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从某人目中无人。实在是你那几手飞天花式太勉强了。这样吧,水某人陪你玩几手飞天功夫。”
武宗皇帝在便殿中,听得从于淳在外面神闲气定,简真将这皇宫当作了无人之境,不禁大怒道:“传旨,令众人拼死上前,务必将从于淳格杀!后退者斩!”
武宗皇帝话音一落,只听一阵轰天大笑从外面陡然响起,接着,笑声一止,豹房中便殿上突然无端多了一位锦袍中年人。这人浓眉大眼,双目发亮,高鼻梁阔嘴唇国字脸,配以三绺青须,加以身材高大,显得威风凛凛。
此人一出现,两个扶抬着从姗的太监便无端飞出,各自撞在左右两边的墙上,落地无声,飞出去时便已无声无息地死了。而从姗,穴道已解,抱着中年锦袍人的肩头说:“爹爹,你终于来了!”
“乖女儿有难,爹爹只要知道了,便是作了鬼魂,也要赶来的。”
“多谢爹爹。”
“好了。你且站在这儿不动。爹爹要出去,从外面凭硬功夫打进来将你带走。不然,这朱厚照真以为他是这人世的至尊。”
“爹爹又何必多伤众人呢?”
“做皇帝的以为有了众多鹰犬,就能鱼肉天下苍生,奸淫天下妇女。爹爹如不在这御林军和锦衣卫中三进三出,杀几个恶犬给他看看,朱厚照不会相信这天下真有高人。爹爹的意思是要让他明白,做皇帝也须小心些!”
“这还说得过去。只是爹爹千万别再杀伤了众侍卫。”
“伤了也就伤了,杀了也就杀了。女儿又何必心太慈?天下三百六十行,哪一行不可以混饭吃?为可非要当这朱厚照的杀人工具?”
从于淳解下腰间的龙泉剑,递在从姗手中道:“乖女儿,你留着防身罢。”
武宗坐在便殿的软榻上,见这从于淳说要从御林军和锦衣卫中三进三出,放手杀点人给他瞧,不禁又急又怒,气急攻心“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双眼一花,险些就要从便殿的软榻上跌下来。幸好两个太监从旁扶住,方才没有跌倒。’从于淳笑道:“朱厚照,你坐稳了。可别老夫不杀你,你自己反倒先吓倒了。弄得老夫无法向天下人讲清楚此事。”
从于淳说着,抬起右手以二指对着武宗皇帝,遥遥虚点了四个,武宗皇帝停了半晌,竟然不再心悸目眩,睁开了眼睛。
武宗虽然心悸目眩,但神智未失,觉得身上有四个地方先后一震,接着几股热力钻进体内,身子顿时暖烘烘的,无比舒泰,神智也更明朗了。他虽淫乐游戏人生,但人却一点也不笨。他明白这从于淳在以比番僧高明百倍的手法,在暂时救他性命,为的是要叫他自己活着看,看从于淳在八百大内侍卫中三进三出。目的是要教训他:纵是九五之尊,也不能太无视天下苍生、万众子民,也不能太胡闹、太为所欲为。
做皇帝也要讲道义。
武宗沉吟半晌,不禁叹道:“从大侠,你这一生喜欢什么?”
从于淳一怔,随即明白武宗想收买自己,不禁失笑道;“老夫喜欢的东西,你办不到,甚至想不到。朱厚照,你别做梦,以为老夫会被你收买。”
“从大侠总不成要与皇家为敌吧?”
“老夫从十三岁混迹武林,已有三十多年。老夫九死一生,也从没惹动过你朱家。这次你听信西域雅各寺食人番的妖言,下流主意打到这从家的掌上明珠身上来了。从某人定力再高,也忍不住怒火中烧;朱厚照,将你那三千锦衣卫中武功最高的前五人召进来吧!省得老夫出去,杀戒一开,多伤无辜!”
“你想以一敌五,向朕示威?”
“正是如此。老夫要你明白,你若不将你的子民当人看,武林人要取你性命,易如反掌!”
武宗此时明白了这从于淳不会杀他,不禁就想看看,他将如何以一敌五。而且对敌的是三千锦衣卫中武功最高的五位高手。
“张忠。”武宗道:“将你手下武功最高的前五人宣上来吧。”
原锦衣卫指挥使钱宁获罪后,张忠暂领此职。张忠领旨后,向外宣道:“有请铁判官赵大侠、地躺神剑许大侠、金大·鹏展大侠、千手杀向大侠、百毒王蒋大侠五位进殿。”
随着喝旨声,四个中年人和一个老者走进豹房便殿,五人先向武宗行了君臣之礼,然后立于两侧。
武宗道:“这位从于淳,自负武功天下第一,视三千锦衣卫为无物。尔等五人争口气,一齐动手,将他杀了吧。”
五人领旨,互相对望,一时却不动手。
武宗怒道:“怎不动手?莫非不敌么?”
百毒王道:“启奏万岁、我五人纵然不敌,也不敢临阵畏敌。只是这便殿说小不小,说大却不算大。请万岁爷与众公公将这解毒药先服上一粒。临战之际,百毒齐放,伤了陛下和众公公,小人可担当不起。”
百毒王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从中倒出十数粒解药,从皇上、太监到宫女都散了一粒。百毒王的手心中最后还剩六粒。
他走到从于淳面前道:“在下遵旨要与庄主决一死战。但令嫒无辜,请庄主应允她服药一粒。”
从于淳道:“姗儿,你就服一粒吧。”
从姗上前,取了一粒药服下,说了一声多谢,退在便殿门口,持剑作自卫状。
从于淳道:“百毒王,有你这意思,老夫心照不宣好了。”
百毒王冷笑道:“在下可不是示惠讨饶,从庄主别会错意了。临战之际,老夫不但会百毒齐施,还会尽展武功,定要倾力将从庄主杀了,才好向皇上交差。”
“那老夫也只好将你杀了。”
“理当如此,咱们各凭本事吧。”
百毒王退回去,将解药给铁判官等四人服了,然后五人成合围状,将从于淳团团围住。
从姗道:“爹爹用龙泉剑吧。”
“不必。杀鸡焉用牛刀?”
五人气急,但却不敢发怒。各人潜心运气,准备拼死一搏。五人的武功,各专其一。铁判官手持一对二尺二寸长的精钢铁笔,专从中盘打穴。地趟神剑专攻下盘。金大鹏好轻身飞行之术,居高临下以一只带刺的毒狼牙棒专从头顶攻打。
千手杀的暗器功夫威镇京津卫一带,可于眨眼间将十二种上百件暗器打向敌人,上下左右尽数封死。而百毒王的百毒粉,更是叫人胆战心惊,沾上一点,不但眨眼就死,而且全身溃烂。
张忠献媚道:“陛下,这五人合围,将天下、地下、四面八方,尽行封死,便是飞鸟也飞不出半步。且看这从于淳如何就死吧。”
武宗道:“从庄主,朕这五大侍卫合围一人,就是神仙也难逃一死。朕劝你归顺了吧。从姑娘如能依西域神僧之术将朕的病治好,朕封她为贵妃,封你为国丈,如何?”
从于淳大怒道;“朱厚照!你与老夫住口!老夫看在一个老神仙的份上,已经对你十二分客气了,如若不然,早已将你性命取了!”
武宗皇帝这一生,几时被人当面喝过?一时间只气得脸色铁青,几欲昏倒。他气极道:“快…快将这贼子……立时诛杀了。”
五人领旨,相互间递了个眼色,眨眼之间,五人次第有序地,而又几乎是同时地各自攻出。金大鹏与地躺神剑率先攻出,金大鹏身形一展,如大鸟一般飞起,一根毒刺狼牙棒幻起万千棒影,便向从于淳当头打去,地趟神剑着地一滚,长剑便如灵蛇一般向从于淳下盘绞去。与此同时,百毒王将百毒散向从于淳弹撒过去,千手杀将上百件暗器向从于淳同时挥打过去,而铁判官,一见场中的从于淳身影晃动,便以两支专门送人下阴间见阎王的判官笔,展开打穴绝招,向从于淳身上的致命大穴打去。
只见白光一闪,同时一声轰响,一声惨叫,一个人站在场子中间,全身血肉模糊,身上插满了标、钉、针之类的暗器,而那一张脸,已经中毒发黑,犹如才从烟筒中爬出来一般,他的双脚齐棵被地趟剑绞断,正在软倒下去,而铁判官两支铁笑,齐齐打进他的两处致命大穴。
谷大用抚掌大笑道:“贼子死也!”
千手杀大叫一声:“不好!”他身形暴退向便殿一隅,靠墙而立,目露恐怖至极的神情。他是暗器大师,眼力特好,早已看出不对。
这时,便殿上空响起一声长笑。长笑声止时,只听从于淳大声道:“贼子死也!”
他模仿谷大用那棉软的尖声,唯妙唯肖,就象是谷大用本人在空中说话一样。随着话音,只听“砰砰”两声大响,铁判官和百毒王的头骨分别被一支带刺的狼牙棒击破,扑倒在地,然后,空或又是一阵长笑,笑声长响不绝。在便殿的空中四处响起。
这时,人们才看清楚,从于淳一个身形,犹如大鸟一般在大殿上空绕空不绝,他时而变势飞行,时而在大柱或横梁上微一借力,竟在空中长飞不落,宛如神人。
原来战衅一起,众人刚刚攻出,他已一纵而起,快逾闪电,跃起在金大鹏的身形之上。他的身形和金大鹏擦身而过时,手一伸,便从金大鹏手中夺走了狼牙棒,随即一掌将金大鹏打落下去。金大鹏落下的身形,正好受到众人的攻击,众人攻出的诸班毒物兵刃暗器,正好尽数落实金大鹏身上。然后,从于淳从空中飞扑而下,随意两棒击出,铁判官和百毒王竟然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五人齐攻,眨眼间就已死了三人。
剩下一个地趟神剑,知道大势已去,正想逃走,但身形尚未拔起,已感全身一震,随即一阵难忍的疼痛传遍全身,禁不住便失声惨叫起来,他已被从于淳倒转狼牙棒的尖刺,从空中向地趟剑扔去,竟然穿胸而过,将地趟剑钉在地上。
从于淳落下地来,对千手杀说:“千手杀,你自裁了吧!”
千手杀恐怖至极,脸色苍白如纸,求饶道;“小可……这就出家当和尚去。”
“你生平杀人太多,佛门不会要你。”
“小人……做不成和尚,皈依佛门做个居士。小人听候……红雪山庄差遣……”。
从于淳这才道:“好,你先回家去吧。”
千手杀在墙边无声地一拜,对武宗皇帝和众太监连看也不看一眼,身形一晃,飘出了豹房便殿,直出西华门,离京而去。
整个便殿上一点声音也没有。武宗和众太监,齐齐被这等残忍的绝杀吓得呆了,直到有个宫女,一声呻吟后昏了过去,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太监陈敬腹中酸水一涌,哇地一声呕吐起来。
武宗吓得脸色苍白,几欲昏倒,两个太监紧紧扶住他,才没有跌下来。
从于淳道:“朱厚照,你看见了?老夫凭借武功,可以随时取你性命。”
武宗皇帝一声不吭。
从于淳又道:“你是皇帝,管天下百姓。老夫正亦罢,邪亦罢,总归是在武林中打滚混饭吃。咱二人最好井水不犯河水。老夫要走了。你将食人番交出来吧。”
谷大用赶忙道:“那番僧一进京城就失去了踪影,连皇上也在找他哩!”
从于淳提高声音道:“看来你们是不想将番僧交出来了?”
话一说完,双目中露出了凶光。看来只要武宗不交出番僧,他又要大开杀戒了。
正是此时,只听远处传来一个中正平和的声音:“从庄主。”
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苍而不失圆润,老而不乏气力。从于淳一听,顿时杀气收敛,拱手向着西华门角楼方向,恭敬地说:“可是白老地仙在唤于淳?”
“正是老身。”
“老神仙如有教谕,于淳无有不遵。”
“那食人番确是不在宫内,据老身猜测,食人番确是在回城途中就溜走了。”
“如是这样,于淳也就不敢再在宫中搜查了。于淳这就离宫,到江湖中去追杀食人番。”
“如此正好。不过老身还有两句劝世之言,不知从庄主肯听不肯听?”
“老神仙教谕,于淳无有不遵。”
“你的杀孽太重,很不好。据老身所知,你的内功修为已臻仙家吞吐的高度。你本来可以出入大内,不伤一人而制住众人,或来无影去无踪带走姗儿,你却偏偏不以仁善为本,飘下箭楼,眨眼间就杀了三十多人,继后又在殿上杀了四人。而这些人,都是罪不当死之人。你为扬威,故行残忍杀劫。这很不好。”
“于淳知罪。”从于淳说完这一句,忽然头一扬,腰板一伸,接着又说:“不过,人已杀了,老神仙总不成要于淳偿命吧?”
从于淳前一句说知罪,后一句却又根本不服罪,正好表现了他性格中桀骜不驯和我行我素的天性,以及亦正亦邪的为人。
在古代冷兵器时代,智强力强者为王,王者之言便是王法。儒家的道德规范很微弱,佛道二家的宣善也很勉强。基本上是没有法理可言的。
那苍老女人的声音叹道:“看来老身是劝化不了你的了。
也罢,不过这姗儿怎么办?总不成让你调教成亦正亦邪之人?”
“这个……依老神仙的意思,该当怎么办?”’“你这女儿天性仁厚。峨嵋派掌门人空寂师太在保定街头看见她饶那醉汉,觉得她善根纯正,有意将她带上峨嵋山去调教。你以为如何?”
“这个……恐怕不好办。峨嵋派那点武功,调教不出绝世高人。再说,于淳只有这一个宝贝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