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洞里面还有多深?”
“不知道。我没走过。小丫,你坐下歇息。”
小丫倚着从北池坐下来,到处打量。他们这时正坐在一个宽大洞腰里。油筒燃起火光,照亮了他的周围,但再远一点,光亮就照不到了。
“王大哥,”小丫抱着他腰说,“这洞里的这些野兽怎么不动?”
“那是乳石,有些象野兽,却并不是野兽,如是野兽,早将你吃了。”
“有你在,野兽不敢吃我。”
从北池笑了,抱着小丫亲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将油筒递给小丫:“小丫,你将油筒拿稳,我要取点东西。”
小丫拿着油筒问:“这是你的家吗?你有东西在这里?”
“什么家,那是我藏在这洞里的。”
从北池走到一块乳石后,这块石头很大,有两丈多高,正在洞的中间。从北池一弹,纵上石头,然后伸出手去,从洞顶的一个地方取下一块石头,从里面掏出一个布包。
然后,他又从石头上跳下来。
小丫用油筒照着问:“这是什么东西?”’从北池在光亮下蹲下身子,打开布包,检视里面的东西——那是一叠书,有大有小,有厚有薄。从北池数了数,一共是七本。
从北池看着这些书,眼中流出一种极度兴奋的神色,看了一会儿,又用布包将这些书包好,解开穿在外面的农家外衣,解下腰带,将布包裹在腰带中间。再将腰带缠在腰间。打结束好。
正当他双手打结时,忽然感到胸腹间三处穴道一麻,这以后才觉得油筒的光亮闪了一下。但他的双手就停在腰间,作打结状态,却是再也不能动得一动了。
油筒还在小丫手里,小丫却已站在五尺之外,双目闪着亮光,望着从北池。
“小丫……”从北池大骇,恐惧地叫喊:“你是谁?”
小丫不答,走上前来,又在他的身上点了三外穴道,然后才从从北池手中将腰带抽出来,绕到他身后拖出腰带,将洞筒放在地上,将腰带缠在她自己的腰间,用农妇的粗裙遮好,才又弯腰拿起地上的油筒,一声不响地就朝外面走去。
从北池此时只感身上一阵冰凉。这冰凉之感慢慢传遍全身。寒冷感逐渐加剧。这感觉就象他用长剑去挡陈妙棠的冰寒指力——姹阴指时所传入身上感觉一模一样。
“小丫!”从北池大喝。
小丫站住身子,但并没有回过身来,她就背对着从北池站在那里。
“从公子,”她说,“我受命取到这些秘籍后立即杀掉你。
但,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我不忍心杀你。我没有杀你,已经是抗命了,已经是死罪难逃了。但我想,我既然取得了这些东西,大约可免一死。其它,我是什么也不能再对你讲了。”
小丫说完,自顾走去。
“小丫!”从北池又大喊了一声,声音无限凄惨。
小丫又站住了。但也只是停了一下,立即就快步走去。
小丫刚走了十几步,走到一根石笋旁边,忽然飕地一声,将手中油筒作武器向前打去,同时,人往后掠,一掠便回到了从北池附近的一根石笋旁边。
油筒已经到了一个黑袍人的手中,小丫扔出油筒时,没有打中他,被他一把接住。如今他举着油筒,慢慢走了上来。
光亮中,从北池与小丫看的明白,这是山东济南府花鸣镖局的局主花启阳。
花启阳冷声道:“把东西交出来。”
小丫冷笑了两声道:“花启阳,你不过是执行这计划的一颗棋子,你凭什么叫本姑娘把东西交出来?”
花启阳抬手一点,只听飕地一声极强的破空之声,接着小丫身后的石笋发出一声爆响,只打得石块纷飞,四处飞落。
花启阳道:“老夫凭这个!”
小丫闪在一边冷笑道:“这有什么稀罕?你若见了我的师尊,磕头还来不及哩!”
花启阳道:“老夫不会见到她,她也不会见到老夫。老夫得到你身上那些东西后,再见到她时,恐怕谁给谁磕头,还不知道哩!”
小丫喝道:“花启阳,你不要命了?”
花启阳道:“老夫正是要命,才要你身上的东西!快拿出来!”
花启阳说到“快”字时,已经将油筒一用力,便硬生生地插进了石缝里,说到“来”字时,已经双掌一翻,向小丫攻了过来。
小丫此时被迫展开身形应战,但她一点没有畏惧之色。花启阳扑上来时,她已经斜斜掠闪,同时飕飕飕连点数指,指力竟然带着强烈的破空之声,只是略逊于花启阳。但花启阳身形太快,小丫点出的指力,尽数点在花启阳的身后数寸,连花启阳的衣角也没有沾着一点。而花启阳已经接近了小丫,左手反手一拂,拂中小丫穴道,小丫便站立如呆,再也不能动弹了。这便是所谓棋高一著,步步压人。小丫内力虽强,却是缺乏实战经验。
花启阳走上前去,随手又点了小丫三处穴道,然后,揭开小丫的外裙,从她腰间解开包着秘籍的腰带,捆在自己的腰中,然后走到从北池面前。
“从公子,这里面只有七本,还缺一本。老夫看见你数经时,便想缺的一本肯定是你从家的真阳通天经了。但是,老夫也不再逼你了。这七本中,肯定有武当派的《真武诠经》。
有这一本,已经能救老夫的命了。”
从北池眼看这一切来得好快,心中已经知道这是一个阴谋,自己虽然败了,却也败在一群极高的高手中。这些人,无论谋略、智计、武功,都比自己强。特别是小丫,做戏的本领更是天下第一。从北池知道自己败了也不枉了。
他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他对花启阳道:“《真武诠经》如何能救你的命呢?”
“《真武诠经》的纯阳内力,能解除老夫体内的姹阴指的阴寒内力。”花启阳叹了一口气道:“从公子,老夫一年半前被这女子的师父,以姹阴指点中血海门穴。这穴位被她师父以异常独特的点穴法制住,一百四十七日主死。但三百二十日,即四个月内,却象好人一般,一点也不发作。过了一百二十日,这阴寒指力便慢慢发作,全身一阵一阵地涌起寒意。
如若此时不蒙她的门人以独特手法救治,一百三十日后,便已不能动弹,只有慢慢等死。”
从北池道:“以前辈的武功也无法么?”
“无法。如是有法,老夫也不会受制于人了。”花启阳接着讲,“这时候,便需由她或她的门人以独特手法将受制之穴解开,让老夫行三日功,以纯阳之气将这阴寒内力驱除。可是,从公子,这女子的师父或她师父的门人,总是在第一百二十一日,指定老夫一个地点,要老夫前去接受救治。”
“哎!”花启阳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下去:“那是什么样的救治呀?她们将老夫手脚扣于精钢铁锁中,再解开老夫的被制穴位,让老夫费三日功夫,以纯阳之气将姹阴指力驱出。老夫每次刚一驱出,他们又以特殊点穴手法,再点老夫的血海门穴。所以老夫没法,只好听任她们差来遣去,犹如她们的家人一般。”
从北池道:“前辈果真一点法也没有么?”
花启阳道:“老夫用了好些药都没法。也请教了好些高人,有的怕惹这女子的师父,躲着老夫,连见也不敢见……”
从北池道;“请问前辈,这女子的师父是谁?”
花启阳想了想道:“老夫反正已经与她们撕破脸了,便告诉了你也无妨。这女子的师父便是姹女阴魔本人。”
从北池大吃一惊,心想,如此说来,这女子竟是大小妙美人的师妹了。难怪做戏的本领如此之高。可是,她与自己交媾时,为何又是处女之身呢?不是传说姹女门以采阳补阴为内力本源么?”
花启阳道:“从公子,老夫不是无事找话,向你闲聊。你听老夫讲。老夫最后只有一个办法了,便是练习你家的真阳通天神功或者《武当诠经》内功,因为这两门内功是修的纯阳内力。云阳子要老夫投在武当门下,才肯传授,而你父亲太不义气,连老夫的面也不见。从公子,你很痛苦么?”
从北池此刻体内正受着姹阴指力的冰寒之气的煎熬,正一边忍耐,一边聚集真力去冲穴。所以异常难受。
花启阳道:“可惜老夫无法替你解穴。她们这独门手法,一个弄不好,解不活人,反而要解死人。从公子,老夫说这番话的意思你懂了么?”
从北池道:“懂了。前辈想说明你自己是被迫而为。”
“正是如此。”花启阳道:“老夫告辞了。”说罢便转身要走。
“且慢!”从北池大喝。
“从公子还要说什么?”花启阳转身问。
“前辈既然要《真武诠经》救命,其余六本秘籍与你的命无关,你就留下吧。”
花启阳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道:“从公子好爱打哈哈!这些东西既然已到老夫之手,老夫拿着无用时,也可拿去卖银子呀。一百万两一本。六本是六百万两。从公子,红雪山庄已被人烧为平地,有六百万两银子来买这本秘籍么?”
从北池见花启阳引出了自己的话,不禁恨得银牙磨响。
花启阳又转身,向洞外走去。
这时,只听一声长叹,从不远处的三根石笋后面,现出三位老人来。左边一个道人,是武当派的云阳子。右边一个健朗清癯老人是华山派的冷月塘。中间一个和尚,慈眉善目,却是少林寺的掌门人一贯禅师。
长叹声便是一贯禅师发出的。
武当云阳子道:“花总镖头既然不愿投在武当门下,却又为何硬要取去《真武诠经》?你一命重要,我武当全派数百上千人,反倒不重要么了?”
冷月塘道:“总镖头要银子,打主意到八大门派上来了。
象什么话?”
少林掌门上前两步道:“阿弥陀佛!花施主!老衲今年正逢执掌八大门派最高信符,这几本秘籍,总不能在老衲眼前走掉。花施主不妨交与老衲,结个善缘如何?”
花启阳一直没有说话,此时冷笑了几声道:“三位大掌门是想仗着人多,欺压在下么?”
冷月塘喝道:“总镖头这是什么话?你有这么大的面子么?
你见了姹女阴魔磕头不迭,姹女阴魔却因八大门派的信符令不得不退出江湖。花启阳,你交与不交?”
花启阳听得冷月塘怒喝,忽然一声清啸。
冷月塘冷笑道:“你想唤人么,花启阳?”
武当云阳子道:“八大门派今日精英尽出,你那六十多名镖头和江湖的隐臣,早就被赶散了。”
花启阳听着听着,忽然身子一弹,便向后纵退。他那身法好快,一纵便退了三丈多远。
可是,他忽然间啊了一声,一下子重重跌在地上。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独臂的黑袍蒙面人。正是这独臂的黑袍蒙面人一指点在他的腰背穴道上,将花启阳点倒在地。
这人是积石山的夏候海。
夏候海掀开花启阳的长袍,手掌伸进腰带下往上一划,腰带便断了。包裹秘籍的腰带便到夏候海手中。
夏候海走到少林掌门一贯禅师面前,将包裹递给他道:“大师别来无恙!”
少林掌门接过包裹道:“夏候施主好轻功,几时过去的,连老衲也瞒过了。”
夏候海道:“大师不要抬举夏候海了。夏候海过去时,大师不是还垂了一下眼皮么?”
冷月塘道:“好好!只有花启阳一人没有看到,他却还想网罗天下渣滓,大干一番呢!”
少林掌门一贯禅师已经将包裹打开,将《天残心经》双手递与夏候海道:“夏候施主请善自收藏。”
然后又将《真武诠经》还与云阳子,将华山派的《穿云十三剑》还与冷月塘,剩下四本,藏在怀中,道:“这四本秘藉,由老纳奉还与四大门派。路途中如是擅自翻阅,九世为人,双目也瞎。”
云阳子、冷月塘与夏候海三人,默默为礼,表示崇信。
夏候海向武当云阳子作礼道:“道兄,在下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云阳子还礼道:“夏候兄但有所言,贫道无有不从。”
“请道兄以你的纯阳之气,助从公子将被制穴位冲开吧。”
云阳子道:“我等之事办完,正该将此事办了。”
说罢,走到从北池身后,便打算度气助他冲开被制穴位。
从北池却抬手止住,他此刻正在加紧运气冲穴,已经快要冲开。他刚受小丫的姹阴指力时,全身寒冷,可是不久时间,他体内的真阳内力便已自已发动,与这冰寒内力相抗,渐渐将其化掉,溶入真阳内力之中。那冰寒之气刚一扩至全身,便已慢慢消失。当他聚集真力冲穴时,那真阳内力冲至被制穴位时,寒热相交,有些痛楚,后来慢慢冲开几处,便加紧施为。秘籍易人,他也与人无关,谁也不来动他,倒让他将穴位逐渐冲开了。
只听他一声清啸,已将被制的数处穴道全部冲开。
从北池走到花启阳面前,朝他的屁股踢了一脚,唾了一口,便不再理他。
然后,他走到夏候海面前,作了一礼,却不说话。
转身,他对三个大掌门道:“三位前辈听好了。这些秘籍,你们已经取回。今日晚辈打各位不赢,夺不回来。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