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挺有福气的,这般不凡的女子的确少见。”三姐赵慕晴接过话,却是句句讥讽,“娘,我们赵家就慕恒一个男丁,既然娶她是破不得以,可也不能委屈了慕恒,娘,您说是吧。”
赵夫人点头道,“晴儿说的对。老爷,慕恒是我们唯一的儿子,这桩婚事我们已经对不起他,我们总该给他点补偿。”
第二十六章 新妇难为(3)
第二十六章新妇难为(3)
当着凌清洛的面,赵夫人竟也能直言不讳,凌清洛苦笑,看来,真是把她当成蠢笨可欺,唯唯诺诺的女子了。
赵夫人笑意盈盈地招呼凌清洛上前,握着她的手道,“清洛,听说,昨晚你与慕恒并未圆房,你看,我们赵家就慕恒一个男丁,俗话说得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既然慕恒不肯与你圆房,那我们赵家岂不是要绝后了,所以,为了我们赵家,我打算让慕恒再纳两房小妾。清洛,你意下如何?当然,这赵府少夫人的位置是你的,谁也抢不了。”
“我——”凌清洛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昨日她刚进门,赵家却开始张罗着为他纳妾。
“娘,这恐怕不妥吧。”二姐赵慕雨撑起身子,虚弱的声音响起,“清洛与慕恒成亲才一日,这子嗣哪能这么快有啊。”
“二姐,话可不能这么说。 ”三姐赵慕晴道,“李家既然敢这么对我们赵家,我们为什么不能以牙还牙,他们当我们赵府是这样好欺负。娘,依女儿看,我们该给慕恒多纳几房,让李家瞧瞧,没了李玉琴,我们赵府也不在乎。”
“三妹,我听说前两月吴大人刚娶了一房小妾,你就把人弄死了,不知此事可否是真?”沈含植端着茶,优雅的啜饮着。
凌清洛目露诧异,想不到,沈含植竟会为她解围。
“二姐夫,这哪里传来的谣言,小妹岂是那般小肚鸡肠之人。”赵慕晴心虚地道。
沈含植噢一声,道,“如此说来,吴大人要纳小妾,三妹同意了。”
“他敢,”赵慕晴气势汹汹地道,“他吴弘文也不想想,当初是谁出钱资助他上京赶考,没有我,哪来今日的他。哼,就算他吃了雄心豹子胆,也谅他不敢。”
沈含植微不可闻地叹息,道,“三妹,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做事莫要太欺人,否则到头来欺的总是自己。”
“沈含植,你到底是不是站在我们赵家,怎么老是替李家那丫头说话。”赵慕晴毫无形象地大骂。
沈含植也不动怒,神态自若地道,“三妹,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李家丫头,她现在可是赵家的少夫人。还有,我只是就事论事,别无他意。”
赵慕晴冷笑道,“沈含植,这是我们赵家的家务事,与你们沈家无关。要耍少方小说家的威风,回你沈家去。”
“慕晴,你给我住嘴。”赵老爷大喝一声,然后道,“这事,我们还是得问问清洛。”
赵夫人道,“对,对,清洛是慕恒的正房妻子,慕恒要纳小妾还得她做主。清洛,人我也带来了,你看看,要是你满意的话,这事就定了。墨玉,请怀琴和忆柳过来。”
“是,夫人。”墨玉领命而去。
看来,赵家是早有打算,凌清洛暗自哂笑,那又何必来问她?事到如今,她能说不吗。
倔强地抬首,却见沈含植一脸惋惜的看着她,凌清洛示以微笑,无论怎样,沈含植都为她出头说过话,这份情谊,她心领了。
赵慕恒的大姐是个没主见的人,从头到尾,她一直没有驳斥过一句话,赵夫人说什么她都点头同意。
“雨儿的身子不好,不宜久坐,我先扶她回房了。”沈含植起身来至赵慕雨身侧,小心轻柔地扶起她,临走前,沈含植意味深长地望了凌清洛一眼,便扶着赵慕雨离开了。
第二十七章 固步自封(1)
第二十七章固步自封(1)
不须时,墨玉便引着两位年轻美貌的女子走了进来,凌清洛抬眼望去,心中的酸楚更甚,赵家果然是有备而来。
这两位女子都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儿,左边的一位容颜秀丽,如新月清晨,淡淡的柳眉,脸颊生晕,一身嫩黄色的衣衫,显得更是雅致清秀;另一位,身着淡绛纱衫,肤光胜雪,眉梢眼角,皆是春意,秋波盈盈,竟是娇艳无比,不可逼视。
“清洛,怎么样,这两人你还满意吗?”赵夫人握在凌清洛手上的力道加重,凌清洛吃痛地抿嘴,紧紧地咬住下颌。
赵慕晴不屑地看了凌清洛一眼,振振有词地道,“娘,您又何必问她,男子三妻四妾不稀奇,况且我们家慕恒只纳两房小妾,就已经够给她们李府面子了。 ”
凌清洛眼角湿意渐浓,环视四周,大家皆期盼着望着她。她该怎么办?在这里,她竟是孤立无援,竭力地忍住欲要滴下的泪珠,凌清洛消瘦的身子摇摇欲坠。
赵夫人眉角一挑,墨玉立即会意,道,“怀琴,忆柳,还不拜见少夫人。”
两名女子缓缓而来,朝着凌清洛行礼,道,“怀琴,(忆柳)见过少夫人。”
怀琴,忆柳一行礼,使得凌清洛手足无措,若是应首,就是同意了此事;可若是不允,她就会落人口实,有失妇德。凌清洛陷入尴尬的境地,左右都不是,心内焦急如焚。
“清洛,娘知道你是个贤良淑德的女子,这为夫家繁衍子嗣的好事,你不会不答应吧。”赵夫人拍着凌清洛的手笑道,“呵呵——,清洛,你不说话,娘就当你应允了。若是你心里实在不愿意,娘也不勉强你,只要你说一声,娘会为你做主的。”
赵夫人殷切的目光让凌清洛无所遁形,再次地看着怀琴,忆柳两人,凌清洛黯然的点点头,罢了,她阻止了怀琴,忆柳,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女子,她又能阻止了谁。
在他的心中,她只是个愚笨平庸的女子,从来,他就未曾关注过她,他说他会待亲妹妹一般的对她,可她要的并不是这些。她该怎么办,难道她也要和那些争风吃醋的女子一般,为了一个不爱她的夫君,争得死去活来。她做不到,真的,她做不到。
“如此甚好,清洛果然识大体。”赵老爷开怀大笑道,“老夫就知道,清洛会是个好媳妇。”
“爹,娘,你们这是做什么?”赵家的大少爷赵慕恒终于现身,此时的他,衣衫凌乱,满身的酒气和胭脂味。
赵老爷哼了一声,斥责道“昨晚又跑去哪鬼混了,不是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和李家的大少爷混在一起,爹说的话你总不听。你出去问问苏城之人,哪个不知李家的大少爷不务正业,整日拈花惹草,你和他结交,能学什么好。慕恒,你如今都已娶妻,怎么还做出这么不着调的事。”
“老爷,你就不能少说两句,你不是不知道慕恒现在心情不好,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这个做爹的不帮他也就算了,怎么见面还像个仇人似地责怪他。”护子心切的赵夫人放开一直紧握凌清洛的手,疾步来到赵慕恒身侧,嘘寒问暖。
“爹,娘,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赵慕恒醉眼迷离,跌跌撞撞地出了门。
第二十七章 固步自封(2)
第二十七章固步自封(2)
凌清洛静静的凝望着他,从始至终,他都未注意到她,衣袖下,她的双手逐渐的冰冷。 这就是她所嫁的夫君吗,为什么,不见了初识时的温柔儒雅,有的只剩下颓废和荒唐。
“慕恒,慕恒。”赵夫人连喊几声,赵慕恒皆未听见。
赵夫人转过身,瞅见凌清洛呆呆地站立一旁,呵斥道,“你还过去伺候着,自己的夫君都照顾不好,你这个媳妇怎么当的。算了,算了,用不着你了,怀琴,忆柳,你们两个过去伺候少爷。你——,”
赵夫人指着凌清洛道,“回你的新房去,以后没事,不用过来了,眼不见为净,我还想多活几年呢。”赵夫人嫌恶地避开凌清洛。
赵夫人的变化真是迅速,刚刚还说她贤良淑德,这会儿就成了百般不是,凌清洛的嘴角浮起一丝苦笑,远远的见怀琴,忆柳两人一左一右拥着赵慕恒离去,心中滋味苦涩难言。
“爹,娘,大姐,三姐,清洛告退。”衣袖一摆,凌清洛屈膝行礼,尽显大家闺秀的高雅。
她是名满京师的翰林小姐,即使她再落魄,她的骨子里还是一如既往地高傲。
新房坐落在赵府的西南角,园子里的花草树木都是赵慕恒亲自设计布局,凌清洛心里很清楚,这些都是他精心为表姐准备的,而她却鸠占鹊巢,占了本该是表姐的一切,包括表姐的夫君。
红颜一笑惑世尘,她不怪他,有多少男子能抵得住江南第一美人的一颦一笑。更何况,他与表姐又是青梅竹马,多年的情意,哪能一朝得散。
“小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良辰亦步亦趋地跟随着凌清洛,问道。
凌清洛悠悠地道,“静观其变,以静制动。”
“看来小姐已经胸有成竹,只是良辰不明白,以小姐的才智,不该是这样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良辰对李府的这位表小姐一直心存不解,说她七窍玲珑,可她却懦弱无能;说她聪慧过人,但她又优柔寡断。
“世路坎坷,人心不足,怎奈生在凡尘,何能免俗。”凌清洛叹道。
良辰又怎么会明白,一年之前的变故,早已伤及她的三魂七魄,如今的她,只想求一栖安生之所,一个懂她的良人,仅此而已。
良辰望着凌清洛,无奈的摇摇头,“小姐,你这是何苦。”
“就当我作茧自缚吧。”将自己牢牢地禁锢圈中,不想走出去,也不容许任何人走进来。
说到底,她就是个自私的人,只要不伤及她的底线,世间的任何事她都可以不在乎。平时,她用卑微的言语和冷漠的行动来伪装自己,可她心里清楚,她始终未曾放下她孤傲的心。
“良辰,我饿了。”凌清洛适时的打发良辰,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会儿。
良辰见凌清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心软道,“好,良辰马上去准备吃的,小姐你一回来就可以吃了。”
良辰一离开,凌清洛便转了个方向,沿着曲曲折折的小径,来到一处杳无人迹的偏隅。
拣了一处干净之地坐下,凌清洛红肿的双眼一动不动的瞅着地上的沙石,蜷缩着身子的她,仿佛是风中到处飘零的枯叶。
第二十七章 固步自封(3)
第二十七章固步自封(3)
‘清洛表妹,清洛表妹。 ’耳旁依稀传来表兄李茂生的喊声,表兄虽然桀骜不驯,行事乖张,但却是为数不多的一位,尚记得李府还存在着这么一位表小姐的人。
李茂生曾说,只要是越偏僻越角落的地方总能找到她,可是现在,还有谁会来找她。
“人情恨不如,梦魂纵有也成虚,那堪和梦无。”凌清洛的口中喃喃自语,若是没有初见时的温柔,何来今日的悲伤彷徨。
“好一句‘梦魂纵有也成虚,那堪和梦无。’”沈含植不知从何而来,就这样突然地出现在凌清洛的面前,自那次沈含沫从赏花宴回来,赞不绝口地提及凌清洛,再加之,他与她几次相见,果不其然,李府的表小姐,凌清洛,的确是大智若愚。
“二姐夫,真凑巧啊。”凌清洛看着沈含植,一脸的防备,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沈含植早已识破她的伪装,可是,为何他却一直守口如瓶,就连对赵慕恒,也未道破。
沈含植在凌清洛身旁坐下,竟未顾及他此刻身着的是一袭洁净胜雪的白衣。“少夫人,含植并无恶意,只是刚刚瞧见少夫人独自一人而行,怕少夫人一时想不开,故悄悄尾随而来。”
沈含植一口一个少夫人,听得凌清洛心中酸楚,她是赵府的少夫人,也不用他耳提面命吧。
却不知,沈含植之所以多次唤她少夫人,只是为了提醒他自己,她是赵府的少夫人,而他是赵府的二姑爷,他们之间,不该再有牵连。
“多谢二姐夫,清洛只是想一个人静静,若二姐夫没事,可否先行离开。你我,毕竟身份特殊,若让有心人瞧了去,岂不是给二姐夫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凌清洛冷冷地语气,只是为了维持她被人戳破心事的慌乱。
“清洛,你还真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呵呵——”沈含植笑了笑,清冷的面上,柔光乍现,言语间徒见一种宠溺之味。
“你——”凌清洛杏眼怒视,沈含植竟然擅自喊她清洛,“二姐夫,请自重。”
“清洛,含沫说你心如明镜,却是固步自封。”沈含植不理会凌清洛的怒视,自顾自地道,“其实,你知道吗,你长得真的很像我家死去多年的小妹。可你们相像的不是容貌,而是你们的言行,她和你一样,会乖巧地躲在身后,如同影子一般,若不注意,就永远无人发现。”
对,他这般待她,只因她像他死去多年的胞妹,一样的惹人怜爱,沈含植在心中自我安慰。
清洛,清洛,沈含植喊得越发顺口,凌清洛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这样俊逸出尘的男子,也会做出如此不合礼数之举,就仅仅只是因为她像他的小妹一样懦弱胆怯,“那后来呢?”不知不觉,口中地话已出。
“她死了,直到所有人发现她的存在时,她却死了。”沈含植清冷的眼眸,忽而黯然。
“所以二姐夫很自责,想要弥补却为时已晚,对不对。”凌清洛淡淡地道,“可惜,清洛不是二姐夫的小妹。”
沈含植苦笑地道,“清洛,你很聪明,但也很容易被聪明误。人生在世,可以有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