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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爱一夏 佚名 4618 字 3个月前

祁夏也眯着眼睛看他,看他微皱着眉,五官清秀带着一种书卷气。这个人怎么变了,从前多么木讷不会变通。

“走吧。”他虚揽着她的腰,帮她打开车门。

“你送我去汽修厂吧,我的车应该可以取回来了。”祁夏说。

何乾发动车子,没说话,看方向确实是往汽修厂去的,祁夏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一路上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今天的太阳真毒,刺得眼睛疼。”何乾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可祁夏还是明白了他的用心,没错,他看出她哭过了。

“被你看出来了。”祁夏随意笑笑。

“我就是随口说一句。”何乾也不看她,淡淡地说,“谁叫你伤心?”

祁夏没答话,她怔怔地看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

“是上次那个人?”何乾斗胆问了一句,他就是见不得她这样难过,虽然两人只能是普通朋友,他发誓他并没有打算趁人之危。

“上次?”祁夏喃喃地重复了一次,然后明白他的意思了,他送她去过刑警大队的。

“是。”祁夏静静地说,“你猜对了。”她转过脸去看他,看他被阳光照的温柔的侧脸,看他专注地开车的样子。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祁夏也笑了一下,“我现在才发现,原来你这么聪明,过人的敏锐啊。”原本是玩笑话,却说得有些牵强。

祁夏发现自己控制不了情绪了,她连忙转到另一边去,一闭眼,泪水刷地流了下来。

何乾察觉到她的失常,原本的打趣和客套都吞了回去,不说话,静静地开车,似不存在一般。

转眼间到了汽修厂,祁夏说了声谢谢就下了车,何乾不放心,也下了车跟在她身后,一进服务部,就有人来接待,得知祁夏是来取车的,工作人员笑着说已经修好了。

“你先回去吧。谢谢你了。”祁夏回头对何乾说,她知道何乾也该放心了,她再怎么难过,也不会忘记要专心开车。

“好吧。”何乾说,“我们什么时候把那个计划弄一下。”

“明天吧。”祁夏想了一下,“明天上午九点之前我打电话给你。”

“好。”何乾点点头,旁边的工作人员原以为他们是夫妻两个,如今见这么客套,才知道是朋友。

祁夏见他往外走,就跟着工作人员去取车了。

*

汽修厂地下一层是停车场,祁夏从工作人员那里拿到钥匙,在单据上签了字,就手法熟练地将车子倒出车位,准备开出停车场。

身旁各式各样的车子匆匆晃过,价格高低不等,品牌不一,祁夏却在看到右手边的一辆黑色轿车时突然停下来了,一个急刹车,幸好速度不快。

工作人员见出了状况,连忙跑过来询问,谁知祁夏却没说自己的车子,纤纤玉指一抬,指着那辆黑色两厢轿车问:“那辆车哪儿出问题了。”

“这个……”

“是朋友的车,认出来了,随便问问。”

“这个倒没什么大问题。”他小跑着回到值班室,待祁夏的车开到门口,正好迎出来,手里拿着登记簿,“后排的窗玻璃碎了,是昨天早上送过来的……”

“嗯,辛苦你了。”祁夏笑笑,发动车子慢慢驶上了汽修厂门前的公路。

*

是他的,没错。祁夏熟练地操控方向盘,完全依靠本能在开车。她冷笑了一下,怀疑自己凭什么还能这么镇定。

她所看到的那辆车,是陆城的。

当时的她还能有条不紊地询问相关情况。祁夏笑了笑,一笑就笑出了眼泪。

后排的窗玻璃碎了?被人袭击了吗?陆城是怎么应付的?她静不下心来,觉得所有的人都在骗她,没事没事,每个人都说没事。

如果没事的话,他为什么还不醒来?

*

祁夏略一思索,调转车头回到汽修厂,宝蓝色的跑车十分扎眼。还是刚才的那位工作人员,祁夏下了车,进了他位于车库门口的值班室。

“想拜托你一件事。”祁夏说,声音诚恳。

“您请说。”工作人员素质很高。

“那辆车的主人要是来提车,就通知我一声。”祁夏说,“就是,就是我刚才问你的那一辆。”

“这个恐怕不太好办。”

祁夏听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她笑自己怎么这么傻,就算车是陆城的,他也不一定会亲自来提车,更何况,这辆车一定是记在刑警队的名下的。

工作人员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他眼看着这个美丽的女人突然就失去了刚才的神采,她的眼中有泪水在打转,颇为狼狈。

“您没事吧,真的对不起。”他连忙道歉,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哪里见过这阵势。

“不是你的问题,辛苦你了。”祁夏再道辛苦,返回车里开走了。

室外的阳光亮得刺眼,只走了几步路,就让祁夏觉得头晕目眩。

该死,她狠狠地骂,这个可恶的夏天怎么还不过去。

她踩下油门,汇入车流,两眼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可泪水却仍然毫不留情地涌了出来。

*

刑警大队这边,根据林真提供的线索,警方已经将张记者进行了秘密监控,可至今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事情。他自从那天上午接沈先生出院以后就很少外出采访,一般是去老沈家里照顾他,或者偶尔去趟报社。

但局里没有放松丝毫,因为这也是反常的,据他们了解,张记者在报社里算是比较活跃的,对一些大型案件和大宗内幕曝光很有兴趣,最近却摆出一副不闻世事的模样。

反常就预示着线索,警方还没跟他谈过,为了不引起他的戒备。

正文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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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了,我觉得。”他慢慢说,“医生怎么说,能完全恢复吗?

*

天早就亮了吧,似乎睡了很久了。勉强握一握手掌,手心里空空的,只是任何轻微的动作都回来带来剧烈的痛感,好像布满裂痕的瓷器,轻轻一碰就分崩离析。

可是无论如何也想睁开眼睛清醒过来,睡了这么久,她一定等着急了。那个时候握着自己的手在耳边絮絮叨叨的人,现在应该还在。她才不管什么上不上班,倔脾气劲儿上来了谁也管不了。

可手里是空空的,心里也空空的,脑海里似乎也空空的,只有细碎却剧烈的痛,果断地散布到四肢百骸去。他握紧了拳头,确认手中的东西不在了,那一刻有些失落。但他还是要醒来,弄丢了还是放在别处了,他都要找到。

然后他听到耳边有脚步声,急促地,激烈地,说话的声音也像机关枪似的连续不停。可这些声音好像在另一个世界似的,似乎隔着一堵墙,或者一层玻璃,听起来是模糊而缥缈的。他深呼吸一口气,想醒过来,却因呼吸不畅猛烈地咳嗽起来。

这一咳,像导火索一样,全身各式各样的疼痛都炸开了。他咬咬牙,睁开了眼睛。

“你终于醒了。”首先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脸,然后是身后的一大帮人,穿着白大褂的,穿着西装的。

“林主任?”他说,伴随着几声咳嗽,被叫出名字的人先是一怔,然后微微笑了一下,眼睛里带着泪花。

“身上的伤口怎么样?”说话的是队里的同事,他认得,又没有失忆,一个个紧张成这个样子干什么?

伤口?陆城略一思付,就想起那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虽然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帮他用棉签湿润嘴唇,他的嘴唇却还是干裂出几道口子。他慢慢坐起身来,身上的伤口在一静一动之间痛得厉害,右腿十分沉重,他轻易就猜出了右腿一定打了石膏,肋下也疼得厉害,这些伤口他都知道。

小秦在他身后放上两个枕头,好让他能靠着休息。

他点点头,脸上是安静沉稳的表情,如果不是脸色苍白憔悴,一点也不像刚刚受伤的人呢。

“好多了,我觉得。”他慢慢说,“医生怎么说,能完全恢复吗?”

林真出去帮他倒了一杯温水进来,这也是医生的嘱咐。她一进门,听到这句话,忽然觉得心痛。她知道他问出这句话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如果医生告诉他伤口很严重,不仅无法正常工作,甚至影响到未来的生活,他该怎么样,可他这样的人,一定不会失控,只会默默地接受,暗自下决心加强锻炼。

明知有这种可能,他还是这样问了,语气平淡,就好像在问几点了一样轻松。

幸好幸好。她在心里十分感激这一切,都是外伤,一定能痊愈。

“没问题。你安心养着。”医生肯定地说,陆城点点头,也没有过多的欢喜。这样的疼痛之下,他能保持平静已经是多么难得的了。

他见林真端来了水,就抬起手去接,一眼看到自己手上包裹着得严严实实的纱布,他顿了一下,林真脸上的表情有些许的不自然。可陆城却将头转向旁边的小秦,问道:“我的枪呢?”

“已经拿回局里了。”小秦答道。

陆城点点头,放下心来。

“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局里的领导吩咐,“如果觉得没什么问题,我叫人来做笔录。”

没有人反对,陆城点点头,说:“好。”

*

“我睡了多久?”等一屋子的人都走了,就剩下林真和小秦的时候,陆城这样问。

“一天。”林真答,言语透着心疼。

“歹徒抓到了吗?”陆城问。

“这么说来确实是被袭击了?”林真反问。

“嗯。”陆城明白了,“还没抓到吧。”

林真只好点点头。

“没事,有一个人中枪了,这样很好查,又不是随便什么地方都能治枪伤的。”陆城头脑清醒,立刻就搞清楚了其中的关系,似乎很快恢复了办案时的冷静和魄力。

“有什么想吃的,快到中午了。”林真问,不想让他太耗神,等休息好了再回答这些也不迟。

快到中午了?陆城抬头看看窗外,刚才他醒来以后就有护士把窗帘拉开了,阳光将病房里照得亮堂堂的。陆城忽觉恍如隔世,那么祁夏是什么时候来的呢?他知道她肯定来过了,可这两个人都只字不提,他于是沉默。

“随便什么都行。”陆城说,眼睛仍然看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看着就觉得炙热。

*

待林真出去之后只剩下小秦待在病房里。陆城看着这个年轻人,他坐在那里有些拘谨。其实小秦此时也有点心慌,他觉得陆城一定会问自己什么,却又不确定,可有隐隐约约觉得他一定会问到关于那位女子的事情,但自己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陆城的目光只是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就又投向窗外了。

“真是好天气。”他轻轻说,轻到小秦都没察觉,他听到的是后一句,因为陆城提高了声音,“吃过午饭就叫他们来做笔录吧。”小秦抬头才发现他看都没看自己,“这事儿不能拖。”

“嗯,我这就通知局里。”小秦站起来到走廊里去打电话。

陆城收回目光,看着这个年轻人的背影,他多多少少能猜到一点,关于他的就医地点肯定是保密的,关于祁夏所能做到的,关于这个年轻人有多么的心软和善良。

可其实对于祁夏是不是真的来过他都不确定,办案的人讲究的是证据,似梦非梦之中发生的事情怎么能肯定,可他就是觉得她来过,絮絮叨叨地说很多话,那么坦白,那么直接,让他的心跳都快了起来。

想到这里他就又把右手举起来看了看,视线在病房里所有的柜子和桌子上看了一圈,他的视力极好,却始终没发现那件东西的踪影。

似乎终于放弃,他仰起头,闭上眼睛,开始集中精神回忆昨天凌晨发生的一切。

*

接近凌晨五点,陆城从清浅的睡眠里清醒过来,卧室里很暗,半亮的天此时还穿不透窗帘,他轻轻挪动身体,碰到了靠在自己怀里的祁夏。她没枕着枕头,也没枕在自己的胳膊上,而是靠在自己的胸前,身材更显的娇小,像蜷在自己身边的一只小野猫。

长发弄得他体侧痒痒的,他叹了口气,却带着笑意。

祁夏没醒,她被折腾坏了。陆沉有些邪恶地这样想,他发现和她在一起自己总不能保持冷漠,她随便一两句话就让自己忍俊不禁。

床头灯打开调到最暗,他去浴室里简单淋浴,出来的时候她还在睡,钻在被子里。他穿上衣服,却找不到上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