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叫龙子,生个女儿叫龙女,生个半男不女的叫龙公公,简称龙宫。苍天啊,你们一家五口那就是小神龙俱乐部啊。”
九条反驳:“你才小神龙俱乐部呢,你们全家都小神龙俱乐部。”
莫西西不跟她计较:“需要陪同么?上次那个我就没作陪结果你被人忽悠了。你说没了我你还怎么活。”
九条继续犯贫:“回莫嬷嬷,劳您操心了。今儿这个您陪不了,我也只得一张票,您在家等信吧。”
莫西西追问:“什么票?你们去哪相?动物园?历史博物馆?别是烈士陵园吧。”
九条抢白她:“还抗日纪念馆呢,你有点常识行么,烈士陵园不用门票,那是教育基地,免费,懂么。改天带你去啊。”
莫西西喷饭:“得得,到底是哪啊?”
九条反问:“你前两天不是闹着要去个什么什么地儿么,结果没弄到票还消沉了一整个下午嘛。”
莫西西大叫:“九条!你怎么能抛下我自己去塔罗号呢!你小心撞冰山!”
塔罗号是外港开来的,在a市只停七天,本来是英国皇家宴请贵宾用的,后来被富商买下来做海上俱乐部,又后来大洋巡回,是一艘低调的不夜船。入场券老么难搞的,莫西西有心去钓金龟婿,却没找到合适途径打入敌人内部。九条却无欲无求间被馅饼砸到,世事难预料啊。
莫西西最后一口气说:“你赶紧把龙王大人泡到手,跟我一样有品位的男人一定是上等货。”
九条哆嗦:“大白天的你能别用这么专业的词汇么?”
结果莫西西的台词还是影响了九条的思维定位,她在约定地点见到龙海的时候,脑子里第一反应是,上等你个头,压根就不在等级里,简直是万年压舱货啊,买一送十都难脱手的主。我妈是从哪碰上这么个蛤蟆精的,神呐,我长这么大就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能帮我换个青蛙王子么。
那人估计也看出来她的心思了,风度很是有,礼貌很是有,推了推眼镜,做权威状:“方小姐,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薄学,我们龙经理打电话来说他会晚点来,不便之处望您海涵。”
方妙言不可思议的看着蛤蟆精,不放心的确认了一遍:“你说,你不是龙海?”
薄秘书歉意的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经理怕您等久了让我先来解释一下……”
九条很大度的打断他后面的演说:“没关系,没关系。”他不来都没关系。九条的内心已然狂喜,上天居然听到了她的愿望,哪怕是听到了一半也知足了。
和薄秘书一起上了船,他问:“我陪您先转转吧。”
九条摆手:“不用了,我自己走走就可以了,您去忙吧。”
薄秘书象征性的笑了笑,有那么一点诡异:“有需要的话您叫我。”
等他走开了,九条开始纳闷,这龙海是个什么来头,先派个秘书过来打探虚实还是怎么着,什么样的人见一面那么难。后来船就鸣笛了,也没等到龙海本尊的出场。九条倒不觉得怎么样,没来更好,他没来她更自由。
九条一会东瞅瞅一会西望望,心里隐隐的很快乐。莫西西说她在家宅了太久,所以出来兜风这样于常人再简单不过的事件搁九条身上就成为了事故。
船上的人挺多,黑头发的却不多。船一出海,那些老外就开始脱衣服,集体行为,男人只剩大裤衩,女人都是比基尼,一律躺在甲板的躺椅上晒太阳。九条本来还想去甲板上吹吹风的,以为这么艘高头大船视野一定空旷,等她到了地方大眼一瞪,我靠,一地的人肉,白花花的。连模仿恶俗泰坦尼克号耍个浪漫都不行,自己在船头吹风,后面一水的人肉布景,想着都慎人。就在这个令人喷鼻血的时刻,她看到了任晓川,在一地的白种人肉里面,突兀着一具裹着布的黄种男体。刚好眼神飘过来和她对视,抿着嘴角对她轻笑,春光明媚百花羞。
九条一愣,任晓川的灿烂笑容就这样晃了她的眼。
第四章
三杯走过来跟她打了招呼,微微扬着下巴问:“自己?”
九条的回答有点下意识:“不是。你呢?”
三杯随意指了指身后,居然有点无奈:“我也不是。”
九条顺着他指的方向瞄了一眼,有美女警惕的眼神和她对视。她回过头问三杯:“你夫人?”
任晓川纳闷,怎么着,难不成我脸上印着结婚证了,有你这么三番两次误会人的么。可是面上还是保持了一贯的礼貌,只是语气有点漠然:“不是,刚认识的朋友。”他说的是大实话。
九条觉得有点冷场,舔了舔嘴唇说:“我先下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三杯两眼一亮,好像一直在等这句话似的,嘴一咧高兴的说:“你等等啊。”九条没明白,让我等什么,莫非闪个人还要等良辰吉日?
三杯款款走去和美女说了两句话,又兴冲冲走过来,动作自然的揽上她的肩膀:“咱们走。”
九条偏头瞪着他:“你做什么?”一点不好的预感的涌上心头,上周他就是用这样无厘头的方式把她带走玩命的,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他这次又是要做什么,投海殉情?
三杯揽着她没松手,无视她的敌意皱着眉头低声讨好说:“辛苦你了,就一会,注意配合。”
九条看着他,不明所以,别别扭扭的跟着碎步走,他不得不好脾气的放慢速度,放在她肩膀上的胳膊也别别扭扭。终于离开甲板,随便钻进个门,光线一暗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九条立即n极对n极王不见王的姿态跳开,离得他远远的,才严肃起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三杯摸摸脑袋又碰了碰鼻尖,最后把手□口袋,说得挺腼腆:“我是被逼来相亲的。”
逼来相亲!等等。任晓川!九条像是被西伯利亚的冷空气灌顶,一瞬间结了冰。她竟然想起来任晓川是谁了,在这样一个黄花菜凉了千百年的时刻,她把他给想起来了。九条张着嘴巴,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自言自语:“怎么会是你。”又觉得这其中有个大问题,“你不是有老婆么?”
三杯歪着脑袋,无奈的看着她:“谁告诉你的?”
“难道不是啊?”九条斩钉截铁:“许文迪啊。”
三杯的瞳孔骤然收缩,没说出来的四个字在眼底冒着火——我就知道。“他说的话你也信呐。”
九条茫然的看着他:“我们俩无怨无仇的我凭什么不信他。”
三杯想,哪倒也是,跟他有怨有仇的是我。叹了口气,表现得很苦情:“算了,我就是那遇人不淑的命。”手指敲着楼梯扶手,一下一下,终于忍不住小心的问:“方妙言,你真不记第一次见到我是什么时候了?”
九条被他的表情感染,觉得自己仿佛是做了一件天理不容的事情,喏喏讲着:“我,想起来了,嗯。”她说嗯的时候重重的点了下头,因为光线不好,三杯以为她脑袋要掉下来了,条件反射间差点伸手去接。伸到一半纳过闷来又收回去继续敲着楼梯扶手,仿佛比之前还要有力。
九条看着他,他也不说话。这会还没到开饭的点,也不是舞会时间,大厅的旋转楼梯上只站着他们两个人面对面,忽然只剩下呼吸声,气氛挺尴尬。
九条揣摩了半天,终于想出话题:“喂,你怎么把相亲的美女丢在那里不管了呢?”
三杯一脸死相的问:“如果有个人上来就问你会做十四行诗么,接着跟你讨论斯宾塞尔和约翰登恩,说话都是拜伦版本古英文腔调的,你能受得了么?”
九条看到了他脸上密布的乌云,原来是个这么不值得同情的女主,点点头:“换成是我也会和你一样。”
三杯用了感激不尽的眼神,“还是你可靠啊。”他又问,“对了,你一个人来这干嘛的?”
都告诉过你我不是一个人了。九条镇定的回答:“被逼来相亲。”然后听到三杯兴奋的声音:“这么巧!”
那感觉好象是前一天在公园一起玩滑梯的小朋友,转天在肯德基的滑梯上又遇见了的那种兴奋感。可是,九条很想告诉他,咱俩都这么大岁数了,不要随随便便惊叹神奇的大自然好不。她冷着声音说:“是啊,挺巧的。兄弟你土星来的吧。”
三杯对她蔑视的眼神表示不耻:“你们家为什么一定要你相亲?”
九条觉得这孩子一定是在国外呆久了脑子都变直了,刺激人都不带拐弯的。她反问:“你呢?”
三杯挺诚实:“我爷爷想抱孙子,让我赶紧结婚。”
九条眼光闪闪,很二百五的问:“抱孙子不一定要结婚吧。”
三杯插在口袋里的手终于了拿出来继续敲木板,“是啊,所以他们让我上这里来相。”
九条一头雾水,“你爷爷让你上这来找艳遇?”
三杯平静的看着白痴:“你是不是不知道这艘船明天早晨才开会回港啊?”
“诶?”
他继续刺激她:“你还没去看房间吧,不知道你那间是大床房还是标准间啊。”
“诶?”
他终于得到机会回敬:“兄弟你土星来的吧。”
九条一时失语,回想她妈交代的一堆事宜里面可没有需要过夜这一条啊。靠,土星来的人都没有亲娘么?转而一想,上天待我何厚。“嘿嘿,没关系。”龙海他压根就没上船。
九条难得得意,三杯习惯性纳闷。静得落针有声的一刻,眼前呼啦啦进来一班子人,他们俩忽然见了光。那群人估计也没想到这里会站着人,看样子还是一对偷情的小鸳鸯,男俊女靓。在场群众都楞了一下,为首的男子款步上前。“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等下要布置酒会。”潜台词是,还不快走。
三杯身正影直,露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好。”
他们离开的时候,与那些人擦肩,九条觉得有谁在看着她,回头扫了一眼又没有寻到。
回到甲板时三杯热情邀请她一起坐着聊聊天,九条甩给了他一个鬼魅的眼神,你当我是盾牌啊。转头微笑着跟美女打招呼:“这里风吹着真舒服啊。”
美女回话:“无聊得紧。”
九条半边脸黑线,勉强又问:“那我们四处转转。”
美女声音飘渺:“这会子被太阳晒得身上直犯困,就不去了。”
九条满脸都是黑线,听说刚才还是拜伦腔调呢,一转眼回归东方了?你当自己林黛玉,我却不屑做薛宝钗,这醋吃的,真让人愤慨。正担心自己早晚出口骂人,就看到了薄秘书,那一刻,蛤蟆精也被惊为天人了。拍拍任晓川的肩膀:“我看到我朋友了。回聊。”你自求多福吧,兄弟。
薄秘书领着她去了预订的房间。
九条假装客气:“不用住这么大的,我一个人住标准间就行。”这一眼望去看不见床在何处的房间,对于她来说奢侈了点。
薄秘书但笑,“早就安排好的。”
九条再度觉得自己才是土星来的那号人。“嗯,我要休息了。”
薄秘书欲言又止,最后也什么都没说。他带上门走后,九条巴不得一蹦三尺高,嗨皮得不得了,这才是货真价实的海景房啊,除了海啥都看不到。
然后她就很浪费大好光景的在大床上睡了一下午,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就是海上日落,紫色的天际,浪卷粼波。可是她不敢继续抒怀,因为窗前站着个高大的男人,正投入的看着窗外。只看得到他的侧脸,见山见水,很有质感兼美感,由于表情的庄重,更让梦初醒的九条怦然心动。她尚存的理智告诉自己,不出意外,他就是龙海。所幸是合衣,轻手轻脚的爬起来。
龙海回头,微微笑着问:“吓到你了?”
她下床的动作停在一半,咦,鞋不见了。抬头与他对视:“还行。”
他例行介绍:“龙海。”
“方妙言。”
龙海的表情很坦荡:“我过来拿东西的,走到这边看到日落就停了一会。”
他有一把好听的声音,能传递一股安全感,听着就让人镇定,让人有熟悉感。九条摇摇头:“你随意。”说完了就后悔,什么叫你随意,她妈还特地嘱咐要稳妥要矜持,现在一出手就露馅了。你随意我,还是我随意你。
太阳完全沉入海里,天忽然就黑漆漆一片,来不及开灯。龙海笑出来,笑容在黑暗里却灵异的能被看见:“我出去,你换衣服吧,咱们去吃饭。”他绅士的走了出去,可是九条却淑女不起来,让她拿什么换呐,裹床单?
犹豫着赤足走到客厅,龙海刚刚用舒展的坐姿端进沙发里,看到她跟出来不知道什么事,笔直的站起来:“需要帮忙么?”
帮忙脱衣服?九条大脑气压偏高,脸憋得通红:“我找不到鞋子了。”
龙海带着和煦的微笑:“我想,我看到了。”
就是这么丢人的,他从沙发缝里拎出鞋子,礼貌的递过来。她才想起中午看到king size大床的时候太兴奋了,鞋子被抛在沙发上。怪不得他站起来的时候好像被什么扎了屁股,站得笔直笔直的。
九条讪笑着把鞋穿上:“走吧。”
他不由打量了一眼,对于她没有换衣服这件事情隐约猜到了缘由,什么都没说,走到她身前,开门做请。
一路走过去,听到无数人点头弯腰,敬称:“龙总。”
九条跟在他身后接受各种各样的目光,均回以标准的淑女微笑。她在心里狠狠发誓,下次相亲前一定要认真的听妈妈介绍历史,前提是,如果还需要相的话。
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