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是谁？”

从悦蓉的眼里，我也看到了坚定，看到了执着，如我一样，我同样坚定地告诉她：“我爱的人只有一个，那人便是遮山，现在是，永远也是。蓉儿，既然在心里已经作出决定，那么，你要相信自己的决定是对的，云天是个可以托付一生的好男人，缘分错过了就永远的错过了，就像我和他，而如今我们都放下了，所以我真诚地希望你们不要再错过良缘。”

“谢谢你！姐姐。”悦蓉拉起我的手，略不好意思地说：“其实，刚才姐姐和白公子说的话蓉儿都听到了，对此，蓉儿要向姐姐赔不是，不该偷听你们谈话。”

“没事。”我摇摇头，脸不禁微微发烫，既然都听到了，那么一定都看到了吧？那一幕应该也没有幸免逃过她的眼睛。

悦蓉坦然道：“可以如此专心地爱一个人那么多年，就算绝望也没有放弃的男人，令蓉儿深感敬佩。问姐姐爱的人是谁，是想肯定他是否还是姐姐的至爱，如果是，那么蓉儿就算再倾心于他，也不愿夺姐姐所爱，既然，姐姐心里已另有他人，那么蓉儿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蓉儿。”对于悦蓉这片肺腑之言，我深感惭愧，同时也深深感动，“姐姐真心地为你们祝福！但是，你一定要记住姐姐曾对你说过的话，无论结局如何，你都要坦然面对，万万不可将现在这个开朗的你丢掉，明白吗？”

“我明白，我会记住姐姐的话的，姐姐，蓉儿我永远都将是快乐的，姐姐也一样，一定要快乐幸福！”

我们都笑了，十指紧紧地扣在一起。

第五十二章 桃花梦

午后，天气和暖，懒懒地躺在亭子里的软榻上。湖面对岸的芦苇随风摇拽，像一群阿娜的少女翩然起舞，衬着那波光淋漓的水面，真是美极了。最是那芦花盛开的时候，景色更是美不胜收，远远望去，如覆盖着的皑皑白雪。

微风轻柔地拂过脸庞，仿佛是他温暖的手掌，心神游荡间，一股馥郁的清香扑鼻而来，不用想就能断定，那是“一品仙”独一无二的香气。

婉儿将茶端到我身旁的矮几上，嘴边噙着一抹笑，正如今日的艳阳般明亮。她正值妙龄花季少女，如绽放的花朵一样娇艳动人，见我怔怔地望着她，她便委婉一笑道：“小姐为何这样看着婉儿。”

我信口说道：“瞧着你好看呗。”

婉儿一听，脸上泛起了红晕，羞答答地说：“小姐又取笑婉儿了。”

“你今年十五了吧？”

“是。”

“该给你找个婆家了。”婉儿一听，面色一变，噗嗵一下跪倒在我面前，眼里噙了一抹泪。我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问道：“婉儿，你这是干吗？”

“小姐，是不是婉儿哪里做得不好，如果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您告诉婉儿，婉儿一定改，求求小姐，千万不要赶我走。”

原来婉儿误会了我的意思，我上前将她搀起，笑着柔声道：“婉儿，你怎么会这么想呢，虽然你跟着我的时间不长，可是，你做事从来都是井井有条，对我更是体贴入微，我怎么可能嫌弃你，这一年多快两年的时间里，我想，我已经渐渐地把你当成了妹妹。”听到这里，婉儿的神情逐渐缓和，眼里的丝丝委屈也被感动之情渐渐淹没，我继续说道，“都怪我不好，突然对你提及寻婆家之事，确实唐突了，我只考虑到了你的年纪尚可出嫁，没有顾虑到你的想法，是我的疏忽，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小姐。”婉儿眼里的泪珠儿夺眶而出，“但凭小姐您这一席话，婉儿愿意做牛做马伺候小姐一辈子，亦无怨无悔。婉儿从小父母双亡，在这个世界上亦无亲无故，现在听到小姐说把婉儿当作妹妹，婉儿觉得无比的亲切，心里真的好感激。我也不要嫁人，只愿留在小姐身边。”

我拿绢子替她擦去满脸的泪水，微笑道：“傻丫头，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你放心，我不会把你草草嫁了的，将来一定为你找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如若你心里有人，也可以告诉我，我来为你做主，可好？”

婉儿听着，垂下两瓣如羽翅般浓黑的长睫，脸上稍稍有些红韵，低声道：“婉儿只愿留在林家。”语气虽轻，却很坚定。

我暗暗思量着婉儿的话，转眼见古立已来到跟前，他最常的打扮就是一席白布衫，今日也不例外，衬着他身后的潋艳的水光，实在有些脱俗。无意中看到他那清亮的眸子扫过婉儿，煞时柔若春风，婉儿亦悄悄洋起一抹微笑，脸上的红韵有增无减，我不觉微微一怔，心里也有些了然。我的目光立刻被古立手里的那支长笛吸引了过去。

古立向我一揖道：“今日风和日丽，不如让古立吹奏一曲增添一丝气氛，小姐觉得如何？”

“我也正有此意，你不来，我还想让婉儿去把你找来呢。不过，先不急，让我先考考你。”

“古立愚笨，不知小姐要考什么？”

“婉儿，给古立倒一杯。”我指着一旁的茶说。

“是。”婉儿应声倒了茶，然而，将茶盏递给古立的那一瞬间，他们俩深情地一眼再次肯定了我心里的猜想，不由得替他俩高兴。一个温文尔雅，一个温柔贤淑，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不知他们是何时开始有意的，我竟然一直没看出来。

古立端着茶，没有立刻放到嘴边，只是凑到鼻前，闭目轻闻。我也端了一盏在手，贪婪地吸取着那独特的清香，轻轻地啧了一口，顿时齿颊留香，我抬眸颇有意味地望着古立，等待着他最终的判断结果。

他睁开眼，眼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瞳孔大放异彩。随即放于嘴边，小口饮尽，果断地说出三个字：“一品仙！”

我愕然，心里却更加地佩服起他来。

古立娓娓地说道：“此茶产自长白山山脉，在茶中占上品，产量却极其稀少，小姐怎么、、、、、、”他疑惑地望着我。

“你喝过？”

“不，如今，此茶早已绝迹，而且过去也只是宫廷御用，古立一介平民哪里来的福气消受。”

“那你如何能断定这茶就是一品仙呢？”

古立稍稍一顿，笑道：“我过去听人描述过，以此猜测而已。”

这样的回答我显然不是完全能相信的，但这无关紧要的事情，他既然不愿意说，那我也不想盘根究底的问，道：“嗯，那你可当半个茶仙了。”

“古立也就这点儿爱好，茶仙可不敢当。”他又正色道，“不知小姐是从何处得来的一品仙。”

“原是玄空大师长白山的朋友赠予他的，他又转赠于我，倒便宜我了。”

“原来如此。”古立似乎想到了什么，沉思了片刻，而后将笛子放到嘴边，悠扬的乐曲顿时倾泻而来，哀感顽艳，我靠在榻上，手不禁抚上腹部，那微微的窿起给我极大的幸福感，仰望着蓝天里层叠如山峦般的白云，思绪随着白云漫无边际地飘散。

眼皮渐渐地沉下来，隐隐约约，仿佛听见云端里有个声音在呼唤着我。

“诗儿！诗儿！”声音越来越清晰，那正是我期盼的声音。

“遮山！是你在叫我吗？遮山，你在哪儿？”我发现自己身处一处山坡下，漫山遍野都是盛开的桃花，那美丽的粉红色令我陶醉，然而更令我陶醉的是那熟悉的呼唤声，我寻着那声音而去，在一棵开得极其艳丽的桃树后面，花遮山探出一颗脑袋来，笑容灿烂地如盛开的桃花，满眼的柔情也与周沼的景色相互辉映，浑然一体。

“诗儿！”他立在我跟前。

原本满肚子道不尽的思念此刻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只傻愣愣地站着落泪。花遮山见状眉头一蹙，满是怜惜之情，二话没说，一把将我拉至他的怀里。

“遮山！”我哑声唤道。

“诗儿！”他亦将我搂得更紧，那嘴里喷出的热气在我颈边轻撩，我也紧紧地环住他的腰，真的是花遮山，他真真实实地在我身边，我幸福地闭起双眸，头紧紧地靠在他的怀里。然而，当我抬起头来想看看清楚他的脸时，他却消失不见了，我害怕极了，在花海树林间疯狂地穿梭寻找。

“遮山，你在哪儿？快出来呀，我找不到你，遮山，遮山、、、、、、”

第五十三章 做红娘 (一)

我为那梦境里未寻到遮山的身影心有不甘，略微懊恼的睁开眼睛，神智竟还在流连，婉儿关切的眼神把半睡半醒的我一点一点拉回现实，黯然失落，他的呼吸都还若春风拂面般在我颈处回荡，再真实却终究只是梦一场。

婉儿拿着绢子细细地替我擦去额上的汗珠，然后递了一盏茶放到我手上，道：“小姐又做梦了，先喝点茶醒醒神吧。”

古立立于一旁，关切地说道：“小姐时常这样做梦，对身体实在不好，以后，每天晚上我会替小姐泡制一壶安神茶，到时候让婉儿来取了给小姐睡觉前喝下。”

“是的，自从公子走后，小姐就没睡过好觉，人都瘦了好些，看着就让人心疼。”婉儿忍不住泪光闪闪。

我假装坦然地笑了，说：“我没事，只是做梦而已，再说，我与遮山天各一方，也就只能在梦里嘘寒问暖了相互关怀了。”说着说着，不禁又悲从中来。

“小姐！”

“好了，我不说了，你去跟表小姐说一声，待会儿我要去看望爹娘，叫她也一起去。”

“是，我这就去。”

我假意专心饮茶，却留意古立，只见他的目光一直尾随着婉儿的身影穿梭在蜿蜒的长廊，看来，离开之前，我是决意要当一回红娘了。

“古立。”他恍若未闻，我特意提高了音量，“古立。”

“在，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我只笑望着他，不发一语。或许，被一位女子这样直直地望着，心里略微有些竦然的吧，见他低头稍稍打量了一下自己，又满是疑惑地看我一眼，我的笑意更深了，他的脸却微微泛红，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姐？”

“没事，忽然想起点事，觉得有趣罢了。”

古立半信半疑望了我一眼，闷闷地“哦”了一声。

我正色道：“我身边可以说说话的人除了婉儿，也就你了，有一件事我在心里筹措很久，可又拿不定主意。”

“小姐信得过我，便可说来听听，虽然古立未必有好的主意，但是多一个人筹谋总比一个人费心伤脑强。”

“婉儿跟了我也有一年多了，眼看到了待嫁的年纪了，虽然她的身份卑微，可是在我看来，不过是同龄姐妹，总想着能为她找份人家，不求富贵，只要能真心待她好就好。”

“那、、、、、、小姐已经为她找到了？”我看到了古立眼里的焦灼不安，平静的语气显然是极力压制着的。

“人选倒是有，只是、、、、、、”我不紧不慢地拿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起茶来，我是存心要让他发急。

见我半天也未开口，古立终究按捺不住性子开了口，神色比刚才显然已黯然了许多：“既然是小姐一心为她选的，想必也是不错的人。”

对于古立的回答我倍感失望，甚至有些薄怒，他至少该为自己的幸福试图争取一下啊，哪怕是小小的努力。

他那哀伤的眼神却把我吓了一跳，迷茫不安的神情如丝丝凉风将我淡淡的怒火吹灭，他的手紧紧地握着长笛，握得太过用力，手上的青筋显突，蜿蜒交错，想必他此刻的心情亦纠结如此吧。

“那人人品是不错的，我一心想促成这桩好事，只不过，我又怕弄巧成拙，我是女儿家，不明白男儿的心思。”我假装叹气，又欣喜地望着他，道，“对了，古立，你不是男儿吗，你应该明白男儿的心思，你说，一个男人嘴上不说，是不是代表他不喜欢这个姑娘。”

古立眼眸一仰，若有所思地望着面前一谭静静的湖水，一阵风拂过，带起了湖面千层浪。

他幽幽地开口：“嘴上不说未必代表不喜欢，或许其中有过多的原因。”

“那么，假如你喜欢上一位姑娘，你会说出来还是放在心里？”我直截了当地问道。

他的眼神一黯，道：“假如，有人比我更适合她，能够给她幸福，那么，我会选择放在心里。”

“那，如果那位姑娘心里喜欢的人是你呢，难道你也要眼睁睁看着她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吗？”

古立背对着我，只看到他沉重的背影，只见他抬头仰望着天空，是乎在面临一个天大的抉择，许久，他转过身，眼里竟有一丝泪意， 说道：“我一个无所成就之人，如何能给她一生的幸福，既然有人能够给她幸福，难道我要为一己之私去掠夺吗？”

“古立，你如今虽身份卑微，可是你有才华，我一直都觉得你屈为下人，实在可惜，我不相信，你心里会没有抱负。”

“抱负？”

“是啊，男子可报效朝廷，你为何不去参加科考呢，以你的才华，绝对有机会考取功名的呀。”

古立的脸上蒙上了一层沧桑，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微笑，许许说道：“我的抱负，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埋葬。我本姓司徒，名澈，当年，我爹曾是朝廷一品官员，恪守尽责，效忠朝廷，哪知糟奸臣暗算，那皇帝听信奸臣秽语，将我司徒家毁于一旦，上下几十口人，成年男子都被流放在外，女眷被贬为奴。爹爹偷偷托付与人，将还未成年的我带了出来，为免招来祸患，隐形埋名，之后得老爷收留，入了林家。那年我才十岁，那一场厄运不仅埋葬了我的快乐，满腹的抱负也一并埋葬。”

这是第一次听古立说起他的身世，虽然与我的猜测几乎相同，但听他亲口诉说，我极为震撼。

“后来，我打听到，爹因为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