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波一闪,眸子微沉,明白过来,刚才抽屉忘了锁。竟然给这爱哭鬼看见了。
“哭什么啊,不想上就没上。”他说的一脸无所谓。
欢喜却整个成了一个泪人,她也不清楚自己这是为了那般?就是觉得手里的东西让她难受。一直向往的大学怎么会不想上?骗鬼啊!臆想如果他上了大学一定不是现在的样子,一定比自己强千倍万倍。
“为什么不想上?为什么?”欢喜不甘心的质问。
“不想上就不想上啊。苏欢喜,你这坏毛病怎么还没改?就爱翻人东西。”他想赶快岔开话题。
“是不是……因为我?”欢喜用怀疑的眼神瞪着他。
“你想太多了,不是,是我自己不想上,现在不是也挺好。你哭什么啊?没上大学又不会死。”于梓枭看似说的轻松,伸手抱住欢喜轻拍她的背哄她:“不哭了嗷。我现在都是大叔了,回去人家也不要我了啊。”
“嗤”欢喜破涕为笑,揉着眼睛不依不饶的说:“你这个骗子,为什么说没考上?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去上?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说了,我请你吃好东西。”他帮欢喜擦拭眼角的泪。
“什么?”
“豆腐脑怎么样?”
“才两块钱就想打发我,抠门。”欢喜一瘪嘴。
“苏欢喜,你变了。现在的女人怎么都这样了?一点不纯真。”他又一次为了哄她说了他觉得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说的话。
第九章
(九)
第二天回到家,欢喜硬是被外婆碎碎念了一整天。她又撒谎说住在同学家。外婆就说,这么大的姑娘,又不是小时候,老住别人家也不嫌害臊。可见无论这个社会怎么飞速发展老年人的思想还是那么守旧。
傍晚外婆要欢喜回“旧家”拿东西。说是家里电饭锅插头坏了,那边有一个半新不旧的还可以用。欢喜为图个耳根清净答应的比谁都干脆。
“旧家”还是走的时候那个样子。外婆偶尔会来打扫,到是没什么太大的灰尘。本来二姨说租出去还可以收些房租,可是外婆说什么都不肯,自家的房子租给外人她不放心。更不肯卖,说要留着给欢喜当嫁妆。老一辈的人就是想的长远。
欢喜在厨房翻了半天也没找见外婆说的那个电饭锅插头。索性不找了决定再从新买一个。
很怀念的走到自己以前的小房间,欢喜只觉恍如隔世。五年了,都没有回来过。而自己一下子就长这么大了。咖啡色的写字台,天蓝色的台灯。欢喜仿佛看到自己小时候那小小的身影坐在台灯下面对着作业纠结的咬着铅笔。那么小就已经开始痛恨学习。妈妈常说她是个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主儿。
淡然一笑,欢喜走进去打开书柜。里面都是她从前的宝贝。小说,漫画书。多啦a梦演奏家。磁带。一大瓶子石头。很多很多现在看来都已经没什么用却满载回忆的东西。拿出一个盒子,拍拍灰,打开,里面有很多精致的本子,都是新的。欢喜一直有这样的癖好,买很多好看精美的本子又舍不得写就这样收藏。于梓枭为此嘲笑过她,不好好学习竟干些没营养的事。
翻到最下面,有一张照片,本来外婆让扔了的,可是她舍不得就藏起来了。很多很多不认识的人当中,有妈妈,有欧叔叔,有于爸爸,也有他和她。指腹轻轻在照片上抚过,如果没记错,这应该算是他俩唯一的一张合照,也是于梓枭为数不多的有点表情的照片。本来毕业照也有机会的,可是欢喜睡午觉睡过头给耽误了。结果老师只是在照片背后加上了她的名字却没有她这个人。
妈妈,欧叔叔。本来应该幸福美好的人,如今亦是物是人非。
欢喜记得很清楚很清楚。照片的来历是一个饭局,听妈妈说是纪念他们多少年同学全部到齐的某某聚会。欢喜着实不想去,都是些大人的事她没半点兴趣。可妈妈偏要带上她说是聚会规定。
那时候欢喜才上高一,十六岁半。正处在有点叛逆的时期。抗议说:“你们同学怎么那么无聊?要是人家没孩子怎么办?”
“不许胡说!到了那里不要乱说话。听话啊。”妈妈嘴上严厉,帮欢喜带帽子动作却还是宠溺。
欢喜突然想到,有一次妈妈去参加一个葬礼。欢喜在姥姥家看电视。妈妈回来以后捏着她的小脸说:“还好我们家欢喜又活泼又健康。”说完就去洗菜了。弄得欢喜一头雾水。
是外婆告诉她,妈妈一个同事的小孩也和她这么大,得了尿毒症,治了好几年最后还是不在了。欢喜当时还不能了解尿毒症是多么可怕痛苦的病。只是暗地里庆幸还好她很健康,要是自己死掉了妈妈肯定也会伤心死。
看在妈妈那么爱自己的份上她才勉为其难的跟着去了。饭局还没开始前,那些大人都在打麻将聊天。那些大人的孩子,欢喜一个不认识。无聊至极,欢喜蹲在门口翻地上的瓜子皮。
“你真是什么都能玩。”头顶的声音有点熟悉。
“于梓枭?你怎么在这里?”欢喜惊得跳起来。
“我爸让我来的。”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你会这么好说话?”欢喜有点不相信。
“给我买学习机为什么不来?”他扫了欢喜一眼像在回问:“那你为什么会来?”
“不用问,我听我妈话。不像你……”欢喜白了白眼,忽的意识到什么叫起来:“啊!你爸也来聚会?是哪个?那我妈和你爸岂不是同学?”
“大惊小怪。”于梓枭从卫生间出来看见她时就猜到了。随手指了指里面在打麻将的一个人,“就那个。”
欢喜回头一看,有点胖,笑起来还挺亲切,眉宇间是和于梓枭有点像。右手边坐着欧叔叔。欢喜指着欧叔叔身后卷发披肩的人对他说:“那个,是我妈妈,很漂亮吧?”
饭桌上于爸爸很风趣,一直说笑话逗得欢喜哈哈大笑。
吃完饭所有人在雪地里大合照。其他孩子一股脑蹲在第一排挤得都没位置了。于爸爸站在边上揽着儿子的肩膀。欢喜瞅见了死皮赖脸要站在于梓枭身边,按下快门的瞬间还挽住了他的手。
之后每次去于梓枭家玩于爸爸总爱开玩笑说:“欢喜,我和你妈妈是老同学,你和枭枭又是同学,多有缘分啊,以后给我们家当媳妇儿吧。”
欢喜倒是巴不得呢,只可惜某人这时只会默不作声当没听见继续做自己的事情。欢喜也只有“嘿嘿”傻笑的敷衍过去。
于爸爸。欢喜以前一直那样厚着脸皮叫人家。而于爸爸更是乐意听,常说“平白无故又多了个女儿多好”。那时候的于爸爸在她眼里是多么和蔼可亲,光明磊落的一个人。
欢喜出了好一会神才惊醒过来,外婆正等着她的“电饭锅插头”煮饭呢!随手把东西胡乱塞进柜子里得赶紧去买插头。
这条巷子真有点深,遇见以前的叔叔阿姨欢喜都很有礼貌的打招呼。还没拐弯听见另一个条巷子有人在叫嚣:“你这臭女表(这字被和谐了,凡是文章里变成方块的字都是被和谐了)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欢喜好奇,掉转方向拐过去。探头,一帮女生围着另一个女生。为首的高个女孩揪住她的头发其他人围殴。女生挣扎还手,拉扯的愈发激烈。欢喜有点小小的假性近视只看清被殴打的女生是及肩中长发。旁边路过的人有的见怪不怪直接无视着走开,有的侧目闪躲也不阻止。校外暴力?!欢喜最看不惯这种事。撸起袖子还没来得及阻止女生又被人“啪啪”扇了好几个大耳光。
欢喜气恼,大叫着冲过去:“干什么呢!都给我住手!”
高个女孩转头见欢喜也不比她们大多少,冷哼一声一脸的鄙视,“哼,怎么?见义勇为啊?”
现在的高中生真是……欢喜气得准备还嘴,斜眼一瞧,被打的女生好眼熟……是井震!!欢喜本能反应把她护在身后,也很不客气的说:“那么厉害怎么不单挑啊!那么多人打一个很长脸是吧!”
“你他妈谁啊!”高个女生身后的胖子上前推了欢喜一个踉跄。
就在这一刻欢喜又想起明月,这种场面她也不是没见过。学着大姐大的样子上前一步, “我是她姐!怎么了?以多欺少很威风是吧!我们家就在这后面,等我回家把人都叫来再打啊!”大陆地区,还真把自己当小太妹了。
几个女生闻言互相使眼色转身就走,没走多远还放了句狠话:“臭女表子你给我等着!”
欢喜也跟个孩子似的立马回嘴:“嘴巴放干净点!就天天等着你,我看你什么时候来!”
待欢喜再回头准备安慰井震时,人家已经走远了。欢喜不放心的追上去拍着她的肩还没开口,井震闪身甩开冲她吼道:“少管我!”
“喂!”欢喜拿捏好力道拉住她,这样的孩子,她能懂,好脾气道:“首先,我没有同情你,不是要管你,更不会说教。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作对。至少我不是。”
很诚恳的语气,井震没了回音。
“跟我走。”欢喜拉起她的手臂。
“干什么?”像全副武装抗拒一切的人卸下了她的铠甲。
“消肿!”
诊所里欢喜小心翼翼的给她擦伤,亲力亲为还真把自己当人家姐姐了。井震试图反抗,她不理。也不知到底疼不疼,井震愣是一声没吭。
“疼你就吱一声。”欢喜抬眼询问。
井震摸了一下脸颊,“我没那么脆弱。”
“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个高中生。”欢喜沾着药水继续擦。
“我也怀疑你是不是老师。”她一脸严肃。
欢喜“咯咯”笑起来,“你……还真是不可爱。”
把棉签丢进垃圾桶里,欢喜并排坐在她身边,欲言又止的问:“你……现在要回家吗?”
“可以不回答吗?”
太酷了,欢喜从来就没这么酷过,她一直向往当这样的女生。然后于梓枭变成自己,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东跑西颠的自己还不给他好脸色看。想到这里她“扑哧”笑出声来。
井震真开始怀疑身边的人是从哪个星球偷渡来的。背起书包起身走了出去。
欢喜锲而不舍的紧紧跟着她,直到井震上了公交站在车门口一脸被打败的样子对她说:“我回家。老师,您也回家吧。”
回家,回家!!!等公交车都开出去二里地了欢喜才反应过来真得赶紧回家了。翻口袋,手机没电了。完了完了完了。
果不其然,一到家外婆就没完没了的唠叨了她一个晚上。
第十章
(十)
夜,深了。没有星星的夜晚,天空像一口大锅罩下来,让井震有种永无天日的感觉。打开门,黑,黑得让人心寒。不过,也都习惯了。
无力的走到自己的房间,井震躺在床上缩成一团。这个家,散的太突然了,她无法接受,仿佛一座高耸的大山轰然倒塌。可是无论做什么,都只是徒劳。没人管,没人管的感觉就像一只流浪狗。那就坠落吧,看看自己到底能下坠到什么地步,再坏些也不过如此。身边的人还是那样,没有人会为了一个无可救药的人停留。
无可救药。哼哼,井震冷笑。那是姨妈说的话。她听见了,铭记在心。所以,谁的家都不肯再去。因为别人的家永远是别人的。自己再可怜,也还不是无家可归。
那些人,看着他们不停的前进,前进,路过自己的身边,无视亦或藐视的神情让她想以光的速度闪身倒退,最好,是能闪出这个世界,消失掉。
可是,遇见了一个不一样的人,说了一些不一样的话。那个老师,从第一次交流起,井震猜想过,她或许不一样,但又会有什么不一样。都不过的局外人。与自己丝毫不相干甚至于时间稍久都只恨不要与自己扯上一点关系的人。
出乎意料。她,就是个例外。都还不能称之为“熟悉”二字的一个人,给予了她连亲人都吝啬给予的关心。为什么?为什么要出现这样的一个人?是上帝的怜悯?还是一个恶意的玩笑,在清醒时再一下把她打回原形?算了,都无所谓。
井震笑,笑得五脏六腑都跟着撕扯的疼,有一种咸咸的液体,顺着眼角流进梦里。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把欢喜给照醒了。而把阳光带进屋里的人就是外婆,她丝毫不留情的把窗帘“呲啦”一声打开,还拍了欢喜的屁股弄得她睡意全无。
欢喜哼哼唧唧的赖在床上发了一条短信。
“我昨晚梦见你了。我梦见我们考试,你就坐在我旁边,我怎么喊你你都不给我抄,你为什么不给我抄?”
一翻身的工夫,那人回信,简短的简直是浪费短信。“无聊。”
欢喜抱着枕头趴在床上一边回味那个梦,一边想起以前。
“于梓枭,我知道你很多见不得人的秘密。”又开始烦人,没话找话说。
“恩。”他正做题,不予理睬。
“于爸爸说你小时候尿裤子害怕被打就躲在衣橱里,还睡着了,害他们急得要死。”幸灾乐祸外加窥探到他的私密糗事乐不思蜀。
“闭嘴行吗。”他没好气地说,手里的笔停顿半秒继续写。
“还有你小学写作文‘老师穿的灰衣服’你说老师是‘大灰兔’,哈哈哈……”她得意忘形。
“你消停会儿会死吗?”他冷眼一瞪,脸色难看到极点,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袜子脱下来塞住她的嘴。
“不会啊,我还知道……”
“苏欢喜,明天测验再说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