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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不可言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很大,很豪华。走在餐厅里好像只是一家陆地上的大饭店。落座以后,他们才终于回归了陌生的正题,一言一语的客套起来。

九条觉得奇怪,他完全不需要相亲嘛,要长相有长相,要品行有品行,要钱估计也有大把的钱,明明没上船还能出现在这里,没准还能驾筋斗云。十全十美的,相个毛,难不成是个二手的?离过婚?她妈不带这么把人往火坑里推的吧。

方妙言一顿饭吃得小肚鸡肠。

龙海试探的问:“不合口?”

她摇头,轻声说:“挺好的。”

龙海不放心:“看你吃得太少了,是不是晕船?”

她还是摇头:“没有,没有。”我这不是为了矜持而小口小口进食么。

“那就好,吃完了带你去个地方。”

九条从来都没有想过八点档狗血剧情会上自己的身。她果然不是一个人,大概被灵魂附体了,伟大的莫西西同志精神永存。可是转眼她就不得不无语问苍天,龙海送了她一件礼服,没错,那礼服很美丽很高贵,没错。错就错在她没有那么大的胸脯用来塞满抹胸,眼下没机会让她去搞一件波立挺那种神奇的东西出来,她一对低等的70a罩杯如何也支撑不起那个高贵前襟。如此活色生香的衣服摆在面前,那般品貌出众的男伴等在门后,而镜子里的方妙言就只有一脸难堪的假设那件衣服她能穿上,结论是,最终幻想。她不得不脱下来,低头走出去。

龙海微微皱眉看着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有点不解的问:“怎么了?”

她也不好说,笼统的讲:“衣服有点大。”万恶的70a。

而龙海居然也明白了,又伸手递了个袋子过去,目光有些局促:“薄学说,你可能需要,我刚才忘了给你。”

九条一愣,接过来怔怔的看着纸袋子里面,那是一副职业胸垫,前面充水后面充气,万一遇到紧急情况还能模拟一把手感,太感人了。她再次回到房间,关上门痛苦的想挠墙,她想明白了,那个蛤蟆精一早就知道她没带行李,这晚装十成九是他准备的,都已经考虑到胸垫了就没考虑到她是a罩么。故意让她出糗,这个梁子结大了。

她换好衣服左右照了照镜子,把头发挽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又像打仗一样迅速补了妆。提着裙摆垂首走出房门的那一刻紧张极了,等了半晌没听见龙海的动静,自恋的想着,他看傻了?抬头一看,他工作太专心了,压根就没注意到她出来。

只好自己叫卖:“我换好了,可以走了。”

龙海温和的打量了一下,说得半真半假:“你今晚就一直站在我旁边吧,不然太危险了。”

九条本来最不待见油嘴滑舌,可是因为他的声音充满蛊惑,仿佛任何他说出来的话都诚实可靠,于是美滋滋的自我膨胀了起来。

后遗症还是有的,并且病发很快。挽着龙海的胳膊步入酒会时,她看谁挺着胸脯都在心里自动回声,她用胸垫了,她用胸垫了,她肯定也用胸垫了。然后再低头看看自己,真长成这样该多好,也不枉投胎做回女人啊。做女人是挺好,可是没得挺,好个屁。时不时的低头瞄一眼,好像没见过咪咪的色狼,用眼神大剌剌的侵犯自己,还很快乐,这世上除了方妙言估计再无他人能升华到这样浑然忘我的境地。

龙海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尽管九条再觉得他君子之度,品行高洁,还是脱不了商人的框框,性质定在那里,逾越不了。最简单例子的就是她自己,明明借口是来相亲的,不如说是龙海缺女伴于是用了相亲的理由欺骗了无知少女她老妈,所以这场相亲开始于一个“临时”的限定下。九条虽然不精明却也不傻,她今晚是离不开他身边的,那不是一句夸赞,倒像是声明了。他把她放在旁边装样子配合他社交,而她唯一的作用就是站在那里虚伪的笑,直到笑肌僵化,才主动说两句话。如果遇上他有什么机密话要跟谁谁说,她还得懂事的去不远处随便找个人哈啦。

空闲的时候龙海轻声问:“累么?”

她抓紧机会点头:“有点。”

龙海笑起来:“那你去四周走走吧。”

九条从来不是个太听话的人,这样一走,就走出了酒会,还警惕的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追兵,很好。可是房间钥匙不在她这里,能去哪呢?耳边幻听莫西西的声音,去甲板吧,偏僻处有艳遇啊。九条心头一凉,开始怨念,商人都小气,那么有钱的人,都被人叫龙总了怎么就不能多给一张票呢,带上莫西西一起来该多好。她到现在还惦记着自己75c的假胸呢,永生都难忘当年莫西西的讽刺——九条你胸部是凹的哇,怎么后背的蝴蝶骨都比前面的胸脯高。她真希望此刻莫西西能在眼前亲见她的波涛,尽管三分之二都是假的,却不影响她的自我感觉良好。一路都没有错过可以照出自己影像的能够反光的什物,镜子啦,窗户啦,玻璃艺术啦,还有别人的目光啦。

走着照着自恋着就走到了船上的酒吧,正撞上任晓川被一众美女围在中间,有说有笑的,乐在此间的样子。九条看着他想打个招呼,觉得他那副皮囊真不是盖的,五官清秀,轮廓英朗。坐在那里银杯白盏度春风,仿若,笑入胡姬酒肆中。

这厮早晚是个祸害,错不了。

第五章

应了酒吧的景,九条走过去,插着腰摆了个自己的认知中最妩媚的招式,勾着嘴角醇声say了个hello,say完以后自己我感觉十分良好的保持微笑。三杯身边的大美女比他先一步望过来,瞥然两眼瞬霎过,她一挑眉毛,九条忽然楞神。怎么如此面熟?这不是相亲女主角么。她反应过来后挺友好的冲人家笑,可是人家不友好的瞪着一双杀气腾腾的美目向她发出仇视的光芒。仿佛是怕到手的白脸唐僧被其它洞里的妖精带走似的,两手一环就顺势吊上三杯的脖子。状况外的三杯同志当即就咳嗽了起来,明显被勒得不轻。九条目光一沉,那女人上午还一副新嫁娘的模样烟视媚行,天黑了以后浓妆艳抹的改做柳娇花媚,感情是个双面伊人啊。小三艳福不浅,相了一个等于人家娶了俩,一妻多用赚大发了。

三杯没有她那个觉悟,不觉得哪里赚了,反倒看见她就跟看见了救世主似的,故作平静的把天外飞来的玉臂从脖子上卸下来,摇着尾巴对她笑:“真巧,你一个人?坐这吧。”

九条对那个迷途小狗的眼神十分不待见,他那一双眼睛如秋波似流水仿佛雌性激素过量的小太监,她觉得太销魂了,不像男人。再加上眼前的两个人气场很玄妙,自己应该在这个时候转身走出去才算明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是,她更不待见有人用看混世魔王的眼神看着自己,况且还是个半吊子的情敌,那纯粹是挑衅。

美女胳膊一挥,咬着牙给三杯拆台:“对不起,这里有人。”

九条忽的脸色黯淡,很想问问她,你究竟会做人么,比我还不会做人的人,头次见,应该把你领到我妈面前让她老人家见见世面,生了个我出来应该满足的。九条认为像眼前这种没有营养的挑战需要直面,需要替天行道打击一下小妖精的嚣张气焰,今天我就要把唐僧带走破灭你长生不老的歹念,如何啊。屏住一身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的架势,一屁股坐了下去。

当然美女也不是善主,扬着下巴抿起嘴角,推过来一杯也不知道是什么内容的酒,忽闪着一双眼:“喏。”

九条这个时候居然小家碧玉了,双手一挡:“我妈妈说不能随便喝别人给的东西。”

三杯正喝着什么,因为一口气没上来,一边想笑一边剧烈咳嗽,眼角浮起一层层水汽。九条赶忙拍他后背:“哎呀,你没事吧,都说了不要随便喝别人给的东西吧,你忘了当年白雪公主是怎么被撂倒的了。”于是三杯越咳越凶,肺都要被咳到气管里去了还在笑呢。

美女用眼神狠狠剜了九条一刀,转过头,下巴一低,四十五度仰角看着三杯,样子楚楚可人:“很难受么。”

三杯缓过气来,像伟人一样摆摆手:“我没事。”

美女贴过去继续婉转:“晓川,我想去酒会转转。”

三杯做思考状:“你很想去啊。”美女点头。也许三杯勉强算是好男人,可是好男人能算是人么,当然不是。他温柔的开口:“那你去吧。”站起身,拽着九条,“我们去甲板走走。”背手迈步,磊落光明,天然风流的样子就都给抖落出来了,照得九条心驰神往,逃都逃得这么帅。

美女半张着嘴巴愣在那里,要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白白便宜了九条,胜利来得如此轻松,面子里子都有了,看吧,唐僧偶尔强硬起来也是个男子汉啊,这就是和尚和太监的差别,和尚能还俗,太监却只能往生。以后再也不嫌弃三杯的眼神富含雌性了,人家那叫纯净。九条跟着三杯走出去,昂首挺胸,就差把高跟鞋踩出滴答滴的凯旋节奏了。

夜里的风浪有些大,站在甲板上觉得寒意凛冽,风里带着些潮湿的咸味。四周茫茫无涯,除了墨色还是墨色,远看根本分不出哪里是海,哪里是天。只能在近船的位置辨识,因为船上灯火通明,才隐约能看到一弯一弯亮着的波浪。

九条穿得单薄,不自主的打了哆嗦。三杯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九条惯性使然转身要拒绝。三杯把衣服按在她肩膀上没放手,啧了一声问:“你妈妈难道说过不能穿陌生人给的衣服?”

九条笑:“是啊。”

三杯也笑,摸摸鼻子:“不算很陌生吧,好歹咱俩也相过亲。”

九条瞥了他一眼,把宽大的衣服在胸前收收紧,“里面那个也跟你相过亲,估计正在问候你祖宗十八代,顺便在心里把你杀死了再鞭个尸。还不如是个陌生人。”

三杯嘿嘿笑了两声,露了一排整齐的牙齿:“我实在没办法,多亏你及时赶来,不然我也没办法脱身。”

九条皱着眉头,感情这就是自作孽助纣为虐啊。船有些摇晃,船头风又大,她跑去扶栏杆:“我看你一开始坐在那里也挺嗨皮的。”

三杯走过来跟她并肩站着,问:“不然呢,还非得哭天抢地的?”很友好很绅士的伸手过来,说了一句不着边儿的话,“谢谢你美救英雄啊。”

九条懒得搭理他,用手指头点点他的手心象征握过了,又裹了裹衣服:“英雄用得着我救么,我救的那是狗……”话说一半,船又开始摇晃。三杯等着反驳下文,结果她没了动静,只得怏怏开口:“怎么也得是狗熊吧,狗算是怎么回事啊。”

九条白了他一眼:“瞧你那熊样,配做狗熊么?”

三杯嘴一咧,乐了:“我都熊样了,我怎么不配了?”

九条托着下巴看海,十分不屑:“那也是只熊瞎子。”

三杯觉得风挺大,风里面的九条被吹乱了发髻,几缕长发随风起舞,飘飘然看着挺美的,可是甩在他脸上生疼,小样发质挺好,一根根像小鞭子似的。转过身靠在栏杆上叹气:“我是瞎。”

九条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会说得很平静:“别说,她是长得有点像许文茜,尤其是鼻子以下那部分,不怪你瞎。“

三杯猛的抬头,侧过身来看她,眼神里有些不可思议,话在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九条斜视过去,教育他:“你这又是何苦呢,不想相亲还偏偏要来找个替身。小三你要知道,看不到的你人无论如何总是看不到你,你心里想着个人所以看来看去都是那个人,其实不能说学姐瞎也不能说是你瞎,是感情这种东西太盲目了。”

三杯琢磨了一阵,“同志你文艺过头了嘿,刚才是不是喝多了?”

九条甩着长了一大截的袖子抽打他:“你才喝多了呢,你什么时候醒过。”

三杯呵呵乐着:“九条我第一次见你,你就是醉的,还管我叫二哥呢。”

九条随口问:“哪次?”

“难不成你每次喝醉了都管别人叫二哥啊?”三杯摇着头说:“就是咱俩应该相亲的那天。”

这句话莫名刺激到了九条,什么都不管不顾似的,伸手过来死命扯他:“是你把我送到宾馆的?!”

三杯点点头,还美滋滋的,“不用太感激,举手之劳。”又赶紧说,“我可没有趁人之危啊。”

九条根本没想到清白的那个层面去,更别提感激了,杀气还差不多:“你把我包扔哪了!”

三杯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身子向后一仰差点掉到护栏外面去:“什么包?”

“我的皮包啊,里面好多证件。”

他举着左手以示清白:“没看见啊,我看见你的时候就两袖清风的。”

九条定下来想了想,她那包里除了手机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三杯要是不说她也不会知道那天的事儿,看来他心里也没鬼。舔了舔嘴唇:“算了,反正都补办过了。”又瞪着他问,“我喝醉了都说什么了?”

三杯想都没想张口就说:“你说我是火鸡来着。”

表情挺委屈,看来还记仇了。九条大眼睛眨了眨:“不要以为自己是孔雀的那句?”

三杯点头:“那句话什么意思啊?”

九条垂首:“那是别人说我的。”不知道是风大还是声音消沉,她的语气听起来凉飕飕的。

三杯没接茬,哦了一声问:“还冷么?”

九条勉强说:“不冷。”

三杯像模像样的环视了一下四周,拍拍肩膀:“你看这里也没人,你要是觉得冷,就靠近点,别跟我客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