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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相弃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凌清洛惊愕的看着门外突然出现的赵慕恒,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等到赵慕恒进了屋,她才敛尽悲伤,强颜欢笑道,“夫君,你回来了。”

赵慕恒尴尬地看着凌清洛,若是刚才肯静下心想一想,也许,他就不会说出如此伤人的话。怎么看,清洛也只是个又傻又笨的女子,这样的她,又如何会巧施妙计。

“清洛,对不起,刚刚我是一时气急才口不择言,你——能原谅赵大哥吗?”赵慕恒略带歉意的道。

第二十五章 更深漏断(2)

第二十五章更深漏断(2)

“清洛不怪你。 ”凌清洛摇摇头,她怎么会怪他,不管他怎样待她,她都不会怪她。

或许,爱得深了,早已无路可退,所有的痛心在他面前,都会毫不犹疑的屈服。

究竟,她的爱已经卑微到什么程度,才会一次次地忍耐他无情地伤害?

“清洛,从今往后,赵大哥会好好地照顾你,就像对待亲妹妹一样,如果哪天你遇上自己喜欢的人,赵大哥一定给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赵慕恒温声地道,“清洛,你知道吗,这些年来,我一直以为我要娶的妻子是琴儿,可到头来,却换成了你,所以——呵呵——,真是有些可笑,坚持了那么多年,一旦发现所想的一切超出了控制,我慌了,我不知道,我以后该怎么办?我知道,你也是受害者,但我却忽略了你的感受,对不起,清洛。 自此以后,赵府就是你的家,在你不想离开赵府以前,你就是赵府的少夫人。”

“赵大哥,”凌清洛抿嘴,换了称呼,她还是没有资格唤他一声‘夫君’,原来,在他的心里,他只把她当成了妹妹,无关情爱。

这样也好,她本就没奢望能得到他的爱,他与表姐之间,是她永远无法跨越的沟壑,现在,她能以妹妹的身份陪在他身边,她该知足了。

凌清洛低首,神情黯淡,泪悄无声息的落在心里,赵大哥,希望下辈子,清洛再也不要见到你。

这辈子,她爱得好辛苦,此情错堪,空带愁归;莫思身外,何如相弃?

“清洛,夜色已深,你就早点休息吧。”赵慕恒又恢复了他以往的温文儒雅,嘴角的笑意在一点一点地扩散,如初融的白雪,明明脸上是笑颜灿烂,可凌清洛却丝毫感觉不到他的温度。刚才的一幕,恍如是一场梦,谁能料到,他也会癫狂失神。

凌清洛默默地垂手而立,不敢抬头看他俊逸的脸庞,她怕她从此再也找不回最初的自己。其实,她早已知道,她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一个不该迷恋的人,可是,有些事,又怎么能控制自如呢?呵呵,心如止水,她可能再也无法做到了。

凌清洛就像一个静默无声的影子,没有声响,赵慕恒从未仔细地看过她,这番细细地打量下来,发觉她虽没有倾城的容颜,但也是楚楚可怜。

“赵大哥——”凌清洛挪动了嘴唇,却是欲言又止,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她该挽留他吗?可现在的她,算他什么人,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呵呵——,他的心里,何曾当她是他的妻子。他毫无温度的笑容,只不过是对她的一种敷衍。

凌清洛在心里暗道,赵大哥,你可知道,这一切清洛都明白,可是,你明白清洛吗?

“清洛,以后在府里,你还是喊我夫君吧。”说完,赵慕恒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朦胧中。

第二十五章 更深漏断(3)

第二十五章更深漏断(3)

“夫君”凌清洛低低地喊着,两个字,仿佛穿越了千年万年,三生三世,远远地目送着赵慕恒的身影逐渐的消失,抬起首,眼底尽是痴恋和痛楚。

忽然之间,凌清洛嗤嗤地笑了,红烛微光下,眉宇间淡淡地忧思在流淌,柳眉下目若秋水,即嗔视而有情,虽怒时而若笑。那笑声,含着几分悲凉,几分无耐。

新房内,一张六尺宽精雕细琢的沉香木阔床放置在最中央,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百合花,风起绡动,如坠入仙境般,迷幻似雾。床榻上铺着火红的锦被,锦被的一丝一线都源自苏城最有名的重锦,锦被双面绣有鸳鸯戏水。 床上还设有一对抱香枕,枕上花香袭人,绯红花朵碧绿枝叶,以银线勾边,一枝一叶,一花一瓣,绞缠繁复,尽显无限风情。

凌清洛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一脸疲惫,满身狼狈,红色的嫁衣裙有一道道不知在何时刮破的裂痕,裙摆上还沾着细细的沙泥,这世间新嫁娘做成她这般模样的,估计寥寥无几。

她伸手欲要触碰自己的脸颊时,‘嘶’的一声疼痛从喉咙中溢出,原来,她的双手早已伤痕累累。一条条细痕弯弯扭扭地爬满在她纤细的手上,柔嫩白皙的肌肤被狠狠刮破了一层皮,闭上眼,满是他无情的拖着她走出房门,一路之上,踉踉跄跄。

手腕上,青色地於痕清晰犹在,刚才赵慕恒进屋时,她悄悄地把手藏到了背后,她心里清楚,即使她不藏到背后,他也不会注意到她手腕上的青痕。可是,鬼使神差地,她还是选择将伤痕藏了起来。

凌清洛拿起丝帕,沾了点儿水,轻轻的擦拭着细小地伤口,擦完后,她握着丝帕停在脸颊近处,浓重的胭脂红,刺鼻的花粉味,事实上,她就是这样的一个庸脂俗粉。

世间之人,皆有爱美之心,曾经的她也不能免俗,然而,美丽的容颜太脆弱,菱花镜里易迟暮,身世浮沉路坎坷。

从明天起,她还是她,即使转换了身份,李府的表小姐莫名其妙的成了赵府的少夫人,即使他说过,只要她不想离开,她永远可以当赵府的少夫人。可是,她要这样的空头衔作甚,如果哪一天,她爱不下去了,或许她会选择离开;也许,等不到那一天,赵府真正的少夫人就来了。

凌清洛其实是个懦弱的人,她总喜欢自欺欺人地以为,或许哪一天,他会回心转意。可是,她也害怕,他爱上地只是她倾城地容颜而非她,现在这般的平凡姿色。这辈子,她只想过平凡的生活,做一个平凡的女子,这是娘亲的遗愿,也是她心底的追求,难道,这些都是她的奢望吗?

和衣躺在宽大的雕花床上,罗帐垂下,她想,他真的应该不会再来了。自此后,赵府只是多了一位平庸愚笨的少夫人,自嘲地翘起嘴角,浅浅的笑意似乎只是一种讽刺。

今夜,注定是一个烦乱无序之夜,而明日,明日谁又说得准呢?

第二十六章 新妇难为(1)

第二十六章新妇难为(1)

昨夜浅眠,天还未露白,凌清洛就从噩梦中惊醒,她以为这种生不如死地日子,她已经忘了;她以为这般自欺欺人地活着,就可以平安地过完一生。

可是,无论她怎样的逃避,在内心的最深最深处,她还是清醒地记着,那终身难以忘怀地疚恨。是她,这个罪魁祸首,弄得凌府家破人亡,而她却还这般自私地苟且偷生。

凌清洛抱着被子坐起,宽大的雕花床上,只有她孤单影只,含泪地闭上眼,暗问,爹,娘,清洛这样活着,到底对不对?

凌清洛静静地在床上坐了许久,直到良辰来到她身边也未发觉。良辰心里很清楚,眼前的这位看似平庸无奇的凌小姐,其实并不是一个愚笨可欺的女子。昨日李府合伙欺蒙于凌清洛,良辰不是不想帮她,奈何良辰人微言轻,即使心有余,也力不足。

良辰带着歉意道,“凌小姐,昨日之事——”

“你不用说了,我不怪你。 ”凌清洛眸中的迷茫顿失,一双清澈的美目婉转流淌。

自今日后,她再也不想被任何人利用了,昨日是最后一次,李府,她所欠的昨日已经都以还尽。

良辰的手中捧着一套华服,即使是足不出户的人,见到华服上绣成的重锦,也可以猜到,这套衣裳出自苏城最有名的芙蓉坊。

所谓重锦,因其经丝有面经和底经两重,故而得名。“凌小姐,良辰为您更衣吧。”

青丝垂下,遮住了凌清洛半世的琉璃,她赤足走下床,地上冰冷的玉石传来,阴冷而刺痛。

良辰忙慌道,“凌小姐,地上凉,您还是先穿上鞋,这样您会受不住的。”

“无妨。”凌清洛轻展双臂,含笑道,“良辰,给我穿上吧。我想,这会儿,赵老爷和赵夫人也该起了,新媳妇总要向他们二老请安敬茶,这礼数不能免。”

一袭绯红的罗衣裙,裙摆处用七彩丝线织就的祥云瀚海,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同色烟罗轻绡,上身着绯红细云锦广绫宽衣。良辰细心地替凌清洛琯好发髻,并斜插上一枝碧玉棱花双合长簪,簪子的尾部垂直长长地流苏,流苏上坠明丽晶石,细碎轻灵。

“走吧。”凌清洛睁开双目,眸中不知何时已是浑浊不堪,“等等,凌小姐。”良辰赶上去,将一块蓝田暖玉制成地环佩系于凌清洛的腰间。

“良辰,以后我是你的小姐,而不是凌小姐,别再叫错了。”凌清洛淡淡地道,语声柔弱却是不可轻视。

良辰怔住,随即恍然大悟,道,“是,小姐,良辰知错了。”

城北赵府,是江南三大豪门世家之一,赵老爷有三女一子,赵慕恒是赵老爷的独子,故而百般疼爱,却也严厉有加。

赵慕恒上头的三位姐姐皆以出嫁,大姐赵慕雪嫁给了扬州最大的盐商秦立诚,二姐赵慕雨则是嫁给较低于江南三大家的沈府,就是那个清冷孤傲的男子,沈含植;三姐赵慕晴去年刚嫁给了苏城平江县令吴弘文。

论起来,其实赵府的关系也不算复杂,赵府的三位小姐如今都嫁为人妇,整个赵府就只有赵老爷,赵夫人,赵慕恒三个名正言顺的主子。

当然,赵老爷曾经纳过三房小妾,不过,死的死,逃的逃,现在赵老爷的身边除了正房赵夫人,再也未有别人。据说,赵老爷的这些小妾都是被赵夫人使计害了,虽然真假难分,但也非空穴来风。

赵府的下人见凌清洛过来,皆恭敬的退至一旁,凌清洛从他们身旁而过,把她们不屑的神情尽收眼底。

赵府的建筑,不在乎亭台楼阁,鱼池藕榭,与李府想比,少了一份豪奢浮华,多了一份水墨淡雅之气。

穿过长长地庭廊,沿着昨日行过的痕迹,凌清洛清晰地记得每一步路,即使她昨日蒙着红盖,什么也看不清。

“见过少夫人。”正房外,墨玉朝着凌清洛行礼,“老爷和夫人已在里面恭候少夫人多时,请少夫人随奴婢来。”

第二十六章 新妇难为(2)

第二十六章新妇难为(2)

凌清洛诺诺地应首,墨玉是赵夫人身边最得宠的大丫鬟,在赵夫人的面前分量极重,不管如何,凌清洛若想在赵府继续平安地过下去,墨玉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正房内,檀香冉冉升起,首位上,赵老爷一脸慈祥的看着凌清洛,然凌清洛不敢有丝毫地松懈,想当初她刚进李府时,舅舅也是百般慈爱,可谁又能知道,这笑里藏刀才是最难应对的。

赵夫人脸上的表情倒是明显多了,好恶皆写在脸上,像她这样的儿媳妇,估计赵夫人的心里一定百般不悦。

在赵夫人的下方,依次坐着赵慕恒的三位姐姐,大姐赵慕雪一袭橘红色的罗衣裙,容貌与赵夫人极像,是个端庄稳重的女子;

二姐赵慕雨脸色苍白,带着病态,听良辰说是因为生产时不幸落下的病根,此时她正背靠着木椅细细打量着赵府昨日刚迎娶的弟妹;

最下方的则是,赵慕恒的三姐赵慕晴,只见她一脸傲慢,这也难怪她,自古士林工商,商人的地位在王朝中是极其低下的,即使再有钱,也是处处受限制。 赵慕晴所嫁的夫君虽然只是苏城下设平江县的小小县令,但已跻身士族,身份地位自然比商人高人一等。

凌清洛略移视线,看到了最不愿看到的沈含植,依旧是一袭白衣,清秀俊朗,与往昔不同的是,今日他眉宇带笑,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的笑中隐着几分难以捉摸的哀伤。

耐下心头的诧异,凌清洛环视了一圈,却始终未发现他,她名义上的夫君,赵慕恒。

凌清洛轻移莲步,来到赵老爷和赵夫人面前,施礼道,“清洛见过爹,娘。”

良辰端了茶水过来,凌清洛接过,跪道“爹,请喝茶。”

赵老爷端起茶,恩了一声,仿佛很满意。

凌清洛又向赵夫人敬茶,“娘,请喝茶。”

赵夫人拿起茶放在一边,语气不善地道,“凌清洛,既然你已成了赵府的少夫人,事已至此,我对你也没什么要求,只希望你以后别丢我赵府的脸,平时能少出门就少出门,不该露面的就别露面。”

“夫人,你——”赵老爷制止道,“你说得什么话,清洛啊,你别介意,你娘其实说这话,也没别的意思。”

凌清洛一一地向赵慕恒的三位姐姐敬了茶,除了三姐赵慕晴,两位姐姐也算对她和睦,来到沈含植面前,只听赵老爷道,“清洛,他是你二姐的夫婿,沈含植。”

她自是见过沈含植,却依旧佯装道,“二姐夫,请喝茶。”

赵府的三位姑爷,除了沈含植,另外两位都未在场。大姐夫是扬州有名的盐商,商人重利,怎会有时间出席这样的场合,更何况赵府娶得还是她这样一个姿色平平的女子,三姐夫就更不会来了,堂堂县令之尊,怎么会亲自见这个微不足道的凌清洛。

沈含植神色复杂地接过茶,言语中仿佛带着一丝苦涩,“慕恒真是有福气啊,竟能娶得如此不凡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