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烈的胭脂味,混着四溢的酒香。
卢三公子的眼中尽是掩不住的痴迷,胸中仿佛有一股烈火在焚烧,气息越来越热,怎么止都止不住。卢三公子的心慌了,乱了,也急了。
“清洛,你醒醒,快醒醒。”卢三公子低声呼唤着凌清洛,可凌清洛丝毫没有反应。
忽然之间,卢三公子笑了,那笑中带着几分邪气,赵府这般厚待于他,他怎能辜负他们的美意。他想,如此天赐良机,若他与清洛生米煮成熟饭,那她,这辈子就再也不用离开他了。
“清洛,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多久。”卢三公子白皙的手慢慢地侵上了凌清洛的脸颊,细细地摩挲,仿佛她就是一件易碎的稀世之宝。
卢三公子的手在凌清洛涂满胭脂的脸上徘徊,手收回时,卢三公子的手上尽是凌清洛脸上的胭脂,看着沾满胭脂的手,卢三公子自言自语道,“清洛,我非常不喜欢你现在的样子,你是我心中遥不可及的仙子,怎能混迹于这些庸脂俗粉之中。以后,有我在,我绝不会让你的美貌埋没无闻。”
卢三公子将手移至凌清洛的腰间,并轻轻的解开了凌清洛腰间的丝带,轻声道,“也许你会恨我,骂我卑鄙、趁人之危,但我绝不后悔。”赵公子有如花美眷在旁,却未发现,该说他笨呢,还是傻——
第五十一章 声名扫地(1)
第五十一章声名扫地(1)
卢三公子双手颤抖,慢慢地拉开凌清洛腰间的丝带,过了此刻,他心中魂牵梦绕的仙子,就要成为他卢炎的女人。
沉浸于兴奋与紧张的卢三公子丝毫没有发现,醉的不醒人事的凌清洛,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泪珠晶莹,如迷似幻。
“卢炎,想不到,你竟是这样回报你的恩师!”一声质问从凌清洛的口中发出,她睁开眼,盯着卢三公子,失望透顶。
卢三公子吓得跌倒在床上,指着凌清洛道,“清洛,你——?”
怎么会这样,原来她和他一样,都在假装喝醉。
“让卢三公子失望了吧。”凌清洛冷哼道,“卢炎,你忘了,清洛熟读百家典籍,其中当然包括医理药石,若是连这么普通的蒙汗药都闻不出来,清洛岂不愧对多年的苦读。倒是卢三公子,今日让清泪开了眼界,一年未见,卢三公子面目全非,变得连清洛都快不认识了。 ”
卢三公子心思缜密,在商事上从来谨小慎微,故一闻到酒中的气味,就明白是什么回事了。
凌清洛不动声色,却未料到,卢三公子竟是这样一个人。
说到底,卢三公子对她虽是疼爱有加,却从未信任于她,倒是她的夫君,不疑有他,竟是将壶中之酒饮尽。
凌清洛从怀中掏出丝帕,卢三公子一看什么都明白了,原来,凌清洛假意擦嘴时将酒都吐在了丝帕上。
卢三公子一脸懊恼,沉默不语,眼中的炽热褪去,几分醉意一时全无,“清洛,你听我说,——”
凌清洛并不给卢三公子一丝说话的余地,起身毅然打断道,“卢三公子莫非还想对清洛霸王硬上弓。如今房中只有你我二人,清洛只是一个柔弱女子,若卢三公子执意要清洛的身子,清洛自是无力相抗,但是,纵使你得到清洛的人,也绝得不到清洛的心。”
袖口中的手紧紧握着一支金钗,这支金钗是她刚刚趁卢三公子不注意时悄悄拔下的,她在赌,赌她与文同多年来的情意。
“清洛——”卢三公子试着呼唤凌清洛的名字,清醒了几分,他心中的懊恼和悔恨就立即扑面而来,刚刚他怎么就鬼迷了心窍,竟会亵渎他心中的仙子。
凌清洛暗自神伤,她与文同,有一日也会形同陌路,是文同他变了,还是她变了,为何,他们再也回不到最初,那最纯真的时刻。
张仁卖师求荣,文同他——欲对她不轨,今晚若她一觉不醒,明日她该何去何从。爹,这些都是您最得意的弟子,您看到了吗,他们是怎样对清洛的。
凌清洛无言苦笑,眼底的受伤皆落入了卢三公子的眼中,卢三公子欲言又止,却发觉无话可说。
隔着帏帐,轻纱飞舞,凌清洛自嘲道,“今晚夜凉如水,月色迷人,清洛怎可辜负了如此的好景,正所谓,**一刻值千金,卢三公子你说,清洛说的可对。”
“清洛,你这话什么意思。”卢三公子不安地问道。
凌清洛冷冷地道,“什么意思,这不就是卢三公子您的意思吗?卢炎,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了。”
凌清洛此话一出,卢三公子大吃一惊,结巴地道,“你——你——让我——宽衣解带。”
她不会是气糊涂了吧,怎会无端的让他脱衣,他可不会天真地认为,她是回心转意,想要和他同心共结。
“快脱!最好全脱了。”凌清洛不耐地道。
“清洛,你确定你没事。”卢三公子一脸担忧,满怀歉意地道,“清洛,我知道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不要吓我,不要吓我啊。”
第五十一章 声名扫地(2)
第五十一章声名扫地(2)
卢三公子被凌清洛口中所说的话吓得惊慌失措,连连告饶,向凌清洛赔罪。
凌清洛斜了他一眼,“赵老爷蓄意谋划的这场好事,清洛怎能轻易辜负。若是明日他们赶来,卢三公子衣衫不整的出现在清洛的房中,那时,即使清洛穿戴整齐,也不会相信清洛与你是清白的。”
其实,只要卢三公子出现在凌清洛的房中,他们已是百口莫辩,然而,她还想把此事做得更彻底,将自己逼上绝路,也就是把赵大公子逼得无路可退。
“清洛,你真的确定要离开他!”卢三公子并不笨,只是一时被凌清洛吓得失了理智,他曾几次三番的劝她离开,她都未应允,为何,这次就改了主意。
凌清洛淡淡地道,“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
经此一事,她在赵府已无立足之地,即使,她强行留下来,只会为赵大公子增添麻烦。
“清洛,我知道,你在心里已经恨透了我,可是,我——”卢三公子小心斟酌言语,却仍是苍白无力。
“文同,事已至此,你不用多说了。”毕竟她与他相处多年,她终是恨不起他,一声文同,她愿意原谅他。
卢三公子黯淡的眼眸立时光彩四射,剑眉舒展,呜咽道,“清洛,谢谢你。”
这一晚,凌清洛与卢三公子在床上促膝而谈,忆及往事,两人皆唏嘘不已。
小说网刚露白,房门外就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凌清洛与卢三公子两人相视一笑,该来的总该要来,怎能相抗。
“怀琴,(忆柳)求见少夫人。”不等凌清洛应答,怀琴和忆柳两人就直接推门而入。
于是,很自然的,卢三公子赤着上身从床上爬起,然后迅速的拉好纱帐,怀琴和忆柳两人‘啊’了一声,怀琴匆匆地跑出去,估计去报信了,留下忆柳一人,幸灾乐祸的看着凌清洛。
很快,赵老爷和赵夫人就赶了过来,凌清洛暗自发笑,幽竹园与赵老爷和赵夫人所住之地相隔遥远,寻常即使疾步而行也得需一炷香的时间,如今倒好,赵老爷和赵夫人连半柱香不到就赶来了,也真为难了他们二老。
赵老爷一脸怒气地骂道,“你们——你们这对不知廉耻的奸夫淫妇,伤风败俗——”
躲在纱帐里的凌清洛悠闲地靠在软枕上,闭着双目,不理会赵老爷淋漓尽致的痛骂,卢三公子捂嘴偷乐。
他们都在等,等那个至关重要的赵大公子出现,这出戏,赵老爷费尽心思,无非是为赵大公子,下定决心休了她。
赵慕恒出现的一瞬间,整个房内变得寂静非常,凌清洛眼神示意卢三公子下床,卢三公子踌躇着不动,想他卢三公子风流倜傥,如今倒好,她让他裸着上身出现在众人面前,卢三公子摇摇头,誓死不愿。
凌清洛怒目一瞪,直接推了一把卢三公子,卢三公子本就坐在床沿上,一个不稳,就这样华丽的滚落在地。
卢三公子一从床上滚落,众人的视线皆向他投了过去,只见此刻的卢三公子,上身一丝不挂,任谁都能想到昨晚他与赵府少夫人的旖旎风光。
赵夫人、怀琴、忆柳等女眷皆转过身,卢三公子潇洒的从地上爬起,拿过地上的绸衣慢慢地穿上,赵慕恒早已惊得忘了言语,怨恨、嫉妒、暴怒——在他的眼中一一闪过,这就是事实吗?
赵慕恒忽然上前,痛打了卢三公子一拳,这一拳卢三公子巧妙躲过,赵慕恒继续追打,“卢炎,你这个卑鄙小人。”
第五十一章 声名扫地(3)
第五十一章声名扫地(3)
卢三公子一边躲,一边嚷道,“我也不想的,只是不知道,为何我一醒来就在她的床上。 我真冤啊!”好事没他的份,以后这笔风流帐的恶名,他还得背一辈子。
赵慕恒一听,愈加气愤难耐,他还喊冤,“卢炎,我今日非杀了你!”
赵老爷和赵夫人见大功告成,纷纷劝架,赵夫人、怀琴、忆柳三人拉住了赵慕恒,赵老爷拦在卢三公子面前,只有凌清洛,依旧波澜不惊地躺在床上,不言不语。
“家丑不可外扬,我们去书房谈。卢三公子,请。”赵老爷阴森的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衣袖一甩,尽显赵府一家之主的风范。
众人皆纷纷退出了房门,竟没人理会这出丑事的另一个重要人物,凌清洛。 赵慕恒走在最后,隔着薄纱,凝望着沉默不语的凌清洛,只是叹息,只一眼,他也飞快的离去。
等这帮人都走完,良辰进了屋,低低地唤道,“小姐,您——您没事吧。您不要不说话,要是想哭,您就哭出来吧。”
“我没事,良辰。你让我静一静。”这个丫头,不会以为她和卢三公子真做出了什么事,凌清洛暗自悲伤,连良辰也会如此认为,更何况府中他人。
凌清洛不知道赵老爷与卢三公子他们在书房到底谈了些什么,能肯定的是,赵府绝对迫使卢三公子答应了什么。
纸终包不住火,赵府的少夫人与人私通之事,不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赵府,纵使赵老爷三令五申,赵府的这件家丑还是传了出去,如今在整个江南,茶余饭后,议论的都是赵府的少夫人。
特别是赵家的四方客茶楼,这里人蛇混杂,南往北来,更是对赵府的这件丑事甚嚣尘上,议论纷纷。赵老爷本想迫使赵慕恒休妻,却未曾料到,反而使整个赵府成为了江南世家的笑柄。
凌清洛本就待在幽竹园,足不出户,可是,外间的传闻却能不间断地传入她的耳中,这些话,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良辰在一旁劝道,“小姐,姑爷他都未说甚么,您且放宽心吧。”
凌清洛未说话,就听到不远处走过的几名幽竹园的丫鬟,交头接耳道,“真看不出来,我们的少夫人姿色平平,竟然有如此的手段。”
“可不是吗,连少爷他,带了绿帽子,却未责怪少夫人一句。”
“依我说啊,定是少夫人耐不住深闺寂寞,勾引卢三公子,——”
良辰怕几个丫鬟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立即从假石后现身,“闭嘴,你们向谁借胆了,在背后非议主人的是非,你们不想活了吗?赵老爷明令禁止此事,你们连赵老爷的话也敢违背。”
那几个丫鬟本不为意,一听良辰搬出了赵老爷,忙纷纷离开,这时,凌清洛也走了出来,“小姐,她们胡说的,您——”良辰忙道。
凌清洛只是轻笑,她既然决定,就早已做好了准备来迎接这些流言蜚语,可是,为何她的夫君,毫无半句责怪之语,更别提她索要的那一纸休书。
第五十二章 闲言碎语
第五十二章闲言碎语
这两日,赵慕恒仿佛在人间蒸发了般,寻不到踪迹,凌清洛要见赵大公子一面简直比登天还难,听幽竹园的下人说,赵大公子和表兄一起,留恋烟花之地,彻夜未归。
赵老爷竟也头一次未管他,任他胡闹,府中的闲言碎语时不时的传入凌清洛的耳中,每一次,凌清洛都付之一笑。
良辰闷闷不乐地道,“小姐,她们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全不把小姐您放在眼里,现在,您还是幽竹园的主人,她们就敢出言挑衅,若哪一天,您——”良辰口中的她们,指的是赵慕恒的两房侍妾,怀琴和忆柳。
“她们二人觊觎我这个少夫人的位子良久,如今,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怎能不落井下石。良辰,这都是人之常情,我们何必在意。”她之所以不离开赵府,只是在等一个人,卢三公子三番两次地想带她离开,她都未应允,因为在这世上,若还有一人是她可以信任的,只有那个人。
良辰气愤地道,“小姐,您宅心仁厚,可良辰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您不知道,她们在府里把当日的事添油加醋,四处的撒播谣言,败坏您的名节。”
“你家小姐我早就声名在外,眼下整个江南之地,谁人不知赵府的少夫人姿色平平,蠢笨如猪,现在倒好,还添了一桩红杏出墙。 ”她在江南的名声越坏,就越没人怀疑,她就是昔日名满京师的翰林之女。
凌清洛一袭华衣,浓妆艳抹,打扮的俗不可耐,她和良辰与寻常一样,在幽竹园的香径上边说边散步。
在小径的尽头,怀琴和忆柳也恰好经过,凌清洛未开口,怀琴就迫不及待地道,“有些人啊,就是脸皮厚,做了此等丑事,还能大摇大摆的到处闲逛。若是换了我,早就一尺白绫,自行了断了,免得活在世上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