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下方传来惊嚷!
“下、下雨了——好大点的雨——”
椰子大的雨点打得下方的人慌忙地四下逃窜。
“赛达呀,主子我刚刚在想很严肃、很严肃的事情,需要安静,不是骂你,乖孩子,不要哭,呵。”
马上挤出母爱的笑容,用力安抚。干嘛最近大家的习性都改变,不但席斯整人方式变了,连她的座下圣兽从外放的哭闹改为“默默垂泪”,她真是辛苦呀!
“想想你家主子我目前的处境,比你还想哭呢!”
兰飞忽遥望远方阳光辉映星辰的虚空,神态不胜唏嘘般,赛达不禁跟着望去。
“想我春之圣使面对再可怕的妖魔,也不曾有半点退却,领千军万马,冲锋擒妖破魔障,本圣使眉头一点都不皱,却栽在小人当道——还有同伴相害——天理、天理何在!”
“主人这么不想要大婚进行吗?”
“倒也不是这么说,只是心中有道自己过不去的关卡,总感觉这一切很不真实,再加上风妖的事,我不希望在这样的心境下完成自己的人生大事。”
“要不要跟月帝跪下去,拼命哭喊求情,也许月帝会心软。”以前在灵界时,蝶迦罗说过,月帝喜欢主人,只要主人用对方法,月帝不会为难她。
“只要关系到取消大婚,我不论哭着说、跪着说、趴着说,月帝都绝对会让我改用托梦来说。”
“嘎——嘎——主人学到新法力了——”赛达天真的鼓动双翅欢呼。“主子会托梦——嘎——”
“耍笨呀!这意思是说,如果我好胆敢讲取消大婚,就是找死了!”
“一讲取消大婚,主人就会没命呀!”
“差不多!”先不说月帝会给她什么“问候”,光大司圣那一关就有她排头吃。
赛达惊恐的再鼓鼓双翅。月帝美到人间少见的模样,虽然没什么笑容,但不像这么残暴,而且看到它都会拍拍它的头,命人拿它爱吃的东西给它。
“跟没命差不多,而且你家主子我看到那双蓝眼一眯起,和那张完美到不见人性的唇一抿,我就觉得很多事都可以改天再说。”
“嘶——原来主人胆小——胆小——没勇气——”听完这几句,赛达得出结论。
“赛达!”兰飞严声一吼,眼神瞪去,马上又见到缩翅开始垂首的大蛇头,椰子大的泪光开始闪动,只好硬生生地咽回要骂的话。“呵呵,乖,主子我是有事叫你办,不小心大声了一点点,没事。”
“嘎——什么事——什么事——赛达一定替主人办到最好。”一听主人有事交代,赛达马上又情绪振奋摇晃蛇首。
“今晚月偏西南的时刻,到银月古都北方废弃的神殿等我。”镇守北边城门的是不属于皇宫内的军队,较不会认出她的容貌。
“明晚就要举行皇宫内的夫妻之仪的仪式了,月帝会让主人离开银月古都吗?”
“这你不用管,大人的复杂你不懂,入夜在那等我就对了。”
“主人……”赛达又犹豫的开口。
“还有什么问题?”
“万一一直没见你来,赛达要等多久才能确定你偷跑成功?”
一阵无言伴着轻风拂过,兰飞始终环胸看着前方皇宫主殿,慢慢回头开口:“你很赶时间吗?是你主子我决定人生大事重要,还是你白等一夜重要!说——”
“赛达懂了——赛达懂了——嘎——”赛达再天真都知道看到主人那一脸杀色腾腾的脸色,自己该说什么。“赛达一定等主人到太阳升起,主人一定会成功!”
“很好,马上给我回灵界养足精神,入夜后若没见到你,以后你就当只自立自强的圣兽,自己另外找主人吧!”
“赛达马上回去养神——我的主人一定会成功!”赛达高呼口号后,赶紧展翅飞离。
高塔上只剩环胸看着皇宫主殿好一会儿的兰飞。
“就算要诱月帝喝下掺着药物的东西,也得要有脑筋,我如果现在突然拿给他,不被怀疑才怪。”她拿出小晶瓶,迎着阳光,里面透着黄光的紫花越见绽放。
“只有原来就在月帝寝宫内的东西才不会启人疑窦,潜进去将这玩意儿下在月帝寝宫内的水壶中,今晚再找理由到月帝寝宫,假装想找他说话,自然的倒杯水给他喝,到时……不任我胡作非为都难!哈哈!”
这方法越想越不错,搞不好不须动用到天相给的两道线光之力。
“只要冷静行事,没什么不能成功的,月帝再怎么地位崇高,也不过是个年纪比我小的少年,有什么好怕的。论世事的历练与计谋,哪有我平日在外行走厉害。”
越想勇气越振奋,甚至忍不住开始在脑海浮现一幅“俊美无双的少年圣君,任她染指宰割”的画面。
高塔上的白发人儿坚定抿唇跃身而起,消失在虚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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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月古都正中最豪华、典雅的一座宫殿,总是弥漫着一层威严与神秘,殿外永远是层层守卫与守护在君王身边的月影武士,殿内却一反常态的不见任何侍卫,四大圣君的寝殿,几乎个个皆如此。
因为圣君身上所带的圣气,每天皆需纳天地日月中属于自己的灵气特性,几代传承,早已将圣君所居的地方化为最天然的圣气结界,非但妖魔完全进不得,连有半丝不属于圣君承认的气,都很难进入。因此四大圣君的寝殿内,几乎是不会有任何守卫。
当白发身形步上铺着淡光月晖的长廊时,面对眼前层层像月色炼化的纱光飞拂,兰飞举步走上长廊。
她身上有月帝所下的金蛇,这是月帝执意放到她身上的气,此刻倒帮了她。
长廊的尽头是一道烙着银月古都皇徽的大石门,兰飞深吸一口气闭眸感觉月帝放在她身上的气,回想几次在月帝怀中,贴身感受到的那份月辉气息与脉动——
“樱影凝形——化月之华——”
她巧借月帝之气,再引眉心未出的封印圣气,双手指掌打出结印,粉紫辉泽缓缓绽出,接着竟慢慢转变成浅浅的月晖光华,将气锋汇于单指中,月华射向石门的皇徽中心,大石门应声而开。
“看来身在银月古都内,身上有月帝所烙下的气,懂得擅用了挺方便的。”
走进这间邃广的寝宫,宁谧的气息中,柔雅的淡黄轻光由上空漫洒,寝殿中央的上方不见屋顶,而是像以月光凝化成的片晖,层叠交错,呈现半露天的透明。仰首可眺望银月古都的天际,白画、阳光交映星辰的光芒照耀,穿透堆叠的片月之华,洒下满室朦淡柔。
月帝的寝宫她来过几次,每次皆月帝伴随,从来没像此刻单独一人,感觉有点奇特,总觉得寝殿内不只她一人一样。
寝殿周遭有独特的深色石长柱,因为是月帝所居,站在其中,连挺立的石柱也充满主人威严的沉敛气息般,什么人住的地方,果然是跟那个人的性格很像,一点活耀的朝气都没有,她撇撇唇的想。
来到靠近床铺边的一道长形落地大镜前,兰飞不得了的凑近瞧。
“这面镜子还是一样光亮照人。”之前这面镜子就很吸引她的目光。
镜边镶着古铜边框,上下左右还嵌着四种不同颜色的宝石,镜身光亮到不染半丝微尘与印子。
“这四颗宝石分明每颗都灌注了月帝的镇守灵气和圣印的封印力量,一定不是一般的镜子。”
她曾询问月帝,月帝却只是微笑,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只说这镜子与她有间接关系。
“间接关系?”
什么意思?在这之前,她没见过这面镜子呀!就在兰飞侧首回想时,寝殿内上空洒下的月晖光泽已变,轻亮的白光中转为带着一丝淡橘般的色彩,显示日已西移,黄昏的晚霞将至。
“还是赶紧做我的事要紧。”
她朝墙边的深灰长石桌走去,上头有绿琉璃的水壶和水杯,另一旁墙面堆了座小山高的箱子,全是明天皇宫的大婚仪式要用的东西,白天廉贞替她整理的东西大概已放了一半进来。
用力压下心中罪恶感,她拿起壶盖想将药倒下去时,心头异样的感觉再次浮现,兰飞猛然回头,依然不见任何声息与人影。
她再背过身,紫瞳却滴溜溜的警戒打量,总感觉暗中有人注视她的举动!
“镇定,别自己吓自己,月帝现在在大殿上接见庆贺大婚的外国使者,不可能在这。”况且只要她没离开银月古都,身上的气还在月帝感应内,是不可能会惊动月帝的。
“振作一点,放点东西就紧张成这样,一点光城圣使的勇气都没有,稍晚还怎么进行更重要的!”
兰飞替自己打气后,将手中的小水晶瓶倒入壶中,看到小紫花在壶中晕散开,才满意的收起瓶子,尚不察寝殿内,向来漫洒的月晖轻泽已敛去,更不知身后的石柱已开始流散出七彩虹光。
“接下来就等晚上。”在她骄傲扬手而笑时,嘴角的僵硬也瞬间凝住,因为眼角余光已瞥到周遭不一样的气流。
别说身形僵立,扬起的手停住,心跳也如失速般急擂,不可能是月帝!不可能是月帝!月帝在大殿上,那是——
兰飞猛地转头,对上一双金色眼珠!
金色眼珠的主人扬开优雅绚丽的羽彩,虹光气流随着展开的羽彩而飘动。
“火凰?!”
她讶异的看着眼前的金彩凤凰,月帝登基时,她代表光城圣院亲手献上的吉祥兽!
火凰发出宏亮的昂鸣,兰飞这才发现它美丽的长长鸟尾一半还在镜内。
“原来这面镜子是另一个通道!”
月帝以四颗灌注力量的宝石,将镜子连结另一个空间,让火凰随时可出入待在身边。
当火凰以长长颈子磨蹭着兰飞的面颊时,显对将它带来银月古都的人还记得,且甚有好感。
兰飞回神。“咳,既然大家认识,那就好说话,一看也知道我没啥恶意,就当没见过,让我……”
话还没说完,火凰再对上她的眼,已从金色转为焰亮的火红,迫人的灿亮像从对视的眼瞳没入意识,兰飞只感一阵金光的迷雾像由脑门罩下——
不好,她……太大意了!
失去意识前,只见长石桌上绿色琉璃壶内的水,在火凰再次优雅扬开的羽彩中,壶内的水连她所下的药,全部蒸散于空气中。
虹光汇聚在昏睡的白发身形下,将昏迷的人儿送至垂纱后的大床上。
当火凰的身形消失于镜内时,寝殿内月晖的轻泽再次漫洒,恢复宁谧。
直到夕阳的云霞染红天际,黑幕罩下,整个皇宫尤为找不到兰飞而慌乱时,来到寝殿站在床边的俊逸身形,邃蓝的双瞳凝锁着床褥中昏睡的白发人儿。
第六章 诡计真的得逞?
甜酒香气从口中淌下喉咙时,兰飞在热息的轻吻中转醒。
“月帝……”
她缓缓睁开眼,看到身旁的月帝,外袍已褪下,高领的帝服松开微敞,手中端着一杯酒,显是方才喂进她唇的酒。
‘朕若问,你为何在朕的寝殿内,你会对朕说实话吗?’
“呃!”
见到眼前那双熟悉的蓝色眼瞳中浮现一抹深沉,兰飞愕然想起自己的所在之处,才起身,却被月帝倾身睨锁的目光给定在当场。
‘不打算回应吗?飞飞。’
迎视月帝带着愠色的面庞,兰飞知道他已猜到自己的企图。
见她抿唇不语,月帝忽将手中的酒仰首饮尽。
“月……”
对他再次俯来的唇,兰飞下意识退着身,却在那微眯起的警告蓝瞳中藏起无措,闭眼接受覆上的唇与甜蜜酒液。
‘朕该问:这场大婚令你如此排拒吗?是因为朕,还是你内心根本就不想要?’将酒杯放到床边的古铜架上,月帝逼视的眼瞳转为凌厉。
兰飞倔然迎视,最后别开头。
‘飞飞!’月帝严喝道。
“我不想回应你!”兰飞依然不看他。“你明明懂我不是这样想,却还是——”
‘朕不懂!你总是认为朕该懂你,朕也确实懂你,但朕已经越来越无法接受,你不停想离开朕的举动!’
“我、我只是想早点恢复灵力!”她回首,迎向他打量的眼神,事已至此,她必须装到底。
‘明晚就要举行皇宫的夫妻之仪,你认为朕会相信你这种说法?!’
“失去灵力令我无助,我希望……能在举行仪式前,像以前一样……建全!”
月帝挑起一边疑惑的眉。
“这种事总不能要我在大家面前对你说。”她硬着头皮面对月帝莫测的眸光。
‘只为了一天之差,对你真这么重要?’
月帝托起她的下颔,端详她面容上所透露的真实。然而那异常轻柔的声调,却令佯装坚定的兰飞,内心开始有些发毛。
“是……是呀!”
月帝锁视的眼瞳更见深幽,随即闭了闭眸,再看向她的视线透出威凛。
‘对朕,你越来越会谎话连篇!’
“月帝!”
‘可以,今晚朕就恢复你的灵力。’月帝忽浅扬唇角道。‘但是,明晚皇宫要举行的夫妻之仪就直接改在今晚吧!’
“什么?!”兰飞讶然!
今晚要开始皇宫内的夫妻之仪!
‘重点就是寝殿内的仪式,其他在神殿内的行仪依然在明天。’月帝再次握住她的下颔,宣布道:‘朕会在寝殿内布下圣印结界,你不但天天能陪在朕身边,直到秋季大婚之期,都别想再出这个寝殿了!’
月帝说罢起身,打算吩咐下去,开始进行在寝殿内的仪式。
“不要——月帝!”兰飞跃下床挡在月帝身前。
‘你今晚果然是为了逃离朕而来吗?’她的反映令月帝愤怒。‘只可惜,由不得你!朕无法再容忍你这样的违抗。’
“冒犯了,月帝!”
兰飞指掌凝光按上另一手腕,当腕上的“朝曦天柱”的线光浮现,月帝俊美的面庞出现少见的微怔。一切仅在眨眼间,当线光被她从指尖拉出时,瞬间便已朝他眉心贯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