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再去梅园,那梅园岂不反成了一块清净之地?
当下心中暗暗决定选梅园作修练之所,但却不露声色。仍然带着花茂云到黄石府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住下之后,从姗道:“花大哥,这司马灵台二兄弟,看来与你很熟悉。”
花茂云道;“同在江湖闯出一些名头,互相景仰而已。平日嘛,却又来往不多。”
“原来如此,你看这司马灵台这时出现在梅庄,可有什么蹊跷?”
“此事在下所知不多,实在不便多言。”
从姗道:“我想去杭州司马世家悄悄看看。花大哥,我托你办一件事情,你可愿意?”
花茂云道:“在下早就说过,作你的仆随。只是未蒙首肯,不便以主仆相称。但从姑娘如有吩咐,花茂云是在死不辞的。”
从姗道:“主仆之事,永远不要谈起。我只求花大哥再去黄河一带,帮我找我哥哥。”
花茂云道:“是。只是能否找到,在下没有把握。一月之后,我去杭州司马世家找你。”
“我不会公开拜庄的。一月之后,你在杭州城中住下,我来找你吧。”
花茂云道:“是。从姑娘对司马世家的事,看来比在下知道的多,在下便不多嘴了,这包银子,你带上吧。在下一过武胜关,到处都有人送在下银子的。”
从姗也不推辞,收下银子,花茂云作了一揖,辞别而去。
从姗等花茂云走后,另觅了一家客栈悄悄住下。除了正常打坐外,并不闭关,却每日在房中苦思剑招中的细微精妙变化。平日吃饭,也不在店内吃,只是傍晚时上街去,突然相中一家店子,买下一些带回,这样,既便有人暗算,要下毒也无从下手了。
数日之后,从姗估计梅庄的丧事已经办好了,便备了数日干粮,在一个夜间偷偷潜入梅园。她是三更时潜进梅庄的,这梅府上下一点声音也没有,这梅园中更是寂静异常。只有池中蛙声响起,草中一片虫鸣。
从姗进入书房,见书房已被梅家门人冲洗得干干净净,那些机关,被夏候海破坏后,也就没有复原。而那铁栅牢笼,此时,不知怎地,落了一半在外,已经被梅家门人用四根房梁粗的巨木从下面倚墙托住。只要巨木不移开,这铁栅是再也不会落下来。
从这晚开始,从姗便在梅海天的书房中住下,开始修练内力。每隔数日,她悄悄下山一次,采办干粮干肉和食水之类。然后再潜回梅庄继续修练。
第十章 重重阻杀
从姗潜入梅园的第二天,梅梦萍便随着司马灵台去了杭州。她离开梅庄时,梅庄合府上下弟子,门下仆役共三十多人,直送至山下。钱风本来打算令几个人送梅梦萍到杭州的,但梅梦萍见司马灵台态度暖昧,便不要人送。只带去了平日使惯了的贴身使女冬梅一人。
梅梦萍随司马灵台走后,卫灵壁便象失了魂一样,武也不练了,整日不是喝闷酒,便是依坐在庄外的山亭柱上,望着东方出神。
杭州在黄石府的东方。
梅梦萍去了杭州。卫灵壁望着东方,思恋着去了杭州的梅梦萍。
他是一个孤儿,从小被梅海天收在庄中。梅海天见他根骨奇佳,又肯吃苦,便收为了弟子。那时他才七岁。梅梦萍才开始学走路。练武做事之余,他便常常背着小师妹满园满山去玩。一路教她说话。累了,便放她在草坡上,去找来许多野花,给她玩耍。
梅梦萍的母亲生下梅梦萍便死了,她是难产死的。梅海天这种武人,对女儿的教养不严。因为他要经常闭关,要经常出走江湖,庄中事情也多。他看见梅梦萍慢慢长成了五六岁,随时跟在卫灵壁身边,也不在意。直到梅梦萍开始随哥哥坐家馆读书,他才对这些小儿郎们的玩耍有了一些限制,但也不严,目的只是怕影响梅梦萍的读书。
但他们习武时还常在一起。
他们就是这样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卫灵壁在梅家庄的平辈人中,武功是最高的。比梅勇还高。因为他心中恋着梅梦萍,想以自己的勤学苦练博得师尊的欢心,盼着被师尊收为女婿。但他又从不敢表露出采。因为他是个孤儿,没有门第可言。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私心里的愿望就越来越强烈。
忽然,司马灵台来了,随着不日便被选中成了女婿。定亲的消息才传出几天,很快就成亲了。这以后,事变接二连三,终于死的死了,走的走了。就剩下他,整日望着东方,思恋着跟别人去了远方的心上人。
如此过了十数天。
钱风过来说:“卫师弟,该练武了。师尊的仇,你不想报么?”
卫灵壁却道;“师哥,我想下山去走走。”
“你想到哪里去?”
“没有目标,就随便走走。”
钱风叹了一口气道:“我明白,你是想去杭州看萍师妹。”
卫灵壁望着钱风,顿时全象做贼被人捉住一样地涨红了脸。他想分辨,但随即垂下头去,一声不吭了。
钱风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只在调头离去时道:“庄内库银不多了。你就支一百两下山去吧。去看看她在杭州过得好不好,快些回来。咱们如不抓紧练功,别说报仇,恐怕遇到事情,连自保的能力也没有。”
“是,谢师哥。”
“有什么事不要露在脸上。不要让司马家的人看低了梅庄。”
“是。”
卫灵壁带上银两和长剑,离庄东去了。
他朝着东方快步走去。每天,他在路上迎着太阳出来,匆匆东去。太阳从他身边落下了山坡,他还走在路上……
十天后,他到了杭州。
西子湖中,有许多游船。
卫灵壁不知哪一艘船是司马灵台的,便沿着湖堤寻找,不时唤上一两声。
他在城中向一个武林人,请教莫干山庄落在城中的府第座在何处。那武林人问明他找司马灵台,就告诉他,司马公子在湖上泛舟,可直接去西子湖上找他。
卫灵壁在湖堤上寻找,连问了几艘游船,都无人答应,这时,一艘船从远处慢慢飘了过来。从船舱中,飘出妙曼的歌声:误走到巫峰上,添了些行云想。
红袖轻舒,软绵玉手,挽住公子娇摇:春宵花月夜,休要骗奴家!
哎呀呀你这冤家,洋洋笑脸,凑近奴家,奴家咋推让?
哎呀呀你这冤家,羞杀奴家,褪下罗裙,与君赴高唐。
这只游船飘近了卫灵壁,船头上,有一个家人打扮的人对着卫灵壁执礼道:“岸上可是卫灵壁卫大侠?”
卫灵壁一怔,随即答道:“正是。”
“我家公子请卫大侠上船,一起泛舟取乐。”
“你家公子是谁?”
这时,彩船的窗子打开了一扇,一个人光着肩头从窗中伸头道:“卫师兄,你不是来找我的么?上船来吧!”
卫灵壁一看,此人正是司马灵台,他的怀中还搂着一个女子,正在咯咯低笑,只是那女子浓发掩面,看不清是谁。但卫灵壁心中已是一阵绞痛。素来端庄的梅师妹,会变得如此轻浮孟浪了?
船靠湖堤,卫灵壁上船,游船又泛进了西子湖中。
卫灵壁一跨进船舱,顿时目瞪口呆。
宽大的船舱中,一个歌妓正在唱曲,另有一个乐女正在弹奏琵琶,而两张卧榻上,香被零乱,玉体横陈,女偎男搂,司马灵台和乃弟司马迁武,各搂着两个粉头,正在作乐。
卫灵壁长嘘了一口气,他心中的神圣没有受到亵渎。那四个女人都只是粉头而已,但他眼见得司马灵台如此荒淫,心中已经了然。梅梦萍嫁到莫干山庄,无异于葬送了此生。当日因为共同的利益而硬扯在一起的联姻,因为梅家父子的去世而变得毫无价值,梅梦萍的身价,或许还不如这些粉头。想到这里,他不禁失望得叹息出声。
司马灵台道:“迁武,这位卫师兄,乃是梅庄的第二高手,身手仅次于梅老庄主。他见我兄弟如此胡闹,深为梅家小姐抱屈,竟惋惜得叹出了声来。”
司马迁武道:“卫师兄少在江湖走动,还未悟得及时行乐的真缔。小红,你去服待卫师兄,务必要使卫师兄心满意足。”
那个为歌妓伴奏琵琶的乐女听到吩咐,离座走了过来,伸手去拉卫灵壁的手道:“卫公子,请到这边坐下,小红陪你....”
卫灵壁打断她的话道:“姑娘且请退开。”他对司马灵台道:“司马公子,在下这次东来,只是想看看我家小姐在这里过得如何,明日便要回庄复命。在下不识路径,不知公子可否令家人带在下去山庄拜见我家小姐?”
“灵壁兄可是不高兴小弟在外胡闹,对不起你家小姐?”
“谁家公子不风流?公子只要在家中善待梅庄的小姐,在外嘛,本来也无人管得了你。”
“灵壁兄通情达理,小兄交你这个朋友。王升。”
“小人在。”
“用我的马车送卫大侠去莫干山庄。”
船靠湖堤,卫灵壁随王升去了莫干山庄。卫灵壁走远后,司马灵台还站在船头。司台迁武出舱道:“大哥在想什么?”
“你从附近上岸,去找顾家兄弟,他回黄石府时,路上将他悄悄做了。”
“顾家兄弟份量够么?”
“那就再加一个王七刀吧。”
船舱门口,那个被称为小红的乐女,偷听到了二兄弟的谈话,她的双目中闪过一丝沉思,顿时有了计较。她将已经打开的机括,那安装在琵琶上的暗器机括,又悄悄关上了。
杭州城外,一辆马车却连夜离开杭州城,向莫干山庄驰去。
第二天上午,马车驰到莫干山下的莫干山庄,一直驰进庄内。梅梦萍的使女见马车进庄,便跑近马车道:“公子回庄了么?”
王升笑笑,打开车门,从车门内走出卫灵壁。
“冬梅,小姐可好?”卫灵壁下车问。
冬梅见了卫灵壁,先是一怔,随即大喜。连忙引卫灵壁入内去见梅梦萍。
梅梦萍正在书房读书,听到冬梅通报,连忙赶到客厅。
“卫师哥,你来了,你一个人来的?”
“是,我来看看。师妹,你过的可好?”
“好。就只是有些寂寞。台哥他……常常不在家。”
“只要你过得好……梅庄的人,也就放心了。”
一时,二人似乎都没有话说。冬梅端上茶来,站在梅梦萍身后。
“师哥,家中的人可好?”
都好。钱师兄整天督促弟们练武保庄。”
“好,好。就在家中练武保庄,可千万不要寻仇,枉送了性命。”
卫灵壁看见梅梦萍又勾起了往事,眼眶有些发红,便岔开话题道;“师妹比在家中时瘦些了。还过的惯吧?”
“过的惯。就只是感到寂寞。台哥经常外出,常常只有我一个人在家中。公公婆婆闭关期间,住在后园,少有到前庄来。平时来人,有事的都直接去了后园,也不常在前庄停留。
公公婆婆此时皆在闭关,等他们出关后,我再带你去见他们吧。”
卫灵壁道;“只怕等不到老庄主出关,便要回梅庄去了。”
“既然来了,怎不多住些日子?你想什么时候走?”
“我想下午就走。灵台兄不在庄上,我留下……只怕有些不便。”
梅梦萍心中早已明白卫师哥对自己的感情。只是她自己那时也一直悄悄盼着父亲作主,自己不敢有半点表露。如今成了司马家的人,那番心事就更深地藏在心中了。
梅梦萍道:“冬梅,你去吩咐王升开宴,我们陪卫师哥喝一杯!”
冬梅出去叫王升开宴,厅中就剩下他们二人。
住自己的剑,那是留足了人情了。
顾老大道:“卫兄如能活着离开,只消去临安打听一下顾家三兄弟平日受令于何人,便能明白了,卫兄纵然胜得了在下,只怕也胜不了王七刀。”
忽然厂王七刀清啸一声,人已着地滚来。他从地上滚来。
手中的七把飞刀仍然随身翻滚。卫灵壁知道这人大有名堂,长剑在顾老大的剑上一震,已将顾老大的长剑震落。那是怕自己应付飞刀时,着了顾老大长剑的道儿,当下便退在一边,盯着王七刀。
王七刀在地上不断翻滚,只滚得旁人眼花缭乱。正在这时,顾老大一声唿哨,顾老二已飞射出来,单刀在前,挽起一片刀花,顾老三的流星锤,躲在刀花后面,疾打过来,而正在地上不断翻滚的王七刀,却已同时从下面射出四把飞刀,分取卫灵壁的腹腰四大要穴。
但三人堪堪攻出,却忽然感到眼前骤然一花,一条人影贴地从三人的缝隙间射出。只听一声惨叫,顾家兄弟刹住身形,急忙回头,三兄弟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三丈外,卫灵壁已经站稳,回身以剑尖指着四人,而地上,王七刀已经双手从小臂齐齐被卫灵壁的长剑斩断。王七刀只痛得满地翻滚,还未能射出的三把飞刀落在血泊中,已经被他自己的鲜血染红。射出的四把刀却已射空,不知飞到了哪里。
卫灵壁道:“江湖传说,自从玉凤门不管江湖闲事后,这司马世家便成了浙江的武林领袖。哪位朋友告诉在下,你们可是莫干山庄派来的?”
顾家三兄弟中的老二老三默默地抬起地上的王七刀,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