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姹女阴魔 佚名 4922 字 4个月前

有一计,道爷有十计,你有十计,道爷有百计。道爷在这岛上与你漫天周旋,你便有成千上万人,也休想沾上道爷的一片袍角,可是,你们中间任何人,只要被道爷撞上,见一个杀一个,直到将你等全部杀死在岛上为止。哈哈哈哈……”

话声一断,又是一阵笑声,这笑声犹如一条长龙,一直向远处山峦响去,只将太湖帮总坛前的数百人吓得心惊胆战。

这从北池性格亦正亦邪,为人甚为机变,毫不拘泥于任何古板的训条和形式,所以,打不赢便暂避锋芒,一跑了之。

以他目前的功力,他要走,有谁能追上他?又有谁能拦住他?

这些人本来是将一切希望寄托在大厅内令台上的虎椅靠上,那乃是精钢打造的一个整体令台,虎椅的四脚便连铸在令台上,便是神仙被铐上,只怕也只有等死。偏生从北池早已见机,扔了一个人上去试坐,一试便试出了危机,这才抢出大厅,避免了被瓮中捉鳖,脱离了既要应付道道机关,又要应付重重活人攻击的绝险之境。一到空阔之处,以他的功力,便没有人能制住他,他便有了极大的回环余地。

一个时辰后,老道长又来了,来到太湖帮总坛的山后喝阵:“尖嗓子太监!你给道爷上山来大战三百回合!你这狗娘养的,你不出面,尽叫一些武功低下酌无辜武林人为你送命,你算什么人?你连猪狗都不如!尖嗓子的太监,你给道爷出来!”

任他叫骂破被了嗓子,就是没人理他。

这班人已经抬着战死的尸体,上船走了。

从北池掠回演武场中,演武场上,空无一人。他站在那宽阔的演武场中,望着太湖帮的议事大厅,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惆怅,他是胜利者。那些人都逃走了。一击不中,便都走了。从北池能够一跑了之,那些人也能够一跑了之。这是成熟的人相敌对,充满了斗力斗智,而不愿单纯斗勇。从北池是胜利者,可是,他又得到了什么呢?线索吗?只知道一个老者练的是小天星内力,一个女子练的合肥桑七娘的武功。其余仍然一无所得,线索也明显断了。现在又得从头追起。而此时,自已固然还坚持装成乙玄真人,敌人却已认出自己的身份,今后,想躲的仇家,只怕再也不容易找到,不想躲的仇家,将会以百倍的狠毒来对付自己。自己已经不能再将仇家逐个找出,逐个杀掉,这谋划得重新制定了。说到底,他不是一个胜利者,反而是一个失败者。

这时,大厅中走出一个白袍女子,她很年轻,只有十四五岁。她很美丽,面容间带着与她的年龄不相称的忧戚表情。

“小丫!”从北池大声喊,情不自禁地走了几步,迎了上去。

小丫站住,忽然勃然大怒:“你这混蛋!”

从北池怔了一怔,不明白她何以发怒。但他马上又嘻笑起来;“孙女儿,你这是怎么了”你还在生老祖宗的气么?”

小丫忽然身形一晃,直向从北池射去。右手指成勾状,直挖从北池的双目。

从北池头一侧,一抬手便提住了她的腕脉,小丫顿时全身失去力道,不能动弹。

泪水从小丫的双目中涌了出来,小丫身子一靠,便伏在了从北池的胸上。

“你为什么要骗我?”

她哭着问。

“我骗了你什么?”从北池还在假装糊涂。

“你是因为我骗过你一次,所以,你要报复我?”

从北池沉默了一下,轻声说道:“小丫,咱们心照不宣吧。

从北池有血仇在身,他这一生是死是活还很难预料。你说过,你是不能背叛师门的,你是无法和从北池一起行走江湖的。那么,你又为什么一定要他勉为其难呢?”

小丫一下子变得温柔起来:“好吧,你能这样说明,已经很够了。池哥,我受师门严令,来查你的真实身份,如今,我该怎样向师门回复呢?”

“随你怎么回复吧。乙玄真人亦好,还是从北池亦好,都是你那师门不容的人。你的师门准备了三十年,如今要君临武林了。红雪山庄,不过是它下的第一刀,小丫,你只要你记住我在山洞中对你讲过的话,你是我的妻子,是我从家的人,我绝不容你在江湖上为了提高功力,去搞什么吸阳补阴。

如若那样,我会杀了你的。”

“这一点你放心,池哥,我投入姹女门时,便已蒙师门准许,绝不以邪功助长功力。只要辅以药物,姹女心法长功力也是很快的。来,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家。”

“你的家?”

“这里就是我的家,你不知道吗?前太湖王便是我的父亲。”

老道长似乎吃了一惊,随即恢复常态道:“哦,我明白了,难怪姹女阴魔对你例外。那么,你当初装作一个一无所知的山姑,任我占有了你的身体,那是出于权宜需要呢?还是那时便已真心爱上了我。”

小丫站住,双目望着从北池,又涌出了泪水:“如是第一晚你就打算占有我,我会用分筋错骨手法逼你说出藏经处,但你第一晚上一直用背对着我,从那天起,我就爱上了你了。”

“我可不是一个好男人。”

“堂堂正正,不欺弱女,已经够了。小丫命途多乖,此生没有更高追求。”

“你是太湖女儿,又怎叫安姝?”

“那是师门为我赐的名,师尊姓安。我本名叫许小薇。”

他们这时手牵手站在大厅门口,大厅中出来一人,身后跟着八个家人,那人一见许小薇,便行属下礼道:“启禀太湖王,一切都已遵命办好。”

从北池一怔,随即大笑道:“太湖王?哈哈哈,原来小丫才是太湖王!妙啊,妙!老道竟收了太湖王做曾孙女儿!老道这一世可不再愁吃穿了。”

小丫笑道:“老祖宗进去吧,你的属下还正在等着你吩咐起道哩!”

从北池止住笑道:“他们没跟那尖声尖气的太监走吗?”

“没有,他们受命还要再搞一次假归顺。”

从北池道:“老道不怕。到时候老道先将太湖王扣住,作为人质。有了太湖王做人质,老道还怕什么假归顺?奴才们,出来!”

随着喝声,大厅中走出一大群武林豪客,为首雁荡山南北二寨主、金螳螂、烂银枪孟恒等人,齐齐跪下道:“奴才们参见主公。”-老道长此时不禁有些热泪盈眶道:“诸位请起。以后,就将奴才二字免了吧。老道当初格于形势,有时难免做戏,可对诸位却从无恶行,也绝不会叫诸位去做那枉死的事情。诸位如是看得起老道,咱们不妨共同出去闯一番事业,也好不枉为人在武林走一遭。”

众豪齐答:“谢主公!”

只有孟恒出列拜道:“小人曾经随前主人做过一件错事,求主人赐死。”

老道长想了想道:“我如免你一死,亡魂不安。我如赐你一死,你又未免代人受过。你如愿自断一指,前事尽了。”

孟恒闻言,二话不说,将左手食指一剑斩下,金螳螂过来,替他止血敷药。

老道长望着众人道:“老道刚才被那什么‘一招车轮战’弄了措手不及,如今缓得一缓,有了破这捞什子的方法,却又找不到那几个混球了。如此一来,老道的神功找不到高手应证,岂不寂寞?幸好刚才老道在缥缈峰上遇到一个蒙面人,他对老道说,不久前,杭州莫干山庄的庄主司马洛,如今以天下第一剑客自居,连闭关练气,都不避密室了,只在莫干山庄池旁边一坐,令几个奴才看着周围,就算闭关了。这小狗才何等狂傲?老夫想去找他应证几招,各位以为如何?”

在场—二百名属下,尽皆沉默,因为大半以上皆与莫干山庄有过某种渊源。

孟恒道:“愿随主公前往!”

金螳螂、黄河蛟等人道:“愿随主人公前往!”

如此一来,江浙一带的大豪也只好表态跟随。老道长心中有数,脸上却笑嘻嘻地说,“孙女儿,你以为如何?”

小丫道:“老祖宗上刀山也有小丫一份,别说只是去莫干山庄。”

从北池大喜道:“好,乖孙女,备船过湖。”

众豪齐声道:“遵令!”

于是,众人浩浩荡荡,齐向莫干山庄开去。

第十五章 “贫僧参定欢喜禅”

莫干山——上古名山。

这是一座充满传奇的山。从晋唐开始,评弹说唱戏就都有了吟唱莫干山的传世之作。真正是应了一句老话: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吴越春秋》卷四载道:“干将者,呈人也。与欧冶子同师,俱能为剑。越前来,献三枚,阖闾得而宝之。以故使剑匠作为二枚,一曰干将,二日莫邪,莫邪,干将之妻也。”

陆广微著的《吴地记·匠门》道:“呈王阖庐使干将铸剑,铁汁不下。干将妻莫邪问计,干将说,从前先师欧冶子铸剑时,曾以女人配炉神,即得。莫邪闻言,就投炉中,铁汁出,铸成二剑。雄剑叫干将,雌剑叫莫邪。”

干将和莫邪铸剑三年的地方,后人就尊崇为莫干山。夫权社会,妻名却在前,大约也有崇敬献身精神的含义。

干将和莫邪铸剑时淬火的水池,后来就被尊崇为剑池。

距离红雪山庄被屠的五十年前,有一天,有一个十八岁的少女来到莫干山凭吊古人。

这少女美貌艳绝天下,身材高挑,腰悬长剑,踽踽独行。

她的神情有些落寂。

奇怪的是,她的身后,竟然跟着三十多个青年刀剑客,皆是当今武林中名震一时的后起之秀。他们随在后面,不即不离。这少女却对他们视为无物,只管独自游览。

她来到剑池边,陡然站住了,她那丽容上的落寂之情一下子消失了,她骤然睁大了双眼。

剑池边上的一方巨石上,盘膝坐着一个青年僧人。这僧人剑眉星目,龙准阔唇,方脸大耳,不怒亦威。他望着那一洼上古名池,深思的心态使他的脸显得肃穆而庄严,犹如得道高僧。

这和尚来自天台山国清寺。他本来确实马上可以成为得道高僧的,只可惜他遇到了这个少女。

“喂!”少女轻喝一声,山野间竟然回声四起。

年轻僧人一惊,神智从上古太虚中回到他的肉体之中。他一下子惊呆了。

万欲陡升,孽缘滋起。

四目相视,似乎都在回忆——前世可曾共生共死。

良久,年轻和尚呢喃自语:“莫邪……”

少女喝道;“喂!蠢驴,你叫谁是莫邪?”

年轻和尚长身而起,身形一飘,便到了少女身边,伸出手去,握住了少女的纤手,少女没有反对,任由他握住了双手。二人站在池边,少女身材高挑,他却比少女还高半个头。

少女嫣然一笑,轻声问“蠢驴,你叫谁是莫邪?”

“不知道。贫僧正想着莫邪投身铁炉时的情景,姑娘便将贫僧唤回了这实实在在的人间。姑娘如若不是莫邪,又是谁呢?”

“你这不可教化的秃驴!我不莫邪,我姓安,名娥。”

“安娥?”年轻僧人呢喃着这个名字。“这名字真美。”

话一说完,年轻僧人突然飞身而退,满脸惊骇,结巴道:“你...你是姹女门的....安宫主?”

“正是。你怕了么?”少女大声问。

安娥从关外进中原来采阳补阴,专修姹女神功。她一笑,中原为之倾倒,侠士为之失魂。她立即便将各门各派的好手吸引到了她的追随者队列之中。为争少女青睐,各派好手相互残杀的事情已经累有发生,弄得各门各派深感不安,正准备将她逐出关外。有几个门派的长者出面驱杀她,却因功力不足,武技逊色,反而死于安娥的剑下。一时,中原为之沸扬,各派正在串连,准备群起而攻之。

年轻僧人定定地望着安娥,忽然惨叫出声:“天呀!为什么让贫僧遇到她?”

他的心中,此时禅魔正在交战。他这样喊叫,正暴露出他既悔又不舍的复杂心情。

安娥见状,又是嫣然一笑。

“不修欢乐禅,如何成高僧?”她笑,丢下这句话后,飘身绕过剑池,向着西南方向飘然而去。

等在附近的三十多个青年刀剑侠哄然大笑,各种嘲讽之言杂乱而出。

走远了,安娥走远了,美女走远了。

众侠士跟随而去。

走远了,尽皆走远了……。

年轻僧人呆立在剑池边上,双目流泪,心中禅与魔还在交战。突然,他的耳中传来“喂”的一声呼唤。这是安娥,在远处运足中气,采用传音神功,从里许之外向他召唤。

年轻僧人一震,忽然大叫:“等着我!安娥,你等着我!”

然后,他便不顾—切地向着走远了的安娥追赶了上去。

跑近了,跑近了,年轻和尚跑近了安娥。

安娥正在前面妙曼地飘行,犹如御风漫步的仙子,时不时回头一笑。那一笑啊,使毫无灵性的万物也要醉生幻想,何况有血有肉的年轻和尚?所以说,禅修的第一关是“情”。

年轻和尚奔跑追赶着,忽然觉得肩头一痛,有人砍了他一刀。他一愕,随即大怒:“砍吧,贫僧这欢喜禅参定了。”

他继续奔跑,继续向安娥追去。

一个侠士长剑一拦,直向和尚刺去。他只身形微侧,为的是不要让这人刺中要命之处。他能完全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