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槿色如画 佚名 5006 字 3个月前

“祖训?”苏槿若不知道这样一个贫穷的村子竟然还有祖训。

“我们牛家村的祖先叫牛犇,是前朝的一个大将,后来朝廷腐败早恶人陷害,他便领了家里上下几百口人躲进了这个山坳里,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并留下训示:子子孙孙不得识字、不得习武。”牛大说道。

不得识字、不得习武,又是在这样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村子里,如此断绝了子村后代任何出仕的可能,只是为了让他们过上平凡却幸福的生活,不得不说这个牛犇用心良苦啊。

第十七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9)

更新时间2011-4-6 19:08:23 字数:1022

回来的路上,苏槿若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差点撞上了人。

“先生,您怎么了?”是牛丫。

苏槿若对她浅浅一笑:“牛丫,有没有撞疼你?”

“没有没有。”牛丫忙说道。

苏槿若看着眼前清秀的姑娘,已经十二岁了,很快就会婚配嫁人,从此过着相夫教子、柴米油盐的生活,如此,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又想起了三月山花烂漫处那丰神俊朗的白色身影,眼里禁不住泛起酸意。

“先生,我还有事,先走了。”牛丫对苏槿若道,苏槿若笑着点头。

“孩子们没有错,他们有权利决定他们以后的日子,虽是祖训,但已经过了几百年了,江山都改朝换代了,村长也不必拘泥了,一切但看孩子们的造化吧。”苏槿若道。

自此,苏槿若对孩子教授的课程发生了改变,将一些科考的书册都列在其中。

不知不觉间,日子又过了一年。

“先生,我三日后出嫁,你可一定要来啊。”牛丫羞红着脸对苏槿若说着。

“好。”苏槿若道,“我们的牛丫长大了。”

牛丫长相清秀,这一年多来又习了琴棋书画,是这方圆几十里的大才女,因此她嫁了个读书人的夫君,这可是整个村子的荣耀啊。

“也不知我这样做是对是错啊。”看着牛丫走上花轿,村长不安地说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村长不必自责了。”苏槿若柔声道。

村长点了点头,又长叹了一口气。

“芸儿,你收拾这些干什么?”苏槿若问道。

“主子不是答应过,要回岭南看看的吗?”芸儿道。

苏槿若这才想起两年前的约定,约定季睿生日的时候要去看看的。孩子已经十岁了,比刚出嫁的牛丫小不了几岁,也该是个小伙子的模样了。

“是啊,也该回去看看了。”苏槿若看上去有些伤感。

听说苏槿若要离开一段日子,村里人都依依不舍。

“先生,您一定会回来的,对吗?”顺子一脸严肃地问苏槿若。

顺子是一群孩子里天资最好的,学习也刻苦,虽然只有十二岁,但事事处处都已经显出了几分老练。

“是,我一定回来,我还要看着你考秀才、考举人、考进士呢。”苏槿若笑着道。

顺子认真地点头:“我会天天到村口去等先生的。”

听了这话,苏槿若心里涌起莫名地感动。

“主子,走了。”芸儿催促道。

苏槿若和大家一一告别。

村长放心不下他们走山路,在村长里找个四个年轻力壮的汉子,一路护送他们到了县城才回来。

在县城,何俊衍雇了辆马车,朝岭南方向而去。

一路向南,苏槿若的心却越发地不安了。

“主子,明日我们就进入岭南了。”白日里,何俊衍如此说道。

一路上,苏槿若让马车尽量跑得慢些,慢些,再慢些,但终究还是近了,近了,更近了。如今,过了这一夜,便到岭南了。

想到岭南,想到那个熟悉而陌生的岭南王府,苏槿若的心里五味杂陈。

第十七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10)

更新时间2011-4-7 11:28:56 字数:1011

千里孤坟,

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

尘满面,

鬓如霜。

夜已深,苏槿若却失眠了。

借着星光,宣纸白如雪、墨字黑如漆,苏槿若的心里涌起阵阵的凄凉。

十年了,整整十年,明知道那个人并没有死,但此时在她心里与死又有何意。正是如此,当初风随影问她,是否该拆了苍茫山巅的那个衣冠冢便被她否决了,甚至连季杰都不曾告知。

但远在皇都的季杰又岂会不知,否则早在一年多年就该对南越发动的战争却为何只是守在凉州,迟迟不动呢?

苏槿若禁不住用手指摸着字,未干的墨渍尽数沾染在她的手指上,细细闻来,墨香依旧。

“槿儿,你的字果然如青灯古佛一般明净,真不愧是师出北空寺啊。”季岩在第一次见道苏槿若的字时便是这么说的,但此刻在苏槿若看来,这些字无一不透着凄凉。

十年,不过弹指一挥间,可人又有多少个十年呢,一个女人又有多少个十年可以用来等待呢?十年前的一幕幕,依然清晰如初;十年间的一桩桩,却恍如隔世。

房间里突然明亮了许多。

“主子,夜深了,歇着吧。”芸儿虽心中不忍,但还是进来劝说道。

苏槿若抬眼望她:“你先去歇着吧。”

芸儿将手上的披肩轻轻覆于苏槿若的肩上:“夜凉。”

苏槿若轻轻拍打着她的手背,脸上微微地笑着:“你终还是不放心我,那就陪我坐会吧。”

芸儿顺手拉过一个绣墩,坐下,眼睛看向苏槿若刚刚写下的字,颤声道:“主子。”

“没什么,随手写写罢了。很久没写了,倒有些生疏。”苏槿若脸上的神情未改,却弄得芸儿一阵惊慌。

“主子,别想太多了,还是早些睡下吧,明日还要赶路呢。”芸儿说道。这十年来,苏槿若表面上看着云淡风轻,但每一个夜晚不都是苦苦熬过来吗?原本还有些念想,可两年前相见后,却是真真断了希望的。

窗外无一丝月光,满天星辰。

苏槿若顺着芸儿,在床上歇下。

“芸儿,今夜陪我睡吧。”苏槿若低低地呢喃。

“奴婢就坐在边上。”芸儿轻声答道。

既然她不肯,苏槿若也不强求:“你还是回房睡吧。”

“奴婢没事。”芸儿坚持。

“回去吧。”苏槿若沉声道。

“谢主子。”芸儿深深福过后离去。

屋子里再次暗了下来,安静地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这让苏槿若莫名地心慌。

她本不怕再黑夜里独处,多少个夜晚,她都是一个人在黑暗的屋子里沉沉睡去的呢?无奈今夜,却让她阵阵发寒。

不知道是不是离得近了的缘故呢?近乡情怯吧,早有人这样说过的。苏槿若如此安慰自己。

黑暗中,她的脸上绽放出一抹醉人的笑容:罢了,明日既然就到了岭南,那就且放宽了心,等待着明日的太阳升起吧,或许一切并不会如同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呢。

第十八章 记得当初郎去路(1)

更新时间2011-4-7 19:08:03 字数:1151

好梦已难寻。

夜夜余衾。

目穷千里正伤心。

记得当初郎去路,

绿树阴阴。

——(宋·康与之)

黑暗中,她的脸上绽放出一抹醉人的笑容:罢了,明日既然就到了岭南,那就且放宽了心,等待着明日的太阳升起吧,或许一切并不会如同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呢。

真正踏上岭南的土地时,苏槿若的心反而很平静。听着车轮和地面摩擦地声音,苏槿若有了一种归宿感。

“王,王妃!”见到苏槿若,何叔激动地几乎说不出话来。

“是我,何叔。”苏槿若笑着说道。

“父亲。”何俊衍和芸儿异口同声地喊道。见到多年不见的亲人,何叔老泪纵痕。

“王妃回来了。”淑离和碧荷相携而来,淑离手中还牵着一个少年,“妾身见过王妃。”多年不见,语气中自然多了一些疏离。

“不必客气,这就是睿儿吧?”苏槿若笑着说道。

“睿儿,快给王妃请安。”淑离催促道。

“睿儿给王妃请安。”季睿规规矩矩地行礼道。

苏槿若赶紧让他起身,又拿出随身携带的白玉佩送了他作见面礼。

悠然居里一切如旧,看得出是有人天天在打扫的,这让苏槿若又莫名感动了一把,只是伺候的人已经全然陌生了。

“尘落香软都出府陪人了,都配的是斯文的读书人。”淑离说道,没有了当年的怯懦,多了几分精干。

“辛苦离夫人了。”苏槿若说道,连她自己都不曾发觉她的声音竟然有了温度了。

“凝霜夫人呢?”苏槿若环顾了一周,留在府里的就这么几个人,独独缺了凝霜。

“霜夫人自从王妃走后,就搬入了般若堂,天天茹素诵经,过着青灯古佛的日子。”淑离说道,“若是夫人有事,妾身这就让人叫去。”

“不必了。”苏槿若摆手道,自己此来也只是过客而已,不必惊动太多的人。

闻讯赶来的风随影、莫小语、夜无双和轩辕皓赶来的时候,苏槿若已经用过了晚膳。

“夫人果然守信。”轩辕皓媚笑着说道。

“你们的本事似乎退步了。”苏槿若淡淡地说着,浅笑着。

“是夫人太低调,而洱城的守兵都不曾发现夫人回来的迹象。”风随影说道。

“既然回来了,是不是就不走了。”莫小语摇着苏槿若的胳膊说道。

苏槿若对她笑,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几个人脸上原本兴奋的神色瞬间消失。

“回来了,为何还要走?”风随影道。

苏槿若起身,走到窗口,幽幽地说道:“看到一切都好,我自然就不必留在这里了。”

“你真的忍心让何家父子就这么分离着?”莫小语想了想说道。

苏槿若失笑:“小语倒是越来越通人情世故了,我这次来,还有一层目的就是要把俊衍夫妇留在岭南,陪伴何叔终老的。”

芸儿端着水果进来,听到这话,一下子将托盘掉在了地上,水果散了一地。

“看看,看看,这么好的东西,太浪费了。”夜无双笑嗔着,冲淡了尴尬的气氛。

芸儿上前一步:“奴婢说过,要伺候主子一辈子的。”

苏槿若拍了拍她的手:“说什么傻话,如今你是为人妻了,自然要以侍奉丈夫、孝敬公婆为重了。好了,这事我已经定了,既然你听到了,也就无需我再同你说一遍,就着着吧。”到后半句,苏槿若的话里已经充满了压力。

第十八章 记得当初郎去路(2)

更新时间2011-4-8 11:28:06 字数:1038

芸儿却一改往日的柔顺,直直地跪在地上:“若是如此,那奴婢愿意以七出之罪被休。”

苏槿若心惊,她没有想到芸儿会以此作为借口。她和何俊衍成婚多年,但一直无所出,苏槿若也不甚在意,只当是跟着自己东奔西跑,而且芸儿伺候自己的时间也多,就这么耽误了生育。但如今看来,只怕事情没这么简单,莫不是她早就存了这样的念头,而她作为一个医者,要想避孕实在是一件不算太难的事情。

何俊衍也变了脸色:“芸儿,你胡说什么?”又抬头对苏槿若道,“请主子成全属下,让属下跟随主子到天涯海角。”

苏槿若看了看懵在一边的何叔,慢悠悠地说道:“休不休不是芸儿能说了算的,但让不让你们留在岭南却是我可以做主的,莫非你们两个相抗命不成?”声音虽轻,却有着不容人反驳的气势,让芸儿半晌说不出话来。

“可是,主子身边没人伺候怎么行?”芸儿苦着脸说道。

苏槿若淡淡地说道:“这是我的事。你们两个先起来吧,否则我在岭南的这几日你们也不用跟着我了。”说完便起身进了房间。

芸儿不敢再有异议,只得起身进去伺候。

“王妃,明日是睿儿的生日了。”用过午膳,淑离来了悠然居。

苏槿若抬眸:“是啊,这次是睿儿十岁的生日,按理是该隆重些的。原先是准备怎么过的?”

淑离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从年初,岭南的各地官员都上书送礼,说要给睿儿庆生,妾身一个妇道人家不敢做主,都让人退了回去,可是越退回去他们就送得越多,妾身都不知如何是好了。倒是何叔和张侍卫长都说,先收着,等庆生的时候请他们来,再弄些回礼便是。”

“既然有何叔和张雷在操持,那自然是不会有差的,按着原计划办就是了。”苏槿若浅笑着说道,她本也无心办这个事情,只要不委屈了孩子就好。

淑离的脸上依然不太自在,吞吞吐吐地说道:“妾身来,是想请问夫人可出席筵席?”

是啊,自己已经回了岭南,虽说多年不在府里,但终究只有自己是正儿八经的主母身份,若是不出席筵席只怕会给人遭来非议,对孩子的将来也未必是件好事。思及此,苏槿若便点了头:“我会去的。”

及此,淑离的脸上才显出释然,起身行礼告退。

次日,苏槿若一身王妃的正装,将她装点的娇艳明媚,众人的眼中划过一丝异色,平日里倒是不曾注意,一番打扮后才发现这容颜与十年前大婚之时竟是半点不差。

岭南王府里热闹非凡,各地的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