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他躲在门边的一角,便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旁边。
程雅睿皱着眉,盯着摆在门口的那张画说:“那画是你的?谁画的?”
赵星星见程雅睿和她主动说话,心里很高兴,忙答道:“是我阳爸爸画的啊,他画了好多都不满意,说画不出感觉。我还有好多,你要是觉得好,我送你一幅。”
程雅睿无语摇头。那画是色彩浓烈的油画,在湛蓝湛蓝的湖边,一望无边的土地上,一半是艳黄的向日葵,一半是烈紫的薰衣草。强烈的视觉冲突,似乎传递着画者那份浓烈的爱,浓烈的似乎有些绝望。程雅睿对这幅画有些熟悉,似乎他的母亲也曾经有这样一副画,肯定是同一人所画,名字叫做《薰衣草和向日葵的爱恋》。后来母亲去世后,那幅画就不知所踪了。
正想再问问赵星星,突然门口又出现了几个人,程雅睿的脸色微微苍白了下来。
正中间的,是一个西装革履,斯文却不失气派的中年男子。他的后面,跟着一个瘦高的青年男子,长相俊美,但眼光魅惑,肢体语言传递着一种吊儿郎当的感觉。在这青年男子后面,还跟着几个似乎是秘书和随员的男子。
老教授这时已经抢到门口,十分热情的迎上去,握住那中年男子的手说:“程院长啊,欢迎欢迎,我虽然邀请了你,但没想到你真的会赏光啊。”
他边说着边往里让客,那个被叫做程院长的人也礼貌和教授寒暄着,带着身后的一干人走到里面去了。
程雅睿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待他们进去后,程雅睿静了有一分钟,赵星星也一直小心翼翼地盯了他一分钟。然后,程雅睿突然起身,从门口迅速地出去了。
程雅睿从酒店出来,也不坐车,只是沿着车水马龙的街道行走。赵星星跟着他,可他的速度很快,赵星星小跑着离他都还有一段距离。程雅睿大步地、卖力地走着,彷佛要借此抒发什么怨气。赵星星也不说话,只一味地跟着。
不知道这样走了多久,一直快走到江边了,程雅睿的步子才渐渐地缓了下来。他回身看赵星星,等着她赶上来,眼神带着些无奈,原来他一直知道赵星星在跟着他。
赵星星跟到近前,看他停下回身看自己,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慢慢蹭到程雅睿身边,讪讪一笑,说:“嗯,快步走有利健康。”
“哧!”程雅睿仰了仰头,嗤笑出声,但刚刚紧绷的身躯却放松了下来。
他缓步走到江边吗,倚着岸边的白栏杆,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水意。河面上有游船缓缓经过,五彩的灯照在江水上波光粼粼,不知怎么,另程雅睿想起赵星星那双明亮的眼睛。他侧耳听了听,船上有《阳关三叠》的乐音随晚风若隐若现地传来。
赵星星悄悄地走到他身边,难得地沉静,一句话也不说。只见她眯上眼,迎着风,似乎在分辨风的方向,又似乎在捕捉空气中的那缕乐韵。
不知道这样站了多久,程雅睿侧头看赵星星。她的眼帘紧闭着,长长的睫毛颤颤巍巍地抖动,像两只随时要展翅离去的蝴蝶。她粉嫩的双唇微微开启了一条缝,那些风似乎在她嘴里打了个转又跑出来,让四周的空气充满了她的馨香。她漆黑的发,乱蓬蓬地在晚风中杂乱地飞舞,像无数条丝绦柔柔地荡漾出密密的网。程雅睿的心,突然也随风飘荡起来了,乱糟糟的无处落脚。
他张了张嘴,低沉的声音静静地响起:“赵星星,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赵星星的身体一僵,眼睛闭着没动,好半天才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嗯。”
无边的寂静似乎笼罩了过来,那些风停了,音乐断了,江水也变得黑黝黝的了。
“啊!程雅睿,我们吃个冰淇淋吧。”赵星星突然睁开眼,碎玉一般的嗓音打破寂静,她眼里的光亮令程雅睿不敢逼视。
“我去买,就在那边路边,你等着。”赵星星说着跑走了,程雅睿想叫她,却怎么也没叫出口。
过了一会,赵星星的声音远远地传来,起先是喊程雅睿的名字,可是渐渐地竟然成了:“别抢,别抢,都给你们,不够我再买几个给你们……”
程雅睿回头,看到赵星星在一百米开外的地方被一群小乞丐给团团围住了。
赵星星一手拿着自己的小钱包,一手拨弄那些小孩子,想尽量让他们不要挤。可是一团混乱间,她手里的小钱包突然就不知被哪个个孩子抢去了,然后那些孩子立刻一哄而散。赵星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愣是不知道追哪个好。
程雅睿见了此情此景也是一愣,赵星星空着双手,远远地,对着程雅睿耸了耸肩,绽开一朵笑颜。
程雅睿叹了口气,快步走过去,赵星星的眼睛里狡黠地带着笑意。
程雅睿忍不住说:“你还笑得出来?”
只见赵星星神秘兮兮地在自己的裤袋子里掏啊掏,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十元钱出来。抬头对着程雅睿笑说:“幸亏我还藏了十元钱,还能再买两个甜筒,哈哈。”
程雅睿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赵星星的脑袋是用什么做成的。
赵星星嘻嘻哈哈地拉着程雅睿往路边卖甜筒的地方走,这时突然又走出来个衣衫褴褛的小姑娘。那小姑娘呜呜地哭着,来到赵星星的面前哀求道:“姐姐,你给我点钱吧。他们今天都讨到了钱,就我没有,我爸爸会打死我的。”
赵星星弯下腰,一点都不嫌脏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伸手就把手里那唯一的十块钱递了出去。
“小妹妹,你爸爸不是你的亲爸爸吧?姐姐送你去警察局,让警察叔叔帮你找亲人……”赵星星的话音还未落,只听一帮小孩子的起哄声又响了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群小乞丐出现在路对面,他们指着赵星星尖叫着,笑闹着喊:“大傻瓜,你被骗了。”
赵星星面前那小姑娘一抹脸,呲牙对着赵星星一笑,拿着十块钱飞快地跑了。
赵星星傻傻地看着那群孩子跑远,晶莹的眼睛里竟然有层水雾弥漫上来,可嘴角却坚持着向上,扯起了一抹微笑。
程雅睿面色沉了下来,看着那些孩子的背影,拿出电话来说:“这些孩子太恶劣了,后面肯定有大人支持的,还是报警吧。”
赵星星擦擦脸,抬手轻轻扯住了程雅睿的袖子。
程雅睿疑惑地看她,赵星星咧了咧嘴角,淡淡地说:“算了,抓不住大人,倒霉的还是孩子。”
程雅睿被赵星星的神色震住了,她一向是开朗活泼没心没肺、花痴加白痴的,可是此刻,她却有着如此平静淡然的神情,眼睛里带着空茫,有点悲天悯人,又似乎看透一切。
赵星星的眼神转到程雅睿身上,呆呆地聚焦了有5秒钟,然后她眼睛里星光又起,突然脆生生的叫了声;“程雅睿,我不管你有没有女朋友,我不会放弃地。”
程雅睿摸了摸额角,顿觉无语。
chapter4
摸胸记
赵星星仰躺在床上,小心地用手摸摸大腿根部,感觉那里有一个圆圆的东西藏在皮肤下面。就因为这东西,这几天她追着程雅睿的步伐明显慢了下来,以至于有一次眼睁睁地看着程雅睿大步流星地走得不见踪迹。
赵星星爬起来,走到客厅,看见黄珍玉脸上涂着黑黑的海底泥面膜,靠在沙发上,正津津有味地看超女呢。
赵星星蹭过去,挨着她坐下。
黄珍玉看都没看她,抬手摸了摸赵星星的脑袋,漫不经心地说:“说吧,又要问我啥?我们马上要去医院实习了,我以后也不清楚程雅睿的去向了。”
“不是,不是,是我身体上有点小问题,想跟师姐请教一下。”赵星星涎着脸,期期艾艾的说出自己腿上好像长了个什么。
黄珍玉听完了,把手伸到赵星星睡裙里面,大大咧咧的胡乱摸起来。吓得赵星星慌忙按住她的手,可怜兮兮地说:“别这样嘛!”
“切!我第一个参观的手术,就是□环切术。那个才好看,谁稀罕摸你这个。”黄珍玉不屑。
赵星星噎了一下,硬着头皮让黄珍玉看了自己的腿根部。黄珍玉瞄了一眼,用手捏了捏,眼睛就转回电视上了。
赵星星急了:“怎么样吗?”
“死不了,”黄珍玉心不在焉地说:“就是脂肪瘤,你去外科挂个号,切下去就行了。”
“一定要切吗?我不想挨刀。”赵星星赶紧抓起桌上的一个大苹果递到黄珍玉面前,那是她特意买来孝敬师姐的。
黄珍玉满意地在苹果上咬了一大口,丰富的汁液流了一腮帮子。她口齿不清地说:“可以不切,你等着它在你身体里越长越大,最好再病变成癌细胞。等到那个时候,估计我也混成主治医师啥的,我亲自操刀。”
赵星星一哆嗦,第一次有点恶狠狠地瞪着黄珍玉。可惜,黄珍玉当她是空气,咬着大苹果专心看电视。
于是,赵星星第二天破天荒地乖乖到门诊挂了个专家号,准备把那碍事的东西解决掉。
在外科外面的座椅里等了半个多小时,才听到分诊系统的扬声器在叫着:“26号,赵星星,请到11诊室就诊。”
赵星星信步走到11诊室前,发现里面有个病人正在看病,门口还等着一个女子,自己是第三个人。
“还没到,这么早叫人家过来干嘛?”赵星星不满地嘟囔着。
百无聊赖,她盯着排在自己前面的女人看了起来。其实也不是她想看,而是她不得不看。
那是一位中年妇女,在11诊室的门口一直走来走去。
赵星星长叹一声。这女的,就是那种“猛的一看不怎么样,仔细一看还不如猛的一看”的人。别的不说了,明明一把年纪了,偏偏穿了嫩黄嫩黄的连衣裙,裙子才到大腿下面一点点。这也就罢了,脚上还蹬了一双宝蓝色的带着两只大蝴蝶的凉鞋,鞋跟足足有7寸高。至于脸嘛,排除掉皱纹的话,只能说比芙蓉姐姐耐看一点。
赵星星饶有兴致地细心欣赏着,不一会,诊室里那个病人出来了。这女人立刻进了诊室,赵星星吊儿郎当地靠着诊室的门往里瞧。
诊室里对坐着两位医生,一位老者,一位年轻人。那老者应该就是教授,正问那女人的病情。而那年轻医生,则边听边低头在病历上记录。
嗯,那个年轻医生又斯文,又养眼哦,赵星星眯起眼睛仔细瞧。嗯,头发好黑,发线很简洁干净。嗯,肤色很好,不是病态的白,也不会黑。低着头看不到面容,但侧颜看上去线条流畅,既不会过于柔和没了性格,也不会过于硬朗没了温度。他握着笔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指甲圆滑干净,是一双令人有好感兼安全感的手。这个年轻男医生只是坐在那里,便给了赵星星无穷的想象。
赵星星看着看着,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这个年轻医生和程雅睿那么像呢?正想着,那年轻医生一抬头,深邃的眼光扫了过来。赵星星立刻一缩脖,躲开了。
天啊,真的是程雅睿!
平常呢,想找他要费尽心思。现在呢,不找他偏偏出现在眼前。算了,还是溜之大吉好了。赵星星可不想让程雅睿看自己的大腿根部。
她迈出的左脚还没落地,赵星星就听到里面那个女人用软绵绵的声音说:“医生,你摸摸我的胸吧。”
赵星星一步没踏稳,向前踉跄了一下。
只听那老教授回答:“还是要照b超才能确诊。”
“医生就帮我摸摸吧,我挺担心的。体检的时候怀疑胸里面长了东西,我知道你们这里的医生比较好,才到这里来看的。”
“摸摸也可以,但是还是b超比较准确,究竟是增生还是肿瘤,要等b超结果。”老教授沉吟着说。
“摸摸,摸摸吧。”那女人异常的踊跃。
赵星星偷听到这,在心里恶心着那个女人,迈开右脚又准备走了。
这时里面传来女人腻到骨子里的声音说:“让这位小医生给我摸吧,是实习医生吧?我不介意。”
赵星星差点一口口水呛死自己,猛地转身望着11诊室的门,强忍着冲进去的冲动。
“小程,那你就摸一摸吧。”那天杀的老教授居然这样回答。
只听程雅睿答了一声好,然后用低沉好听的声音说:“请到这边来。”
赵星星一个箭步窜到门前,探头往里一看,程雅睿和那女人都没有了影子。原来程雅睿刚刚坐着的座位后面,拉着一道白帘子,里面正传来两个人交谈的声音。
“小程医生,我躺下来了哦。”声音腻腻地。
“不用,坐着摸比较容易摸到。”声音平平地。
空气静默了10秒钟。
“小程医生,摸到什么了吗?”
“目前用手来摸,暂时还摸不到。请穿好衣服出来吧。”
“小程医生,左边还没摸呢。”
“体检的时候,左边也怀疑有吗?”
“不是,既然右边有怀疑,我想会不会左边也有。”
“好,我看看。”
空气再次静默10秒钟。
这回是程雅睿先说的话。
“小姐,两边都摸不到什么。你还是照个b超确认一下才行。”
“小程医生,你再摸摸嘛,仔细点摸。也许就摸到了。”
“即便能摸到肿块,也不能确定是什么,更加需要等待b超结果了。”
“再摸一次,好不好?”
“哗!”白色的帘子突然被大力拉开,赵星星宛如美少女战士般扯着帘子,红着脸,瞪着眼,愤怒地看着那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