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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相弃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浓雾里,捉摸不定。

小蝶语气不善地道,“凌小姐,还不走!这里可不是您该待的地方,大小姐是什么身份,而您有又是什么身份,大小姐心慈仁义,但您也不该得寸进尺,是吧!”

看来,以后有小蝶出现的地方,她凌清洛就该退避三舍了。

凌清洛假装没有听见满屋子丫鬟们的窃窃私语,转身离开了表姐的闺房。

其实,她来找表姐并没有紧要之事,只是想在出嫁之前能和表姐多待会儿。不管表姐曾经怎样地对她,于她而言,剩下的唯有感激,在江南之地,她没有任何人可依靠、可信赖,可一想起表姐这段日子来对她的照顾,她的心中还是被幸福填得满满的。

又是孤身一人走在热闹的庭院中,凌清洛扬起头,凝望着苍穹,喃喃自语道,“冬天终于要来了吗!”

“清洛表妹,你猜我是谁?”一双大手蒙住了凌清洛的眼睛,凌清洛忽然嗤嗤地笑了,低声道,“表兄。”

除了他,在李府之中,还有何人会亲切地喊她‘清洛表妹’;除了他,在李府之中,还有何人会真正关心她的存在。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表小姐,一个落魄无靠的孤女,若非舅父李老爷觉得她还有几分利用的余地,怎还会留她在李府。

第十八章 凤蝶难辨(2)

第十八章凤蝶难辨(2)

李茂生气馁地道,“清洛表妹,怎么又被你猜到了,不玩了。”

慵懒地靠在凌清洛的肩头,李茂生眸中潋滟流转,艳若桃瓣。

“表兄。”凌清洛脸颊发烫,她这个表兄,怎么可以——,难道他不知男女有别吗?

凌清洛刚一挪动,李茂生便立即拽住了她的纤纤揉夷。

“清洛表妹,”李茂生的轻唤中透着几分她所参不透的悲凉,凌清洛一愣,竟呆立在当场。

忽然,李茂生一个转身,紧紧地将凌清洛搂在了怀中,这就是他的清洛表妹啊,可是,他却无法保护她,若非天不假年,他怎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旁人。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他妖艳的眸中滑落,悄无声息,“清洛表妹,只要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凌清洛放弃了挣扎,就这样任由表兄抱着。

李茂生不知,凌清洛在听到他喊出的每一声‘清洛表妹’之时,她心底的触动,总是泛着酸楚。

看不清真假的亲情,是她不敢有的奢望,表兄,哪一个你才是真正的你?

李茂生终于放开了凌清洛,媚眼轻抛,轻浮十足,仿若刚刚流下的一滴泪,只是一场从未出现的梦境。

看着李茂生脸上笑颜如花,凌清洛轻叹道,“表兄,听说你又多了一位红粉知己?”

“清洛表妹,你吃醋了。”李茂生笑逐颜开,“你放心,表兄的心除了你再也容不下任何人,别的女人在你面前都会尽失颜色。我的清洛表妹,清纯的就像高山之上的冰雪,毫无杂质,世间的女子又有几人能和我的清洛表妹相提并论。”

“表兄——”面对李茂生的调侃,凌清洛的脖颈上悄悄地爬满了红晕,低低的喊了一声表兄。

“表兄莫要胡说,你知道我在说谁,小蝶身世可怜,表兄若是贪图一时新鲜就不要去招惹她。”自古红颜多薄命,女子的命运常常都身不由己,更何况是身份卑微的女子,小蝶是这样,她也一样。

凌清洛不知道等待她的将会是怎样的一种命运,但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了,世路如今皆已见怪,唯此心一片悠然。

李茂生随意地应了一声,至于有没有听取凌清洛的劝告,这些都不是凌清洛所能管得了的。

“清洛表妹,天气这么冷,你怎么还一个人在院中?”李茂生生气地道,“你的身子骨不好,万一再感染风寒,表兄会心疼的。”

李茂生解下自己的裘衣披在了凌清洛的身上,并细心的替她系好领口处的带子。

上次从寒山寺回来凌清洛染上风寒后,表兄就给她买了一屋子的药材,说是要好好补一下她的身子。可是到最后,凌清洛却偷偷地将药材送给了几个时常被欺负的下人,为此她在李府也得了不少人心。

“表兄。”裘衣上的温暖传到了凌清洛冰冷的身躯之上,她的眼角含着微不可见的湿痕,眼眸中雾气萌生,表兄,谢谢你。

李茂生故作潇洒地打开手中的折扇,转移了视线,清洛表妹的眸中有一分柔情,就是这分捉摸不透的柔情带着迷离的诱人,他实在猜不透,他的清洛表妹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或许,在李府之中,真正傻的人只有他。

众人殷羡的李府,其实,只不过是披着繁华的坟墓,里面充满了阴霾和黑暗,别人看不到它日益走向腐朽的没落,有的只是顶礼膜拜和炽热追逐。

李茂生走到凌清洛的身侧,与她并肩而立,“清洛表妹,你知道吗?你有时候真的很奇怪,说你谦卑懦弱吧,你总让我错觉那只是一种假象,然而,事实上的你却是这般呆傻之人。呵呵——,很奇怪,清洛表妹,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第十八章 凤蝶难辨(3)

第十八章凤蝶难辨(3)

或许,她原本就该是一个痴傻愚笨之人,在这个充满名利争夺的尘世间,她只愿这般痴痴傻傻的活下去,为的只是按照爹娘临死前的遗愿,坚强勇敢地活下去。

凌清洛用微不可闻地声音回道,“清洛也不知道。”

“是啊,问你怎么会懂。”李茂生抬起右手轻轻的抚摸着凌清洛的青丝,宠溺地道,“我家的清洛表妹本就是个又傻又笨的小女子。”

凉风袭来,吹乱了凌清洛额前的碎发,盖住了她浑浊的目光,任由发丝在风中飞舞,她就这样静静地站立着,仿佛是随时可消失的薄雾。

此时,李茂生稍微地低了下头,抓住了随风而舞的发丝,细心的将发丝拢在凌清洛的耳后。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唤回了凌清洛失落的魂魄,表兄,这个桀骜不驯的孤傲男子,其实也是可以有一种温柔的气息,就像他,那个令她日思夜想,时喜时悲之人。

凌清洛内心的孤寂和聊赖只有在想到他时才会被慢慢地填满,赵慕恒永远也不会知道,曾经有一个女子,这样默默无闻的爱恋着他,就像是飞蛾扑火般的决绝和悲戚。

“表兄,你能否告诉清洛,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她感觉这样活着好累,好累。

李茂生叹息道,“清洛表妹,这个问题实在太深奥,表兄也不知道。或许,活着就只是为了活着。”

活着就只是为了活着。凌清洛怎么想也想不透,表兄会给她这样一个答案,是同命相怜吗?

满地的落叶堆砌,凋零的枝头清冷非常,凌清洛拢了拢裹在外边的裘衣,道,“表兄,清洛要回去了,你——”

“清洛表妹,你先走吧,我还想待一会儿。”李茂生的脸上是极少见的凝重和失意。

嬉笑玩闹,尽惹世人误,谁道真逍遥?

瞧着凌清洛渐行渐远的背影,李茂生脸上凝重的神情更深,‘清洛,清洛——’口中低低地重复着凌清洛的名字,却没有发觉有一个人正在向他慢慢地靠近。

“少爷。”小蝶娇声娇气的喊了一声,可是李茂生没理她,她有些生气,但面上依旧是笑靥如花,不甘示弱地又喊了一声,“少爷。”

“啊?噢,是小蝶啊,怎么了,是谁惹我的小蝶生气了。”李茂生一把拦过小蝶的纤腰,哄道,“告诉本少爷,是谁这么不长眼,连本少爷的女人都敢惹。”

李茂生的言语荒诞不羁,薄唇微翘,勾起了魅惑人心的笑容。

“少爷。”小蝶的声音越来越甜,李茂生横抱起小蝶,穿梭在众多人流涌动的院落中。

这才是他,李家的大少爷李茂生,不需要在乎别人的目光,活着只是为了演一场身不由己的戏。

凌清洛推开窗正好瞧见了这一幕,无奈的摇摇头,轻道,“可能,活着本来就是为了活着,没有声响,没有缘由。”

院落里一片枯黄的叶子飘到了窗前,在短暂的停留之后,又被一阵风吹向了另一个方向。

停停落落,摇摇坠坠,也许,这就是人生活着的轨迹,下一刻的栖息之地,在何方,谁也不知道。

第十九章 笙歌散尽(1)

第十九章笙歌散尽(1)

雪里不知春信至,寒梅点缀腻琼枝。

第一场雪在昨夜悄悄地落下,凌清洛一早起来就看见院落里茫茫的白雪,红梅傲雪,寒风凛冽。

凌清洛的脸上,本无血色,但浓重的胭脂涂染了她苍白的脸色,消瘦的身躯在寒冷的冬天里,瑟瑟发抖。

她慢慢地走在堆满积雪的小径上,留下的是深深浅浅的脚印。

徘徊在表姐的阁楼之下,凌清洛抬头凝望着表姐闺房的窗台,窗前人影晃动,来往不息。

三日之后,她和表姐就要嫁作他人妇,同时出嫁,境遇却是炯而不同。

温热的泪水沿着眼角渐渐地流淌出来,一瞬间的冰凉划入肌肤,刺痛了她柔弱的心。

静静地站了良久,凌清洛方才轻叹道,“清洛祝福你们,表姐,——赵大哥。”说完,凌清洛转身离开了。

踏出表姐的院落后,凌清洛茫然四顾,纵横交错的庭廊,哪一处才是她真正的归宿。

在李府的后花园里,满树的梅花独占鳌头,寒风侵来袭,傲骨心犹存。凌清洛在一棵梅树下席地而坐,聆听着一份与世隔绝的清净和安宁。

她的存在,仿若一片飘落在地的花瓣,没有人知道她的凋零和衰残,但在这一刻,她的心却是从未有过的安逸和舒畅。

“清洛表妹,清洛表妹,你在哪里?快出来,清洛表妹。”远远地,传来表兄焦急地喊声。

凌清洛擦干了眼角的泪痕,起身拂去掉落在衣上的梅花,应道,“表兄。”

一声“表兄”道尽她心底最无助的哀伤,舅父的笑里藏刀,舅母的冷眼讽刺,就连表姐和表兄也是带着分不清真假的面具。

在这个充满虚情假意的李府,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可以值得她信任,或许表兄是真正的待她亲如手足,或许表兄就是一个真正的正人君子,凌清洛在心里一直隐隐的期盼着。

“清洛表妹,你怎么又是一个人?”李茂生无奈地道,“为什么你总是喜欢一个人躲在偏僻处,这一年来,李府所有的角落好像都让你藏遍了。每次发现你不见了,我就知道往越角落越偏僻的地方一定能找到你。”

“是吗,”轻轻地回道,是应答抑或是自语。凌清洛淡淡地道,“表兄,这几天你都不在府中,清洛听下人说你在外边好像又迷上了一个女子,是不是?”

是为小蝶感到不值吗,还是心底的失落,难道她的表兄真的只是始乱终弃的纨绔子弟。

李茂生苦笑道,“清洛表妹,你也是这样认为吗?在你的心里,你的表兄就是这么的不堪,呵呵——,清洛表妹,我以为你和那些人不同,我以为你一直是明白我的,——,到底是我高估你了,还是你本身就是一个混沌未开的傻丫头?”

“表兄——”凌清洛愧疚地喊道,是她错了吗,或者是,她一直都在错。

自从遭逢巨变,家破人亡之后,她再也未相信过任何人,任何人,世间上竟然没有任何人可以信任,是可笑,还是可悲!

李茂生伸出手,出其不意地往凌清洛的额上弹了一下,道,“清洛表妹,你这个白眼狼,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表兄这辈子除了对你,再也未对任何人掏心掏肺,你怎么还是如此的无动于衷。算了,就你这样笨头笨脑的模样,我这辈子是没指望你能回心转意了。清洛表妹,你知道吗?”

第十九章 笙歌散尽(2)

第十九章笙歌散尽(2)

李茂生悄悄地附到凌清洛的耳旁道,“表兄告诉你,最近表兄发现四方客除了弄玉,还有一位神秘的女子,那女子整日里以轻纱覆面,就连赵慕恒身为四方客的少方小说家也无法一见其真容,哈哈——,这事实在太解气了!”

表兄对弄玉念念不忘,然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人家弄玉姑娘就是不拿正眼瞧他,就为这事,表兄对赵慕恒一直颇有微词。

凌清洛笑道,“表兄,这好像跟你没关系吧。”

李茂生急道,“怎么会没关系,想你家表兄也算是鼎鼎有名的江南三公子之一,凭什么所有的漂亮女子只看他赵慕恒,而对你家表兄视而不见。哈哈——,现在好了,终于有一个女子慧眼识珠,不过,我家清洛表妹也是,当然,我家清洛表妹的容貌是差了点,那个趾高气扬的赵慕恒肯定也看不上,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清洛表妹你会吃亏。哈哈——”

凌清洛暗叹,她怎么会有这么一个表兄,就算她现在相貌平庸,但也不用这样打击她吧,若是哪一天她能以真面目见他,看他怎么办?

丹唇微启,是恼非恼,心中的伤痛一划而过,赵慕恒,他,——真的是看不上她!

“神秘女子?”凌清洛心思微转,不解的问道。这位神秘女子是谁,怎么竟能引得表兄和赵大哥这两位江南名公子关注。

李茂生接着道,“她的芳名唤绿珠,第一次来四方客时,她以一首《踏莎行》便引得众人高呼赞叹,歌罢犹绕梁三日,语音不绝。《踏莎行》,翠叶藏莺,竹帘隔燕,炉香静逐游丝转。”

“绿——珠。”凌清洛颤抖得喊出久违的名字,绿珠,绿菱,她最亲近的两名贴身丫鬟,绿珠善歌,绿菱善舞。绿珠,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