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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相弃 佚名 5026 字 5个月前

秦姨抱着小念生回了房,偌大的正屋内,就只留下了沈含植和凌清洛两个人,相对而坐。

屋内灯火凄迷,照在凌清洛绝美的脸上,如梦似幻,仿若远在云端之上,遥不可及。

沈含植假意端茶啜饮,嘴边的笑意,浅浅地,若有似无。

薄唇几次微张,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在清洛的面前,他竟举足无措,不敢多言。

“沈大哥,清洛久闻闲云山庄内的药酒醇香,远不在李家醉天下之下,不知沈大哥可否割爱,让清洛书尝一番。”沈含植炙热的目光,灼烧了凌清洛的脸颊,凌清洛低垂眼眸,随口道。

凌清洛曾听表兄提及,江南之人只知醉天下的美酒,醇厚甘甜,却不知,真正的佳酿,就深藏于闲云山庄之中。

此言一出,凌清洛才恍然惊觉,她----竟邀沈含植与她共饮。

凌清洛尴尬地别过脸,不敢看沈含植眸中的诧异。

“清洛,随我来。”沈含植浅笑渐浓,清洛不知从何得知他在闲云山庄之中,深埋了为数不多的药酒,但她相求,他怎会不允。

沈含植带着凌清洛来至闲云山庄的一处院落中,此处院落,木槿遍地,紫红花瓣,重重相叠,赏心悦目。

木槿花去热凉血,解毒消肿,果实清肺化痰,治喘止痛。

闲云山庄内,果然寸土寸药,就连墙角处一株毫不起眼的碧草,也是一方良药。

“清洛,你能否书出此乃何酒?”沈含植将一小瓶酒,递至凌清洛的眼前。

“沈大哥,莫要说笑,清洛怎会知晓。”凌清洛接过药酒,取下瓶塞,举瓶便饮。

酒入喉中,苦涩难咽,微闭眼眸,未饮先醉。

今夜,她好想大醉一回,放下所有的枷锁,醉一场。这些年,她存活于繁华的尘世中,伤遗恨,痛别离,苦苦挣扎。

若当年,她随爹娘而去,或许,这一切,早该结束。

恍然间,凌清洛彷如置身于醉天下中,表兄满脸笑意地站在她身后,悄声道,“凌公子博学之广,可曾听闻‘懒回顾’。”

懒回顾,前尘不忘,此心难明,只是懒回顾。

待凌清洛睁开眼时,娇颜生晕,明媚动人。

“沈大哥,莫非你不想同清洛共醉?”星眸浅醉,轻言撒娇。

沈含植犹豫地拿着酒瓶,他不会饮酒,也滴酒不沾,一直以来,他修身问道,以求清净法身。一袭白衣,不染尘垢,只愿心淡如水。

道者,修心,修性,修念。

心静,心无杂念,以心听气,心气合一;意静,物我两忘,空而不空,有而不有。

可偏偏他就遇上了她,沈含植苦笑一声,从此,心难静,意难平。

数载修行早已毁尽,他又何必在乎这一次,“清洛,不醉不归。”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一直都在

凌清洛醉步踉跄,“沈大哥,好酒,呵呵---。

一股清香之气飘来,混着浓浓的酒味,沈含植眉头一皱,醉眸相向,这抹倩影,这股清香,到底是真实,亦或,只是梦境?

若是一场梦境,他情愿,此生不再醒来。

“清洛,你终于肯来见我了。”沈含植迟疑地伸出手,慢慢地触碰在凌清洛倾城的容颜之上,细细摩挲,这七年来,他夜夜沉迷于梦中,极力追寻,她的身影。

“沈大哥,你醉了。”凌清洛将手覆在沈含植的大掌之外,喃喃自语。

沈含植果真不善饮酒,才滴酒入腹,他就醉态迷离,神情恍惚。

“清洛,小心!”沈含植一声疾呼,扔下酒瓶,忙神手扶住凌清洛,却未料,一个不稳,双双跌落在满地的木槿花之中。

此时,沈含植恰好压在凌清洛的娇躯之上,凌清洛立时满脸通红,星眸微抬,与沈含植咫尺相望。

“清洛---。”沈含植温热的气息,流淌在凌清洛的耳际,撩人心魂。

凌清洛脸颊发烫,他的轻唤,仿如仙法妖术,竟让她芳心乱颤,浑身动弹不得。

脑海中,不经意的出现,七年前那次的鱼水之欢,凌清洛更是羞得娇颜欲滴,虽然她与他早在七年前已有夫妻之实,但那时的她,神志不清,记忆模糊,但如今,她已恢复神志,与他亲密相触,怎可再回到当初的,那般自然,不受约束。

“清洛,求你,不要离开我。”沈含植醉言相诉,温热的气息越来越低,紧紧逼向凌清洛的脸庞,令她难以逃脱。

许是今夜的月色醉人,许是今夜的她,也醉了。

凌清洛无法再推开他,只是羞涩地闭上眼,任他亲吻,及至将心中的悲伤,荡涤。

沈含植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草味,凌清洛忽然明白,原来,这就是缠绕在她心底多年的,失落。

本以为,她与沈含植只是一场不该发生的错误,至此时,凌清洛才豁然开朗,原来,他一直都在她的身旁。

遥记在四方客,她初次见到沈含植,他清冷,淡泊,仿若遗世而独立,却能一眼看穿她所有的伪装,一语道破她心中的疚恨。

他说,‘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他说,‘何苦呢?’短短数语,直入她内心的最深处,逼得她无所遁形。

凌清洛心随情动,伸手环上沈含植的脖颈,低声道,“对不起。”

他的心,她读懂了,但她的心,更痛。

今生,她依旧,无法相许。

沈含植的吻,带着淡淡的药酒之香,轻轻地落在她的脸上,紊乱的气息,急如潮涌。然而,他除了吻她的脸颊,再未逾距,哪怕此刻他已有醉意,他仍对她相守以礼,不愿亵渎。

或许,沈含植是借着酒意,才敢大胆地亲吻她,若在刚刚,他即使无意间碰了她的衣衫,都会觉得轻薄了她。

试问世间,还会有哪个男子,是真正地怜她,而非她的倾城之颜。

满院的木槿花,绽放着紫红色的花瓣,花与叶相依,形影不离。

第二百六十章 莫要再寻

沈含植趴在凌清洛的娇躯之上,沉醉不醒,凌清洛轻轻推了推沈含植,低唤道,“沈大哥,你醒醒。

可是,任凭凌清洛怎样的呼唤,沈含植依旧醉的不醒人事。

“沈大哥,少夫人温婉可人,你该一心待她,以后莫要再寻清洛,清洛不值得你这般倾心相待。”凌清洛含泪轻道,一字一句,极轻极轻,轻得仿若不曾出声。

晕红的脸颊,贴上他清雅的脸庞,沈大哥,以后清洛再也不会见你。

从此以后,他依旧是吴中沈家的公子,赵慕雨的夫君,而她,是皇上亲封的御妹,高高在上的荣惠公主,他与她之间,再无交集。

沈大哥,清洛要回京了。

九年的江南之行,让她历经磨难,看透生死。本以为,她会遵从娘亲的遗嘱,在江南做一个平庸的女子,然后,慢慢地老去。

可惜,世事难测,人心易变。

这一次,她真的该离开江南了。

韩叔奉旨扫除江南水寇,等江南大局稳定,自然要带她回京。京中的凌府,不,如今应称侯府,因皇上的一道圣旨,已在大张旗鼓的修缮,此外,在凌府的附近,又敕造了一座公主府,供她居住。

皇恩浩荡吗,让她从一个犯官之女,一跃成为,一朝尊贵的公主,凌清洛心中苦笑,清泪莹莹。

若可以,她宁愿抛下公主之尊,与心爱之人,平淡度日,共携白首。

“公主,天色已晚,我们是否---。”秦姨匆匆地赶过来,一看到地上的情形,惊得闭口不言。

此时,沈公子与公主皆隐于木槿花之间,而沈公子正压在公主的娇躯之上,任谁见了这般情景,都会想入非非,可秦姨毕竟曾经在烟花之地待过多年,对于这般暧昧之事,习以为常。

“公主,你们继续,继续,呵呵---。”秦姨边笑边退。

凌清洛一听秦姨的话,更是羞得无地自容,难道秦姨以为她和沈含植在此处---

“秦姨,他醉了,你过来帮我扶起他,---。”凌清洛的声音越来越低,过多的解释,早已令秦姨笑靥如花。

“秦姨---。”凌清洛故作微怒,重重地喊道。

“是,公主。”秦姨一本正经地应道,但嘴角隐忍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凌清洛娇羞地微低眼眸,和秦姨一起,将沈含植扶回了房中。

“秦姨,你和韩将军且在院外等候,清洛随后便到。”凌清洛眸中清澈,哪有半分醉意。

秦姨脸上笑容褪去,叹息一声,在关门的瞬间,她见到公主弯下身,亲自替沈公子去了鞋袜,又拉过一旁的锦被,盖在了沈公子的身上。若没有赵府的二小姐,她家的公主与沈公子早该同心相结,是人人殷羡的神仙眷侣。

公主,若李少爷还在,定会不顾一切的帮您;公主,若您能与李少爷一般,不顾世俗礼法,一心追求,那个赵府的二小姐,怎会争得过您。

第二百六十一章 孤寂一生

夜色深沉,闲云山庄内一片静谧。

韩岩和秦姨站在院落之外,左顾右盼,公主的心意,越来越难以揣测,应允留下来的是她,大半夜要回府的,亦是她。

“公主。”凌清洛一现身,韩岩和秦姨皆恭敬地行礼道。

“韩将军,秦姨,我们回去吧。”凌清洛言语淡然,难辨情绪。

小念生托于沈含植照顾,凌清洛自是放心,过几日,她再派韩叔来接他。这七年来,小念生虽未当着她的面,吵着要爹爹,但她知道,在小念生的心里,极是想要寻回他的亲爹爹。

或许,她就是这个世上最自私的娘亲。

即使沈含植已知念生是他的儿子,但他绝不会,未经她点头,而执意与念生相认。一直以来,沈含植待她,事事相依,却从未强迫于她。

“公主请放心,末将已暗中派人保护小少爷。”一踏入闲云山庄,韩岩就飞鸽传书,调动数十暗卫,前来保护小少爷的安危。

自凌翰林死后被追封侯爵,凌府唯一的爵位相继者,就只有公主所生之子,念生小少爷,故而,韩岩对小念生的安危万般谨慎。

“有劳韩将军了。”凌清洛依礼道谢,却带着几分疏远。

韩岩心中感伤,多年前,凌翰林夫妇救下他,他韩岩就发誓要以死相报,凌府待他亲如家人,却不嫌他草寇的身份,而年少的小姐,总会亲切地喊他,韩叔。

小姐虽未怪他当年相瞒之事,但如今的小姐,只喊他韩将军,而不再是韩叔。可是小姐,韩叔这么多年上阵杀敌,得皇上青睐,以至官拜忠武将军,只为有能力护小姐周全,保小姐一世安康。

一顶软轿趁着朦胧月色出了闲云山庄,仿若黑夜中的游魂,悄无声息。

夜风呼啸,树影婆娑。

软轿缓慢而行,穿过树林,绕过小村庄,来至苏城百里外的驿站,而此时,天方露白,曙光乍现。

留守在驿站的众将士,一见韩岩,忙围上来,大喊“韩将军回来了!”

轿子停下,韩岩一脸威严地立于轿前,喝道,“荣惠公主在此,尔等休得放肆,还不快行礼。”

众人一听,便知韩将军已寻到流落民间的荣惠公主,立即行参拜大礼,“荣惠公主千岁,千千岁。”

震耳欲聋的高喊,响彻云霄。

韩岩半掀轿帘,凌清洛在秦姨的扶持下,出了轿。

凌清洛举步轻移,眼中的情景,令她心中震撼,近百个身着盔甲的将士,齐齐跪于她身前。

“韩将军,这是---?”看来,韩叔已下定决心带她回京。

韩岩恭敬地道,“公主一路辛苦,就且在驿站休息片刻,等巳时初,我们再进城。末将已派人告知吴知府公主将驾临苏城,到时,吴知府自会率苏城上下官吏前来迎接公主进城。”

“韩将军顾虑周全,本宫哪还有异议。”凌清洛面带愠怒,韩叔将她的行踪告知苏城知府,岂不在昭告天下,皇上亲封的荣惠公主已寻到,这一次,她再难逃脱,只能留下来,当这个高贵的荣惠公主。

韩叔,为何连你也逼清洛?

莫非此生,她真的逃不出金丝牢笼?

锦衣玉食,尊贵身份的背后,留给她的,只是孤寂的一生,漫长清冷。

第二百六十二章 聚散容易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棂,投射到沈含植的脸上。

“清洛---!”沈含植从醉梦中惊醒,大喊一声。

环顾四周,沈含植这才发觉,此刻他正躺在自己的床上,沈含植掀被而起,鞋袜未穿,直接推门而出。

满院的木槿花,迎风而舞,紫红的花瓣,摇曳多姿。

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梦境?

耳畔的低语,唇边的余温,依稀尚在,而佳人,何处可寻?

踏过满地的木槿花,沈含植踉跄而行,心中撕裂般的疼痛,急急而至。

清洛她,又一次离开他了,就像七年前,如晨雾般,消失的无影无踪。相聚匆匆,分散容易,难道她的心,真是冷漠之极,绝情至斯!

“沈叔叔,你怎么了?”院落外,小念生仰着头,一脸迷惑地望着他。

沈含植猛然回神,弯腰抱起小念生,仿若失而复得。

“幸好,你还在。”沈含植紧紧抱着念生的小身子,几近癫狂,幸好,念生还在,他的儿子还在他身旁。

“沈叔叔---。”凌念生探出头,沈叔叔这是怎么了。

小念生眸光流转,拍着沈含植的肩头,安慰道,“有本少爷在,仙子姐姐一定会回来的。”

仙子姐姐言而无信,连他都蒙骗,竟然趁着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