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你也只是喜欢我这张脸,这张脸啊,哈哈——,文同,我看错你了,一副臭皮囊而已,却能得洛阳卢家三公子的青睐,清洛何等荣幸。”
“看不清楚的是你,凌清洛,程元瑞这么帮你,还不是迷恋你的美色,为何他可以,我就不可以。”卢三公子气愤地道。
“住口,不许你这样诋毁元瑞大哥。”凌清洛眸中寒光乍现,“文同,你听着,即使毁了容貌,我也不会——离开苏城。”
听他言下之意,‘红颜碎’还有一段日子才毒发,那么,她还有时间,反正生死难料,又何必在乎容貌的美丑。
“清洛,不要轻易地下决定,等到那一日,你会被万人唾弃,到时你自然会来求我。”因为,除了他,世上再也不会有人愿意娶一个毁了容貌的女子。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一误再误
第一百一十六章一误再误
夜幕之下的寻香阁依旧歌舞升平、热闹非凡,这里有来往不息的富贾贵胄,有自诩风流的文人骚客,有醉生梦死的纨绔子弟——,他们来此,无外乎,寻欢作乐耳。
这些人,过一日便是一日的富贵荣华;度一日便是一日的风花雪月,谁会怜饿殍遍野,谁来理枯骨埋荒。
自那日醉天下的宴席罢后,江南所有的达官贵人、富商子弟、文人高士等纷纷集聚寻香阁,想要亲眼目睹这位传说中美若天仙、才华斐然的姑射神人。
较之于昔日的江南第一美人李玉琴,今日的凌清洛在江南之地享誉参半,有人赞她为天下绝无仅有的奇女子,为了她,从此神魂颠倒,为见其一面,不惜一掷千金,甚至于,还有人愿意休妻,以正室相待;当然,也会有人骂她妖媚成性,毒如蛇蝎,是个十足的祸水红颜。
不过,无论怎样,事实上都是,凌清洛,一首词曲名动江南,倾城之貌令人遐想。她那一晚的出现,已经成功地引得无数男子为其趋之若鹜。若问及在江南所有的青楼中,谁才是真正的花之魁首,除了她,恐怕再也无人能出其右。
对于她的久未露面,不仅没有消减她在众多男子心中的魂牵梦绕,反而,越加使得他们想要一探芳颜的决心。或许,人心大抵都是如此,得不到的,愈加地令人心痒难耐,愈加的令人难以忘怀。
寻香阁的一处雅间内,李茂生再一次喝退了秦妈妈,“你去告诉他们,就说她病体未愈,过些时日就来见客,让他们再等等。 ”
秦妈妈一离开,李茂生烦躁的拿起桌上的一杯酒,一饮而尽,唉,怪只怪一时心软,他才会鬼迷心窍的答应那个狡猾如斯的女子,这下弄巧成拙,逼得他进退两难。
“李兄,事已至此,你就看开些吧。”赵慕恒同情的道。
李茂生顺势坐下,“本少爷这回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你瞧瞧这些天来寻香阁的人,还不是为了见她,如果本少爷再交不出人,他们不把寻香阁掀了就不会善罢甘休。托病的借口本少爷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慕恒,你说,我该怎么办。”
“美色当前,你李大少爷不是宁愿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次,你可以真正得偿所愿,做一个风流鬼了。哈哈——”赵慕恒取笑完,又道,“不过,看在我们兄弟一场,我就给你出个主意,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祸是她惹得,你去把她找来,不就一了百了。”
“你说得容易,她是何人,你我心照不宣,若我找她来寻香阁,明日寻香阁就该在苏城消失了。”李茂生垂头丧气道。
“她是何人?李兄难道不曾有过一丝怀疑。”当李茂生告知她就是那日在醉天下弹唱的女子,他的心中苦涩难言,不知为何,他每次见到她,总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你是说。”李茂生瞪大了双目,随即又连连摇首,“不,不会的,这不可能。”
“看来我们倒是不谋而合。”赵慕恒高深莫测地道,“据我所知,卢三公子尚在苏城,而她,今晚恰巧在卢三公子下榻的客栈内。李兄,你是一点都不了解她,若她跟卢三公子回了洛阳,那卢三公子为何一直逗留苏城不返。”
苏城城北半数以上的客栈都是赵府名下的产业,卢三公子一入住,赵慕恒就立即知晓,还有今晚凌清洛的出现,他怎会不知。
“可她的容貌——”简直天壤之别,李茂生不敢置信的道,仙姿佚貌的凌涵,怎会是他口中的清洛表妹。
众所周知,清洛表妹姿色平庸、胆小懦弱,而她,凌涵,不仅拥有倾城的容颜,而且才华横溢,就仿若天际的一轮玉,光华万丈,令人不敢逼视。
赵慕恒叹息道,“是我们错了,如今所见的她,或许,才该是她真正的容颜。”
‘噔’地一声,李茂生拍案而起,怒指着赵慕恒道,“原来你早已猜到凌涵就是我家的清洛表妹,那为何你还装作不知,你不想管,我可不能不管。对,你赵大公子明日娶妻,只见新人颜,哪闻旧人哭,你不配当清洛表妹的夫婿,赵慕恒,你不配。”
赵慕恒用折扇挑开李茂生的手,“我和你一样,之前只是有所怀疑而已,毕竟她现在身份特殊,我也不敢妄下论断,直到今日,她与卢三公子再次相见,岂不说明她二人早已熟识,今日的凌涵极有可能就是昔日的凌清洛。”
“你知道她——不——该是清洛表妹,她现在何处?”李茂生心下欢喜,他的清洛表妹还在苏城,凌涵,那个几次捉弄他的狡猾女子,竟然是他的清洛表妹。
“知道了又如何,现在的她,我们早已高攀不上,李茂生,你还不明白吗,你家的清洛表妹,我曾经的妻子,她,不是一个普通人。先是洛阳卢家的三公子,之后就是江南按察使大人,说不准,还有更多——”赵慕恒的话中带着恨意,他看错她了吗,舍了赵府少夫人之位,甘愿为妾,先是卢三公子的妾室,如今一跃又成为江南按察使大人的宠姬,如此水性杨花的女子,令人不齿。
李茂生喝道,“赵慕恒,你要再敢提清洛表妹一句不是,我们兄弟今日就割袍断义。你听着,我相信清洛表妹,她这样做,肯定有她的苦衷。”
“或许吧,我也宁可相信,她是有苦衷的。”赵慕恒黯然道,一个女子敛尽才貌,处处隐瞒,到底所为何事,难道她会是按察使大人派来江南的细作。
可若不是,她来江南,仅是为了投奔远亲,还有,她真的是李府的表小姐吗?赵慕恒突然发现,其实他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她,甚至于,不认识她。
她究竟是何种身份,平庸、懦弱、愚笨都只是她的伪装,别人当她是笑话时,她又何尝不是在,冷眼旁观。
当日的情深,早已化作今日满腔的恨意,对于她,赵慕恒心中意难平,这个女子,从头到尾都在欺骗他,耍的他团团转。
手中的杯盏被捏碎,指间的鲜血沾满了琉璃碎片,凌清洛,这种不知自爱的女子,还敢上寻香阁引诱别的男子,他恨不得杀了她。
第一百一十七章 无法回头
第一百一十七章无法回头
夜风直上九天,席卷苍穹,将密布的层云驱散,只余下,几许稀星孤独地遥挂在天际,静看世间浮生百态。
客栈二楼的栏杆处,一片漆黑,走廊里的几盏灯笼都被卢三公子命人取了下来,凌清洛紧靠着栏杆,茫然地望着赵府之人在庭院内进进出出、忙碌通宵。
“他来了。”四更时分,卢三公子指向赵府门前出现的身影,幸灾乐祸地道,“赵慕恒倒是好胆量,明日成亲,却敢醉得一塌糊涂,直至此时方才回到府中,清洛你说,若让他的岳丈大人、路巡抚知晓,后果会怎样。”
黑暗中,凌清洛的眼眸愈加地迷离,朱唇微启,只道,“赵慕恒”三字,她知道,这三个字早已深入骨髓,可为何,如今道来却是极浅极浅,浅得让她看不清他此刻的模样。
静倚阑干,灯火暗处,她凝望着他,而他却不知。
在进府的一刹那,赵慕恒脚下不稳,一下子跌坐在了赵府朱门的门槛上,“公子。”墨香惊呼,立即前去相扶。
“让开。”赵慕恒一把推开了墨香,醉眼微醺,坐在门槛之上,他一动未动。
赵府朱门前的两盏灯笼,迎着晚风四处摇晃,灯火下,赵慕恒凝眸深处,望向了府门前的那家客栈。
或许,那个女子是打心里瞧他不起,空有赵府大公子之名,却无卢三公子的财力,也无按察使大人的权势。明日,他又一次别无选择地,被迫娶一个骄纵蛮横的官宦千金为妻,她在暗中,定是再取笑他的懦弱无能吧。
卢三公子站在凌清洛的身旁,轻蔑地道,“清洛,你可否看清,他到底是不是你这一生的良人。赵慕恒已有两名妾室,明日再娶一妻,你难道甘愿与这么多女子共享一个夫君。”
凌清洛哼道,“他不是,你更不是。洛阳卢家的三公子,自成年后,身旁美人无数,姬妾、通房丫鬟成群,文同,你没资格说他。”
“但至少我还未娶妻,清洛,至少我还给你留了正妻的位置。”卢三公子低吼道,“你若不喜欢,我回去将她们都遣散了。”
“不必。”凌清洛的声音更冷了,“自古以来,你们男子总以为,三妻四妾是天经地义之事,而女子就该任你们随意糟蹋,喜则宠之,恶则弃之,七出之条,三从四德,真是可笑。”
卢三公子不可思议地望着凌清洛,忽然之间,他明白了,怪不得,连赵慕恒都留不住她,原来,她想要的是,一世一双人。
“真不愧是恩师的女儿。”卢三公子叹道,恩师一生只钟情于师娘一人,至死方休。
凌清洛静默不语,眸中只剩下赵府朱门处的那一抹朦胧人影。
“清洛,难道你就不问问我,怎样解去你身上之毒。”卢三公子这时有些慌了,他迫她服下‘红颜碎’,可她不该是这样的反应,既不开口骂他,也不向他讨要解药。
“如果我问了,你会给吗?”凌清洛反问,冰冷的声音中无悲无喜,有的只是释然,仿若事不关已。
“文同,我不恨你。”卢三公子听后身形一怔,阴郁地脸上尽显失落,最终,他还是什么都得不到,就连她的恨,也是一种奢望。
凌清洛淡然地道,“你知道,我并不怕死。”与死相比,她更怕一个人在世上独零零地活着,说到底,她就是一个胆小怯弱之人。
移步上前,凌清洛回眸一笑,“文同,若我于此处跳下,什么恩怨,什么情愁,是否能一笔勾销。”
文同未至苏城时,她只想在江南做一个平庸的女子,却永远挣扎在痛苦与疚恨之中,后来,文同告知她,张仁才是罪魁祸首,在那一日,她终于明白,原来,她一直存着复仇之心。
“你疯了吗!”卢三公子忙将她拉住,即使迫她服下‘红颜碎’,他依然在她面前束手无策。
凌清洛轻道,“这只是一句戏言,何必当真。”谋划了多日,她为得就是报仇雪恨,轻易死去,岂不功亏一篑。
这一夜,很漫长,很漫长,漫长地让她以为,从此将是黑暗,终于,在五更之时,天色露白,她亲眼见赵慕恒进了府邸,从此刻起,她知道,他怕是永远也不会回头。
第一百一十八章 伤心重见
第一百一十八章伤心重见
耀眼的光芒投射在赵府之中,越发使得赵府金碧辉煌,但见锣鼓声乍起之时,赵府朱门大开,接踵而至的江南世家、富贾商人、大小官吏等携同家眷鱼贯而入,一顶顶轿子,一辆辆马车占满了苏城城北的一条街。
“恭喜赵公子。”、“恭喜赵公子。”耳旁尽是所有宾客的道贺声,那道贺声里,有几许真心、几许假意,无人可知。
炙手可热的权势,引来的自是、不乏阿谀奉承之人,自古如此,何须怪焉!
“慕恒,娘真是高兴,高兴啊,呵呵。”赵夫人激动地重复数遍,今时今日,她总算扬眉吐气,什么李夫人、马夫人,如今见了她,还不低三下四。
迎娶巡抚千金,那是多么光耀门楣的事,而那个凌清洛,就只会害她在众多世家夫人面前尽失颜面,赵夫人越想越气,好在,慕恒最终休了她,为时未晚。
“慕恒,听娘的话,别再找那个凌清洛了,她配不上你。”赵夫人语出关切,满脸慈爱。
“娘,倘若您再多言几句,误了吉时,您的好儿媳可是会怪罪孩儿的。”赵慕恒嘴角的笑意愈加地深沉。
“对,对,你瞧娘高兴地,呵呵,快去快回。 ”赵夫人乐得合不拢嘴,有个巡抚千金作儿媳,就是长脸面。
随即,在众人的众星拱月之下,赵慕恒出了府门,一身红袍,风姿俊朗。
这次,赵府下足了血本,光随行迎亲的队伍,就从府门外排到了城北的街头,一介商贾之家,娶亲竟毫不逊于王侯世家。
赵慕恒策马而行,嘴角的笑一如当初,凌清洛黯然地低首,不忍见他笑中的意气奋发,不忍见他笑中的那份温柔。那抹笑,她太熟悉,是她心头魔焰的缘起,又是她心中沧桑的归宿。
爱之深,无怨由,亦或是,爱之深,终相忘。
“清洛,你不敢看了吗。”身旁是卢三公子嘲讽的言语。
凌清洛敛眉,再抬首时,已是一脸的倔强,没有如果,不会有意外,她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娶别的女子为妻。
“如你所愿,我会看着他迎路岚过府,看着他红绸相牵,看着他交拜天地,看着他再入洞房,看着他——”淡然之语,却难掩心中的酸楚。
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