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的声音。

“那有没有问题，动了胎气没有？”欧祁仟妈妈担心的皱起了眉头。

“医生说让她以后不要再过分的情绪化，这次问题不算大，好好修养就会好了。您到底在哪啊。”

“你陪着菲儿，别到处跑，我马上回来了，挂了。”妇人放下手机，再抬头看似玥，平静的脸，和眼里的波涛汹涌形成巨大反差，她看了，心竟然会有丝不舍。

“祁仟打来的电话，他在说什么。”似玥以为自己不会再有更深的痛了，为什么听到祁仟妈妈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剑捅进心房。

“菲儿有了孩子，今天参加婚礼回来动了胎气，刚刚检查，还好没什么大碍。”看到似玥煞白的脸色，妇人才想到她也不过是一个孩子。可是她的女儿呢，遭受父母的抛弃，受尽磨难的长大，现在难道不该得到一份幸福的婚姻吗。“他们会在孩子出世之前结婚，孩子一定会很漂亮的。”为什么除了对女儿的不值，眼前女孩的眼泪也让她有了怜悯之心。

原来我连解释的资格都没有。原来在很久之前，她就失去被信任，被爱的资格。似玥拿出一枚戒指，放在桌上。“我会祝福，谢谢阿姨帮我把这枚戒指还给祁仟，还有一声……对不起！”

为什么在受尽委屈的时候，也要说对不起。祁仟，对不起，对不起。从头到尾，从相识到相爱到相离，全部都是她的错。为什么她可以这么可恶，只会成为麻烦，让人失望。

似玥离开了咖啡厅，没有再压抑自己，她需要发泄，她需要被谅解。可是再也不会有人对她又气又爱，不会再有人教会她对爱的意义和成熟的必经之路。

来往的路人看着一个女孩失魂落魄的流着眼泪，所能给予的只是惋惜，不知道她遭遇了什么。

选择了，做错了，背负了，决定了。一切只有她自己知道。

手机被来电铃声响到没电，看不了时间不知道几点。直到路上再也看不到行人，脚跟渐渐有了疼痛的知觉。

回到饭店，撞见唐一格布满红色血丝，暴跳如雷却又担心的样子，似玥知道她从未真正为一个人着想过。祁仟是，一格也是。明明答应了这两天会给他留下美好的回忆，可是她都做了些什么。

对不起，除了一声声对不起，她狼狈的没有资格再做出承诺。

夜里，她睁着眼睛睡不着，唐一格也不愿意去睡。最后当着她的面，露出不堪的一面来注射，只为了不想让似玥离开他的视线半步。

真的可以麻醉吗，似玥将脸埋进掌心里，如果可以，她好想停止痛苦，何止毒品，哪怕是去死。她觉得自己的心被撕成一块块的，痛不欲生。她快要坚持不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唐一格抱着似玥，陪着她一起哭。她的痛苦是他给予的，他的痛苦何尝不是似玥带来的呢。如果可以，他也想带着似玥一起死去，结束发生的无休止的残酷现实。

郑烨航早上来时，看到的是似玥和一格抱在一起，窝在床背的景象，两个人都像被遗弃的孩子，相互安慰。

似玥态度坚决，送唐一格和郑烨航去了机场。一边说着在那边等她，一边笑着摆手。

唐一格不说再见，不说加油，只是反复的说，我会等你，我会等你过来找我。

带着期待的眼睛最神采奕奕，唐一格扬着嘴角，倒退着步子向似玥摆手。

一眼万年，很多年后，似玥永远都忘不掉当时一格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对她摆手，满眼坚定的说，我会等你。清澈的笑容，翩翩美少年散发着最阳光帅气的气质。那是出于对爱的虔诚和期待。

似玥记得夜里的无助和害怕，是唐一格陪着她。唐一格说代替不了她痛，也不会安慰一些没用的东西。但是请握着他的手，感受他的存在，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如果早知道，那是最后一面，会不会彼此再多给予一丝微笑。好让离开的时候少一分遗憾呢。

机场大厅里放着一首歌，the cranberries的《when you're gone》

hold on to love 紧紧地抓住爱吧

that is what i do 像我一样

now that i've found you 既然我已找到了你

and from above 在我看来

everything's stinking 一切让人烦躁

they're not around you 因为它们不发生在你周围

and in the night 在夜里

i could be helpless 我会感到无助

i could be lonely感到孤独就在我身旁

sleeping without you 当你没有跟我一同入睡

and in the day 而白天

everything's complex 事情总是让人觉得复杂难缠

there's nothing simple 没有一件看起来顺利

when i'm not around you 当我不在你身边

but i miss you when you're gone 我想你，当你离开的时候

that is what i do 我只会想你

and it's going to carry on 那还会继续下去

that is what i do 我的那些感觉

hold on to my hands 能握住我的双手吗

i feel i'm sinking 我感觉自己渐渐消沉

sinking without you 在没有你的时候

and to my mind 而在我心里

everything's stinking 事情都很糟

stinking without you 只因为你不在

第四十五章 祝你幸福

[郑烨航]篇

受到家人责怪，背负厚重的压力，我带一格一起离开了颐园市，亲自目睹医生带着他走进冰冷的白色世界。一格说他会好起来的，我说信，一格说他会等着似玥，我说好。最后他说，哥，我们两个保持联系就好，对其他人就说我与世隔绝了，包括似玥，不过记得告诉她，我会一直等着她，也让她等着我，她来美国了，一定要告诉我，好让我安心。

想告诉似玥，一格接受治疗了，连续三天听到关机的提醒，我知道似玥一定不会再使用这个手机号了。太像她的习惯，主动联系了她的学校，才知道她在办理相关手续，她真的要来美国了。心里憋得一口气终于松懈了。

问到航班，一直守在国际出口那里，直到看到熟悉的身影，嘴角都不受控制的上扬了。

似玥很吃惊我的到来，不过并未在母亲面前表露出来。对妈妈介绍了我是很好的朋友。任我把行李搬到车上，然后去了订好的宾馆。吃饭的时候聊得很开心，吃完先送伯母回宾馆，我们单独走在街面。

似玥咧嘴装凶狠的威逼我问。“怎么知道我来的。”

我说：“你很大胆，没有通知我，就是不想麻烦我。还敢独自一人带着妈妈来打陌生的国度，住的问题，钱的问题都打算过来了再说吗。幸好我已经给你找好房子，离剧团总部不远的街面，属于闹事区，有点吵。没想到伯母会一起过来，先将就住着，我再找。”

似玥喊着。“我很想掐你脖子耶，郑烨航你别搞的让我太感动好不好。”

到底是为了妈妈不受苦，似玥接受了我找的房子，至于其它全部免谈，不然她翻脸，把积蓄的一半都给了我拿来抵挡房租。我太熟悉她个性，就收了。

似玥向我问一格的情况。

告诉她一格已经接受治疗，与世隔绝了，我们一起等他。

似玥重重的点头说，一定。

陪了似玥两天，直到她到剧团办完相关手续和报道，我也该离开了。把工作重心重新移到新泽西，时间不允许我把过多的精力关注到似玥身上。一方面我信任她，会在剧团里做的很好，另一方面她已经完全当我是朋友，没有普通朋友会一直陪在身边的。为了不让她有负担的胡思乱想，我必须要离开。

回到新泽西，大量的工作可以让我暂时忘却几年来发生的事情。可是一有闲暇，无论睁眼，闭眼都会想遗憾的想到：我自认是似玥爱情路程上出现的第一个男人。却很可惜不是陪她走到最后的一个。

曾经的对错已经不想去追究，没有任何意义，想有何用。

每天关注一格的病情，好与坏，作为他的亲生哥哥都应该知道。我对一格，对似玥是出奇的相似。明明有着无法割舍的喜欢，最后都被习惯的冷漠给隐藏。不曾讨厌这个弟弟，可惜从小分割两地长大，想关怀的时候，他抗拒，渐渐埋在心底，不再表露。以为他懂，其实不懂。似玥和一格一样的倔强，想要爱，又害怕别人对她投入爱。如果一开始，就坚决持之以恒的关心，一格不会是今天的一格，似玥到今天更不会是一个人。

一格的情况非常不好，这边的医生和国内一样的结论，心脏病和戒毒不能并存。强制性戒毒，使一格的心脏负荷能力越来越弱，心房间隔缺损越来越严重，血管一旦转位就会有分流的情况。

不敢问医生最严重会怎么样，我捂着心口，心脏强有力的跳动，很难想象它如果停止，会带来什么。第二个月，我签字中断了一格的戒毒治疗，直接转入了权威心脏科医院。在国外，吸食毒品是件很普通的事情，只要一格没事，我们难道还供应不起么。第三个月，一格说要出院，不想浪费时间治疗。又一次签字，是与魔鬼签下了约定了吗，不再阻止一格依靠毒品，我们都知道结果会是怎样，只要不是明天，我就可以接受。

我问一格。“要见似玥吗，她在芝加哥，不过见了几次，不太好。”

我想我能明白一格的矛盾的心情，想见，又不能见。我何尝不是为了防止越陷越深，不得不逃离似玥的所在地，一个月只看一次。一格说，不要告诉她，当我与世隔绝的戒毒吧。

正好似玥开始找我帮忙，重新找房子，她在那边不是才搬到唐人街么。答应下来，看着一旁的一格，一起住的想法悠然而生。我告诉一格，我们可以在郊区买两栋房子，你住在似玥旁边，每天都可以见到她。

飞去芝加哥，再见似玥的时候，她明显不同前几次的萎靡不振，神采飞扬的高兴模样，开心得不得了。

我说。“每个月都会过来一次，这次你心情很好，坦白的说第一个月来看你明显瘦了，以为不适应。第二个月来看你明显情绪不振，以为你遭遇困难快要支持不住。没有等到你的求救电话，到第三个月的今天，见到你恢复了往日开心得意的笑容，我再次承认，你很厉害。怎么了？”

似玥开心不已。“我迎接了我入团的第一个角色，饰演一个路人甲，只有一句台词。”

我不禁张大嘴巴不可置信。

似玥继续说。“也觉得自己笑得很夸张，别小瞧这个角色，它将是带领我走向辉煌的起点。不光你不相信，换做以前任何认识我的谁都不会相信。往日长期做女主角的人，现在当个小小配角都开心不已。只有自己最清楚，当老师和领导不再沉着脸，面带微笑赞许的点头时，我有多开心。今天只有一句台词，下次也许多一两句，直到成为女主角。我相信只要坚持不懈，那天离我就不会太遥远。”

我不知道这几个月里，似玥遭遇过怎么样的残忍训练，从一开始的沮丧到现在的充满斗志，都让我欣慰。

问到为什么要单独出来住的时候，她面露难堪。说。“在我生活逐渐明媚的时候，也没有忘记关心妈妈的生活。通过细微的观察和撒娇，终于让妈妈开口承认了，是和一位在唐人街出生长大的叔叔相互有了好感。原来那位叔叔就是租房子给我们的房东先生，以及街边最大的华人餐厅老板。对妈妈照顾的很好，对我很腼腆客气。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嫌弃的意思，对于我这种过了18岁参加工作了，还和妈妈一起住的行为，明里暗里的提醒。我也不怕不好意思，继续赖在妈妈身边一段日子，确定他们两个人相处的很好，才决定告诉妈妈我要一个人搬出去住了。我告诉妈妈，不用顾虑我，不要说什么节约钱住一起，又好相互照应。妈妈一个人把我养大真的很不容易，现在女儿有能力工作养活自己，不能再阻拦妈妈得到幸福的权利。不要害羞，有喜欢的人，合适的就一起相互扶持过生活。简单快乐最重要。”

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