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方式,但并不是所有人,可以随心所欲地活着。清洛,我希望你好好想想,别在这样糊涂下去。”
“清醒又如何,糊涂又如何?”凌清洛悲凉地笑道,“二姐夫,清洛选择的路自己会走,不必二姐夫多管闲事。”真也罢,假也罢,她凌清洛从来不在乎,这世间,如果还有她一分留恋的,就只是他,可惜,终归是徒劳。
“你放心,今日之事我不会对任何人提及。如果有什么困难,我和你沈姐姐都会帮你的。”沈含植起身拂去白衣上的泥沙。
沈含植疾步而去,心中怅然若失,他明白,或许,他从未认为,她就是他家的小妹,而且,她也不是。
第二十八章 冷竹寒园(1)
第二十八章冷竹寒园(1)
凌清洛不敢在此地久留,待沈含植一走,她也立即起身回了房。
新房设在幽竹园,园子里的一草一木尽显着江南独具特色的幽雅。
“小姐,你回来了。”良辰站在幽竹园门口,翘首企盼,看到凌清洛回来,高兴地喊道。
凌清洛恩了一声,越过良辰直接走了进去,刚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眼神闪烁,仿佛想了许久,方道,“良辰,姑爷呢?”
良辰面露难色,支吾了半天,道,“姑爷一身酒气,而且——而且还带了两位姑娘,此刻就在方小说厢房。”
“那两位姑娘就是你家姑爷新纳的两房小妾。”不管良辰诧异地表情,凌清洛悠悠地道,“以后幽竹园又多了两位主子,或许,不止是两位。 算了,这与我何干。良辰,我饿了,先用早膳吧,等姑爷酒醒了,你再给他端些去。”
赵家毕竟是名副其实的钟鸣鼎食之家,一切吃穿用度并不比李府差,光早膳,便满满摆了一桌,阳澄湖大闸蟹、太湖银鱼、清蒸鲈鱼、太仓肉松、袜底酥、青团子、熏青豆、水八仙。
说起来,她这个少夫人的日子也不太差,赵夫人虽然对她厌恶至极,但她毕竟是堂堂江南李府的表小姐,打狗还得看主人,即使微不足道,赵府之人也不敢轻易地得罪她。
幽竹园共有一间正房,两间书房,方小说西十六间厢房,还有小厨房和几间下人房。赵慕恒待她还真不错,正房留给了她,他自己只是随便找了间厢房住下。
凌清洛随意的吃了几口,便觉得索然无味,放下碗筷就直接进了里屋,和衣而卧。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地醒来,“良辰,现在什么时辰了。”
“小姐,快到巳时了。”良辰端着茶水进来,道。
巳时?想不到,她这一觉睡了如此的漫长,好希望,她可以永远都不用醒来,可惜,她还是醒来了。她终归还是牵挂着他,即使他伤透了她的心,她还是放不下他,微抬双眸,道出心中默念了千遍万遍地言语,“良辰,姑爷呢?他——他可否用过膳?”
良辰迟疑了会儿,才道,“姑爷又出去了。”顿了顿,接着道,“怀琴和忆柳两位夫人已在房外候着,要拜见小姐。奴婢告诉她们小姐已歇下,可她们就是不走,说是要等见到了小姐才肯离开。”
“她们哪是拜见,分明是来示威的。”凌清洛地叹息微不可闻,“来者不善,躲得了初一却躲不过十五,我这就去会会她们。”
凌清洛一身素装,满脸疲惫地出了里屋,看到怀琴和忆柳两人正窃窃私语,就假意重重地‘咳’了一声,便径直坐在了首位上。
两人听到咳嗽声,见凌清洛出来,猛地一惊,纷纷上前施礼,“怀琴(忆柳)见过姐姐。”
“起来吧,不必多礼。”凌清洛憔悴地靠在木椅上,言语虚弱,伸手端过桌上的茶,茶杯却是微微而颤。
“姐姐,您的身子可是欠安?”忆柳关切地问道,然眼中却闪过幸灾乐祸的得意。
凌清洛不露神色地道,“多谢柳妹妹的关心,清洛自小就体弱多病,这些陈年痼疾,清洛早已见怪不怪了。”凌清洛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几至无声。
第二十八章 冷竹寒园(2)
第二十八章冷竹寒园(2)
怀琴一脸痛惜地道,“姐姐可是万金之躯,这以后幽竹园还要靠姐姐您来打理呢,姐姐您可千万要保重身子啊。 ”
凌清洛笑而不答,这番虚情假意,她在李府早就习以为常,只是没想到,有一天,她也要陪着演这场无可奈何的戏。
耳中怀琴和忆柳的声音不断,然凌清洛却不甚厌烦,可又偏偏发作不得,只得充耳不闻,“我们本该早来拜见姐姐,只是少爷他,——嘻嘻——”怀琴一脸娇羞,娇甜地声音在凌清洛听来,分外的刺耳,“姐姐,您知道吗,少爷他真是坏透了,他——他还说,今晚让怀琴再去他的房中。可是,怀琴怎么能答应呢,姐姐和少爷新婚,怀琴怎能抢在姐姐的前头。”
“无妨。”凌清洛的脸上笑意未断,淡淡的话语听不出悲喜,只是手中的茶杯在微微地颤抖,瞥了一眼忆柳,道,“这段日子,清洛旧病复发,故幽竹园中之事,就由柳妹妹全权处理,不必报与我知,柳妹妹,幽竹园就交给你了。 好了,清洛累了,两位妹妹且各自回房吧。”
在怀琴的错愕和忆柳的惊喜中,凌清洛起身离开。
“小姐,你怎么——”良辰诧异地问道,幽竹园虽然只是赵府的一处园子,但也不容小觑,身为幽竹园的少夫人,怎么能轻易地将幽竹园的事物交由小妾。古往今来,只有正房夫人霸着权力不放,哪有散手不管之理。
凌清洛富有深意地笑道,“你想说,我怎么好端端地把手中的权力都交给了忆柳,是吧。其实,这样挺好的,我本就不擅长打理园中之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小姐这样做自有小姐的道理,但良辰知道,小姐绝非一时心血来潮就将幽竹园中的大权给了忆柳夫人。”良辰笃定地道。
凌清洛停下脚步,笑道,“你且说说,尽管知无不言。”
“依良辰看来,小姐这样做,无非是想让赵夫人放心。怀琴和忆柳两位夫人是赵夫人亲选之人,自然深得赵夫人的欢心,小姐大方地将幽竹园中的权力交出,定可省不少麻烦。若欲要取之,必先与之,小姐,良辰说的可对?”良辰道。
凌清洛听后,并不反驳,只是笑了笑,“良辰,你错了,清洛只是想过清闲的日子而已。”
良辰闭口不言,其实,她想说的是,小姐退出是非之地,将幽竹园的大权送给了忆柳,自然她两人便形同水火,而小姐就可以隔岸观火,坐享渔人之利。
绕着幽竹园,凌清洛缓缓而行,赵夫人的意思,说白了就是让她一直待在幽竹园中,无异于软禁。好在她凌清洛本就是一个安分守己之人,外边的繁华她一点也没兴趣,待在园子里,倒也没什么不可以。只是,心中一直堵着慌,郁闷难解,窒息着她烦躁不安。
赵府门外,赵夫人亲自送二小姐和二姑爷出门,沈含植环顾四周,阖府之中来送行的人,独独少了凌清洛一人,心中一暗,假装随意地问道,“怎么未见少夫人?”
赵慕晴哼了一声,“她也配,就她那副尊容,我看还是少来丢人现眼为好,沈大少爷是嫌我们赵家丢脸丢的不够吗?”
“三妹依旧是得理不饶人啊。”赵慕晴每次见他都是针锋相对,恶语相向,时间长了,沈含植也习惯了。
转过身,沈含植向赵夫人道,“岳母大人,请先回吧,含植和雨儿有空定会再来。”
第二十八章 冷竹寒园(3)
第二十八章冷竹寒园(3)
赵夫人亲自送赵慕雨上了车,母女两人抱头痛哭,恋恋不舍。
而此时,沈含植拉着赵慕恒来到偏僻处,道,“慕恒,我记得曾跟你说过,少夫人她父母双亡,身世坎坷,你就在赵府多照应着点。含沫在我来之前也千叮万嘱,要你好好照顾她的清洛妹妹,你就看在我们的面上,别让她在赵府受委屈。”
沈含植压下心头的苦涩,对赵慕恒千叮万嘱。
赵慕恒一脸不可思议,他的二姐夫,向来寡言少语,如今却为了一个平庸的凌清洛,几次三番的破了例。
当然,赵慕恒根本不会想到他二姐夫看上了他的新婚妻子,一个姿色平平的女子,怎会得到沈大公子的青睐。
“二姐夫,你知道吗,你是第二个说这样话的人,昨日李兄拉着我,非要我照顾好他的清洛表妹,一直说到了天亮也不休,今日,你也要我照看好清洛。呵呵——凌清洛,她到底有什么好,怎么你们一个个拿着当宝,好了,好了,你也别瞪我了,我赵慕恒再跟你发一次誓,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否则罚我孤独终身,这样,总行了吧。”发完誓,赵慕恒催促道,“好了,二姐夫,你们该启程了,否则,天黑都到不了吴中。”
沈含植严肃地道,“慕恒,君子一诺重千金,你莫要食言而肥,若是让我得知少夫人受了什么委屈,即使我不出面,含沫也不会放过你。”
清洛她始终是赵慕恒的妻子,他又有什么资格来插手他们夫妻之间的事。
“二姐夫,你还信不过慕恒吗,这点小事,举手之劳,我岂有不顾之理。放心吧,清洛她挺乖的,只要不惹事,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况且,以她这样的才智也惹不出什么大事。”赵慕恒漫不经心的道。
“你这样,我还真不放心。赵大公子,请回吧,这齐人之福可不是那么好享的。”沈含植言语清冷,掀了车帘进去,马鞭扬起,三五辆车子徐徐而行。
“慕恒,你去哪?”赵夫人朝着赵慕恒的身影喊道,还未喊完,人早已不见踪迹。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赵夫人气道,“整日里不见人影,若要老爷知道了,少不得一顿家法。”
大小姐赵慕雪劝道,“娘,弟弟他只是一时想不开,过阵子就好了。我听墨香说,慕恒他也没去别的地方,就只待在四方客,四方客也是我们赵家的产业,慕恒在那不是跟在家一样吗。”
“大姐所言极是,娘,您想想,家里放了这么个庸脂俗粉,又有哪个男人在家待的住。慕恒不出去才怪呢。”赵慕晴道,“娘,我听说,那个笨丫头把幽竹园的大权都交给了忆柳。”
“是啊,她终于做了件聪明事。”赵夫人道,“本来我就没打算让她掌管幽竹园的事务,她这样做,倒是省了我一番口舌。”
“娘,您英明,若是幽竹园交给了那个笨丫头,我们赵家岂不是很快就被她败光了。”赵慕晴道,“李府也真是的,即使不想把李玉琴嫁给我们赵家,也好歹给我们赵家找一个稍微聪明点的少夫人。姿色平平也就算了,还那么的蠢笨如猪。”
第二十九章 锦上添花(1)
第二十九章锦上添花(1)
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凌清洛在赵府势单力薄,若一味地揽下幽竹园中的事务,即使她身为江南李府的表小姐,也必将举步维艰。 况且,若真出了事,李府也不一定会帮她。现在将幽竹园拱手让予忆柳,在外人看来简直笨的无可救药,但实为明智之举。
权势是诱人的,世间之人,又有多少能抵得住它的迷惑。名利扰扰,几时得休?
这两日幽竹园中,怀琴和忆柳两人明争暗斗,忙得不亦乐乎,凌清洛却得了清闲。
有时,两人争执不下时,跑来凌清洛跟前评理,凌清洛随意劝了几回,结果,当然不言而喻,不仅不消停反而越演越烈,最后,凌清洛也不管她二人,就随了她们去。 而赵慕恒自新婚当日来过后,再也未踏入凌清洛的正屋。
凌清洛闲来无事,就坐在幽竹园内的假山后,遥望着无穷无尽的苍穹,或许,这辈子,若无意外,她就该在幽竹园内养老至终。
料峭春风,枝头星蕊,带着几分寒意的春景,展现着无法遮掩的清秀绝美。
“江南春景又一年,而今何事又惶惶?”凌清洛嘴角努动,低低地说道,她的声音平淡,一字一句却难掩历尽沧桑的悲凉。
很多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再回想起来也只不过是一种模糊不清的记忆,而有些事情,即使过去了很久,想起来依旧痛彻心扉。
“清洛,你怎么在这里?”一双深色绸缎织就的厚底鞋出现在凌清洛的眼底,温润如玉的声音一如初见。
赵慕恒轻笑道,“为何每次,我一见到你,你总是仪态尽失地坐于地上。若让人瞧了去,岂不是又该笑话我们赵府的少夫人,行为不端。”
凌清洛抬起头,痴痴地凝望着他,一袭天蓝色绸缎织就的锦袍,玉带缠腰,腰间系着晶莹剔透的绿独玉。绿独玉为独山玉中难得一见的稀世珍书,南阳独山而产的绿独玉即使过了千年万年也不会褪色。
江南赵府,也是一座深不可测的府邸啊,凌清洛在心底暗暗的叹息,她的夫君,光腰上系着地玉佩,就价值连城,江南富庶,果真名不虚传。
“清洛,你怎么了?”赵慕恒诧异地问道,眼前的人目光呆滞,傻傻的盯着他,仿佛却又看着不是他。既然答应了李茂生和二姐夫要好好照看她,他当然要言出必行。
赵慕恒蹲下身,直直地与凌清洛对视,“清洛。”
“啊。”凌清洛惊叫出声,不知何时,赵慕恒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的眼前,如此相近的对望,咫尺的距离,吓得她往后倒去。
“小心。”赵慕恒迅速伸出手,揽住她的纤腰,却不料一步未稳,眼看要撞上假山,他急忙拥着凌清洛往左边而倒,这一下,两人纷纷跌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