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您不要生气好不好。清洛本以为,呜——呜——本以为,今日娘与众多的夫人们见面,呜——呜——呜——,清洛想,一定不能丢我们赵府的脸,呜——呜——所以,清洛很重视,把平日里珍藏的所有首饰带上,呜——呜——,这样,别人就不会小瞧我们赵府了。呜——呜——,不是说,财大气粗吗,清洛带足了钱,我们赵府就可以不受人欺负了,呜——呜——呜——,难道清洛这样做,不对吗,娘?”
凌清洛一边抹泪,一边抽泣,演得惟妙惟肖,良辰虽低首不语,但若细看,就能发现良辰嘴角抽动,极力憋着笑。
“唉,我们赵家上辈子真是做了什么孽,竟要了个这么愚笨不堪的女子作儿媳妇,作孽啊,作孽啊。”赵夫人捶胸顿足、痛苦疾呼,“算了,算了,现在骂你有什么用,骂你就能把你变得和你表姐李玉琴一样聪明吗,骂你就能把你变得和你表姐李玉琴一样貌美吗,简直是对牛弹琴。我现在什么也不求了,你长得姿色平平我也认了,只求你,变得聪明点,行不行。”
凌清洛轻咬唇瓣,低垂臻首,嘟囔道,“娘,你们都说清洛笨,可是清洛哪里笨了,您看,清洛今日还从舅母手中拿到了‘琪花瑶草’。”
赵夫人越生气,她就越有希望被赵府扫地出门,她从赵大公子那里拿不到休书,转而从赵夫人身上着手,到时以赵夫人在赵府一言九鼎的气势,逼赵大公子写下休书也不是不可能。
奇怪的是,赵夫人这次并未骂她,而是富有深意地盯着她细瞧,凌清洛的心‘咯噔’响了一下,糟糕,她有点心急了,过犹不及,镇定,镇定。
凌清洛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赵夫人会是这个反应,不该啊,她刚刚如此荒唐的举止,将首饰当场取下之后,蓬头垢面、衣衫不整地出现在众多有涵养的世家夫人们面前,这个还不足以令赵夫人火冒三丈、暴跳如雷吗,赵夫人不该是这个反应啊。
第四十五章 路府逼婚(2)
第四十五章路府逼婚(2)
赵夫人放软了语气,叹息道,“笨丫头,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
轻轻地抚摸着凌清洛哭得一塌糊涂的脸颊,此时的赵夫人一脸慈祥,洋溢着母性的光辉。
凌清洛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赵夫人怎么与她所料想的背道而驰,为达目的,她继续添柴加薪,想把火烧得更旺些,“娘,您没看到吗,那些世家夫人、少夫人、小姐们可喜欢清洛了,她们还邀请清洛去她们家呢。”
“傻孩子,那些人哪是喜欢你,她们分明是把你当猴耍、戏弄着你玩,你明不明白。”赵夫人恨铁不成钢,言语责怪,却是一股护犊之情。
“娘。 ”凌清洛的眼角湿润,赵夫人虽然平日里骂她无数遍,但却是,容不得别人骂她一句,光这份情,怎能不让她感动。
“跟着你沈家姐姐重新去梳妆打扮一下,不恢复原貌就别出来,呵呵,傻孩子,有时候财大也并一定气粗啊。”赵夫人对凌清洛语重心长的说道,然后转过身与沈含沫道,“含沫,我家清洛就交给你了,你帮我好好替她梳洗一番。”
沈含沫意味深长地看着凌清洛道,“赵夫人,您家的少夫人世间少有,恢复原貌,这可不是含沫一个人能做主的,主要还得靠少夫人她自己配合。”
“她若顽劣不听话,你只管告与我知。”赵夫人还真把她当成了三岁稚子般看待,拉着沈含沫的手千叮万嘱,仿若赵夫人一不留神,她又给赵府平添了一个笑话。
于是,凌清洛不情不愿地跟着沈家姐姐走进了芙蓉坊的内室,而赵夫人在正堂内随意找了个位子,满脸疲惫。
赵夫人出身江南名门,又身为三大世家之一的赵府夫人,平日里威严气盛,从不落于人后,何曾受过气和难堪,如今凭空出了个凌清洛,把赵夫人弄得手足无措、狼狈不堪。
赵夫人对凌清洛又气又恨,气得是凌清洛这出闹剧,不须时,赵府就成了众矢之的、谣言满天,使苏城之人从此对赵府指指点点;恨得是凌清洛如此的愚不可及,说不准,将来有一天会败坏整个赵府门楣。
可一想起,凌清洛双亲亡故的身世,赵夫人的心中存了几分不忍,这个傻儿媳,除了笨些,心却是难得的纯真善良。
“赵夫人。”路夫人笑意盈盈地过来。
赵夫人立即恢复常态道,“噢,是路夫人您啊,请坐。”
路夫人坐下后,一脸惋惜地道,“令公子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却不料到,竟娶了个这般——呵呵——愚笨无知的妻子,我真是替令公子可惜了,若是一日两日尚可,可这长长地一辈子,令公子的一生岂不是被毁了。”
“路夫人此言差矣,娶个愚笨无知的妻子总比娶个心如蛇蝎的强些,清洛她,是笨了点,但她心如赤子,什么阴谋啊,诡计啊,就算她想破头也想不出,况且,聪明美貌的女子容易见异思迁,我家慕恒可没本事栓住她的心,路夫人,你说是与不是。”赵夫人一听路夫人说凌清洛愚笨无知,心中不悦,赵府本就与马府势不两立,路夫人又是马家的女儿,赵夫人的言语间透着冷漠、毫无转圜之地。
第四十五章 路府逼婚(3)
第四十五章路府逼婚(3)
路夫人身为江南巡抚夫人,哪受过这样的冷遇,心中微怒,表面上仍一团和气地道,“赵夫人,你先别恼,我也只是就事论事,人云亦云罢了,呵呵。 赵夫人,实不瞒你说,今日我来找你,就是为了令公子一事。”
“慕恒。”赵夫人诧异地望着路夫人,“我家慕恒怎么了。”
路夫人笑道,“不是令公子如何,而是我家岚儿一直仰慕令公子的才华,若令公子垂爱,我们两府——”
此事,赵夫人也略有耳闻,说句实在话,路府的大小姐的确比李府的表小姐强过千倍万倍,无论是财势,还是相貌。路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容貌端庄,最重要的是,路岚还是江南巡抚的千金,可相比之下,凌清洛就微不足道,不仅身世卑微、父母双亡,而且平庸无能、姿色平平,这两人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赵夫人有些动心,但一想到凌清洛,却怎么也狠不下心让赵慕恒休妻再娶,“路夫人难道不知,我家慕恒早就娶了李府的表小姐,况且清洛她又无甚大过错,若无故而休弃,我们赵府怎么向李府交代。可是,若不休离,以路家大小姐的身份,又不可能嫁作小,此事。”
“赵夫人若有心要与我们路府联姻,就一定会有办法的,呵呵——赵夫人,你是个聪明人,别的我不说,若有我家老爷在背后支持,你们赵家在江南之地,绝对无人敢欺凌。听说,最近赵府的日子不太好过吧,洛阳卢家和江南李家若联手,赵府可还有几分胜算。”路夫人威逼利诱地道。
赵夫人心知肚明,哼,什么洛阳卢家和江南李家联手,城西马家和路府难道不是一丘之貉。“路夫人,你这是在威胁我。”
路夫人道,“赵夫人哪里的话,我当然是一心想帮赵府,当然,若是赵夫人执意如此,我也没办法。我的岚儿是我家老爷的心尖肉,宠得不得了,若不是她心心念念着令公子,我也不会厚脸相求,难道以我们路府今时今日的权势,纵观整个江南之地,还怕没人娶我家岚儿,非要逼着你们赵府来娶。”
路夫人的一席话,使赵夫人的心开始动摇了,清洛虽好,但怎及得上巡抚大人的千金,况且,慕恒也该娶个配得起他、与他并肩而立的妻子,赵府的百年基业,到最后还是要交给慕恒的,以凌清洛之才,怎能将赵府上下管理的井井有条。
只是,清洛这孩子,大不了给她一笔钱,让她一生无忧地过完,打定主意,赵夫人道,“路夫人,这毕竟是慕恒的终身大事,可否容我回去与我家慕恒相商。”
路夫人仿佛早就料到赵夫人会这样说,“赵夫人,这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与赵老爷决定即可。呵呵——要不就这样决定吧。”
“这——路夫人,这种大事,我还得问问我家老爷,否则他又要怪我自作主张。”赵夫人为难地道。
“也好,免得有人说我们路府仗势欺人,我就再给你们三天时间来考虑,如何。”路夫人神情之间是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言语凌厉。
第四十六章 紫气东来(1)
第四十六章紫气方小说来(1)
凌清洛跟着沈含沫来至里屋,沈含沫笑语盈盈地拉着她坐下,并拿起铜镜旁的桃木梳,细心地为她理好了杂乱无章的青丝。
“清洛,我们又见面了,离去年赏花会,相隔已一年,你依旧貌不惊人、言不压众,只是今日之事,独出心裁,让我颇为意外。”沈含沫的笑中含着几分难以言语的深意。
凌清洛仍旧痴傻般地笑道,“沈姐姐,你在说什么,清洛怎么半句也听不懂。”
“你若执意如此,我也无可奈何。清洛,若我未记错,你的那首赏花词,看似浮浅、实则意义深远,况且,你的字体虽粗糙,但透着一股势不可挡的锐利之气。 你说,一个资质愚笨之人,运笔怎会有行云流水般自然,你刻意掩饰,却仍掩饰不了熟能生巧的习惯,或许,这就是你唯一暴露出来的遗缺,极尽完美,然终有端倪。”沈含沫一一道来,娇艳的容颜上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沈姐姐,你观察入微,清洛佩服。”沈家的人,果然非寻常之辈!可为何,连沈姐姐、二姐夫也看得出来的事,她的夫君会长达一年之久,都未发觉。
或许,在他的心中,她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表小姐,不曾用心,何来真心,更不用说,对她的关心。
若他的心里真的有她,哪怕只是将视线转移到她身上一点点,以他的才智,怎会瞧不出她的刻意掩藏,凌清洛的心里微微泛着酸,苦涩难言。
世人总是入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入局了,可走得却是和她截然不同的路,南辕北辙、越行越远,何时才能相见。
“清洛你真不简单,在江南李府蒙混一年,竟无人发觉,若非你的言谈举止与我家已逝的小妹相似,我可能与世人一般,皆被你蒙骗了过去。有时候觉得,像你这般浑浑噩噩的活着,其实也不错,至少可以远离江南世家之间的争斗,今日你使计,明日他设套,来来往往,何时得休。”沈含沫黯然地道。
凌清洛道,“有人的地方,总免不了纷争,鸟为食亡,人为财死,自古皆如此,何足道哉。沈姐姐,我们还是说些开心的事吧,清洛该恭喜你才对,今日沈家赚得可不少噢。一件衣裳,就要了清洛三十万两白银,清洛可是到现在还心疼呢。呵呵呵——”
沈含沫道,“说起这事,今日还多亏你的一出闹剧,否则我们沈家都不知该如何收尾。无论是李府还是赵府,我们沈家哪一家都得罪不起,衣裳给了赵夫人,李夫人哪肯罢休;可给了李夫人,于情于理,又说不过去。好在,最后你误打误撞,帮了我们沈家一个大忙。”
凌清洛奇道,“沈家不是和赵府联姻吗,怎么还——?”
按理说,赵府与沈府同气连枝,怎会有隔阂。
第四十六章 紫气东来(2)
第四十六章紫气方小说来(2)
沈含沫苦笑道,“联姻又如何,利益关头,谁能不动摇。 实不相瞒,我们沈家这几年的生意每况日下,爹又常年卧病在床,我和大哥即使想尽办法,也终是无力回天,不得已之下,大哥才娶了赵府的二小姐,以此来求得赵府的相助和庇佑。幸好娶得是赵府的二小姐赵慕雨,大嫂贤良淑德,对爹也极为孝顺,若是赵府的三小姐赵慕晴,我们沈家就永无宁日了。逼大哥娶一个不喜欢的人做妻子,已经是件痛苦一生的事,若来个刁蛮任性的千金小姐,我都不知道,大哥将如何面对。清洛,你知道吗,那时大哥长跪在屋外三天三夜,宁死都不肯娶赵府的二小姐。大哥说,凭他一己之力,终有一日定能扭转乾坤,可是,大势所趋,最后,是家父跪在大哥面前连连哀求,家父年老体弱,大哥怎能不应允。”
原来,二姐夫看似潇洒,眼底里遮不住的忧伤,竟是这般;原来,二姐和二姐夫夫妻相敬如宾,中间也杂着道不尽的酸楚。
“又是江南世家的一个悲剧。”她没有立场来评定沈含植的不是,当关系到一个家族的生死存亡之时,个人的得失,又算得了什么。
也许,有人会潇洒的一走了之,抛下所有的责任和道义,去追逐自己的爱,可是,世间上,除了爱还有太多的方小说西,那就是自己肩上所扛的责任,为了亲人,而舍弃自己的小爱,对与否,谁能知晓。
凌清洛闭上眼,微叹道,“沈大哥,他真傻。”
她做不到,所以她一直很懦弱地卷缩在江南李府的角落中,足不出户。沈含植,他每日对着一个不喜欢的女子,却强颜欢笑,不是说那个女子不好,而是,男女之间的情爱,哪是以一种德行的好与坏来评定。
人生如戏,入戏的何止是她一个,当曲终人散,才发觉,她还是一个看戏之人。
等凌清洛睁开眼时,沈含沫早已不见踪迹,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稳重而清亮。
“清洛,别来无恙。”温馨的话语,暖暖地,清新而舒畅。
凌清洛一转身,是二姐夫沈含植,一袭白衣,遗世而独立,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她背后,他的目光中包含了太多她看不清的方小说西。
沈含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