥道。

王产婆听到花婆发话，恭敬的点了下头，行色匆匆进入房间。

一切都仿佛恢复宁静，农村的深夜，仿佛夜色都格外黑，如墨的天空干净的格外出奇，花婆双手扶着拐杖，有些佝偻的身躯渐渐直立起来，仰视漆黑的天空。

众人随着花婆的目光，看向天空，却纷纷摇头，不得其解。

“爸爸，爸爸！是不是要下雨了？”不知谁家的孩子蓦地打破宁静，但话音还未落地，就被大人急忙捂住了嘴巴，发出一阵呜呜的声音。

“我老婆子算了一辈子卦，也未完全看透，只知喜忧参半！哎！一切今晚就都有定数了。”花婆仰望天际，微微叹息一口，旋而把目光看向破旧的房屋，再次摇了摇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屋外依旧安静的出奇，张瘸子再次叼上烟卷，蹲在门口大口大口抽起来，只是叼着香烟的脑袋，不时转到屋门方向。

“啊！”蓦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让张瘸子粗糙的左手猛然一颤，张瘸子回身看看房门，忽然站起，丢到香烟，用跛着的右脚用力踩向烟蒂，看了一眼房门，最终把目光落在人群中央的花婆身上。

“啊…啊….”

“用力…用力….”

二丫痛苦的声音，王产婆有节奏的呼喊声，静静盘旋在整个村庄之中。

尽管门外堆积了整个村庄的人，但却未有一人敢发出一丝声响，不知是被花婆刚刚那一声叹息，一番举动勾起的压迫感，还是被屋内二丫痛苦的喊叫声压抑的喘息不过来。

一切宁静的有些可怕，仿佛深邃的夜一般。

夜风缓缓吹拂而过，虽然白日里天气酷热难耐，但夜晚的山村的夜风，却依旧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哇……”忽然间一声清脆的啼哭声，猛的让众人精神为之一振，每个人心中不由重重长吁一口气，满面喜色的看向张瘸子。

张瘸子原本因为紧张而发白的面色不由一喜，但此时忽然一声以其不和谐的惨叫声，尖锐的仿佛九幽之下被处刑的亡魂。

所有人面色猛然一怔。

“咚！”尖锐的惨叫声，还未落定，接踵而来的是脸盆坠落的声响……

“咣！”破旧的木门，击打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门就这样“咣”的一声，被王产婆猛然推开。

王产婆面色苍白，双眸圆瞪，直愣愣的看着前方，四肢不停打颤，嘴中不停喃喃道：“蛇！蛇！生了一个女娃和一条青蛇。”

第三章 蛇瞳

张瘸子最早醒悟，但却有一人比他速度还快，那就是村长李三醒，李三醒在听到王产婆喊叫那一声后，第一时间冲入屋内，接着是醒悟的张瘸子，两人仿佛一阵风，一般夺门而入。

“别…别进去。”花婆因为紧张，话音喊道一半，猛然咳嗽一下，但却依旧没有喊下张瘸子和李三醒。

村民愣了，所有的村民全愣住了，没有交头接耳的声音，有的依旧是夜风吹过树枝发出的“飒飒”声响，和门口王产婆喃喃自语的声音。

“蛇….蛇….蛇….”

李三醒永远忘不了那一幕，那一幕仿佛一把烧红了印铁，死死烫在了他的心上，永远不会抹去。

房屋内，宋兰呆呆的拿着一把剪刀，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床上，仿佛入魔一般，僵硬的肃立在那里，而床上，鲜红的血液早已染红了整个床榻，二丫双目紧闭，半裸的躺在床上，下体依旧不停地流着血液。

床榻正中央，一个赤裸的婴儿静静的躺在那里，怀中抱着一条三寸有余的青色小蛇。

张瘸子的速度不慢于李三醒，但他却没有李三醒那般呆呆的矗立在那，张瘸子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的老婆二丫，张瘸子虽然瘸，但不傻，他也知道二丫这是产后大出血。

张瘸子慌了，真的慌了，他一把脱掉自己的上衣，盖在二丫身上，缓缓抱起二丫，眼睛之中早已充满泪花。

“二丫？二丫？”张瘸子的声音很小，仿佛怕吓坏了二丫一样。

“瘸…子？是…男…的？”二丫苍白的面颊，微微带着一丝得意般。

“男的，带把的，带把的！”张瘸子泪水仿佛绝了堤的洪水一般，再也忍不住的哗哗流出。

“我没….让你…们，老…张家…绝…绝…后！”二丫猛然抓住张瘸子的肩头，双目圆瞪，大口说完，满是汗水的头颅无力的垂了下来。

张瘸子把头颅深深埋在二丫怀中，肩头不住颤抖，肩头上二丫锋利的指甲划出的血印，在昏暗的灯光下，显的更外刺眼，夺目。

猛然间，张瘸子仿佛想到什么一般，轻轻放下二丫的尸体，毫无征兆的猛然回头，李三醒被张瘸子一下动作吓了一跳，但看到张瘸子通红的双目后，便再次沉默了。

张瘸子看着床上静静的躺着的婴儿和那一条碧青无比的青蛇，青蛇静静的躺在婴儿怀中，而婴儿也仿佛死去一般静静的躺在血泊之中。

张瘸子死死盯着这一蛇一婴，悲伤的双眸猛然变的复杂起来，张瘸子的嘴角微微抽动几下，干涸的抽动让原本就沧桑黄瘦的面颊显得微微有些狰狞。忽的张瘸子一把从婴儿怀中抓起青蛇，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决然，猛然将碧青的小蛇摔向地上。

这一下及其突然，比张瘸子那猛然的回头还要来的突然，

碧青的小蛇，在昏暗的灯光下滑落一条青色光影，砰然落地。

李三醒被张瘸子这一下惊呆了，他看了一眼张瘸子，低头看向自己身前不远处的青蛇。

青色液体，渐渐从小蛇头部流出，带着一丝青色粘稠状血液，渐渐汇集在细弱的蛇身之下，李三醒摇摇了头，带着一丝好奇探身向前细细打量。

昏暗的灯光之下，李三醒猫着腰板，借助昏黄的灯光细细打量起诡异青色小蛇，猛然间，李三醒感觉自己脑袋猛的嗡了一下，脑门冷汗唰唰的留下，恐惧，惧怕，此时的李三醒完全想不到一个可以形容自己内心的词语。

蛇眼，蛇眼居然是睁开的，一双与蛇身完全不成比例的蛇眼，占据了蛇头三分之一的眼睛居然是睁着的。那双眼睛带着绝望、带着怨恨、带着诡异直钩钩的看着李三醒，李三醒自认为胆子不小，自己一人干过野猪，见过黑瞎子都从未感到今天这般恐惧。

一条仅仅三寸的小蛇，一双带着复杂眼神的蛇眼，却让李三醒感到阵阵寒意，李三醒能够感觉到自己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打湿。李三醒微微倒退几步，心中不停喊着不要看，不要看，但眼睛似乎不受自己控制一般，就这样盯着死去的青蛇。

第四章 女婴

“咣！”的一声响，猛然让李三醒回过神来，刚要擦拭额头的冷汗，却看着张瘸子不知何时早已高高举起孩子，脚下铜盆还依旧发出清脆的回音。

李三醒感激的看了一眼张瘸子，如果不是刚他无意踢到铜盆，自己怕是….忽然李三醒一怔，张瘸子刚举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