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的。他不,他让胸部表面被那人刺中,顿时鲜血长流。他要以流血作代价去参那欢喜禅。
有人大喝:“司马飞!和尚参修欢喜禅,是要打下十八层地狱的。”
“上刀山,下油锅,贫僧在所不惧!”被人称为司马飞的和尚大吼道;“这欢喜禅贫僧却是参定了。”
他继续向安娥美人追去。
这时候,三十多个侠士都激怒了,一齐拔出刀剑,纷纷向天台山国清寺的年轻和尚同马飞招呼过去。这美女只有一个,侠壮男士却有三十多个的淫乱集团的构成格局,已经万分严重了,岂容再有新人染指?犹如一只鲜鸡腿,三十多个丐帮的大肚饿汉已经争得不可开交,哪容再来强手抢食?
“嗖!”这是砍向司马飞的刀声。
“嗤!”这是刺向司马飞的剑声。
刹时间,司马飞的身上,十数处刀剑伤口,肉翻血流。但他仍然不舍不退,继续向美女安娥追去。和尚破戒,理当先受些皮肉之苦。
眼看司马飞便要死于当地。
这时,只见白影一闪,当当当当响声不绝于耳,这三十多名剑士刀客,尽皆刀剑落地。同时,尽皆被制了穴道,呆立于当地。一时间,只见这云逸亭外的大道上,站满了各种姿式的落魂侠客。
而身穿白袍的绝世美女安娥,与满身是血的司马飞,就在这三十多个泥雕木塑般的刀剑手中,慢慢地迎着对方走过去。
走近了,二人同时伸出手。
走拢了,四只手无牵拉在一起。
然后,安娥踮起脚尖,将樱唇送上去。从来不知接吻或亲嘴为何物的司马飞,开始有些茫然无措,然后,第一个吻发生了,他无师自通,开始搂住安娥,狂吻乱偎……
三十多个天下第一流的青年剑手,只看得心如刀绞,双目喷火。
这大约是她出道以来的第一次纯情吧?反正她没有运功,所以,司马飞播下的人类种子没有被姹女功法裂败毁灭。于是,她怀孕了,生下了后来的莫干山庄的庄主司马洛。
搂交完毕,二人携手扶腰而去。二人离去时,对三十多个双目喷火的刀客剑侠视而不见,飘然离去。
他们在天目山的一个山洞中住了一个月。三十多天之中,二人除了睡着,除了有人出去猎食,整日便参那欢喜禅。
终于,有一天,安娥发现她月红不至,已有身孕时,她明白她该走了。她乘他睡熟,制了他的睡穴。她要让他熟睡上一日一夜而不醒,以免他追寻到她。然后,她易容为一个捶河丑妇,飘然北上,回了关外。
司马飞醒后,在山洞中不见了安娥。他先以为她出去采办食物了。但左等不见人回,右等不见人回。他着急了,他四处寻找。不见安娥,他再找远些,仍然不见人影,找了数日,他终于明白:她是厌倦他了,她已不辞而别了!
司马飞发疯了。他背叛佛门戒律,他随她来山洞中参欢喜禅,他满以为可以白头偕老,哪知她却仅仅一个月便生厌倦,弃他而去,这么快?这么快?这世上还有什么是真实的,永恒的,值得人去追求,放弃信仰,舍却性命?
他疯了。他在天目山到处乱跑。他的僧袍破烂了,脚也破了,不吃不喝,骨瘦如柴。他形同疯子,又哭又叫,又喊又唤。可是,浮云依旧顺风飘飞,空山依旧不闻人应。他的一千声呼唤,没有一声回响。他的一万声哭喊,也同样只是一万次飘渺虚幻。
这一天,他跑到了九华山狮子峰上的一处悬崖边上。他自己也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一个青年刀客提着刀从后面追上来,将他逼在悬崖边上,大喝道:“司马飞,你还我的安娥!”
这个青年刀客象司马飞一样骨瘦如柴,一样衣衫破烂,一样遍体伤痕,一样状如疯子。
司马飞瞠目以视,半天才认出,他是六合门的弟子,安娥的追随者,月前在剑池,这人还砍过他一刀。
司马飞仰天疯狂大笑。
笑毕,他说:“我遍天下寻找安娥。你却叫我还给安娥。
可笑啊,可笑!”-那刀客听后也是瞠目以视,好半天才明白这司马飞原来也是伤心人,正在找他失去的安娥。于是,他开心地大笑起来。
笑毕,六合门这位高足弟子说:“司马飞,有人说你是高僧转世,上天安排这安娥来迷弃你,原是要让你勘破情关。是这样吗?是这样吗?”
司马飞一听,顿时茫然道:“是这样吗?谁又知道?你告诉我!”
刀客一听,顿时大怒:“好,司马飞,我告诉你!你这佛门败类,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当着三十多个中原武林的极流高手的面,与姹女妖女当众野合!你自己要作无耻之徒,尚且只是你个人的事。可是,你这般侮辱我三十多人,谁受得了,谁受得了?”
司马飞更加茫然:“是啊,谁受得了,谁受得了?”
那刀客更加怒不可遏:“二十多人气疯了,自杀了,死了,都是你这狗才的无耻行为害的,你纳命来吧!”
说罢,刀客举刀便要杀司马飞。
司马飞一见刀客要杀他,心中大喜,急忙将脖子递了上去,说:“杀吧,杀吧,太好了。这肉身在山野间奔跑甚为累赘,你将这肉身灭了,司马飞的灵魂便可飘飞于山野大地之间,毫不费力,寻找安娥更轻灵,找到安娥后,安娥也就再也不能丢开司马飞了。因为她是一个活人,她丢不下一个死人的灵魂。”
那刀客一听,顿时凝刀不砍。
山崖顶上,顿时现出一派奇诡情景,一个和尚伸长脖子等人砍头,一个刀客却凝刀不砍,刀锋离和尚的脖子三寸距离,却落不下去,刀客本人,却满脸深思……
良久,刀客大叫;“太妙了,我怎想不到?”话声中,手一弯回,刀光一闪,咔的一声轻响,刀客已经割断了自己的喉管,自杀身亡。刀客本来离崖边很近,一个身躯倒下时,便落下了深渊。刀客落下去时,刀还握在手中,随着他一起落了下去。
司马飞大吼:“你……你的灵魂,哪能去纠缠安娥?”
司马飞吼叫着,便向悬崖外面飞身纵出,跳了下去。
突然,司马飞那悬空下落的身子被什么无形的力道吸住,司马飞的身躯又倒飞回了悬崖顶上。
司马飞大怒:“狗才!你才自杀,你的灵魂便已成了恶鬼,贫僧饶了不了你!”
他大声骂着六合门的那刀客,飞身一纵,又跳下了悬崖。
可是,一股无形力道又吸住了他,又将他从那下落的这中硬吸回了山岩顶上。
司马飞迷茫了,呢喃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一边呢喃一边望着天空。
这时候,他听到有人说话了。
一个声音说:“这杀才要破情关了。你看,他在问天。”
另一个声音说:“这一转法轮真久,让九华山的一僧一道等了二十多年。”
司马飞回头一看,这才看见,山崖上的两丛灌木林枝巅上,一丛上边坐着一个老道人,一丛上边坐着一个老和尚。
老道人说:“疯和尚,你打个禅机让他猜猜吧。”
老和尚说:“好吧。从前,有个灵佑禅师,他就学于百丈法师。”
“百丈说:‘你去拨拨火炉,看是否有火?”’“灵佑拨了一下说:‘无火。’”
“百丈亲自去拨,拨到深处,找到了一点火星,百丈对灵佑说:‘这不是火吗?”’“于是,灵佑大悟。”
道人问:“灵佑和尚悟到了什么呢?”
“善根如火种。”
“善根?”。
“人的善根,就象那不灭又很少的火种,只有用佛法去光大它,才能得以发扬。”
“但那司马飞似乎还不知回头是岸。他还在问天。天却是无字书,不能告诉他:何为善,何为佛法。”
老和尚说:“那么,我再打一个禅机吧。有一个司马头陀,通天文地理,阴阳术数,神算之策。有一天,他对百丈说:‘沩山是块风水宝地,将来可以成为一个容纳一千五百名弟子的大道场。”
“百丈说:‘老僧我能去开兴那个大道场么?”’“司马头陀道:‘沩山是肉山,和尚是骨人。你去不合适。
你就算去了,弟子也不会超过一千人。”
百丈问:‘华林首座能去么?”
“司马头陀说:‘他不合适?”
“百丈道:‘那么灵佑呢?”
“司马头陀说‘那个道场正是他的。”
“华林首座不服道:‘首座尚且不能去主持沩山道场,灵佑凭什么可以去?”
“百丈说:“好,我问你和灵佑。这地上有一只净瓶,此物不称净瓶时,你叫他作什么?”
“华林首座说:‘不是可以唤作木桶吗?”
“百丈法师和司马头陀相视摇头。”
“轮到灵佑回答时,他什么话也不说,走上前去,一脚踢翻了净瓶,算是作了回答。”
“百丈道:‘华林输了。’”
“这便是佛法。华林领悟不到,灵佑领悟到了。所以,灵佑成了得道高僧。”
老道人说:“那么,姹女门的安娥,是否也和那净瓶一样呢?”
老和尚说:“是的。你如能超然物外,安娥便不存在,从来没有出现过,司马飞,你若认为安娥是真的,那么,九世轮回中她是否都能与你形影不离,就象你胸膛下面的那颗心,永远是你的一样?”
司马飞一听,顿时大汗淋漓。
老道人和老和尚一见,同时仰天大笑。
司马飞大彻大悟,默默上前,对着二人跪拜下去,磕了九个头。
两个和尚道士欣然受之。等司马飞叩完头,便飘身下树,顺着山道飘然而去。司马飞只感到飘风裹体,身轻如燕,随后跟去。
天下男女一见钟情者,有如安娥司马飞之快的么?天下纯情之恋者,又有安娥司马飞这般真诚的么?同时,它又是那么残忍,惨烈。
一个故事完了,却又不是真的完了,往事如烟,却是因后事不绝,皆为果。
二十年后,一个年轻公子,由十八个武林极顶高手护送,带着三马车共十八箱金银珠宝,不知从天地间的哪一个角落,突然钻了出来买下了莫干山,修了一座极大极华丽的莫干山庄,不久,天下武林就都知道了,庄主是一个青年公子,名叫司马洛。武功之高。已臻宗师王霸之流。而且,人品极好。
他一出江湖,便以精湛的剑术和深厚的内力独领武林风骚近二十年,直到上一次泰山论剑大会,他才第一次败于一个名叫从于淳的剑客。但他输得极为高兴,当场便与从于淳成了莫逆之交。
红雪山庄被屠不久,他刚出关,便撒了武林贴,在莫干山五指峰聚众祭奠密友的亡魂。悲伤之余,他又有些窃喜:天下第一剑客的美誉,该轮到他来享受了。莫干山将因为有了他——司马洛、天下第一剑侠,而成为一座真正的神剑之山!
第十六章 奇诡“剑池”
卫灵壁离开荫山村的那一天,也就是从姗刚到荫山的那一天。
卫灵壁走后,“阳泉捕快”因为行藏已露,也走了。“阳泉捕快”走时告诉从姗,荫山村“一品轩”是莫干山庄的暗卡,别去那里买东西吃。从姗想了一想,干脆便往“一品轩”走去。
一品轩是小镇上最大最好的一间集酒楼和客栈为一体的铺子。掌柜是一个胖胖的中年人。不管什么人进酒店,总是一进酒店便能认出他是掌柜。因为他太象掌柜了。他也总是一见有人走进酒店,便笑着道:“客官请。小二,快引客人上楼。”
他如今也是这样将从姗引上了楼。不过不是小二来陪上楼的,而是他自己亲自陪从姗上了酒楼。酒楼上很空,八张桌子空了七张。有人的一张,也只有一人喝酒。
这人是一个胖大和尚,这和尚一见他上去,便一掌打在桌上,桌子哗啦一声,便塌了下去,和尚喝道:“混帐!不准上来打搅酒家喝酒!滚下去!”
掌柜一怔,随即笑道:“大师,这酒楼很大,再坐多少客人也不会打搅大师喝酒的,大师请多包涵。”
“包涵个屁!酒家再说一遍,滚下去!”
“大师出家人,何不与人为善?”
掌柜的话刚说完,只听“飕”地一声响,那和尚竟手一推,推出一股劈空掌力,将掌柜推下楼去,掌柜一声惨叫,身子落在楼下的地上。
从姗冷哼一下,她已听出那掌柜落地时的声音不重。那么,那惨叫声是故意的了。这么快就来了血杀?而且这些人敢在光天化日的酒楼上展开血杀?那么,这和尚一定是从远处请来的杀手,属于杀了就走的那一类。
那和尚这时道:“小姑娘!你若不滚下楼去,就过来陪酒家喝一杯吧!”
从姗对这下流语气不理不踩,道:“大师好高的武功。这么高的楼,打一个人下去,竟如托着他放下去的一样,一点伤也没有。真应上了四个字:吞吐自如。大师明明是高人,又何必以如此下流的手法寻衅、杀人?”
那和尚一怔,满脸横肉顿时放松,竖起手掌唱了一个肥喏道:“阿弥陀佛,大和尚游历江湖,染了许多恶习。这每日的花销很大,不得不凭本事挣点钱。”
“大师是少林来的?”
“不是,姑娘如此心机,怎识不透这借功夫打人的栽脏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