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姹女阴魔 佚名 4897 字 4个月前

谷而去,顾老大却作了一揖道:“卫大侠手下留情之恩,容当后报。”

“顾朋友为何要使在下失望?”

“姓顾的有苦难言,愧对恩公。”

卫灵壁略一犹豫,道:“那么……你去吧。”

顾老大走后,卫灵壁站在那里,沉思了很久。随后,他将长剑插回剑鞘,往回走去。回到他昨天晚上过一夜的那个小镇。

不管是卫灵壁,还是顾老大四人,都没有看到,在附近的一丛灌木后面,有一个白衣女子蒙着黑纱面罩,从头至尾将这场打斗看完后,对卫灵壁极为赏识。游船上那个小红告诉她,司马兄弟要杀此人。她来观看这场打斗,是要判定,卫灵壁这柄长剑,是否果真值得利用?

这小镇上有一家酒店,那是在镇东头的一群矮屋之中。酒店很小,只有两张桌子。一个佝偻身子的老头天天从镇上的大酒店中买回些熟食,购进些酒品,转卖给偶尔进店的客人。

他自己只生了一个小炉子,烧点茶水,做点饭汤,以延长他本人的垂老生命。

这天晚上,他的小店中走进来一个瘦高的年轻人。这年轻人昨晚上在他的店中喝了半夜酒。这晚上又来了。他要一盘花生,一盘卤猪头肉,一壶酒,独坐闷饮。

当他要第二壶酒时,佝偻老人将酒送到桌边,望着他说:“年轻人,你遇到什么不幸么?”

“没有,谢老丈垂问。”

“那你的眼睛为什么这样饱含忧伤呢?我这垂死的人,也不至于此啊。”

“我生下来便是这样的。”

佝偻老人摇摇头道:“如是一个人生下来就这么忧伤,这么不幸,能长成你这么一身好骨架么?”

他摇摇头走开了。

这个年轻人,这天晚上喝了六壶酒,伏在桌上便睡着了。

第二天他醒来时,见佝偻老人正在劈柴,甚为艰难。他一声不响地走过去,接过柴刀,便劈起柴来。他劈柴的方式甚为奇特,他将柴刀架在木块上,一拳打在刀背上,柴块便劈成了两半。

劈完柴,他便又喝酒了。他摸出一锭十两银子,对老人说:“老人家,这钱放在你那儿,我想小住一阵。酒钱店钱一起算吧。用完了我再付。”

“但我只有一床被子。没有你的床,没有你的被,你睡哪里?”

“我就睡桌子。天冷时,我也就该走了。”

“你伴着我这老头不寂寞吗?”

“寂寞?”年轻人忽然望着老人,重复这二个字,“寂寞?

我不寂寞。你这里有酒,我便不寂寞。”

年轻人的眼里涌出了泪水。

“没有亲人,又没有酒,那才叫寂寞。”年轻人下意识地揩掉泪水,双目望着门外的山野,“要寂寞多久呢?你这样年轻,你才二十岁,你要寂寞到什么时候呢?”

他忽然不语了,就会在那儿,定定地望着街上,时不时端起杯子,一口喝下。

从此,他便住在这个小酒店里。他一住就是十天,二十天。他整天整天地喝酒,也喝十天、二十天。

从第十天开始,佝偻老人便发现他有些烦躁。常常喝到中途,会忽然离桌而起,匆匆走到门边,但又一下子站住。站在那儿出神。良久,才叹息一口气,又回到桌边喝酒。

第十四天黄昏,他出去了。他将一包银子放在老人那里道:“老人家,半夜时请为我等门,要是我没有回来,这银子就留给你养老吧。”

老人接过银子,忽然失手落了下去。

“这么重?这么多银子?”老人弯腰拾起银子,显得很吃力:“怕有二百两吧?”

年轻人没有回答,默默走进了暮色之中。

他趁着暮色,走到二十里外的莫干山,在莫干山庄的山头上停立下来。他就那么站在山头的树荫下,默默地望着对面莫山干庄。

半夜时分,他又悄悄走了,回到二十里外的小镇酒店中,老人还在等他,并且为他温好了酒。

年轻人只说了一声多谢,便开始喝酒。

从这天起,他每天黄昏便出去,去那莫干山庄的对面山头的树荫下,站在那儿看着莫干山庄。

他每次回到二十里外的小镇酒店中,佝偻老人总是为他准备好了酒和一点下酒菜。开始他还说声多谢,后来连多谢也不说了。他抓起酒壶就开喝。

佝偻老人开始还劝他少喝点,后来也不劝了,就只是坐在屋角,垂着头,犹如未见。

不知是多少个晚上了,有十个晚上?十五个?二十个晚上?

这一天,他又去了,这是一个上弦月的夜晚。但他站了没多久,他的身后便传来了一个喊声:“卫兄,久违了。”

卫灵壁全身抽搐了一下,他从声音上听出,这人是司马灵台。他默默地转过身。

司马灵台道:“卫兄,王升不是说你回湖北去了么?”

卫灵壁沉默了一会儿,才答道:“没有。”

“那么,卫兄每夜站在这山头窥视我莫干山庄,又是为何呢?”

“不为什么。”

二人默默对望,很久不说一句话。

司马灵台的眼中渐渐现出了杀意。

“不会吧,卫兄。今夜如不将原委说出,只怕这两大庄之间,难免要产生误解了。”

卫灵壁此时.心中最怕是连累梅梦萍的清誉,这时见司马灵台怀疑他来探庄,心中反而松了口气,顺势道:“梅庄老少庄主同时被杀,这梅家的门人弟子到处看看,又有何不可?”

“那么,应兄何不干脆进庄去看看,也好早些释疑?”

“不必了。梅庄的人有梅庄的探查方法。”

“可是,这探查方法犯了江湖大忌。”

“这一点,请灵台兄看在两家交好的份上,多多包涵。”

司马灵台尚未回答,这时,忽然从一棵树后传来一声长叹。

“谁?”司马灵台大喝道。同时,“当”地掣出了腰间长剑。

此人欺在他身后两丈之内,武功之高不可思议。如是敌人,那就太危险了。

树后悄无声音地转出一个女子,这女子身穿白裙,脸上却蒙着黑纱。

司马灵台作礼道:“原来是小娘,孩儿见过小娘。”

那女子道:“司马灵台,我已对你说过几次了。叫你不准这么称呼,你可以直呼我的名字。我叫陈妙棠,你不知道么?”

“孩儿不敢直呼其名。”

那女子瞪了司马灵台一眼,转向卫灵壁道:“你是一个傻子。”

卫灵壁听得司马灵台对她的称呼,知她是莫干山庄庄主司马洛的偏房夫人,当下上前作礼道:“黄石梅庄,晚辈卫灵壁见过前辈。”

“你喝酒喝糊涂了。”女子说,“你将心中的恋情隐藏起来,害怕示人。把在这儿偷窥恋人,说成是探查梅庄主被杀的凶手,你想过没有,这事之大,远远大过你的想象,稍一不当,会给梅庄现存的人,带来灭庄之祸。年轻人,为何如此糊涂?”

卫灵壁此时冷汗涔涔,心中的隐情被揭穿了,虽然免了梅庄的隐祸,但梅梦萍只怕从此没有好日子过了。司马灵台会怎么看待梅家小姐呢?他开始后悔到这儿来了。

那女子道:“灵台。”

“孩儿在。”

“你将冬梅赏给这卫灵壁,就成全了他的心事吧。冬梅姑娘是他在家中的初恋情人。他每晚来此想看冬梅一眼,怪可怜的。”

卫灵壁一怔,随即明白这女子在回护自己。

此时,司马灵台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灵壁兄呀,灵壁兄,为兄还以为你象那武林浪子一样,涌来莫干山庄,均是为了一睹我家小娘那倾国倾城的绝世芳容。为兄差点误会了你,要叫你拔剑决斗了。”

卫灵壁万分感谢地望了那女子一眼。

那女子这时已经转身,飘然离去,山风吹回了她丢下的一句话:“看我容貌的人如此之多,看我心地的人,又哪曾有过一个?”

话音中充满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意味,话一说完,这女子已经飘然不见。

卫灵壁朝着那女子飘去的方向作礼道:“晚辈谢过前辈知遇之恩。”

司马灵台道:“灵壁兄,我小娘已经走远了,你还是先谢我吧。虽然冬梅是我夫人的使女,我要给你,你才能得到冬梅。”

卫灵壁道:“在下这就回黄石府去。”

“怎么,不要冬梅了?”

“不要。在下心中虽然恋着冬梅姑娘,但冬梅走后,谁去陪伴我家小姐?司马公子,告辞了。”

“好吧,恕为兄不远送了。”

卫灵壁走后,司马灵台道:“出来吧。”

从半坡的草丛中,掠出了一条黑影,掠到司马灵台面前,躬身行礼道:“属下参见少庄主。”

“顾老大,你再将那日双方交战的招术,讲与我听。”

顾老大于是又将那日交战时,双方的打法及后果讲了一遍。

司马灵台沉思了良久道:“退下。”

“是。”顾老大退后几步,转身下山去了。

卫灵壁一路快步离去,心中决定回去收拾好行李便回黄石梅庄。再也不出来了。过去的,都过去了。自己心中的苦恋,比起梅梦萍的幸福和梅庄三十多口人的性命来,算什么呢?梅庄外面的山亭上,同样可以看到莫干山庄。因为莫干山庄的影子已经牢记在心中,这一生,这一世,是再也不会忘记了。

“灵壁。”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忽然在路边响起。

卫灵壁一听,便听出是那个救了他,救了梅庄三十多口人的白裙蒙面女子。

他立即朝着声音躬身道:“前辈在此,还未走么?”

“你过来,我有话问你。”卫灵壁朝着声音走去,走过一丛矮丛木,看见后面是一个大草坡,那女子正站在草坡中间。

卫灵壁上前执礼道:“晚辈谢过前辈救命大恩。”

“免谢。”那女子道:“你只要心中记得是我救了你与梅家小姐就行了。如若有一天我要你帮我一次,你愿意不愿意?”

“晚辈愿为前辈赴汤蹈火,但前辈住在司马世家,一无险阻,晚辈又武功低微,只怕没有为前辈效力的机会。”

“有的。”那女子道:“你现在到哪里去?”

“晚辈回湖北黄石。”

“你这一去,沿途可能会遇到阻杀。你将阻杀你的人,一个不留地杀掉,就算是谢过我了。”

卫灵壁大惑不解道:“晚辈从未行走过江湖,也从未得罪过谁,谁会阻杀晚辈呢?”

“那么,顾家三兄弟和王七刃为何又阻杀你呢?”

卫灵壁想了想道:“明白了,有人为了一件事,非要杀掉在下。”

“正是如此。”

“但晚辈还是不明白。”

“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些阻杀晚辈的人,晚辈理当对敌。因为晚辈不杀他们,他们便要杀掉晚辈。但这么做,又怎么是帮了前辈的忙呢?”

“这个……你就不必深究了。”

“是。”

“这次西去,阻杀你的人,只怕比上次那四位的功夫不知要高上多少,你有把握应付么?”

卫灵壁想了想道:“没有把握。”

那女子道:“你的剑法造诣很高,几近梅海天盛年闯江湖时的剑术。你差的是内力和其它武技。”

“晚辈也明白,但内力一途,却又无法急就。”

“有办法的,我这里有一颗药丸,你服下去,就用你平时的内功心法导引,三个时辰后,便可凭空增长二十年内力。”

卫灵壁大掠道:“天下哪有这种灵药?”

“有的,这灵药便是千年以上的龙血灵芝。我这药丸便是以龙血灵芝为主药炼制而成。你将它服下吧。我在此为你护法。”。

卫灵壁想了想道:“晚辈已经受过前辈的一次大恩。现在又要服用前辈的仙丹,晚辈不敢受。”

那女子道:“天下如你这等武林人,真是太少见了。你放心服下吧。我有事要你去办,不提高你的功力不行。”

“前辈为什么选中在下去办呢?”

“我已观察你近十日了。你心地纯朴,又不拘泥迂腐。已成为办我大事的绝妙人选。”

卫灵壁道:“前辈不会要晚辈去干不义之事吧?”

“不会。你只须将阻杀你的人杀干净便行了。”

“晚辈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快讲。”

“晚辈怀疑阻杀我的人受令于莫干山庄,前辈难道不是莫干山庄的人么?”

“是的。”

“那你为何要助晚辈?”

“莫干山庄内分二派。”

卫灵壁道:“明白了,但晚辈所为,以不伤害梅家小姐为界。”

“可以。”那女子说。声音忽然有些悲哀。“你爱梅姑娘,爱得这么深?哎!”

“前辈请赐药吧。”

“服下这药,”那女子道:“片刻之后,便会全身燥热无比。

尽管调配这药丸时,已经加了臣辅之药,但为不伤药力,臣辅之药加的很轻,龙血灵芝的药力还是很霸道的。你感到全身燥热无比时,除了加速导引药力,还须同时存想至冰至寒之物,使心境得以平衡。你的身骨健壮,想来不会有意外的。

不用怕,如有意外,我会从旁助你一臂之力。”

卫灵壁接过灵药丸,含在口中,用天水吞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