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就让清洛帮你最后一次,巡抚大人的政令,清洛会想办法帮你取消的,凌清洛在心里暗暗地道。
赵慕恒上前抓住凌清洛皓腕,疾言厉色道,“清洛,答应我,不许做傻事。赵家的事自有我来解决,你只管当你的少夫人就可以了。”
凌清洛毫不留情地甩开赵慕恒的手,冷若冰霜地道,“可惜,亲爱的夫君,清洛不想再当赵府的少夫人了。”
今日,与他坦诚相对,她早就计划好了退路,对不起,她已不能再陪着他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赵慕恒高声相问,心中隐隐感到不安,脸上阴郁难明。
“夫君何必明知故问,清洛的意思已经够清楚了。夫君大人曾说过,若有一日清洛想离开,绝不出手阻拦,噢,清洛想起来了,当时夫君还说,还会替清洛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呢。”凌清洛步步紧逼,言语凌厉,“难道,莫非,夫君的话不可信;还是,或者,骗着清洛玩。”
赵慕恒不知所措的连连后退,他终于意识到,他惹到了一个不该惹,也惹不起的女子,“清洛,你别说了。”赵慕恒大喝一声,喝住了正在紧逼他的她。
两人相视,他满脸青白交错,慌乱无助,她脸颊绯红,激动甫定,在寂静宁谧的房内,只听见,彼此狂热的心跳声,此起彼伏。
第四十一章 悠悠我思(1)
第四十一章悠悠我思(1)
赵慕恒内心翻江倒海,嘴角的苦涩在一点点地氤氲而开,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她,白皙俊秀的脸上,透着淡淡地酸楚,薄唇微张,欲言又止,修长如画的指尖抵着胸膛,看着凌清洛,黯然失神。
凌清洛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转盼生姿,恍然间,嫣然一笑,笑尽前世今生。
“寒泪弄清影,舞落化轻叹;莫思量,前尘俱忘,何如相弃。夫君,清洛自请下堂。”
夫君,清洛自请下堂。赵慕恒的脑中立时空白,只有这句话在一直久久的徘徊,夫君,清洛自请下堂。她,她竟然向他讨要休书,怎么可以,他才决定,要与她携手共白首。
“你非要这样做吗?”赵慕恒朝着凌清洛声嘶力竭地喊道,手上折扇紧握,青筋暴涨。
“夫君不给吗?”凌清洛反问道,淡淡的语气,仿佛只是在说一件于己无关之事,“若夫君不给,清洛也无所谓,只是到时别怪清洛红杏出墙,跟人私奔,败坏赵家的门风。”
“你——你。”她说的是什么混账话,红杏出墙,与人私奔,她竟也说得出口,赵慕恒怒不可遏,偏偏又发作不得。
她好像欺他上瘾了,看着赵慕恒敢怒不敢言的窘态,凌清洛心内窃喜,但只在瞬间,喜悦淹没,余下化不开的哀伤和离愁。
“夫君,你曾说,若有一天清洛遇上喜欢的人,你会放清洛离去,可事到如今,夫君却是出尔反尔,难道,夫君希望清洛一生都在痛苦中度过。”
闻琴解佩神仙侣,挽断罗衣留不住。
赵慕恒听到凌清洛的话后,内心悲凉,原来和他在一起,她有的,只是痛苦。他不信,悠悠琴声,情意相诉,她的琴,连同她的情,怎会瞬息之间,如云彩般,变幻莫测。
“那个人是谁,究竟是谁?”她心中的良人到底是谁,一想到凌清洛倚在别的男子怀中,赵慕恒的醋意上涌,疾步上前,与她怒目相视。
“什么是谁,我怎么知道。”凌清洛满脸无辜地道,他的话,她怎么听不懂。
她还敢说不知道,他深藏不露的妻子,到底招惹了多少个男子,赵慕恒越想越气,“凌清洛,想不到你竟是这般水性杨花的女子,我真是看错你了。”
“啪”的一声,凌清洛上前,使劲全力地甩了赵慕恒一个耳光,赵慕恒俊逸的脸上立即出现了一个红红的手掌印,打完后,凌清洛后悔地看着她的手,她怎么就又忍不住了。
泪水不争气地滴落在她的手心上,化作满腹的委屈,怎么止都止不住。
赵慕恒慌了神,抓起她的手,轻轻的揉捏,“手疼不疼,我不是这个意思,都怪我胡言乱语。”
“你就是这个意思。”凌清洛得理不饶人,叫屈道,“夫君若不满意,大可休书一封。”言语间尽是撒娇的意味。
“为夫哪敢。”赵慕恒笑着赔不是,极尽小心。
凌清洛破涕为笑,嗔道,“油腔滑调,巧言令色。”说完,才恍然,怎么事情全变了样,她是来向他讨要休书的,怎么就忘了初衷。
第四十一章 悠悠我思(2)
第四十一章悠悠我思(2)
凌清洛暗恨自己意志不坚,人家赵大公子几句温言软语,就把她迷得晕头转向。 可是,该如何开口,才能名正言顺地拿到休书,一走了之,夫君,请原谅她的迫不得已。
正当凌清洛陷入沉思、出神之时,忽然感到腰间一紧,她猛然惊醒,他竟趁她一不留神揽住了她。
赵慕恒的嘴角化成一个绝美的唇形,邪邪地一笑,缓缓的荡漾在她的心头,神使鬼差地她愣在那里,一动不动。邪魅的笑蛊惑了她的心智,迷离了她的视线,不知不觉中,她在慢慢的沉沦。
她还来不及拒绝,他的吻就如狂风暴雨般袭来,温柔和甜蜜在齿间游走,唇与唇紧密相间,温热的气息如野火燎原般,势不可挡。
凌清洛傻傻地盯着赵慕恒,忘记了抵抗,任他一亲芳泽。等她清醒过来时,才意识到,他,竟然在吻她。恼怒和羞涩齐涌,凌清洛狠狠地咬住他的唇瓣,顿时,赵慕恒的唇上出现点点鲜血,赵慕恒不恼反笑,眉宇间尽是融不化的春意,他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反而把她抱着更紧了。
凌清洛凶神恶煞的瞪着他,他唇上的鲜血融入了她的唇中,甘甜鲜美,意志在一点点地剥离,她与他口舌相斗,极尽缠绵。仿佛过了许久,他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她的唇,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纤腰之楚楚兮,回风舞雪。
脸上的红晕未退,凌清洛明目流转,如梦如幻月,若即若离花,赵慕恒看在眼底,印在心上,“清洛,一吻定终身,此生除了我,不许再想别人。”
“夫君大人,那你可得看紧了,保不准哪天,清洛就跟人私奔了。”凌清洛极力克制着此时的心惊肉跳,一直以来,除了他,还未有一个男子,胆大包天的敢与她肌肤之亲……
“是吗?”赵慕恒温热的气息在她的耳边萦绕,隔着薄薄的衣衫,他的手正按在她的腰际,那一片的灼热在渐渐地扩散,凌清洛双颊绯红,姣姣多姿,仿若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不可以,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凌清洛暗紧紧咬住下颌,唇间的疼痛传来,清醒了几分的她一把推开了赵慕恒,她怕最终控制不了的,是她自己。
虽然心中曾无数次的想过,能与他同心共结,可惜,不是现在,想到此,凌清洛的脸立即沉了下来,冷冷地道,“夫君当清洛是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子吗?赵大公子,请自重。”
赵慕恒怎么也想不明白,刚刚还温顺如猫的女子,一下子就变得如此的尖锐锋利,他不知又哪里惹到她了。
“清洛。”试探地换了一声凌清洛的名字,赵慕恒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
凌清洛微低首,垂眉掩眸,避免不去看赵慕恒受伤的眼神,“清洛累了,请夫君离开。”
第四十一章 悠悠我思(3)
第四十一章悠悠我思(3)
毫无温度的逐客令在凌清洛的口中溢出,赵慕恒苦笑难掩,他算不算自作自受呢,惹上了一个不该惹的女子,爱上了一个意外出现的女子。
这个女子,令他猝不及防,就这样横冲直撞的闯入他的生命中,他来不及防御,就溃不成军。
又一次,凌清洛把赵慕恒关在了门外,背靠着房门,凌清洛低声地抽泣着,她爱他时,他无动于衷;当他蓦然回首时,她已无法陪他到老。
在房门外,赵慕恒沿着门柱慢慢的坐了下来,眼神暗淡无光,他该放手了吗?强留着她,究竟对不对。
“姑爷,您实在错得离谱。 ”良辰来到赵慕恒身旁,言语中颇有不满,“小姐一心待您,而您呢,却三番五次的伤小姐的心。李小姐貌美如花,是名满江南的第一美人,可她的心,却不如我家小姐待您的一分。您瞧瞧您腰间香囊垂下的流苏,每一根都不是我家小姐的相思凝结而成,还有,你的日常饮食,都不是我家小姐千挑万选为你配制而成。每一次,您在书房挑灯作画时,小姐都静静地坐在书房门外,陪您到天明;您出门宿夜未归,小姐就心神无主的站在院落之中,遥首期盼,而当您回来时,您只要微微一笑,就能让小姐欣喜万分——”
“良辰,你别再说了。”赵慕恒声音呜咽,怪不得,他回来时总是能第一眼见到她,这个傻丫头,伸手抚摸着挂于腰间香囊下的流苏,一根,一根,又一根,五彩丝线,丝丝相扣。
良辰丝毫没有放过赵慕恒的意思,继续道,“姑爷,您是否嫌我家小姐相貌平庸,比不上江南第一美人,故而配不上您。”
“不,配不上她的,是我。”赵慕恒深深自责,感叹道,“她聪慧过人,出污泥而不染,在充满争权夺利、勾心斗角的江南世家之中,却还能保持着一颗本心,不为外物所惑,这已让我钦佩不已。”
他只是一个凡夫俗子,和世间任何的男子一样,总容易被美丽的外表所蛊惑,不可否认,李玉琴的美曾让他怦然心动,他也一直以为,不出意外,李玉琴即是他共度一生的妻子。
可谁知,生命中出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她,她的眼眸中,总是蒙着一层薄雾,迷离不可见。她,时而懵懂无知,时而看透世事,这是他第一眼见到她时对她的印象。
良辰同情地看着赵慕恒,几次欲要张口,都被强行咽了下去,她该不该告诉姑爷,小姐早有离去的念头。
可是,她也不想看小姐痛苦一辈子,左右权衡之下,才方道,“姑爷,别让小姐再伤心了。”小姐的心终是软的,能不能留住小姐,就看姑爷您的造化了。
世间的男子,鲜有人不,羡彼之良质兮,冰清玉润;羡彼之华服兮,闪灼文章。世事如此,何能怪焉。
凌清洛卷缩在地上,背靠房门,隐隐传来赵慕恒和良辰的对话,可她什么也听不清,耳中可闻的,只是她自己低低的抽泣声。无穷无尽的疼痛,在时刻时刻的吞噬着她,心中绞痛难抑。
第四十二章 清洛出府(1)
第四十二章清洛出府(1)
赵慕恒失魂落魄地坐在房门外,不发一言,直至墨香匆匆赶来在他耳旁低语了一番,他才起身,恋恋不舍的望了房门一眼,嘱咐良辰道,“好好照顾你家小姐吧。 ”
赵慕恒一离开,房门‘吱呀’一声的打开了,凌清洛脸上的泪痕未干,站在门槛上,她痴痴地眺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未语。
良辰叹气道,“小姐,您这是何苦呢。”
凌清洛用衣袖拭去眼角的泪水,坚定地道,“我与他注定无缘,何须再徒惹心乱。良辰,备轿,我要出府。”
“小姐,这——”赵府上下谁都知道,凌清洛被禁足于幽竹园中,若无大事,绝不可出幽竹园半步,良辰为难的看着凌清洛道,“若让赵夫人知道了,少不得要责骂小姐。 ”
凌清洛自嘲道,“赵夫人不让我出幽竹园半步,无非是怕我出门有损赵府的声誉。赵家位居江南三大世家之一,娶了我这个姿色平平,又庸俗愚笨的少夫人,当然不会让我轻易的出门,只要我这个少夫人一出赵府的大门,明日苏城的谣言就该满天飞了。呵呵——这就是所谓的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不过,今日,我还非要出这个大门不可。”
“小姐,您是故意的。”良辰不可置信地看着凌清洛,劝道,“小姐,姑爷如今好不容易回心转意,您这样做,只会让他为难。”
“若他连这点都承受不住,又怎能奢望他陪我度过长长的一生。谣言止于智者,倘若上天垂怜让我与他,可以有机会长相厮守,在今后的日子中,总免不了别人的闲言碎语,今日他在乎,保不齐哪天就因为他人的一句无心之言,而对我心存芥蒂。”她爱他,但并不代表她要委曲求全,为了他,抛弃她所有的尊严。
良辰似懂非懂,或许小姐的话是对的,“奴婢马上按小姐的吩咐去办。”
凌清洛刚跨出赵府的大门,守门的家丁立即拦住了她,“少夫人请留步,夫人吩咐过,少夫人不得跨出赵府大门一步。”
“放肆。”凌清洛一声娇喝,守门的家丁立即被她凌厉的眼神所怔住,几个人面面相觑。
凌清洛的眸中带着寒意,冰冷的话语,如针尖刺骨,“回去告诉夫人,少夫人我今日就要出门,行也行,不行也得行。”
“回少夫人,夫人她不在府内。”一个家丁哆哆嗦嗦地回道。这个少夫人并不向传闻所言那样柔弱可欺,据说她刚进城南李府就当上了李家的表小姐,光这份境遇,岂是一般人所能比。
凌清洛疾言厉道,“这么说,夫人不回来,本少夫人就不能出门了。可笑至极,我乃赵府明媒正娶的少夫人,是江南世家名正言顺的表小姐,出个门,还要向尔等请示。若有事,本少夫人一力承担,绝不牵连你们,这样,总可以了吧。”恃强凌弱并非她本意,可现实中,却总免不了。
第四十二章 清洛出府(2)
第四十二章清洛出府(2)
“少夫人,我等也是奉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