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姑娘,好久不见了。”智善老人和颜悦色地说道。
“是啊,诗雨这厢有礼了。”我向他行礼,“老伯伯您可好?”
“好、好。”
“老伯伯,请问,这里是哪里?我为何会在这里?”
智善老人微微一笑,没有说话,手一挥,我们面前刹时出现了一面高过人头的大镜子。老人手一指,顿时镜子里呈现出一副画面。我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我与遮山的新房,张灯结彩,到处洋溢着一片喜气,但一屋子的人却看不到半点喜悦之色。家人都在,他们到底在难过些什么呢?还有遮山,那表情简直是伤心欲绝。我看到从床边走出来一个老头,大家都围了过去,只见老头摇了摇头,娘,还有在场的所有人都哭了起来,我认出来了,那老头就是上次来过的那位大夫。
顿时,我心里有了些眉目,似乎没有勇气往床上看,低头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将目光集中在床上躺着的人。
我的反应比我自己想象得要平静的多,我幽幽地问道:“老伯伯,我死了,对吗?”
老伯伯又一挥手,大镜子消失了,道:“肉眼所见,的确如此。”
“肉眼所见?诗雨不明白,请老伯伯明示。”
“目前林姑娘只是灵魂出壳,但有没有生还的可能,还要看因果造化。”
“灵魂出壳难道不算是死了吗?”
“林姑娘的灵魂,老夫已施法用护身光环暂时罩着,三天之内,地府的小鬼是找不到你的。”
“那三天之后呢?”我追问道。
提到这个问题,智善老人面露难色,沉思片刻,才回答道:“三天之后,有两个可能,一个是林姑娘起死回生,另一个嘛,就是灰飞烟灭。”
“灰飞烟灭?”我的身体忍不住瑟瑟地抖了一下,一想到遮山,我便断然道:“不,不能灰飞烟灭,我与遮山约好的,永远不离不弃,我岂能丢下他。老伯伯,求求你告诉我,如何才能起死回生?”
智善老人没有回答我,他垂目低声念了几句咒语,一只百灵鸟立刻飞到了他的头顶,盘旋了两圈便轻盈地落在了他的肩上。
百灵鸟会说话,它问智善老人:“智善老人,您找我有何吩咐啊?”
智善老人朝它伸出手,百灵鸟轻巧地一跃,便立到了智善老人的手掌上。
“百灵,替老夫把遮山立刻唤到这里来。”
“遵命!百灵马上就去。”话音刚落,就已经不见踪影了。
第三十二章 抉择
没过多久,百灵鸟便将遮山带了来。
“遮山。”我立刻欣喜地奔到遮山面前,然而,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毫无表情地从我身边走了过去。他这是怎么了?难道我是在做梦吗?
遮山从我身边走了过去,扑嗵一声跪到了智善老人面前,他开口便哀求道:“师傅,求求您救救诗儿吧,求求您,救救她,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智善老人让他起来,他却执意跪着,泪流满面地哀求着:“师傅,都是徒儿的错,求求您救救她吧。”
看到遮山这样,我心痛极了,跑到他身旁,想安慰他,想告诉他我会没事的,可是,他却始终不朝我看一眼,在他面前,我似乎成了空气。
我百般不解地看向智善老人,智善老人对遮山说道:“遮山,其实林姑娘现在就站在你的身边?”
遮山朝自己的周围看了个遍,苦笑道:“师傅,都这个时候,您怎么还有闲情逸致跟徒儿开这种玩笑。”
“老伯伯,怎么会这样,遮山为什么看不到我?”我焦急地问。
“是的,现在除了老夫,无人能够看到你。”智善老人回答道。
“诗儿,你真的在我身边吗?”遮山对着空气乱喊,他暗淡的眼神恢复了一丝光彩,“你在哪里,在哪里?师傅,为什么我看不到诗儿?为什么?”
“你们两个都不要着急。”智善老人默念咒语,手指指向遮山,一束光从他的指尖射向遮山的眼睛,待光芒消失,遮山竟能够轻易地看到我的存在了。
那种生死离别后的重逢,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真正体会。
当我们面对面的一刹那,我们都只想紧紧地拥住对方,然而,当我们欣喜若狂张开手臂扑向对方之时,我们却穿透了彼此的身体,而怀里抱着的却是冰冷的空气。高涨的情绪顿时跌落至万丈深渊,遮山伸出手试着触摸我的身体,可是除了空气,他抓不住我的一丝一毫。
“师傅,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我抓不住诗儿?”花遮山几乎疯狂了。
“遮山,你冷静点,站在你面前只是林姑娘的灵魂,你当然抓不到。”智善老人答道。
“灵魂?”遮山的眼神仿佛已到了崩溃的边缘,忧伤地凝望着我,嘴里喃喃地道,“诗儿,我真的害了你,我真的害了你。师傅,徒儿知错了,求求您一定要救救诗儿,您一定有办法的。”
“遮山,事以至此,师傅也没什么好说的。这办法嘛是有,不过、、、、、、”智善老人欲言又止,他看了一眼遮山,眼底有一丝不忍。
“不过怎样?”
“为师知道,你对林姑娘用情至深,无论叫你上刀山下火海,你都会义无反顾地去做。”
“是的,师傅,我不能没有诗儿,只要能救诗儿,让我做什么都愿意,哪怕用我的生命去换。现在我该怎么做,请师傅明示。”
听着遮山感人肺腑的话语,我的泪潸然而下,有他这几句话,哪怕生命就此结束,我也了无遗憾了。
老人幽幽地叹了口气道:“不过,既然你种下了苦果,本该由你自己去尝。” 老人顿了顿,才艰难地吐出一句话,“要让林姑娘起死回生,唯一的办法就是耗尽你五百年的功力。”此刻,智善老人的心情想必也是复杂的,五百年呐!其中的艰辛,凡人岂能体会得到,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啊。
遮山闻言,竟没有半丝犹豫,坚定地回答道:“师傅,我愿意。”
“遮山,有一件事,为师必须先告诉你,你若耗尽了五百年法力,那就得打回原形,无法做人,你得慎重啊!•”
然而,遮山的态度却是异常坚决:“师傅,我决定了,只要能救回诗儿,所有的一切我都愿意承受。”
“不!我不赞成。”我阻止道,“遮山,你不能那样做。”
“诗儿,既然这是救你的唯一办法,那我一定要这样做。你知道吗?假如我就这样失去你,我要这人身还有何意义呢?只要你能好好的活下来就行了,法力失去了还可以再修炼,可林诗雨只有一个,失去了,就永远也找不回了。”
“我还是不能答应让你这么做,遮山,你若用五百年法力换取我的性命,虽然我的性命可以保住,可我却要接受失去你的痛苦,那时候,我只能是生不如死,你难道愿意看到我生活在痛苦里吗?没有了你,那样的人生对我来说难道就有意义吗?遮山,今生,能够与你相爱一回,诗儿心已足矣,只求下辈子还能与你相遇,再续前缘。”我落泪道。
“诗儿!”遮山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要再说了,什么事我都可以听你的,唯独此事,你得听我的。”
“遮山!”
“不必再说了,诗儿,你若不让我救你,那只有我自行了断随你而去了。”遮山坚定不移的态度,我知道我已无法改变他的心意,见我犹豫,他进一步开导我:“如果你真的就这么离开了,你的家人该如何从失去你的悲伤中走出来啊,你的爹,你的娘,你的兄弟,尤其是爷爷,他老人家一大把年纪了,你忍心让他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吗?假如失去了你,他恐怕就再也不会有开心的时候了。诗儿,你一向懂事孝顺,此刻,你忍心置他们于不顾吗?只有我用法力换你回阳,他们才能重拾往日的欢笑,况且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我一手造成,我理所应当承担这一切的后果。”他的眼里蓄满了晶莹地泪水,却极力地克制着不让它落下来,用他那最柔和的声音劝着我,“诗儿,听话,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把你的任性建立在这么多人的痛苦之上,你不觉得太自私了吗。”
“可是,我不想失去你呀!”我已泣不成声。
“我更不想失去你,所以,为了我,你要好好活下去。”他褐色的眸子坚定地望住我,仿佛是要把内心的力量统统从眼神里传递给我。
遮山苦口婆心的劝导,一点点动摇了我的思想,在他的凝望中,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眸,两行泪滚烫地滑下脸颊,有些灼痛,我对他微微点头,他是乎松了口气。
“诗儿,别哭好吗?”遮山心疼地望着我,换作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地将我揽入怀中,然后轻拍我的背,温柔地抚慰我,而此刻,他能做的,只能是这样望着我,用眼神来安抚我。或许从此以后,我再也享受不到被他拥入怀中的感觉了。我伸手抚上他的脸,尽管我根本就触及不到他的一丝一毫,但此刻,我只想把这张脸深深地烙刻在我的心里,印入我的脑海。
泪珠在他眼眶里轻颤几下,终究没能忍住,落了下来。
第三十三章 还魂 (一)
深夜,从智善老人的大镜子里,我看到遮山支开了守在我身体边的亲人们,闩上了门,我知道,他要准备开始施法救我了。我万般不舍地痴痴望着镜中之人,那伟爱熟悉的身影往后就只能活在我的记忆里了,想到这些,一股令人窒息的刺痛自心间涌向身体每一个角落。
在遮山施法之时,智善老人收起了镜子。
“缘分天注定,林姑娘不要太过悲伤,好好的活着,给自己一个快乐的人生,这样才对得起给了你生命的人,包括你的爹娘。”
“谢谢老伯伯开导,遮山他希望我快乐,所以我一定要快乐的活下去。”
智善老人对我点点头,说道:“你能这样想就再好不过了,好了,时辰也该差不多了,老夫现在要配合遮山施法将你的灵魂送入你的身体里,请林姑娘闭上眼睛,无论发生什么状况,在我还没有叫你睁开眼睛之前,你千万不能睁开眼睛,否则会功亏一篑,还有可能危及你们二人的性命,明白吗?”
“我明白了。”我乖乖地闭上眼睛。
经过一阵天悬地转,我感觉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挤到什么物体里,总之,让我觉得透不过气来。突听耳边传来遮山的声音,语气非常焦急且惊慌地问道:“师傅,身体在排斥,怎么办?”
身体在排斥?难道我的灵魂进不了身体吗?怎么会这样呢?
“啊!”一阵难以忍受的痛楚传遍我的全身。
“诗儿忍着点。”遮山对我喊道。
“林姑娘,千万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要睁开眼睛。”智善老人再次提醒我,“不用害怕,一切有我们。”
痛楚一点点消失,但是,我仍然被那股巨大的力量冲击着。
“师傅,怎么会这样?”遮山又焦急地问道,听得出,他已经精疲力竭了。
“事出有异,为师正在查找原因。”
我记着智善老人对我说的话,始终不敢睁开眼,并不是担心自己能不能够回到自己的身体,而是怕殃及遮山的性命。
许久,智善老人说道:“林姑娘身上有避邪之物。”
避邪之物?我想不起身上有什么避邪之物。
难道是半块玉吗?那半块玉,对聂诺心灰意冷时就曾想取下来,可那玉像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根本没法取,我只要用力扯,脖子就像被割断地一样疼。
与此同时,智善老人也已发现了我脖子上的玉:“这是一块奇特的玉,由避邪石所雕刻,当今世上也仅一块,不过林姑娘身上只有半块,要想取下这半块玉,必须与另半块合二为一,但不知另半块现在何处。”
原来如此,我一直以为取不下来的原因是我戴着它太久,玉有灵性所以割舍不掉呢。
“诗儿,你知道那半块玉在哪里吗?”遮山问道,见我不答,催促道,“诗儿,你知道的话,就请赶快告诉我呀。”
“我不知道。”我果断地回答道。
“诗儿,你别担心,我现在就去问伯父,他一定知道半块玉的下落。”
“不!不要问。”我毫不犹豫地阻止道,说实话,我是不希望我的生命中再与聂诺有任何牵扯。
“诗儿,你知道玉在何处是不是?”遮山问道,“诗儿,是不是要拿到那半块玉很困难,你放心,再难,我也会取来。”
我摇头,突然又是一阵痛楚在我身上蔓延开来“啊!”,我被一股强流冲了出去,确切的说应该是我的灵魂被冲了出去。
“诗儿,醒醒。”我听见耳边不断地有人呼唤我的名字,我的神智渐渐恢复,分辨出是遮山的声音,正要睁开眼,忽然又想起智善老人说的话。
便问道:“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可以,师傅说了,只要不是在魂魄入体时,睁眼无妨。”
我微微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遮山满面忧虑的神情和焦灼的眼神,他近在咫尺,却因为触碰不到我,万般无助地蹲在我身旁。
“遮山,我没事。”我微笑着告诉他。
“诗儿,你知道吗?已经过去一天了,告诉我那半块玉在哪里好不好,我只想赶快救活你。”
我垂睫不语,哪知他竟拿起剑抵着自己的脖子威胁我:“你若不说,那我只好选择随你而去了。”
“不要,遮山,你这又是何苦呢?”我失声喊道,他紧抿着双唇不发一语,望着他坚定的眼神,我别无选择,只好告诉了他,“那半块玉在、、、、、、在聂诺那里,这是小时候爹给我们的定情信物。”
遮山听完,将剑唰一下插入剑鞘,没作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