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不敢放肆。
沈府的构造,不仅有江南的烟雨之气,仿佛又有北方的豪迈阔达,这一南一北的建构,本是极难协调,但从沈府却看不出一丝一毫,反而觉得,刚柔并济,巧夺天工。
刚进了内院,沈含植就听到一声熟悉的轻唤,“含植,你终于回来了。”
灯火幽暗下,他的妻子,赵慕雨,在贴身丫鬟映秋的扶持下,神色复杂地望着他,这一刻,沈含植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是呆呆地立于当场。
再一次握紧了凌清洛的素手,沈含植淡然的脸上,已是神采流溢。
第一百八十四章 貌合神离
第一百八十四章貌合神离
一手牵着凌清洛,沈含植疾步上前,关切地道,“雨儿,你的身子不好,这么晚了,怎还未入睡。 ”
“你还未回来,我睡不着。”赵慕雨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笑意,但当她看到沈含植和凌清洛两人十指紧扣,笑意渐渐地隐去。
“含植,她是——?”淡淡的月华之下,赵慕雨见到了一个奇丑无比的女子,她的心中又惊又怕,却终未表露出来。
半夜丑时,她的夫君带着一位女子回来,这本就不寻常,但令她更加惊愕的是,这个女子竟然是一个长相丑陋之人。
或许,是见了凌清洛的丑颜,赵慕雨心中的那份忧虑,随即消失不再。
“雨儿,她就是清洛,凌清洛。”沈含植对赵慕雨直言不讳,这几年,他从未欺瞒于她,今日,他也一样。
“凌清洛。 ”赵慕雨低低地重复道,忽然,眸中一愣,这个女子叫凌清洛,岂不是那个已被慕恒休离的妻子,又被赵府扫地出门的少夫人,凌清洛。
怎么可能,怎么可以,一个是赵府曾经的少夫人,一个是赵府的姑爷,这两个人何时走到了一起。
黯然地望着沈含植握着另一个女子的手,而这个女子就是她昔日的弟媳,赵慕雨心生悲凉,这些年,在别人眼中,沈公子身姿清雅,又对她呵护备至,可谁知,她与沈含植貌合神离。
她知道,她的夫君有一种怪癖,就是不愿旁人触碰,哪怕是碰了他衣衫一角,他也会马上去换一身。或许,旁人只知他一年到头身着白衣,却不知,这一身白衣,他只穿一次。
故而,老爷子常催着她的夫君纳妾,终未有果,赵慕雨自得知此事后,也不再违抗沈老爷子之令,反正最后,她的夫君都能将人赶出沈府。
可今日,她的夫君却主动牵着这么一个丑陋无比的女子,赵慕雨心中警戒,然面上依旧温婉而笑,“既然是清洛来府中做客,那我立即吩咐下人为她准备房间。”
“表兄。”一旁的凌清洛怯怯地躲入了沈含植的怀中,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表兄,怎么可以轻易地放表兄离开。
表兄?赵慕雨眸中闪过一丝迷惑,照理说,凌清洛的表兄不该是李府的大少爷吗,怎么唤她的夫君为表兄,再细看下,却发觉凌清洛这张丑陋的脸上,神情呆滞,似乎有些痴傻。
难道,凌清洛疯了?
“雨儿,你先去睡吧,清洛之事,我自会处理。”沈含植横腰抱起凌清洛,大步离开。
他可以不在乎清洛的容貌,但别人呢,唉,沈含植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若明日沈府上下皆对清洛避如毒蛇猛兽,他该怎办?难道,将沈府所有的人,都遣散了吗。
沈含植一走远,映秋忙对赵慕雨进言道,“小姐,这个凌清洛来者不善,我们不可不防。”
赵慕雨苦笑道,“我还能怎样,他都不计较她是否嫁过人,更不计较她的容貌,以我如今的身子,还拿什么跟她争。”
“小姐,您不能放弃啊,现在公子膝下无子,若您能给沈家添后,那老爷子岂不站在您这边。到时,您还怕夺不来大小姐手中的权。”映秋继续煽风点火道。
“住口。”赵慕雨呵斥道,“映秋,若你再嚼是非,我就赶你出沈府。”
映秋不服气地道,“小姐,您就是太善良,才会被沈家之人欺负,您看看三小姐,只要三小姐一瞪眼,三姑爷绝不敢有二话,堂堂知府大人见了三小姐,就如耗子见了猫一般。”
赵慕雨心中心思百转,却未发一言。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不想亵渎
第一百八十五章不想亵渎
沈含植抱着凌清洛,直接进了他的寝居,加之,此时天色已晚,故路上的丫鬟仆役并不多。
“来人,给凌小姐沐浴更衣。”沈含植朝着守夜的两名丫鬟,吩咐道。
说完后,沈含植就径直出了房门。
这两名丫鬟年约十五、六岁,长得十分清秀可人,她们以为公子抱着一个女子回房,便心中揣测,公子多年来未纳妾,如今突然弄了个女子回来,定是想要这位姑娘来侍寝,故而,对凌清洛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可谁知,当凌清洛抬起头的那刻,这两名丫鬟惊恐地睁大了眼,然后,发出“啊——!”的一声哀嚎。
这两个丫鬟毕竟年纪尚轻,她们几时见过这般丑陋,不,应该是面目狰狞的女子,瑟瑟发抖地喊道,“凌小姐”。
沈含植的突然离去,本就让凌清洛心生胆怯,如今听了这两个陌生女子的嚎叫,更是吓得缩到了床沿。
“表兄,表兄。”凌清洛带着哭声,喊道,“表兄,清洛怕,清洛好怕。”
守在房门外的沈含植,一见房内似乎出了事,急忙推了房门进去。
房间内,两名丫鬟正颤抖地解着凌清洛那一身肮脏的囚服,而清洛则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衣衫半解,凌清洛里边的绯红肚兜露了出来,沈含植清雅的脸上,立即红晕布满,转过身,尴尬地道,“清洛,不要怕,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沈含植刚欲踏出房门,凌清洛就从身后抱住了他,“表兄,清洛怕。”
她真的好怕,为何所有的人见了她都吓得不敢看她,为何所有的人见了她都要退避三舍,难道,她长得恐怖,亦或是,她是一颗灾星。
凌清洛死死地抱着沈含植,不让他离开,沈含植无奈地朝那两名丫鬟摆了摆手,“这里不用你们了,下去吧。”
“是,公子。”惊恐未定的两名丫鬟如释重负地逃离了沈含植的寝居,并将房门关上。
沈含植一脸为难,清洛她不要丫鬟伺候沐浴,而含沫又离府去谈一宗大生意,最快也要明日才能赶来,可是,清洛待在狱中多日,身上早已肮脏不堪,总不能不洗澡吧。
素来淡定的沈大公子,被凌清洛弄得一脸通红,几番犹豫,几番思索之下,沈含植才下定决心道,“清洛,我——我帮你洗吧。”
这一句话出口,沈含植不止是脸颊上一片红晕,就连脖颈之上,也红得烫人。
从衣袖中取出一方白色丝帕,沈含植将丝帕交叠,并用它蒙住了眼,他不想因此而亵渎了她,更重要的是,他并非圣人,若看到心仪女子的娇躯,他怕再也无法做到,心如止水。
转过身,沈含植的呼吸忽然变得有些急促,颤抖地碰上她的青丝,并顺着她的青丝滑到了她的颈后,双手一动,系着肚兜的丝带解开。
凌清洛目不转睛地望着沈含植,痴傻地笑道,“表兄,你害羞了。呵呵。”
闻着表兄淡淡的药草香,凌清洛丑陋的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她就知道,她的表兄是个徒有好色之名的正人君子。
沈含植此时早已心神无主,指着房内的浴桶,强装镇定道,“清洛,过去。”
这个女子,无论是清醒,还是痴傻,总能令他手足无措。
第一百八十六章 只是替身
第一百八十六章只是替身
沈含植在浴桶的清水之中,撒了些许青木香,青木香味苦,乃是解毒的有效良方,加之研成粉末状的真珠、玉屑,又有去除腐烂皮肉,光净洁面之用,故而,凌清洛沐浴所洗之水,又怎会是普通的清水。
白色丝帕遮住了沈含植的双眸,但他耳力敏锐,只听得浴桶内水花四溅,想必是清洛已进入浴桶之中。
挽起衣袖,沈含植手拿一方香巾,慢慢地走向凌清洛。
脸上的红晕,久久不散,沈大公子每走一步,心中便是一份悸动,不知是羞涩还是紧张,沈含植握在手心的香巾,已是一片湿润。
及至浴桶旁,沈含植半举着香巾,迟迟不敢下手,帮她沐浴,难免会触及到她的身体,男女有别,况且他们之间,无名无份,她不是他的妻,而他亦非她的夫。
可是,清洛她此时痴痴傻傻,怎能指望她自己沐浴?
对不起,清洛,他冒犯了。
“啊——!”忽然,凌清洛一声惊恐地厉喊。
随即,未着寸缕的她,直接扑在了沈含植的怀中,害怕地道,“表兄,水——水里有鬼。”
水里有鬼?沈含植一听,立即恍然大悟,双手自然地抱住凌清洛,哄道,“乖,不要怕。”
清洛她,定是看到了浴桶之中自己的容貌,故而才会——,唉,沈含植心中叹息。
清洛,你可知,你口中所言的鬼,就是你自己啊!
“清洛,闭上眼,乖,把眼睛闭上。”沈含植极尽温柔地轻哄。
看来,从明日起,凡是她出现之处,绝不能有铜镜,抑或是能照出她容貌之物。
一回神,沈含植面红耳赤,此时的她,未着寸缕,紧紧地贴着他的前胸,而他的手,正抚在她白皙柔嫩的背上,肤如凝脂,彷如丝绸之滑,吹弹可破。
前胸的衣衫半湿,急促的呼吸,犹如江头汹涌而来的沧浪,不可阻挡,沈含植极力地抑制着,这份不该有的**,然怀中的女子,仍旧毫无所觉,伏在他怀中时不时的扭动着。
房内似乎缓缓流动着一股难以言明的暧昧之气,然这份暧昧,或许,只有沈大公子,一人知晓。
‘哗’的一声,只听得浴桶内泛起一阵水花四溅,原来,沈含植用力地推开了凌清洛,而凌清洛一个不稳,跌在了浴桶之中。
‘咳——咳。’凌清洛被浴桶之内的水呛得连连咳嗽,眸中带泪,抽泣道,“表兄,你又欺负清洛,呜——呜。”
“来人!”沈含植朝着房门外两名守夜的丫鬟喊道。
“帮凌小姐沐浴更衣,不许怠慢。”在两名丫鬟诧异之际,沈含植只丢下一句话,就狼狈地逃离了房间。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心软了,哪怕清洛哭得他肝肠寸断。
在房门外,沈含植迎风而立,寒冷的风透过他已湿的衣衫,直入肌骨,清雅的面上,红晕稍退,飘逸出尘的身姿,隐隐带着几分不可名状的悲楚,和苦涩难言。
双手紧握成拳,沈含植微启的薄唇处,浮现一抹似有若无的苦笑,好险,差一点,差一点,他就控制不住,要了她。
沈含植,枉清洛这般信赖于你,你怎可如此待她!
“呜——呜。”房内的抽泣声,越来越重,沈含植心痛地闭上了眼。
清洛,不要怕,他不会不管她的。
明知那两名丫鬟对清洛心怀俱意,又鄙晲清洛的丑颜,可他实在别无它法,因为他不能,也不愿在清洛痴傻之时,乘人之危。
说到底,他只是个替身,一个在清洛心中代李茂生活下去的替身!
第一百八十七章 半世哀伤
第一百八十七章半世哀伤
“公子,奴婢告退。 ”伺候凌清洛沐浴更衣的两名丫鬟出了房门后,朝沈含植福了福身。
“下去吧。”沈含植再一次推开房门,走入寝居。
寝居内,一片狼藉,水渍遍地。
“呜——呜。”哭得嘶哑的凌清洛,身着一袭淡紫色的罗衣裙,皓腕呈露,低低地抽泣着。
沈含植慢慢地靠近坐在床沿之下的清洛,但见她,眼中泪痕未干,一脸楚楚可怜地望着他,沈含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终是不忍心,也忍不下心。
“清洛。”沈含植走到凌清洛面前蹲下,抚着她的脸颊,眸中柔光万丈。
凌清洛生气地把转过脸,哭诉道,“表兄,你骗清洛,你说过,你永远不会骗清洛。”
可是,刚刚他竟然将她丢下了!
凌清洛一想起那两个伺候她沐浴更衣的丫鬟,不自觉地微微而颤,她好怕,就如狱中凶神恶煞的坏人,如那日街市上满城之人,如那个长得美若天仙的女子,好怕她们看她的眼神,唾弃,鄙晲,惊恐。
将她拥入怀中,沈含植的声音极轻极轻,轻得仿若只是一种遥不可及的飘渺之音,“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除非她不要他,否则,他不会丢下她不管。
凌清洛挣扎了数次,终在沈含植怀中低低地哭泣,那一刻,她只记得,表兄身上有着淡淡的药草香,很好闻。
这种淡淡的药草香,蛊惑着凌清洛慢慢地靠近沈含植,悄悄地将鼻子凑到了他的衣襟之上,甚至于忘了哭泣。
沈含植脸上的红晕又起,谁能料到,向来清心寡欲的沈大公子,在今晚,接二连三地被一个痴傻的女子,轻易地挑起**。
低下头,他的唇正好吻上了她的眸,清洛满脸皮肉毁尽,只余下,一双纯净清澈的眸子,在凄迷的灯火下,灿烂如星辰。
“清洛,不要睁眼。”沈含植清润的声音,仿佛多了三分柔情,三分压抑,三分痛苦,还余一分酸楚。
从来,她不属于他,而他,亦是早有妻女。
沿着她的星眸,他的吻轻轻地落在凌清洛丑陋的脸上,到底是谁这么狠心,让她服下这种容颜尽毁的毒药。
绝不会是赵慕恒,因为赵慕恒深爱清洛倾城之颜;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