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既被夫家扫地出门,她与他们就该分道扬镳,各不相干。
沈含植肃言道,“清洛,请你不要怪慕恒,他也是逼不得已,方才为之。其实,他们并非认不出你,而是他们顾虑、在乎的方小说西太多,在权衡得失中,就容易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我明白。”或许,赵慕恒已对她心生怀疑,但他不敢肯定,诚如沈含植所言,得失权衡,顾虑太多、在乎太多。
“小姐,我们该回去了。”绿珠出声道。
凌清洛颔首,“沈大哥,后会有期。”她不宜在外耽搁太久,否则元瑞大哥定会再派人寻她。
沈含植眸中闪过一丝不舍,却仍道,“珍重,后会有期。”
短短几月,赵府少夫人易主,世人总以为,巡抚千金貌美如花,比李府平庸的表小姐强过数倍,可他知道,赵府错把明珠当路石,有眼无珠。
沈含植步入街市之中,在来来往往的人流里,逆流而前,白衣飞扬,飘然若仙。
“公子,我们还去赵府吗?”沈含植的贴身小厮季安问道。
沈含植漠然道,“不去了,我们打道回府。”
“可是,若让少夫人知晓,少不得要埋怨您一顿。”季安担忧道。
沈含植笑道,“她若不服,可以去找含沫,我无所谓。钱财身外物,多无意,少无依,适量即可。”
吴中沈家,沈老爷子常年疾病缠身,无法操持家业,故而沈家的一切都靠沈家兄妹打理,然事实上,沈含植从不理商事,沈含沫却截然不同,除了出谋划策,还维持着沈家这几年的生意。
“公子,您又把责任推给小姐了。”别的世家公子千方百计地想要掌权,他家公子倒好,统统推给了小姐,什么都不管。
沈含植富有深意道,“含沫精于此道,而我厌倦生意上的尔虞我诈,再说,我们沈家又不想争什么江南第一世家,只要安分守己,谁当家作主,都是一样的。”
第一百零二章 执迷不悟
第一百零二章执迷不悟
风欺暮云低,染柳烟正浓。
即使落日西斜,苏城内的街市,依旧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华盖香车尘满天,卑微蝼蚁穿梭行。
凌清洛茫然地走在苏城大街上,她的眼神空洞迷离,周遭的一切,对她而言,毫不相干。
绿珠与她并肩而行,周平等护卫紧随其后。
“本该淡如水,怎奈此心,终相绊。”凌清洛自嘲道,若能放下这段情,她就可以做到心如止水,可惜,她终究执迷不误,放不下。
她微抬双眸,眸中悲戚一晃而过,哀思敛尽,倾城的容颜之上,泛着淡淡的琉璃之光,从容自得。
不远处人影幢幢,妇孺的哀嚎声渐渐地传来,不绝于耳,“绿珠,那是何处?”
这么多人围观,却无一人出手相助,任由那妇孺悲恸哭泣,到底是人心不古,还是世态炎凉,本该如此。
绿珠回道,“噢,那是马家的赌坊,它与赵家的四方客、李家的醉天下一样,都是苏城最有名的去处。”
“马家赌坊。呵呵——倒是个好去处,绿珠,周平大哥,我们也去瞧瞧热闹。”凌清洛举步如飞,朝着前方而行。
挤进人群,凌清洛见一名村妇双膝跪地,苦苦哀求,“大爷,求求你,放过我家夫君吧,我们现在真的没钱,等以后筹够了,一定来还。”村妇的身旁站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小女孩衣衫破旧,口中喊着,“爹,呜——呜——爹——”
绿珠感慨道,“妇孺何辜,竟要让她们来承担所有的罪孽,公子,我们帮帮那位大嫂吧。”
“绿珠,稍安勿躁。我们先静观其变,再作论断,”凌清洛惋惜道,“男子情薄,累至妻儿,死不足惜。”
估计是村妇的丈夫赌输了钱,欠下一大笔的银子,却无力偿还,被马家赌坊的人抓住,想要杀一儆百。
以赌相搏,赢得人欲要再赢,而输得人妄想翻身,人心啊,欲壑难填,何时才到尽头。
“王贵,想好了没,你没钱就用你的妻儿来抵债,这样,你欠赌坊的钱就可以一笔勾销。”说话的是一个凶神恶煞的虬髯大汉。
“孩子他爹,呜——呜——”村妇和女儿抱作一团,嚎啕大哭。
被唤过作王贵的男子,犹豫地道,“曹爷,求您老再宽限几天,卖妻鬻女,我王贵还算什么男人。”
“哼,王贵,你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不给你点厉害瞧瞧,你当我们马家的人好糊弄。来人啊,先剁了他一根手指,看他还嘴硬不!”曹爷怒道。
绿珠心下不忍,“公子,我看那个王贵尚未迷失良知,我们帮帮他们一家子。”
“帮可以,但不是现在。”凌清洛淡淡地道,“世上哪有后悔重来之事,若无半分教训,岂不如浮光掠影般,没有痕迹。”
“不要啊,”村妇的喊声,夹杂着绝望,围观之人皆摇头叹惋,马家赌坊的人生生断了王贵一根手指。
“到底卖,还是不卖?”曹爷厉声问道,“不卖,就再剁他一根手指,直到他卖为止。”
“住手!他欠的钱,我替他还了。绿珠,给钱。”凌清洛从人群中走出,华贵的衣着,清秀的容颜,仿若天人。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村妇对着凌清洛磕头道谢,“公子您菩萨心肠,会有福报的。”
凌清洛浅浅而笑,菩萨心肠,她没有,若不是看在那男子还有三分骨气在,她才懒得管他死活。
第一百零三章 路家公子
第一百零三章路家公子
“公子,绿珠知道,您终是心软,见不得那位大嫂受苦。 ”出了人群,绿珠醒悟道,“公子深谋远虑,奴婢佩服。”
除了替他们还清债务,凌清洛还给了他们一些银两,当做以后的生计。
若及时救了村妇的夫君,却免不了他重蹈覆辙,继续赌下去,一根手指的血训,能换来一生的安宁,值得。
“凌公子,我们该回了。”周平催促道,大人千叮万嘱要早去早回,再不送凌小姐回去,就该轮到他受罚了。上次,他鞭笞大人二十,直至现在,他还是心慌难安。
绿珠微怒道,“周平,我家公子爱何时回就何时回,用不着你多嘴。”
“绿珠姑娘,你刚刚不也说了让公子早点回去,怎么出尔反尔,无端端的就变卦了。”周平暗道,女人啊,真是善变。
凌清洛笑而不语,万千思绪放下,忧愁抛弃,心空、雾散。
“凌公子,请留步。”话说间,一名面带病态的锦衣男子站在了凌清洛的身前,周平忙按剑提防。
“你认识我?”凌清洛疑惑地问道。
“酒仙之名,怎会不识,在下路延霆。”路延霆抱拳行礼,人皆有善念,然这丝善念却往往助长了恶习,以至姑息养奸。
凌清洛的言行让路延霆在震惊之余,豁然开朗,故而他上前,想要与她结交朋友之谊。
“原来是巡抚大人的二公子,幸会。”凌清洛恍然大悟,只要那日出席按察使大人洗尘宴的江南世家们,就不会认不出她这个按察使大人面前的红人。
怪不得元瑞大哥要她以男装示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她在外招惹了那些人,他们也不会拿她怎样。
“路公子,你是否身体抱恙。”路延霆嘴唇发白,身子消瘦,应该是常年服药所致。是药总有三分毒,长年累月的服用,即使病愈了也会对身体有所损伤。
路延霆的声音中带着难掩的虚弱,“凌公子不必惊讶,在下自小身子就不好,有人说,在下活不过二十,呵呵,最后,在下还不是挺过来了。人生在世,活一日便是一日的福报。”
巡抚大人忙于官场上勾心斗角,从不管他,巡抚夫人又不是亲娘,更不会管他死活。他只是路府一个妾室所生,身份卑微,若不是师父的救治,他早该命丧黄泉。
人生在世,活一日便是一日的福报,路延霆的话,在凌清洛的心底泛起层层巨浪,震撼万分。
凌清洛惋叹道,“路公子之言,令在下心生惭愧,若世人都能像路公子这般看透,就不会有这些纷纷扰扰、无止无休的纠缠。名缰利锁,争强好胜,只不过是一场虚幻,过了也就空了。”
“延霆果然没看错,凌公子非常人也,呵呵——,今日延霆还有事,改日再聚。凌公子,若有事,可到闲云山庄来找我,告辞。”路延霆苍白的面上笑意丛生。
“路延霆。”凌清洛轻声念道,路家大小姐骄横跋扈,想不到,路二公子却是这般淡薄心境,同是一家人,为何差别大如天。
顺着人群随波逐流,不知走了有多久,忘了时辰,忘了一切,只是这样默默的行走着,被人海逐渐地吞没。
恍然间,她不经意地抬首,在茫茫人海的尽头,一袭白衣的沈含植,俊颜展笑,清雅而立。
远远地,两人相视一笑,复又各自前行。
她往西,他朝方小说,截然不同的方向,使得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第一百零四章 赵府喜帖
第一百零四章赵府喜帖
马府的别院内,程元瑞焦急的来回踱步,口中喃喃自语,“不行,我得去找她。 ”
“元瑞大哥,我回来了。”一声欢快的叫喊声传来,凌清洛小跑而至,正好与程元瑞撞个满怀。
程元瑞自然地伸手接住她,出言训道,“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心中的忧虑卸下,她平安归来就好。
凌清洛吐了吐舌头,“涵儿错了,下次绝不再犯,望按察使大人法外开恩。”
“你呀,就知道胡闹。”程元瑞无奈地道,她好歹也是翰林小姐,怎么就没个大家闺秀的样,都怪他把她给宠坏了。
亲自倒了杯茶递给凌清洛,“今日玩得可否尽兴,可否在外给我惹是生非。”
凌清洛随意地找了个座椅坐下,玩笑道,“回按察使大人的话,涵儿出去安分守己,一没有作奸犯科,二没有杀人放火,三没有。”
“尽胡说八道。 ”程元瑞被凌清洛逗乐,威严的脸上笑意不断。
“呵呵——”凌清洛从座椅上起身,伸手去接茶,“这是——?”
程元瑞的衣袖中有一张大红的喜帖,凌清洛眼疾手快,从他的衣袖中取出,程元瑞脸上的笑容顿失,放下茶盏,慌道,“涵儿,快把它还给我。”
原来是赵府刚送来的喜帖,邀按察使大人下月初七出席赵家的婚宴,程元瑞怕凌清洛看了伤心,一时情急就藏在了衣袖中,谁料到,最终还是让她发现了。
火红的喜帖,刺得她睁不开眼,凌清洛笑颜散去,淡然道,“元瑞大哥,你不必再瞒我,此事我已知晓。”
程元瑞将喜帖掷于地上,“你若难受,我这就派人回了它。”
“不可以,元瑞大哥来苏城有要事在身,如此大好时机,岂可轻易放过。”赵府的婚宴,又岂是一般的婚宴,里边暗藏玄机、波涛汹涌。
程元瑞叹道,“看来什么都瞒不住你。”
凌清洛强颜欢笑,“不用担心,涵儿现在很开心,真的,很开心。夫君,不,从此刻开始,我该喊他赵大哥了,呵呵,其实,我早该喊他赵大哥,是涵儿自作多情,怨不得他。赵大哥要娶妻,我们该替他高兴才是,巡抚千金、官宦之女,绝不会辱没赵府门楣,赵老爷和赵夫人这下该称心如意了。”
芳心寄瑶池,梦里韶华逝,江南迷归期,怨方小说风,此情竟何薄!
她该死心了,呵呵——,凌清洛笑得愈加灿烂,笑到星辰老,笑到泪流满面,却依旧笑声不绝。
“涵儿,不要这样,你这个样子会吓坏元瑞大哥的,若你觉得难受就哭吧。”见她笑颜如花,程元瑞的心愈加难安。
上前一步,程元瑞将双手按在凌清洛的肩头,吼道,“凌清洛,为何你总是执迷不悟,赵慕恒他爱得不是你,是权势!”
“我知道。”凌清洛的回答,让程元瑞的心沉入谷底,按在她肩头的双手逐渐地加大了力,她吃痛地紧咬唇瓣,却不喊疼。
她凄楚的容颜,娇美柔弱,“唔——”凌清洛震惊地睁大双眸,程元瑞突然间吻住她,霸道又不失温柔。
他火热的唇在她流血的唇瓣上慢慢的吸允,轻柔的磨蹭,“元——”凌清洛猛然清醒,刚欲张口,就让他的舌趁虚而入,舌与舌之间的纠缠,带着几分血腥。
燥热的气息浮动在晕红的双颊之上,她放弃了挣扎,他的灼热拂过她冰凉的丹唇,丝丝入侵。
终于,他放开了她,当看到凌清洛眼中的不可置信,他才意识到,因他的一时冲动,冒犯了她,“对不起,我失礼了。”
懊恼之色席卷而来,可他的心中,却含着几分不可言喻的喜悦。
“大人,朱知府求见。”周平一进来,就发觉两人有异常,程元瑞不悦地瞪了他一眼,吓得周平立即低头,他不会搅了他家大人的好事吧。
面色一转,程元瑞又恢复成平日里的刚毅威严,沉声道,“请他进来。”
第一百零五章 知府有女
第一百零五章知府有女
“下官拜见按察使大人。 ”朱知府恭敬的行礼,他的身边站着一位相貌清丽的女子,“大人,这是小女羽婷。羽婷,还不见过按察使大人。”
“羽婷见过按察使大人。”朱羽婷不情不愿地行礼,偷眼细瞧,她大吃一惊,想不到这位程大人如此年轻就已是江南按察使,爹可是到了两鬓斑白,才好不容易升任苏城知府。
凌清洛冷哼道,“按察使大人,艳福不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