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王法,我随你去皇宫干什么?”
“皇上要请你去,有点事要你帮忙。”
“有事找我爹爹,找我干什么?”
“这事找你爹爹可没有用。因为你爹爹不是美娇娃。”
魔鞭桑一听,顿时明白了今天这事的含义:这武宗皇帝玩女人玩到武林大豪头上来了。她心念电转,明白今日失去小姐是一个死,因为从于淳会迁怒于她三人,说不定还会迁于合肥桑家满门;由于从于淳武功通神,桑家满门一个也逃不掉。她若战死,合肥桑家便可无事了。
魔鞭桑向冉、杨二人递了一个眼色,突然一声大喝,身形一射,便-向十丈外的食人番攻了上去。与此同时,只见冉双钩和杨铁掌同时向上拔起身形,陡然拔起三四丈高时,二a的衣袖中同时飞出两只飞鸽,冲天而起,这飞鸽也真训练有素,一脱二人袖筒,便照直向天空中直冲上去,并不平飞,而是直冲云霄。所以,从四面八方打出的暗器,均比飞鸽慢了一拍,一样也未打中飞鸽。飞鸽飞上天空很高之后,方才转向西南方向,直向山西阳泉的红雪山庄飞去,倏忽不见。
魔鞭桑攻向食人番,为的是分散各人的注意力,以使冉双钩和杨铁掌好放飞鸽。冉双钩二人纵起三四丈高,方才用力送出飞鸽,就是怕飞鸽被暗器打中。。
飞鸽飞回红雪山庄,虽然腿上没有字条—事到临头,根本来不及写字条—但飞鸽腿上先绑了一张纸条,写了一个地名,那是怕发生意外来不及写,所以到了一个地方,便将地名写好绑在飞鸽腿上,发事之后,从于淳自会找到出事地点,发动红雪山庄的武林耳目,查清事情真相。
古莲花池面前,立时就是一场混战。冉双钩和杨铁掌还未落下地时,从四面八方已经打出无数暗器,打向正在下落的冉杨二人,二人在空中掣出兵刃、打掉不少暗器,但暗器太多太密,二人又在空中,身上免不了已被暗器打中受伤。
从姗见战衅一起,立即从腰间掣出一柄软剑,迎风一抖,以内力将软剑贯硬,为了保护冉杨二人下落,展开奇妙无比的真阳剑法,绕场一圈,身法奇快,剑法绝妙,只听惨叫声连连响起,攻在最前的六七名大内侍卫,已经受伤或被落击了兵刃。
冉双钩和杨铁掌落下地来,各自大叫:“小姐快冲出去!”
从姗大叫:“快去帮桑大姐,一起冲!”
但这时众大内侍卫群涌而上,将三人分隔开来,于是,三个人谁也帮不了谁,只好各自为战了。
魔鞭桑射向食人番,人在半途,藏于腰间的软鞭已经掣出,鞭花一挽,便向食人番攻去,闪电般地左一劈击、右一劈击,大约是算准了食人番会向左右闪动。哪知食人番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魔鞭桑微一吃惊,但变势却仍然极快。只见她手腕一抖,那软鞭便向食人番的头部缠去。她以为食人番会抢内门,左手一柄匕首,留在身前护体。哪知食人番见软鞭缠击而来,仍然一动不动。那软鞭一接触到食人番的头部,鞭头倒缠过来,顿时便将食人番的头部连缠了三四匝,而食人番,仍然端坐不动,静若顽石。
魔鞭桑心中暗喜,大喝一声:“起!”她的手往上猛扬,想将食人番扔将出去,哪知食人番仍然不动!
魔鞭桑大惊。她的软鞭,内力贯注之下,能裂巨石,能将千斤巨石缠住扔将出去。哪知此时竟不能动得食人番丝毫。
魔鞭桑正准备贯力再扔,食人番却已陡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只见他脖子上的六个头骨念珠忽然飞起,迅如闪电地沿着魔鞭桑的鞭条,猛迅异常地直向魔鞭桑的门面击打过去。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魔鞭桑连放鞭后退都来不及,一张美若娇花的脸,已被那头骨击打得血肉模糊,烂成一团,连叫也未曾叫出一声,便倒在地上,一命归西了。
然后,那六个头骨念珠的珠串,又沿着尚未下垂的软鞭鞭尾,回到了番僧脖子上。这不是邪法,这是凭真力外发法门操纵的。
假番僧长身而起,又是一阵仰天大笑,笑声中,那根有一半鞭条缠匝在他头上的软鞭忽然诡异地自动飞起,迎头向正在大内侍卫左冲右突的从姗飞将过去。软鞭飞到从姗头顶之时,假番僧已如飞鸟投林一般飞起,从众人的头顶上飞越而过,扑了过去,一手抓住鞭尾,长鞭轻轻挥出,挥出之际,无招无式,就象小儿抛绳一般,但偏偏从上而下,先行打落了从姗的手中软剑,然后鞭梢一折,就如灵蛇一样点在从姗的肩井穴上。从姗身形一呆,顿时被围攻她的大内侍卫绑了个结实。
冉双钩和杨铁掌见小主人被擒,不禁大急,不顾一切地冲杀过来,要救从姗,却由于方寸已失,还未冲杀到从姗身前,便接连受伤,倒地不起,接着便被众侍卫乱剑乱刀杀死在地。
几个大内侍卫将从姗塞进一辆早已备好的马车,鞭声一响,骏马立即飞驰,直向京城奔去。
明帝国第十代皇帝武宗,名厚照,在世三十一年,在位十六年,好色、好嬉乐、好游玩、好杀。
登基之始,他便任用八恶。八恶以太监刘谨为首,其中就有传书召番僧来京的谷大用。刘死于党争之后,武宗又用太监张永及半太监钱宁、修豹房,纵淫乐。继后被江彬投其所好,遂用江彬。所用尽皆小人。
这江彬乃是导上纵淫的祸首。他先以同事之妹献与武宗,次后武宗到他家,吃到江彬的小妾做的美味鱼,武宗便向江彬借其小妾进宫,白日做鱼,夜间侍寝。江彬无可奈何,也只好供送如仪。
二十多岁时,武宗开用番僧,助其修练吸阴补阳房中之术。豹房中有一张大床,可同时平躺十数个少女,武宗依次云雨。云雨时,番僧在旁,以手掌贴在武宗某处大穴上,助武宗吸处女的元阴导入武宗体内。武宗于云雨之际,含住处女之舌猛嚼。一战下来,十数个处女,大半委顿不堪,有的竟自站立不起或站立不稳,从此成为废人,被送出宫外。
武宗由此更加好淫,他为江彬引诱,二人微服便装,乘着月夜,潜出德胜门,往居庸关外宣府觅美去也!
其后武宗便沉淫于采集天下美女的狂热之中。他两度宣府觅美,然后昌平、密云、喜峰口、再宣府、赴大同、渡黄河、经榆林、抵绥德州。他在绥德州选得美女,也只消受数日,便由西安、偏头关,直达太原。
这一路上左拥右抱,临幸美女不知几多,见到中意的,令人抬起就走。吓得百姓相率躲避进深山大泽,只怕自己的妻女被皇上看中,采集了去,始乱终弃!一时间,百姓闭门罢业,连正史册记也无法回避此事。
其后,太祖之子宁王朱权的五世孙宁王宸濠,在江西谋反,为儒将王守仁将军平定。武宗久慕南朝金粉,借口南巡,一路荒唐,自不必说。
如此十余年纵欲,一个年青皇帝,早巳成了一架排骨,及至跌入寒水洼中,便一病不起,终年将至。
这明朝的皇帝,几乎都程度不同地崇信道士和尚。武宗不崇道人,却信番僧,累引番僧进豹房修房中之术,便是为了纵欲。这次武宗再延番僧,便为武林大豪预先得了消息,设下大阴谋,栽了皇家一个大赃。
但武宗却躺在软榻上,以为真会有武林奇女,会在云雨之际,将元阴款款送他,使他强筋壮气,再做威武大将军,以后去天下王土上采集无数美女,快乐到地老天荒……
谷大用走近便殿上的软榻,低声道:“启奏万岁,从姑娘,已被请到宫中来了。”
武宗陡然睁开双眼道:“送进来!”说着,坐了起来。
番僧一到,武宗犹如换了一人一般,病也似乎好多了。他如今一个人慢慢坐起,太监想去扶他,被他以目止住,他坐在榻上,一看见被两个太监半扶半抬弄进来的从姗,陡然间睁大了双目,坐直了身子。
从姗,鬓发零乱,因为愤怒而满脸绯红,所以显得更为秀美。她已明白是什么遭遇在等着她,所以又急又怒。但她被假番僧点了动穴和哑穴,却是一句话也骂不出来。
武宗叹道:“果然‘貌姣秀’!却不知‘柔如水’‘情通灵’要怎样才会显现?神僧何在?”
他找番僧,是要番僧将使入柔顺的药给这个怒目圆睁的姑娘吃,以便早日吸阴初阳,康复龙体。
谷大用急忙传呼,有请神僧,但神僧却没有答应。良久,谷大用不禁向众太监道:“神僧呢?神僧不是和你们一起回来的么?”
众太监八方寻找,呼唤,但番僧却不回答,不现身。不知他到哪里去了。
找了一阵,众太监都回奏说不见神僧。谷大用心中有数,明白这假番僧干完事情,栽完大赃,早已走了。他口中却安慰皇帝道:“神僧大约有事耽误了,片刻即会自来。”
武宗没法,只好忍耐等候。他笑着向从姗道:“从姑娘,你的名字异常美好,朕很喜欢。从姗,这个名字既有文采,又富女红味道。柔如水,情通灵,貌姣秀。真好极了!可是,你为何凶霸霸的,又嗔又怒呢?”
武宗话音刚落,只听得远处有一个声音答道:“朱厚照,你会错意了。小女这名字,一点女红味道也没有。这名字的意思是‘大苦禅’。水者,木、火、土、金、水五行之末,但其相生五行却为至大。因为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火、水生木,迫其概念本,乃是水生一切。所以,水非‘柔如水’,仍是‘大’的意思。”
这声音一起,满室皆惊。直到这人说完水字的含义,谷大用才大喝道:“何人大胆?竟敢直呼皇上名讳?”
那声音道:“谷大用,你这贼阉!老夫第一句话就说‘小女这名字’,那意思还不足以说明老夫身份么?”
谷大用大吃一惊:“你……你是……武功天下第一的从于淳?”
“正是老夫。只是什么武功天下第一,那可不敢当。高人隐而不现江湖,老夫暂领‘第一’二字,惭愧已极。”
“你……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老夫的神鸽飞回阳泉只用两个时辰,老夫的千里马赶到保定只用三个时辰,赶来京城再用三个时辰,所以你们前足进京,老夫后脚就到了皇宫。”
武宗道:“从于淳,你既然来了,当明白朕请贵千金入宫欲为何事。”
从于淳在远处叹了一口气道:“朱厚照,你贵为天子,老夫还真不便一掌将你毙了。不过,小女乃佛子转世为人,实是你动不得的。这‘大苦禅’的名字,乃是当年小女出世不久,一个游足高僧取的。只因一个女孩儿若用这‘大苦禅’三个字称谓于世,实在委屈了她。所以才取名姗,暗藏‘苦禅’二字之意思。灵者,动也。动为无常,无常为苦。秀者,彗也。慧为心,心为禅。朱厚照,你将小女乖乖放了吧。你杀老夫三个属下,老夫倒也不便与你过分认真。”
武宗冷哼一声道:“你这武林宵小,竟敢到朕的皇宫来装神弄鬼!你藏于何处?还不是怕朕的大内高手,连身也不敢现?”
从于淳的声音在远处冷笑道:“老夫几时躲藏了?老夫坐在西华门的箭楼上,下面的守军皆能看见。你速将大内高手调过来吧。老夫如不露几手给你看,只怕你还不会甘心。”
武宗道:“传旨,速调御林军护卫豹房。再令张忠带领侍卫将从于淳拿下了。神僧何在?怎地还未找到?”
武宗到此时还在惦念番僧,还在做着又快活又能治病的云雨美梦,却不知那假番僧早已将番僧的东西尽行烧毁,恢复了本来面目,混藏于民间之中,踪影全无了。
从于淳在远处冷笑道:“乖女儿,你且先耐着点儿。爹爹如不能从八百大内侍卫中杀一条血路救你出去,只怕其威不足镇鬼,乖女儿以后也得不到安宁。”
西华门位于明皇宫的西南角。明武宗的豹房,离西华门不过五六十丈远。武宗口中硬气,心中还是怕的。只因这“武功天下第一”几个字,其字义本身便已深不可测。直到豹房四周里三层外三层地把守好了,远处传来御林军的喊杀之声和羽箭劲射声,他才又硬气起来。
喊杀声刚刚大起,突然响起了一片惨叫之声,惨叫声中,喊杀之声骤然停止,接着响起从于淳欠然的声音:“诸位朋友,从于淳身为武林之人,于这‘义’字看得极重。从于淳并不想杀伤诸位朋友,只是小女无端被淫皇掳进皇宫,诸位朋友又万箭齐发,不让从于淳过去营救小女,说不得只好对不起诸位兄弟了。”
有一个声音大喝道:“从于淳,你一招拨箭反打,眨眼间杀我三十多个弟兄,这笔帐怎么算法?”
武宗与众太监于密室之中,听说从于淳一招“拨箭反打”眨眼间就杀了三十多个人,不禁惊得目瞪口呆。
只听从于淳笑道:“铁判官仁兄要怎样算帐?从于淳悉听尊便。诸位兄弟,请借一条路让从某人过过。所欠人情,日后奉还。”
没有声音回答,但喊杀之声也未再起。眨眼之间,从于淳的声音已经到了豹房外面。
“金大鹏仁兄欲要挡道么?”
“既食皇粮,不敢偷生。”
“好汉。”从于淳的声音赞道。“听说金大鹏练的是飞天杀人的本领。但老夫又听说,除了龙虎山正一教教主,天下还没有别家功夫真正够得上‘飞天杀人’这四个字。你退下吧。”
“从庄主太目中无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