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已经找好的地方,在做打扫,过段时间便能搬进去住了。有着花园的两层楼房子,以前是我做投资的时候买的,房间很多,租一间给你,其他的你和我共用。
似玥听了半天才反映过来,瞪大眼睛问。“我们一起住?”
“不,我每月就待几天而已,你介意吗?”
“呵呵,和你住好处太多了,我不介意,那打扫完了,通知我一声。”似玥不再是过去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的单纯小姑娘,像现在,她笑着对我说不介意,眼睛一眨一眨的,我也看不懂里面的真正含义。
似玥的行李少的可怜,轻松搬进屋来。我望向旁边的小花园,找到了一格刚刚转身的背影。
似玥不知道隔壁住着一格,更不知道我已经把工作重心转移到这边。这里住几天,剩下的日子都在一格那边待着。
每次看到似玥出门,望着隔壁的房子发呆,我都会问在看什么呢。
似玥摇头,笑着告诉我,总觉得有人在注视着她,那房子有住人的吧,别闹鬼啊,我怕,哈哈。
为了让似玥有过多的时间在花园里,我牵了两只狗回来,一只哈士奇,一只萨摩耶。
似玥很认真问我一格的病情时,我都会给她看医生发过来的邮件,上面说着一格的治疗方案和进度。似玥不知道是假的,点头相信。不厌其烦的抱怨什么破戒毒所,为什么都不能去看望人呢。
我笑着问,想一格了?
似玥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说。“我担心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格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似玥的心情反倒越来越好。似玥说她已经开始参加排练年初重头歌舞剧,演绎的人物称不上主角,也很重要。经常在家走着路,也会扭着小腰,哼着小曲,好不快活。和另一边屋子里的死气沉沉的一格,形成了鲜明对比。
过去一格那边,从一开始面对面的聊天,到最后一格不知道忙什么,没时间见我和聊天。医生会定期的上门给他检查身体,随着医生的摇头,我捂着心口,我的心脏是否也快承受不住了。
圣诞节前夕,似玥兴奋的说可不可以邀请妈妈和叔叔过来做客,一起过圣诞节。我答应说当然好啊。然后打电话叫人来装点。
搬着圣诞树过来的工人问我放在那里,我放下手中的报纸,指着躺在沙发上修指甲的似玥说:我们家公主在那边,问她就好。
似玥很享受我给她取的新外号,好像真的成了我的亲妹妹,事事都先问我意见。对于她的依赖,我唯有苦笑。越来越多的时间待在这边,喊着公主,看她忙碌的身影。
热闹非凡的圣诞节,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着笑意。因为我们的花园最漂亮,周边的孩子和大人都一起过来庆祝。人多的时候,我去了一格那边。他忘记了锁门,我走进去才看到他在写信,一封封的堆积在一边,还有很多照片,不过是一格和另外一个女孩的合影。
对于我没敲门的闯入,一格也不怒。说:“这些信以后都要麻烦哥,每隔一个月寄给似玥一封。那些照片会分好,哥你千万别弄错。”
我开始惊慌,握住他的手一起颤抖起来,我拉他去医院,好好的接受全方位治疗。见他不动,我吼着。“你电视剧看多了吗。”
一格还是很有力气,推开我摇头说。“要是我去了医院,接受那些可笑的治疗,做最后的垂死挣扎,那才叫演电视剧。我就是死,也要帅气的死去,让你超过了怎么办。”
我无力去看一格苍白无色的脸,他轻轻松松的说出了我们谁也不敢提的死字。
一格重新坐下,一边写,一边说,“我没有很多时间浪费了,哥你不应该问问我最后的心愿吗。”
“够了,你别胡思乱想。”我控制着火气,明知道结果却无力改变的火气。
“帮我保守秘密,按照信里所说的,让似玥知道我爱上了医院里的护士,经过矛盾和挣扎最终选择放弃似玥,然后戒毒成功的我去留学,和护士一起,然后会结婚,会生小孩。”一格在信纸上飞驰的写着,生怕不够寄给似玥看的。还有桌上那些照片,不知道找的哪个护士,亲密的相拥,接吻,甜蜜的笑着。
“一格,不可能隐瞒一辈子的。你现在就和我一起过去见似玥,你还有希望不是吗,就算没有希望也要珍惜最后的日子啊,你这样算什么。”
“我不能让她一辈子内疚,哥你该明白的。只有让似玥知道我好了,过的也许比她更好,她才会追寻自己的幸福。而且,我不想把她让给任何人,所以哥你替我守护吧。”
我能把幸福建立在你的牺牲之上吗,我怒吼出来。你要写信可以,给我回到医院去写,如果你消极的拒绝治疗,我立刻告诉似玥真相。
是怕我告诉似玥吧,一格很听话的回到医院。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似玥排练歌剧,近期都不会回家来住。一格看不到她,可以通过这段时间来治疗,没有人真正愿意放弃去爱的机会。
似玥参演的年初大戏公演,制造了很大的轰动,尽管不是主角的她,出色的表扬也大放光彩,让不少观众记住了她。更多的排练和参演等待着她,在家待得时间越来越少。
难得休息的假日,会找我要医生寄回来的邮件。她说数着日子,都一年了,为什么一格还没有好。听着她孩子气的问什么医院啊,太没效率了。我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不敢想象,似玥知道真相后,会对我有什么看法,或者她根本承受不了事实。
似玥欢天喜地给我打电话说,剧团今年年底大戏是《歌剧魅影》,她一定要努力争取到做女主角。
她不知道我在医院,守在抢救室的门口。我没办法也开心的笑起来,只能告诉他我在开会,晚点再说。
一格被推出来的时候仍旧昏迷不醒,我通知了父母和奶奶。望着身体浮肿,肤色暗沉的一格,我失去了通知似玥的勇气。曾经嚣张跋扈,气宇飞扬,英俊帅气的一格,如今枯瘦如柴。想到前些日子,一格的一句话:我不是自私,我是害怕害怕,我想留给似玥最好的形象。
一格心脏开始迅速衰竭,经常出现休克的状况。医生宣布准备后事时,妈妈当场晕倒。他们都在恨,一格先天性的心脏病不是一直控制的好好的,为什么会好端端的染上毒瘾。
不能让似玥知道,她会认定自己是凶手,其实呢,钟雯才是凶手,那我郑烨航就是最大的凶手。
在爸爸问着还有什么心愿的时候,我握着一格的手,不用他花费力气开口,我承诺一定会帮他隐瞒,那些信一封都不会弄错。
在似玥打电话来,尖叫的兴奋喊着,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我人生中最有意义的女主角啊。
与此同时我也听到医生宣布了一格的过世时间。
似玥说一定要好好庆祝,她回家了,让我快回去请客吃饭。
我说好。
爸爸妈妈不解我在这个时候还能走开,我说一格的心愿等待着我去完成。
拿出编号为一的信,投进信箱。一格说,在他离开的那天,请把第一封信寄出去。
回到家里,看着似玥开心的像只小麻雀蹦来蹦去。我强笑着,估计很难看,被她看了出来。
“烨航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见我不回答,立刻想到了一格。“是不是一格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是我工作上出现了烦心的事。对不起,我……让我静一静!”我实在没有办法对着似玥说一格安然无事。也不想见到她在这个时候开心的笑。
“对不起。”一声对不起后,似玥很安静的坐到我旁边,陪着我坐到天明。事后再问到为什么也会跟着一起严肃,她说,认识你到今天,从未见过你如此痛苦过。像某位家人不幸去世了一样。
很久以后,似玥要是知道了真相,她会怎么样回忆那天。
葬礼很简单,也是一格生前的遗愿,而且他要求葬在芝加哥。只有我明白他的用意。
似玥收到一格的信,不可置信的递给我看说。“这小子原来早好了,赖在医院不走啊。看看他的丑字,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一格写给似玥的每封信我都看过了,我甚至记得他写信皱眉的样子。
一格的死,打破了我和似玥之间在芝加哥来后建立的微妙感情。之前,可以宠她,一起生活,幻想再到一起,现在因为一格的死,再也进行不下去了。
似玥也察觉到了,找了机会说要和我好好聊聊。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段时间你都怪怪的。是我做错了什么吗?”看着似玥小心翼翼的样子,我强忍抬手去抚摸她头发的念头。
“工作上的事有点麻烦。”只能拿工作来做挡箭牌。“小脑袋瓜子想什么呢。”最终还是将手伸了过去。
“噢,那我不烦你了,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我说,不然我觉得自己太没良心了。”不知道似玥看没看出来我是在敷衍,没有再打扰我的去练琴了。
每个月一封,开始发有带照片的,然后似玥再也没把信拿来给我看。我忙工作,她也忙工作。直到我寄出一格那封去了英国读书,和护士一起的信。似玥主动来找我,把之前的信一起拿来给我看了。
“你都知道的对不对,他去读书,和那个护士一起。”似玥绷着脸,隐约能够看出不高兴的情绪。
“我……我劝过一格,他……”这让我何从编起,看着似玥越来越不对劲的脸色,我知道来美国后的每一天,似玥都在等待一格回来。或许她早当一格是男朋友。
“你们两个太过分了!”似玥憋不出的哈哈大笑起来,我不知道怎么回应。“这么漂亮的护士,唐一格怎么追到的,真是!现在再知道读书的重要性了,太恶心了。”
“似玥……”
“哥你那是什么表情,我算是彻底轻松了。这家伙说对着我,心里会有阴影,容易联想到不愉快的事物,然后是毒品。病的时候可怜兮兮,现在病好了,又神气起来了。”似玥抓着头发,懊恼的样子。“让我见到他,非要揍一顿。”
我分辨不出似玥真的开心还是在失落。如果说当初有欧祁仟,现在她除了一格是一无所有了。
至于我,接到钟雯的电话时,我就知道,我和似玥不可能再有机会一起了。没有钟雯,我也会想着办法,慢慢退离似玥的生活。钟雯的出现,给了我最好的理由。
信一封封寄着。似玥看到肉麻的照片会喊着恶心死了,然后追问我要一格的电话号码,我又怎么会有呢。
在花园里逗着狗狗的似玥,偶尔会抬头望向旁边的房子问我:里面的鬼魂飘走了吗,我很久没有被注视的感觉了。
叫我怎么回答,我也望向黑漆漆真的只剩下鬼魂的房屋。一格,你一定会一直注视着似玥对不对。
一年又到尽头了,圣诞节那天被母亲问起唐一格的似玥,笑着说出她被甩的事实。伯母笑着叹息说你啊,怎么就没人要呢。
似玥在angel剧团主演的第一部歌剧《歌剧魅影》在年初会开演。那是似玥最爱的歌剧,对她也有着特殊含义。
不过随着排练的深度,似玥好像越来越不开心,经常听着里面的旋律,常常发呆。我不确定她是不是想起了欧祁仟。
门铃按响,钟雯终于带着我们的孩子出现了。她看到似玥的时候,很吃惊。换做以前的谁,看到我和似玥还住一起,都会吃惊。
似玥看着钟雯怀里不到两岁的baby,和我完全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样子,忘记了和钟雯的仇恨,伸手触摸了起来。钟雯也放心的把孩子抱给她,然后离开。
我告诉似玥,我也才知道钟雯为了能够顺利有我的孩子,故意装作不幸流产,借故离开。本来想有了足够的两年时间,就可以离婚了。现在看到属于我的孩子,心好像舍不得了。
似玥说明白的,逗弄着怀里的可爱baby,说:钟雯姐也是因为太爱你,一格都原谅了,我也不怪她了。你要做一个对孩子负责任的好父亲。
明明知道似玥不可能会原谅钟雯,也清楚她知道我根本不爱钟雯,她说出这个话,也是为了接应我的话,不想我为难。
似玥说,我要回国去颐园一趟,送票邀请老师过来看首演。
我接到她到达颐园后第二天的电话,她说遇到欧祁仟了,他们和好了。
和我预感里的一样,我笑着说恭喜。说我也可以安心抱着孩子功成身退了。
开演在即,送完票的第三天似玥就赶回来。
baby生病,我陪在医院里好几天才回家。看到似玥一个人,还以为欧祁仟也会过来。问着欧祁仟人呢,似玥说他的职业特殊,不能说走开就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