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打通就打到我这里来问。”
“我在山上啊,那里信号差。”
“那你姥爷怎么就能打通呢。”
“他是地头蛇。”
“那他倒了兹山也是客。”
她妈的反应太快了,九条为了不把自己绕进去还给然家数钱,决定闷着头吃饭。
赵许又教育说,让她想好了,如果是想和龙海交往看看的话明天就去主动朝霞人家。如果没想法的话就赶紧的说清楚,别耽误了人家。云云。
九条点头:“行。”
她留在厨房洗碗的时候,方慎行背着手过来问:“听说那个任晓川棋下得不错,要不,改天带回家里来,跟爸爸切磋切磋。”
九条垂头:“爸,八字还没一撇,离上门还差十万八千里。”
方慎行和蔼的拍拍她脑袋:“就算是隔了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只要是想走过去就总是能达到目的地的。”
第 十二 章
转天是一个普通又深刻的周一,每个人都一脸挣扎着来到遗传学楼。而九条更是全身酸疼,从进门那一刻就开始进入倒计时状态,平均每两次看表时间间隔不超过十五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手腕子扭了在那一个劲的活动筋骨呢。
过了会,丁师兄问:“你有什么急事么?”
九条挺不好意思的敷衍说:“也没啥太急的事儿。”
师兄却很关心:“要真有急事,你不如去跟老板请个假先走吧。”
九条回顾了一下与老板交手的历史,如果不是那种“赶着去李嘉诚他们家门口排队投胎去得晚了就让别人抢先姓李了”的火急火燎关乎一生幸福的事情,基本上其他事情在老板眼里都是毛毛细雨。她能怎么说,昨天爬山爬得伤筋动骨于是要提前开溜,这种事情完全说不出口,老板压根就不是那么善解人意的性口。
于是,她在浑身都长满了腰和背的疼痛感里,一手叉腰一手持续活动手腕子。
隔壁实验室的田师姐路过他们屋门口。探了半个身子进来笑话她,“一个小姑娘怎么跟老太太似的总叉个腰。”
九条正忙着给老鼠编号打耳洞,抽空泛滥同情:“对于这些即将没命的年幼活动来说,我已经算是在欢度晚年了。”
师姐爆笑:“妙言,你赶紧换来我们实验室吧,哪里有你哪里就有欢乐啊。”
九条讪笑着,纠结的想去撞墙:我也不想把欢乐带给了你们然后把痛苦留给自己的啊,我本来想让你们都痛苦就我一个人叉腰大笑的啊,只是命运多舛造化弄人,我也心不甘情不愿的啊。
本来预约了下午一点去四楼打核磁,吃晚饭急匆匆的带着药品进了核磁室时推门就看见张路秉着一张极端严肃的脸走出来。九条纳闷,半天不见她怎么一脸全年大姨妈的表情呢?
张路拦住九条的去路,先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刁钻女特有的刁钻的声音清冷的说:“你迟到了十分种,按照规矩默认你取笑了预定。公共资源是大家共享的,必须要合理化使用。”
放在平时倒是有点可能,可是在今天这种特殊的日子里,她每隔十五妙就看一次表,要是还能不知道时间那纯粹就是睁眼瞎了。九条用严谨的科学态度抬头看了看大挂钟,差五分一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差五分一点,再看了看电子显示,十二点五十六分,就算取平均数她也没迟到。难不成打个核磁还带提前一刻钟打预备铃的?她转念想了想,算了,人家都全年大姨妈吗了,自己就忍让一下去趟地下室碰碰运气吧。
这一忍让不要紧,碰上大运了,地下室四台核磁啊,四台,愣是全空着呢。张路凭什么因为懒得下楼就非得抢她的使啊!俗话说早起的鸟有食吃,晚起的鸟要发愤图强早睡早起才是,九条那么个表面明朗的女人,一旦阴暗面复苏起来,就立即该行成为地狱师徒了。她琢磨着怎么能纵容玩起的鸟枪食吃呢,要抢也得抢别人的啊。
为了积极相应组织上提出“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号召,出于人道主义的到此一游的国际组织精神,她深深深刻的认识到,来了就不能随随便便的走,应该写点什么出来以示为了忘却的纪念,中午一点,管核磁的老太根本就还在睡午觉,于是她放心大胆的在四台核磁的预约板上都写了“601-张”,601是他们实验的代码,张路是他们实验室唯一的姓张女子,还有一个张大爷是管仪器的。
核磁老太是一位马列过了头的革命激进份子,凶巴巴的,做人做事一丝不苟。九条一度怀疑她顽固的停留在口时期不肯相信新时代已经到来好几十年了。平时大家都不喜欢她,能躲则躲,躲不过就趴下,把她请出来就和张路面对面,那根本就是让老虎与老猫面对面的事情,大巫收服小巫完全是个时间问题,不存在任何脚本上的质疑。
不多久,也就是一点半刚过,核磁老太就找上门来了:“601张是谁?”
张路很胆颤心惊:“徐老师,怎么了?”
徐老太完全没有酝酿感情,张嘴就是长篇巨论:“是你啊,你迟到了不说,怎么还可以同时占用四台仪器,你不知道......”
听到最后,九条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做的过分了点,这个大巫找得太大牌了点,看张路的脸色都快从全年大姨妈变成百年大姨妈了。
就在这个时候,张路终于插上话了,很委屈的辩白:“许老师,我没去核磁室啊。”
学妹估计也觉得许老太说得有点过分了,尽管平时也挺讨厌张路的,可是为了能把更讨厌的人赶紧弄走,探头说:“是啊,我刚看见张学姐从四楼核磁走出来。”
于是,徐老太史无前例的爆发了:“我说你预约了怎么没来呢,原来你去四楼了啊......”balabala得自己和旁人都血脉喷张了几个小时后,临走留下了最后的通牒,张路从今往后要想打核磁必须亲自跟她说,并且不能去四楼,她老人家一定要亲自盯着才行。
老太走后,各回各家的时间也到了。对于九条来说真是看了一场精彩的个人演讲,终于不知不觉的诶到了下午五点,再也没有精继续耗下去做上进青年了,心里大呼着,苍天不负倒霉人,也让她能活着面对这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走出遗传学楼时,觉得世界都变得美好了起来,连快要落下去的太阳在她眼里化身为冉冉升起的启明星。也许是借刀杀人之后的心情太好了吧,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斜前方百米开外的梧桐树,到底是做了太多的坏事的女人,免不了什么时候就被仇家寻上门来,心脏猛的抽了一下。
以前顾朝南喜欢站在那里等她,每次走出万恶的遗传楼看到树下站着人心情都是愉悦的,巴不得从楼梯直接飞到他面前,熬了一整天终于轻松的时候,有个人等在一旁的感觉很妙,后来顾朝南忙碌起来,只是偶尔又偶尔回到老地方等她时,那感觉更妙,像撞cai票,今天中了,或者今天没中,没中的时候会期待下一次,中了时候就会狂喜。
今天她也中了cai票,可是感觉像买了足彩却中了“再来一瓶”。
龙海认出她,从树下走过来,笑的很有深度,邀请说:“一起去吃饭吧,香辣蟹。”
九条还在发楞:“哦,行。”
他指了指:“车停在中央停车场。”
九条很久没有和男人一起并肩走在傍晚的校园里了,有些不太习惯,她不说话他也没话说,默默的都不知道在想什么。像高手过招,各自打探虚实按兵不动。
走的是主干道,从食堂吃晚饭的小情侣一对两队的拉着手从对面走来,还有很多骑着自行车往来食堂与学区的人。龙海把她让到里边,依旧没有说话。九条看着他,想起刚才他从树下走来,逆着夕阳,形象高达,每一步都迈的稳健,近了才看清表情,英俊的像是米开朗琪罗的雕像复活。
不得不承认,他有一点像顾朝南,就其是坚毅的眼神和下巴。
八月的炎夏,时值正午,众人的影子都缩成了一小点被踩在各自脚底下,双杠上两个人的汗像瀑布一样在脸上脖子上都聚出了几条水线。
顾朝南毕竟是个学生,体力再好也强不过天天受训的兵,到后来渐渐速度跟不上,劣势明显。
大家数到已白二十三的时候,教官做不下去了,那时候,顾朝南才做到一百一,要知道,这种时刻旁边没个人一起作战很容易就失去斗志,他随时都有可能因为意志薄弱而放弃。
太热提案到底,不忍可能到天下太平的人们都像纳粹分一一样,自发自主的挤在一起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各个一抹脸把汗都擦了,然后捏在手心里以示紧张,顾朝南高高在上,面容决绝,那画面颇为神圣,仿佛圣子降临,所有人都匍匐在他脚底下一脸虔诚的膜拜,却又能带着点小算计。
九条先是很花痴后事发呆。看着他。竟然从决绝里看出了从容不迫。她想这个人的眼神和下巴透着一股子的坚毅,我得把他记牢了,将来遇见了绕道走,万万不恩那个招惹,果然,他缓慢而有力的坐到了一百二十一,一百二十二,又一百二十三,又一百二十四。
同学们那个激动啊,一时间心潮起伏百感交集,有皱纹的基本都舒展了,没皱纹的不辛加深了。好像革命老区的百姓终于见到了抗日英雄,又仿佛是央视新闻节目正在此地取景,一个个争先恐后笑面如花,有递水的,有送毛巾的,有握手的,有热泪盈眶的,还有索要签名的。
可以英雄就是英雄,人家对名誉不屑一顾,冲破重围只对教官说了俩字:“成不。”
教官估计也挺佩服这人的,愿赌服输,抿了抿嘴:“成。“又眼睑的找准了九条,招了招手叫她过去,没前没后的说了句,”你好好的,咱都不计较了。“
九条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朱宁小声提醒说:“快谢谢人家啊。”
心理面或多或少存在少女腼腆以及对英雄式任务无限敬仰的九条才敢红着脸看向喘着粗气还不忘微笑着的顾朝南,觉得他一脸普度众生的慈悲,想说谢谢,又想问为何要这么做,更想问你叫什么名字。最后她万分紧张的凑一块说了:“谢你做什么啊......”
意识飘忽中听到龙海叫她,却不想回神,意犹未尽的从车窗看出去,并排的双杠还在,彼时的小操场已经被改建成了中央停车场,当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才扭头轻声问:“我们?”
龙海反问:“想什么了那么投入,我刚才叫你系好安全带。”
九条转过身去摸索,有点尴尬,难不成要说因为你从树荫下走来于是引发了一段不思量自难忘的前尘往事?她磕磕巴巴:“哦,我......”索性说,“你开车,我放心。”
龙海笑了笑,俯身过来帮她:“那我可真是荣幸。”
车厢内的空间要多狭小就有多狭小,他还偏要凑得更近,带着一股老少皆宜的温馨气息。九条逼着自己不许想入非非,万万不能走上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犯罪道路,他不是顾朝南,他不是,他怎么可能是呢?有换肝换肾换心脏的,听听过谁换下巴的。
心神不动间,莫西西发短信来问:“你腰酸背疼吗?要不要过来我给你贴两块虎皮膏药?”
九条回:“怎么搞得跟电线杆广告似的,我在跟龙大仙前往吃饭的路上。
莫西西立马说:你才本事了你,这么快就有约会啦,你腰酸背疼吗?吃完了我给你贴两块虎皮膏药。
九条敲:咱不提膏药了行么?说正经的,我总觉得跟他在一起有那里不妥。
莫西西愤愤的发来说:要什么自行车!
九条汗颜了,倒吸一口凉气。
龙海问:“出什么事了?”
她偏头:“你看赵本山的小品么?”
龙海答:“以前看,怎么了?”
九条说:“没,就是想起一句特彪悍的台词来。”
我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分割线
吃饭的时候龙海冷不丁的问:“方小姐,我可不可以直接叫你妙言。”
九条一愣,就着手里的螃蟹爪子挥了两下:“你叫我九条好了,我朋友都这么叫。”
龙海一脸高深莫测的笑意:“还是妙言好听。”
九条擦了擦嘴:“那就......妙言吧。”她纳闷,他怎么都不好奇“九条”是哪来的呢?龙大仙果然不是地球人。
吃完饭还很早,龙海送她到了楼底下,她想了想觉得该客气客气的:“要不要上去喝杯茶?”
结果龙海没跟她客气,想也没想就说:“刚才吃的太辣,喝杯茶刚好。”爽快的下了车笑得十分得体,干巴巴的等着她的前面的带路了。
九条两天没在家了,连个热水都没有更别提泡茶了,一个从来不喝茶的人家里唯一能和茶扯上关系的就是冰箱里放了好久的茶叶蛋。她站在厨房四周观察了一下,犹豫着该怎么办,总不能说:“你要吃茶叶蛋暧吗?”估计谁家也咩有如此热情待客的。
抱歉的探头说:“不好意思,我这里没有茶叶了,你喝不喝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