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凉州的方向往西,苏槿若想回头,终究还是忍住了。
跨马加鞭地跑着,不过两三日便到了凉州城。
“主子,您可是回来了。”芸儿迎上来,很激动地说着。
苏槿若脸上有着淡淡地疲惫:“芸儿,我想休息。”
芸儿迭声说着“好”,赶紧扶着苏槿若了进了房间。
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以至于苏槿若昏昏沉沉之间都不知身处何方。
“怎么会这样?”芸儿听完轩辕晧和夜无双的诉说,蹙着眉头说道。
四人都无奈地叹气、摇头,但事已至此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二位准备何去何从呢?”何俊衍问道。
“夫人既然有了安排,那么我们自然按着夫人的安排行事,倒是二位,要多多保重了。”轩辕晧说道。
芸儿点了点头:“魅影公子,我们必定还有机会相见的。”
轩辕晧的脸上绽放了绚丽的笑容,点头:“是,还会有机会和芸姑娘合作的。”顿了顿又道,“我们呢已经将夫人顺利送到,就次告辞了。”说完便起身拱手道。
“请二位转告夫人,若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只需一封飞鸽传信,我们定当竭尽全力。”夜无双也说道。
第十七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5)
更新时间2011-4-4 19:08:22 字数:1012
何俊衍和芸儿将他们送到门口,看到马车飞奔而去没了踪迹才回转身来。
“芸儿。”何俊衍叫住了芸儿,“不过主子说什么,我们都得咬定了要守在她身边,拼死了也得留下来。”
芸儿一惊,但旋即明白了何俊衍话里的意思,郑重地点了头。
苏槿若醒来的时候已近午夜,屋里灯火通明。
“主子醒了。”芸儿说着放下了手中的针线,“饭菜一直温着呢。”
苏槿若摇头摇头:“我不饿。什么时辰了?”
“子时刚过。”芸儿答道。
已经这么晚了,自己都睡了有四个时辰了。苏槿若暗想道,但人还是昏昏沉沉地,好在是在晚上,那就继续睡吧。
“芸儿也去休息吧。”说完苏槿若又躺了下来。
芸儿有点弄不清情况,但还是帮她理了被子,吹熄了烛火,退了出去。
“这些都是这几年以何府的名义置下的产业,俊衍,你先拿着。”苏槿若拿出一个八寸长、六寸宽、五寸厚的檀木箱子。
何俊衍站在原地没有去接,芸儿将盒子接了过来:“主子,您今儿个是怎么了,好端端地翻这些家底干什么呢,奴婢这就拿去放起来。”
“慢着。”苏槿若冷声道,“你现在的胆子未免是越来越大了,不但抗命还敢擅作主张了。”
芸儿立在原地,她和何俊衍都明白苏槿若拿出箱子的意思,可她又不敢真的与苏槿若硬顶。正在两难之时,何俊衍跪在了地上:“主子,现在您身边只剩了我们两个,请您不要赶我们走了。”
芸儿也回过神来,跪在何俊衍的边上:“奴婢一辈子都侍奉您。”
苏槿若面无表情地脸上有一瞬间的松动,但还是狠心道:“你们拿着这些东西走吧。除非你们想抗命?”
“主子若是这个意思,那属下只能抗命了。”何俊衍坚定地说着,没有抬头,却将脊背听得笔直。
半晌,苏槿若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两个朝夕相处了十来年的人,让他们走,自己又何曾忍心啊。轻叹了口气,淡声道:“起来吧。”
芸儿觉得膝盖麻,站起来差点摔倒,好在何俊衍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如果你们不走,那么就去收拾收拾,我们一起走。”苏槿若说完便往自己的屋子里走去。
芸儿破涕为笑,和何俊衍互看一眼,如释重负。
没有了目的,没有了方向,苏槿若这次是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去找盈绣吧。”芸儿提议道。
或许这是个不错的建议,去盈绣办的女学哪里当个女先生,也算是个不错的经历吧。
何俊衍给了马儿一个鞭子,
朝着安兴镇方向而去。
“小姐,芸姑娘。”盈绣见到他们喜出望外,一晃已经很多年过去了。
“他们,是你的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约莫五六岁的样子,都很懂事的出来见客。
“是啊。”盈绣泡了茶出来,“这两个孩子闹得很。”说话间,盈绣一脸母亲的宠溺。
第十七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6)
更新时间2011-4-5 11:28:26 字数:1000
苏槿若的心不由得动了一下:“两个孩子长得真好。”
盈绣看着两个孩子手牵手地出门,也是一脸幸福的笑容。
“小姐,这些事各地女学的账册,请您过目。”盈绣捧出一大叠账册道。
苏槿若温和一笑:“不必了,你的账册每年都有人来查看,我就不用再看了。”
“那,小姐此来是……”原以为苏槿若是来查账的,不料去不是,这可让盈绣猜不透了。
“我此次来,是想请你帮忙谋个营生。”苏槿若喝了一口茶后,说道。
盈绣一愣,不明白苏槿若的意思。
“主子的意思是说,想来你这里当你女先生,体现一番生活。”芸儿忍不住开口了。
盈绣赶忙起身:“这可不敢当,怎敢劳小姐大驾呢。”
苏槿若拉住了她手:“我也是闲来无事,找些乐子罢了,倒是你不要嫌弃的好。”
“这是哪里的话,小姐才学天下无双,能得您教诲那是孩子们的福气。”盈绣说道,脑子快速地转动,要找一个合适苏槿若的去的地方,还真让她有些问难。
“爹爹回来了!爹爹回来了!”来个孩子高兴地跑了进来。
一个斯文的男子进来,一副文士的打扮。
“这是苏小姐,这是我的相公赵咨。”盈绣介绍道。
“小生见过苏小姐。”赵咨长长地施了一礼。
“赵先生客气。”苏槿若对他点了点头。
苏槿若早知道盈绣嫁了个才学不错的秀才,在大户人家做西席,人倒是第一次见。
一番交谈下来,几个人也熟识了,两个孩子似乎和何俊衍特别投缘,一会就打闹成了一片。
席间,盈绣说起了苏槿若的想法,赵咨道:“我那户东家正想请个女先生教导府里的小姐们,不知苏小姐可有兴趣。”
苏槿若笑着摇头,但凡大户人家总是是非不断的,而自己也绝不是可有寄人篱下的人,倒不如寻个民风淳朴的小村子,安安静静地过日子来得实在。
见苏槿若没有这个意思,赵咨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苏槿若又想起了什么,对盈绣道:“盈绣,这些年女学的规模越来越大,你何不请赵先生帮你忙,反而要去做西席呢?”
赵咨的脸色一暗,尴尬地笑笑:“不瞒苏小姐,我就这么点志趣,只想过安稳日子,并不做他想。”盈绣也在一旁配合地点头。
原来如此,难怪盈绣在外面请人,也没有请自家相公帮忙呢。
几番商议之下,盈绣想起在距离明州百里地的牛家村,那里的村长曾经道县女学找过人,想请盈绣去办个女学,无奈那里山高水远,实在找不到愿意去的女先生,这才没有办成。
盈绣吞吞吐吐地说完,苏槿若当下便决定去那里。
明州号称皇朝的九省通衢,位于皇朝的中心地带,具有十分重要的战略地位。但明州所辖的很多地方位于崇山峻岭之间,交通不便,百姓也很贫穷,牛家村便是这样一个地方。
第十七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7)
更新时间2011-4-5 19:08:48 字数:1028
苏槿若弃了马车,徒步走了三天才进入了牛家村。
村长叫牛大,是个五十岁开外的庄稼汉,见苏槿若几个人来,很是开心。
“苏先生,我们这个村子穷,好一点的人家都搬到山那边去了,我们都不识字,连个官府的告示都没人看得懂啊,听说女学不要钱,老汉我才拉下老脸去求啊。”牛大说道。
苏槿若看着已经站在一旁的孩子,也有十几个,年纪从三四岁到十一二岁不等,穿着单薄的衣衫,好奇地看着苏槿若。
苏槿若对他们温柔地一笑:“您放心,从今天起我会好好教导这些孩子。”苏槿若淡淡地说着,却引来孩子们的一片惊呼声。
“前几日,我们已经把村里的祠堂都整理好了,就等着先生开课了。”牛大说完便领着苏槿若前去。
牛家村的房子都很破败,惟独这祠堂还算新,看得出是刚刚经过一番修缮的。这让苏槿若有些感动,如此贫穷的村子还能想着让孩子读书,可是着实不易了。
孩子们的年龄差异太大,这让苏槿若有些为难,倒是牛大的一番话解了她的心结:“我们山里人也不求娃娃能考个状元回来,只要能读得懂官府的告示便好。”
苏槿若笑着应承了下来。
一夜之间,村里的孩子都祠堂集合了,还有不少成年人也来围观。
苏槿若给孩子安排了课程,上午交他们识字,下午女孩子由芸儿领着学习女红、男孩子们则跟着何俊衍习武。偶尔,也有年轻的姑娘家趁着空闲时,来请教苏槿若几个字,苏槿若也乐于教授。
日子就这么恬淡而安静地过着,转眼便到了冬天。
“主子,快试试这件袄子,合不合身。”芸儿拿着一件淡绿袄子,上面还隐隐绣着些玉兰花,布料算不上考究,但做工、绣工都极好。
“我的衣服够了,不用再添,倒是要去看看,有没有孩子没有过冬的衣服。”苏槿若道。
“主子,您就放心吧,现在各家各户都把过冬的东西备足了,而这件衣服也是几个女孩子一起帮忙做的。”芸儿笑着说道。
牛家村穷,但牛家村人手巧。女孩子本身的绣活就做得不错,经过芸儿的提点手艺就更加精湛了,而男孩子们则跟着何俊衍到山上狩猎,收获了不少山珍,这些东西带到县城去卖,都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苏先生,苏先生。”一个妇人的声音慌慌张张地喊着。
芸儿迎了出去:“牛犊奶奶,发生什么事了?”
“啊呀,是芸姑娘啊,不好了。牛犊妈生不出孩子来,快死了。”牛犊奶奶带着哭腔说道。
这小半年来,苏槿若和芸儿也捎带着帮村子里的诊病,带从来没有干过接生的活。
“主子。”芸儿有些不安,自己也没有生养过,而自家主子根本还是个姑娘家呢,平日里纸上谈兵也就算了,真要面临血淋淋的场面,可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苏槿若批了斗篷从里面出来:“芸儿,带上药箱,咱们去看看。”
第十七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8)
更新时间2011-4-6 11:28:07 字数:1067
苏槿若到牛犊家的时候,几个有经验的婆子、嫂子已经乱作一团了。
“赶紧烧热水。“苏槿若吩咐了一句便钻进了产房。
“有,有热水。”一个婆子端着一大盆热水跟了进来。
苏槿若查看了一番,是孩子体位不正照成难产,而产妇已经体力耗尽昏死了过去。如此下去,必然是一尸两命了。
“芸儿,切两片人参片,塞到她嘴里吊命。”苏槿若一边吩咐芸儿,一边已经去了银针,往产妇腹部的几个穴位下针,芸儿也在一旁打下手。
许是有了人参的作用,产妇恢复了些意识。
经过半个时辰的努力,孩子的哭声传出了产房,等候在外面的人一片欢呼。
苏槿若出来的时候有些力竭,牛丫扶住了她。
牛犊奶奶和牛犊爹拉着牛犊跪倒在地:“谢谢!谢谢苏先生大恩。”
苏槿若浅浅一笑:“产妇已经没事了,麻烦几位嫂子进去照料吧。”
几个婆子嫂子赶紧进去料理,这些事情他们做的自然比苏槿若熟练。苏槿若看着喜气洋洋地忙碌着的人们,发自内心地笑着,这样的一群人比一家人还亲,在这里生活真好。
过年了,牛犊家给苏槿若送来了一大块腊肉,苏槿若想推辞,但牛犊奶奶坚持要送,苏槿若无法也就收下了,时候就给村里的几个孤老送了去。
“主子,这半年来,孩子们也识了不少字了,要不要交他们四书五经?”芸儿问道。
苏槿若摇了摇头:“村长说得对,他们并不要去考状元,何况真得了状元爷未必有现在这么幸福吧。”
芸儿想了想,点了点头。
开春了,牛犊的妹妹已经三个月了,见人就笑的模样很可爱。
“苏先生,前些日子看您忙,想请您给孩子取个名字。”这里的孩子多半是见多什么就随便叫个名字的,牛犊妈觉得孩子是苏槿若就下来的,就应该让苏槿若来取这个名字。
“主子,这漫山遍野地花真好。”芸儿正好领着几个女孩子采了野花回来。
“好看。”苏槿若道,“孩子就要蕾蕾吧,像花蕾好看。”说着,又逗了一下孩子。
牛犊妈喜笑颜开:“蕾蕾好,好听。”
三月底的时候,县衙送来了告示:一年一度的常科考试开始了。
顺子拿了告示来:“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参加科考啊?”
这话让苏槿若一惊,她一直认为只要交他们识字就好,却不知识了字,自然会长见识,有些孩子会有想法。
听了苏槿若的话,牛大叹了口气:“是我违背了祖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