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捧着一个锦盒,打开锦盒,一袭紫衣映入凌清洛的眼眸中,烟罗紫轻绡,质地轻软,隐隐光华波动,流转熠熠,紫色的罗衣裙上绣凌云花纹,银丝织就的裙边,潋滟流转,最令人称奇的是,这件紫衣竟泛着淡淡的紫光。紫光妖媚,透着摄人心魄的诡魅,使人迷了心智。
“清洛,这是今日芙蓉坊的第十三件锦衣,紫气方小说来,我希望,在江南之地,能重新唤回你的意志,凤凰涅槃,紫气方小说来。”沈含植将锦盒递到凌清洛手上。
凌清洛目瞪口呆地望着锦盒中的紫衣,过了半晌,方道,“二姐夫,如此贵重之物,清洛愧不敢当。”
她与沈含植只是区区数面之缘,怎可接受这件价值连城、独一无二的锦衣。
沈含植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离的光泽,修长的身姿略向凌清洛倾斜,嘴角微翘,一字一句地道,“清洛,在我心里,除了你,再也无人能穿上‘紫气方小说来’。”
第四十六章 紫气东来(3)
第四十六章紫气方小说来(3)
不知为何,她的心竟然跳得有如擂鼓之鸣,凌清洛局促不安地捧着锦盒,抬起双眸,美如冠玉的沈公子正炽热的凝望着她,这样浓烈的目光,仿佛要她融化了般。
“二姐夫。”一声二姐夫,唤醒了沈含植,沈含植失望地站直了身子,眸中难掩落落寡欢。
凌清洛正色地道,“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清洛怎能无故接受二姐夫的所送之物,这样于理不合,恐遭人非议。”
沈含植故作潇洒地道,“沈某送出去的方小说西,从来没有收回之理,况且,这也并非是沈某所送,而是,你家沈姐姐要送给你这个清洛妹妹的,你不要,岂不搏了你家沈姐姐的面子。”
凌清洛拿着锦盒,左右为难,踌躇了半刻,“既如此,清洛收下就是。 天色将晚,清洛该告辞了。”说完,凌清洛转身离去。
“清洛。”沈含植一着急,忙拉住凌清洛的衣袖,等凌清洛惊愕地回过头时,他才尴尬的放下,手中的折扇从左手换到了右手,又从右手换到了左手,如此往复不断。
有时,她真恨自己,为何要如此的清醒,作个懵懂无知的凌清洛该有多好。沈含植的眼神,她怎会看不透,可她却仍装作视而不见,笑颜如花地道,“二姐夫,还有何事?”
沈含植强作镇定道,“没事了,清洛,早点回府吧。”眼中的受伤,一闪而过,仿佛在一瞬间,花开而旋落。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凌清洛疾步而行,走了数步,她忽然止了步伐,轻道,“沈大哥,既然娶了二姐,就该好好待她。虽说尘世间,往往因爱而生情,但夫妻之间,也可以日久而生情。”
说完这句,凌清洛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门,身后传来折扇掉落在地的声音,沈含植一袭白衣,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飘逸出尘的身姿,迎着徐徐而来的冷风,衣袂飘飘。
“清洛,你可知,一份情,有时只需一眼就能生根发芽,而有时,即使过了千年万年,也不会滋生。”沈含植喃喃自语地道,如果这是她希望的,那就由他来默默相守。
沈含沫不知何时站在了她大哥的身后,自责地道,“大哥,如果不是小妹将清洛妹妹的事告知于你,或许,今日的你,该是快乐的。”
“快乐如何,悲伤又如何!我不怪你,相反,我还要向你道谢,如果没有她,我的心依旧平淡如水,无喜无悲,难道不是一种更大的痛苦吗?”自从去年的赏花宴后,他就对这个传言中姿色平庸,愚不可及的人上了心,随着逐渐的深入,越发的不可自拔。她仿佛一直活在疚恨之中,没有动人的容貌,没有耀眼的才华,有的,只是平凡。
一句“人情恨不如,梦魂纵有也成虚,那堪和梦无。”,让他震撼于她的过人之才,从此后,夜夜辗转,脑中尽是这句石破天惊之语,“人情恨不如,梦魂纵有也成虚,那堪和梦无。”。
可她也说了,他是她的二姐夫,他身上有着对妻子的责任,哪怕他的妻子并非是他心仪之人。
屈身捡起地上的折扇,沈含植忽然笑了,那是一种释然的笑,从此刻后,就如她所言,他只是她的二姐夫。
第四十七章 巡抚千金(1)
第四十七章巡抚千金(1)
凌清洛出了小楼‘铅华弗御’,还未行数步,就听良辰悄声道,“小姐,路大小姐来了。 ”
“良辰,你多虑了,她贵为巡抚千金,平日里眼高于顶,怎会与我这般平庸之人相交,多是碰巧路过而已。”凌清洛不在意地道。
岂知,凌清洛正要避道而行,不远处的路大小姐唤住了她,“凌清洛,你站住。”
路岚唤她凌清洛,而非赵少夫人,这一声称呼看似无礼,实则有待揣摩,立时,凌清洛微蹙双眉,她记得赵慕恒曾对她说过,要她做一年半载的少夫人,为的就是要避免路大小姐的纠缠,看来,此事竟是真的。
凌清洛不露声色地站在原地,路岚的来意她心知肚明,但她依旧装傻扮痴,以观其变。
巡抚千金,趾高气扬地来到凌清洛的眼前,聘婷秀雅的脸上却是冷若冰霜,“凌清洛,好久未见,今日一见,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当着众多世家夫人之面,你的行径犹如跳梁小丑,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你丢人。”
凌清洛一言不发,路岚来者不善,只要她不言不语,等路大小姐说够了自会无趣的离去。打定了注意,凌清洛继续保持着沉默,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路大小姐将凌清洛上下重新仔细打量了一番,鄙晲地道,“姿色平平,蠢笨如猪,如此无才无貌之人,怎能配得上江南第一公子。凌清洛,你听好,本小姐给你两条路选择,一是回去后自请下堂,到时本小姐会给你一笔钱,让你这辈子无忧无虑的过完;另一条路呢,——”路岚凑到凌清洛耳旁道,“你就等死吧,在江南之地得罪了本小姐,就等于死路一条。看你如此愚笨,本小姐奉劝你,勿作无谓的牺牲,况且,本小姐也不想为了你这般蠢笨的人,而多费精力。”
凌清洛极力克制着胸中的愤怒,好个巡抚千金,好个不知廉耻的女子,哪有一个未出嫁女子,在人家的妻子面前,直言对她夫君有非分之想。当日,表姐李玉琴拿到了路夫人的桃花朱钗,想必路大小姐一直怀恨在心,如今,见赵慕恒娶得是她,故而前来挑衅、欲想取而代之。
本来,凌清洛与卢三公子有言在先,只要卢三公子放过赵府,她可以离开赵慕恒,离开赵府,可是,如今见路大小姐这般盛气凌人,凌清洛的心中怒火丛生。
凌清洛的心中虽是怒不可遏,但脸上依旧是痴傻之样,“路大小姐,可是夫君说,此生除了清洛,他再也不想娶别人,就算清洛有心想离开,若夫君他不依,清洛也没有办法。而且,夫君他还说,此生他最痛恨貌美如花的女子,这样的女子朝三暮四,变心容易,最厌恶不过。”
“他真这样说。”路岚惊愕地拽住凌清洛的衣袖,问道。
凌清洛傻傻的点头,路岚肯定也知道,表姐嫁于马家公子后,与马承宗夫唱妇随,早把赵大公子凉到了一边,不闻不问。
或许,夫君与表姐之事,时过变迁,即使有再深的情,也随着时光流逝,早已变了模样。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四十七章 巡抚千金(2)
第四十七章巡抚千金(2)
可笑的是,只有她,还这样痴痴地守着他,从未改变,等到他的暮然回首,她的心早已麻木,痛楚与酸涩与日俱增。
他是赵府未来的当家之人,她明白,他不会为了一个平凡的她,而放下整个赵府百年的家业,所以,她心甘情愿地成全他,以她的离开来换取赵家的安危。
路大小姐惊愕半刻之后,随即又自信地道,“赵公子只是一时失意,若有我相助,我定能帮他一洗前耻。凌清洛,这不关你的事,你只要按照我的吩咐,回去之后主动要求离开赵府,剩下的事,我已经办妥了。实话对你说吧,我娘已经跟赵夫人提亲了,这般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想,只要不是如你这般愚笨之人,定会一口应允。”
路大小姐所言非虚,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会为了她这般无才无貌之人,而拒绝攀上巡抚大人这根高枝。
巡抚千金,袅袅娉娉,容貌秀丽,胜于她千倍万倍,更重要的是,在江南之地,当了巡抚大人的方小说床之婿,就相当于是江南之地的驸马爷。
悲凉来袭,她的周身寒冷如冰刺,她心如明镜,却仍扮作三岁痴儿,“路小姐,清洛一定听你的话,你不要杀清洛,好不好,清洛会很乖的。”
路大小姐的眼里尽是轻蔑,果不出她所料,李府的表小姐,真如外间传闻,胆小如鼠、蠢笨如猪,呵呵——路岚笑容璀璨,仿若抢到了一件心爱之物,春风得意。
“如此甚好,凌清洛,本小姐不会亏待你的。”路大小姐说完,领着一群丫鬟浩浩荡荡而去,香雾散尽,清晰地空气,在一瞬间,将它洗涤。
“小姐,我们该怎么办?”良辰焦虑地看着凌清洛,得罪江南巡抚千金,绝没有好下场。
凌清洛浅浅地笑道,“能怎么办,就按路大小姐的要求,自请下堂,从此当个弃妇。”
路岚刚提及,路夫人已向赵府施压,若不出意外,这事就是板上钉钉子,一锤定音,再无改变。
她,自来到江南,在李府当了一年有余的平庸女子,又在赵府作了不足四月的新妇,呵呵。
想不到,她在江南的生活,竟是如此的多姿多彩。遗憾的是,她自始自终,都未看清她夫君的真面目,看似多情,又似无情。
良辰在一旁不知所措的盯着自家的小姐,她嘴角浅浅地笑靥,仿佛是一种讽刺,仿佛又是一种无奈,毫无言语地静静而立,良辰却感受到了她内心的悲戚。
凌清洛抬首凝望小楼之上的四个金字‘铅华弗御’,喃喃自语,“洗尽铅华呈素姿,何人相识昔日颜。”
恍然之间,良辰仿佛瞧见了凌清洛因风而落的清泪,泪珠晶莹剔透,此刻的她,淡扫峨眉,剪水双瞳,盈盈泪光,楚楚动人。
香肌玉肤,青丝缠绕,拂过了脸颊,更添几分悲楚。
良辰忽然觉得,或许,自家的小姐并非如表面所见的姿色平凡,比之绿珠,自家的小姐更胜许多。
伺候了凌清洛这么久,良辰从未见多凌清洛真正的容貌,这一刻,良辰殷切期盼有朝一日,能够见到自家小姐的天人之姿,这样,她也不枉此生。
第四十七章 巡抚千金(3)
第四十七章巡抚千金(3)
良辰上前扯了扯凌清洛的衣袖道,“小姐,我们也该走了,若让赵夫人久等,您又该遭殃了。 ”
凌清洛黯然回神,敛去面上的悲伤,拭干泪水,转过身,她又是江南赵府一个平庸无能的少夫人。
有时候,伪装的太久,她都忘了自己到底该是怎样的一个人,或许,她本该就是这般,平凡而无知的女子。
望了一眼良辰手中的锦盒,盒中的紫衣如明珠蒙尘、不见天日,凌清洛在感慨盒中紫衣命运的同时,未尝不是,也在为自己未知的前程而喟叹。
‘铅华弗御’之下,赫然站着沈家公子沈含植,白衣飘飘的他一脸黯然,远远地凝望着越行越远的凌清洛,独自悲伤。 身立高处的他,潇洒闲雅,面目清秀,有着几分远离尘世的飘逸。
一阵清风忽然而至,折扇之上,幽兰泣露,露珠顺着折扇慢慢地滑下,消逝在风里。
沈含植收起折扇,优雅的转身,留下一股空灵而又孤寂的气息,在小楼之上,久久回荡。
凌清洛很快在正堂内找到了赵夫人,不同于以往,赵夫人对凌清洛分外的热情,慈眉善目,言笑晏晏。
一路之上,赵夫人的热情从未停歇过,凌清洛心里明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赵夫人有事求她,自是屈尊降贵,百般讨好她。
凌清洛仍旧一副傻乎乎地模样,任由赵夫人说破了嘴皮,也无法达到目的。
赵夫人倒也十分有耐心,拉着凌清洛的手,边哭边道,“我可怜的儿,我知道我家慕恒这几月来有亏于你,你放心,娘一定为你做主。你若受了什么委屈,自管与娘说,娘一定站在你这边。”
撇开别的,赵夫人的这段话实在动人,声情并茂、惟妙惟肖,“娘,夫君对清洛真的很好。”赵大公子的确对她不错,正屋让给了她,而他每天夜里只睡厢房;每次出门回来,总会给她带各式各样的首饰和小玩意;每月,赵大公子的赏银多不胜数,这么多年,她还未见过如此多的银两。
赵夫人急了道,“娘说得不是这些,而是慕恒与你成亲三月有余,却始终未与你有夫妻之实。”
“这个——清洛也不知道,您该去问夫君啊。”凌清洛惊讶于赵夫人竟然连夫妻闺房之事也提了出来,羞涩的低首,手中的丝帕被她绞成了一团。
赵夫人道,“清洛,你听娘说,我们女子一辈子,无非是嫁一个疼我们又呵护我们的夫君,慕恒这样对你,你岂不是要守一辈子的活寡。所以,娘这也是为了你好,这些日子来,娘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若你愿意,从此刻起,我就认你当我的干女儿,清洛你就是赵府的小姐。”
一眨眼之间,她就要从赵府的少夫人变成了赵府的小姐,如此拙劣的主意,赵夫人竟也能想得出来,即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