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自己也说不清楚。只知道火锅还没开始吃他就擅自离开了。再回到ktv六楼,他找遍了六楼所有的可能会遇到她的地方,甚至是闯进女厕所被打扫的大婶质问,才意识到她应该早就走了。
没想到她会那么快来还卡,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说出那样的话,更没有想到她看见芬芬和自己牵着手时会毫不掩饰的露出一脸受伤的表情,紧紧的攥着他的卡转身离开。就在她离开的瞬间他突然有种感觉她会像当年那样一去不回,他害怕。于是最终忍不住开车去追,却见她在马路边抱着好友哭。心紧紧的揪着,一半是喜,她的心里还住着自己,一半却是忧,为什么这个时候才肯回来?
他最怕她哭。分班前的一次测验,她的数学竟然只考了三十分。而当时考试就坐在她旁边的自己任她怎么叫都没有给她抄。放学后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等他,一个人拿着卷子走了。他去追,她还是不理。
他解释抄来的成绩没有用,而且那样的坏习惯一旦养成了就很难改掉。
她说不想听,一个人往马路上冲,突然又回头哭着说:“是我自己没用!行了吧!可是我不想我妈妈看到这样的成绩。我努力了的。就是学不好!我只抄这一次,以后我会靠自己。你为什么都不理我!为什么?我……”
可能是她说的太激动亦或是他听得太入神,谁也没有看到撞向她的飞速而来的摩托车。只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见她躺在地上满嘴的血,手上腿上都是伤,他吓坏了。司机也吓坏了。
到医院检查医生说还好是摩托车,撞的不严重,只是擦伤了手脚,倒地时撞碎了一颗牙。他后来送她回家,第一次牵了她的手。哄她说以后只要她愿意他都会给她抄。还把自己全班最高分的数学卷子给她让她改了名字,自己拿着那张三十分的卷子回家被痛骂了一顿。那之后只要她一哭,他就会想起她被车撞满嘴是血的样子,于是什么都肯依着她。
欢喜翻身将被子踢到了地上,于梓枭才回过神来。起身把被子拾起从新给她盖好。
总是这样叫人不省心的样子。总是可以牵动自己的心,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哪怕是时隔五年的今天。可如今,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给她承诺,甚至不知道明天该如何。
欢喜是被一阵绞痛给疼醒的。她知道可能是自己的胃病又来骚扰她了。睁开眼,见到于梓枭趴在床边熟睡,手紧紧的压着被子,似乎知道她有踢被子的习惯而刻意防止。额角上一大块淤青,她想起是昨晚自己用手机打的。见着他被自己那样欺负还护着自己。心里一阵内疚。
那种姿势睡觉该有多累啊?
“小鱼?”试探着叫出一声,欢喜轻轻的推了他一下。
“恩?欢喜,怎么了?”于梓枭眼睛都还未睁开嘴里已经在回答。
“你上来啊。快点!”欢喜拍打着床上空缺的位置。
于梓枭感觉浑身酸痛也没想那么多便爬了上来。将欢喜圈在怀里闭着眼没再说什么继续睡觉。
欢喜任由他抱着,将脸紧紧的贴在他胸口上,深深吸了口气,似乎在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气息。有多少次她幻想过这样的场景,他们相拥而眠,亦或是她枕着他的手把腿架在他身上。这样的奢望她在梦里有过一次,醒来后一个人趴在宿舍的床上失神,那么真实怎么会是假的?她蒙着头哭。就那样为了一个梦失落了很久很久。
现在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她却觉得有些可耻。就在昨晚她清楚的看到他已经是别人的了。但她偏偏想为了他放纵一次。
欢喜仰头想看于梓枭的脸,头顶被他的下巴抵着动不了。她挣扎却感觉抱着自己的手臂收得更紧。
“不要动。”慵懒的声音没什么温度。
“我要看着你!”欢喜扭动身体往上蹿,对上于梓枭的脸,他始终闭着眼,下巴上有浅浅的胡渣。
“为什么回来?”听不出什么情绪,手依然把欢喜圈得很紧。
“想家啊。”
“这是你给白语的回答,我要听我的。”多年不见,仿佛依然了解如初。
欢喜把玩着他的衬衫扣子,半晌回答:“因为我发现,遇到再多的人都是你的摸样,可是他们都是假的,所以,我回来找真的你。”
于梓枭睁开眼,抚摸着她的短发,连耳朵都遮不住。记忆中她的头发一直很长,黑而亮,厚厚的扎成一个马尾。她说最喜欢长发,还说以后上大学就要烫个卷发,染成栗子色的,带个小王冠的发卡,一定像个公主。可惜他未曾见到那样的她。
“怎么把头发剪这么短?”他问。
“要照顾妈妈,没时间打理。原来短发真的很方便,洗了都不用吹很快就干了。不像长发,好麻烦。”欢喜拨弄了一下自己的短发,似乎很满意。
“你妈妈……她还好吗?”有点试探的口气。
“最近好多了。前几年一直在疗养院。后来我外婆说接回来和他们在一起会好点。”
欢喜说的云淡风轻。于梓枭却心中一惊,手在她头上停顿了一秒,“疗养院?怎么了?”
“哦。她得了抑郁症。我外公就叫她随我一起去北京治疗。我舅舅有朋友在那里。”
这,就是你不告而别的原因?于梓枭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什么都没有说。
“喂。”欢喜拍打他的胸口。
“什么?”
于梓枭还没弄明白她要干什么,欢喜已经迅速的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下。傻笑着说:“昨晚那个不算,是‘凌乱时候没心跳的一个吻’,这个就当补回来。”她总是调皮长不大的样子。
“什么没心跳?我心跳的都快蹦出来了。结果被你一口咬停了。”他难得会开玩笑。
欢喜笑着捶打他,他继续说:“那这个是什么。”
“恩……我想想,‘早安晨之吻’。这个名字好。”欢喜食指点着下巴很认真的表情。
于梓枭松开欢喜起身笑着说:“什么‘早安晨之吻’,是‘没刷牙的一个吻’吧。”
“真恶心,你这人老是这样,一点不浪漫。”
“快起床!我们出去。”
“要去哪里?”欢喜在床上伸展成一个“大”字,看着天花板。
“快点起来刷牙,用我的牙刷。白色毛巾是洗脸的。”
欢喜怎么都想不到他竟然会带自己到他们以前念的那所高中门口吃两块钱一碗的“豆腐脑”。她总喜欢叫“豆腐脑”,其实应该叫“豆花”吧。每次吃她都喜欢放很多调料,而他只吃放糖的。
欢喜看见于梓枭把辣椒酱倒下去的时候差点惊呼出来,看着他半天才一脸不能接受的表情说:“你不是吃甜的吗?”
“习惯是会改变的。快点吃。”他不想说,在她离开以后他总是在回味一切和她有关的东西。甚至学着她的习惯开始吃辣。一开始他一口都吃不了,后来慢慢的也就习惯了。习惯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是说不清楚。
欢喜吃到第一口真的好怀念。虽然在北京也可以吃到,但是味道不一样,很不一样。不仅仅是口感,也要看身边陪伴你一起吃的人是谁。
第一次到这里吃“豆腐脑”也是和他。早读下课欢喜发现钱包不见了,不知道是丢了还是忘在家里了。她很懊恼自己的糊涂但又没办法。饿着肚子走到学校门口看见于梓枭和白语正在排队买炒面。
她跑过去厚脸皮的说:“请我吃饭。”
“怎么了?”他问。
“钱包不见了。”她回答。
“吃这个?”他很无奈。
“不要。我要吃那个新开的。”她指着对面新开的小吃店有点无理取闹。
店里,白语抗议的直叫唤:“苏欢喜,这玩意儿能吃饱吗?那么小一碗!”
“不吃你就走,于梓枭你不许走!”欢喜又开始蛮不讲理。回过头说:“老板,两碗。”
白语一脸同情的瞧着于梓枭,眼神对他传达信息:哥们儿你倒霉,兄弟我先闪了。
于梓枭轻叹口气坐在她对面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碗里的东西。
“这东西像脑子吗?很像吧。人家说,吃啥补啥。我们吃了肯定比白语那个没脑子的聪明。”她自以为自己说的很有道理,没注意到于梓枭露出一阵反胃的表情。
第四节课于梓枭趴在桌子上用书挡着脸,欢喜问他怎么了,他说我饿。
吃完东西,于梓枭开车把欢喜送回了她外婆家。
第四章
(四)
在学校忙了一天,到处办手续,见各位领导,回家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因为舅舅的一些关系,欢喜顺利进入以前的高中当老师,被安排教自己擅长的语文。其实她是理科生。为了能和于梓枭同班,分科时执意选择了她一点都不擅长的理科。就那样磕磕绊绊想一直追随他,结果还是天不遂人愿。
欢喜也并不觉得靠关系有什么不好,大学四年加上在外工作一年让她明白了这个世界有多现实。走后门不可耻,走不了后门在家呆着自怨自艾才可悲。
办手续时遇见以前教自己的数学老师,他说:“苏欢喜,真没想到你会回来教书。”
欢喜傻笑,那时候很多老师都想不到成绩像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不好不还的她会考上北京的大学,更想不到她没有留在大城市反而回来这种小地方教书。
欢喜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有点失望,一天了只响过一次还是无聊的广告信息。没有他的任何消息。失落,失落,失落。欢喜枕着手趴在茶几上。
难道那一切都是假的?于梓枭没有去找她?没有亲她?她没有在他家醒来?没有一起吃“豆腐脑”?什么都没有。自己得了妄想症?不对,是真的,绝对是真的。那是什么?他想明白自己有女朋友了要和她撇清关系?不要不要不要。欢喜下巴触到冰凉的玻璃桌一阵心悸。
“欢喜啊,工作上的事还顺利吗?”外婆打断了欢喜的思绪,走到她身边坐下。
“恩,周校长都安排好了,多亏了舅舅呢。”欢喜看着外婆浅笑。
“傻孩子,你舅舅从小最疼的就是你。你看回来多好。”欢喜知道为什么舅舅对自己不是一般的好。因为那时候外公他们很穷。五个孩子里妈妈和舅舅是学习最好的,也只有他们两个升上了高中。可外公只是给人看大门的,供他们上学实在很费劲。妈妈为了能让舅舅有个好前程义无反顾的选择了“老大分配”,分到医院当了护士。舅舅一直觉得亏欠妈妈的,于是就加倍的对欢喜好。
“今天,你妈心情挺好,老早就睡着了。”外婆颇有些高兴。
“真的?”欢喜很惊讶。自从妈妈得了抑郁症,她一直很害怕。这种病让欢喜觉得她比她妈妈还痛苦。
“真的,你崔阿姨来看她。她俩从小就好。去逛街买东西还聊了一晚上。”外婆说着笑了。
“那就好啊。让崔阿姨常来呗。”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就说去那么远的地方治,花那么多钱还不如在家安心。”
欢喜没回答,那时候的情形,不走的话只会更严重吧。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更何况是这种小城。妈妈本不是性子弱的人,都没能挺过去,硬是被逼的得了这个病。
“欢喜啊,早点睡觉,以后可不许再像昨天那样了,住同学家也不说一声。”
“知道了,外婆你先睡吧,等会我关灯。”
欢喜走到客厅打开电视,不停的调台,几乎每个台都在播放广告。本来就不怎么愉悦的心情弄得更加浮躁。她想起以前在网上看到的一句很讽刺的话“老是在看广告的时候插播电视剧。”那时候觉得很经典。
想来现在的广告似乎真比电视剧还长。演五分钟电视剧插播十分钟的广告。看完一集电视剧欢喜都记不住具体演了什么,却记得那些什么“有汰渍,没污渍”要么就是“黄金搭档、脑白金”。 以后说不定真的会演变成“看广告插播电视剧”。
欢喜百无聊赖的关掉电视准备睡觉。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还没等铃声响起,她就赶紧按下接听键。果真是他!心狂跳不止。
“出来,我在楼下。”毋庸置疑的口气,欢喜还没回答那边就挂断了。
欢欢喜喜的跑到楼下,于梓枭倚在车边等她。欢喜忽然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很多年前的某个夜晚,他也是这样深夜里在她家楼下等她。穿着格子衬衫,倚在树上。但却并不是什么浪漫的事情。
她突然大笑起来。于梓枭一脸不解的帮她开车门,两人坐在车里,他才开口问:“你笑什么?”
“我想起一件事情。哈哈哈……”欢喜越想越笑得厉害。
“什么啊?那么开心?”于梓枭握着方向盘准备开车。
“哈哈哈……你记得吗?有一次,你也是这样在我家楼下等我。我哭得惨兮兮。哈哈哈……”欢喜捂着肚子觉得快要抽筋了。
于梓枭也笑起来,他又怎么会不记得。
开学的前一天,她打电话给他,一开口就哭了:“呜呜呜……小鱼,我的作业都没写完。明天要开学了,怎么办?”
他又好气又笑:“早不写,现在哭鼻子有什么用?”
“我写了一点的,可是还有很多……呜呜呜……班主说没交作业不能报名。我妈要是知道我就完蛋了。”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回头看钟,都这么晚了,他不想对父母说去找欢喜。只好撒谎说要开学了去白语家讨论不懂的作业。鬼知道他怎么会撒那样的谎,白语根本不会和他讨论什么作业,他只会抄他的作业,但至少比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