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厉害的弟子,出手狠辣,毫不留情,各派与他们交手的弟子,大都非死即伤。
此时霍掌门道:“各位,我这名弟子曾与你们说的龙家堡弟子交过手,大家且听她说说。”向清月一指。清月上前一步,躬身行了一礼,道:“晚辈略懂得一点用毒之术,据我所知,他们都是被种了巫蛊、受人操控的傀儡。蛊毒侵入血脉,吸食依附者的鲜血,剧毒也会渐渐蔓延全身。他们已不是真人之身。”各派掌门皆是大大诧异,但各自回想当日的情景,似乎他们确实有些失控,竟似神智完全丧失,只知放手大杀,招招夺人性命,残忍之极。想到这里,各自对清月的话都信了八九分。少林方丈永光大师双掌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又道:“如此看来,龙家堡竟是早有预谋,此举志在压制我武林各派?”华山掌门向清月道:“既是如此,你可知对付他们的方法?”清月道:“只需解除巫蛊之毒,这些人立即不堪一击。”有几位掌门立即喜道:“那么你将解毒之法教与我们,就可以对付这些傀儡了!”
清月一笑,不卑不亢地道:“这是别族家传秘技,未得族中长辈许可,晚辈不敢随意相授。”
雁荡派掌门冷笑道:“现今龙家堡有备而来,势如破竹,若不加制止,只怕立即贻祸整个武林!这等大事,岂容耽搁!不识抬举的丫头!你所说是何族?”
清月淡淡道:“蜀中唐门。”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要知道唐门向来亦正亦邪,唐门弟子亦独来独往,很少与江湖上其他门派打交道,现今只有唐门秘技可以解蛊毒,龙家堡定然不会侵犯唐门,唐门自然也会来个袖手不理,眼下能够出手、愿意出手的,显然只有面前这个小姑娘了。而在场的御剑门弟子皆是大惊,这个姓林的师妹,与唐门究竟有什么关系?华山掌门已是大大不耐烦,盯着清月狠狠地道:“哼!我看姓唐的多半是和龙家堡勾结,这些乱七八糟的什么蛊毒,多半就是姓唐的弄出来的!说什么要他们相帮,姓唐的下毒这等偷鸡摸狗的功夫了得,别的武功倒也平常,我看大伙先去唐门杀得他鸡犬不宁,逼他们解决了那些个不是人的东西!”
永光大师道:“此举大是不妥!”
华山掌门一挥手道:“有何不妥!”说着向清月逼过去:“说!你是不是唐门派来的奸细?我们拿了你去向姓唐的问罪!”
岂料他刚要触到清月衣袖,突然眼前一花,待看清时清月早已不在原地,倒是自己一阵麻木从手指尖传遍全身,大骇叫道:“妖女!你……你做了什么!”
清月冷冰冰地道:“我并不是唐门中人,但是我却知道,唐门的长辈绝不是什么阴险狡诈之徒!你不过是被我的金针刺了一下而已,我的金针没有毒,不必杞人忧天。唐门不屑于与匹敌不了的对手为敌。唐门虽以暗器著称,行事却从来光明磊落,远胜过那些沽名钓誉的暗箭伤人之徒!”
其实在座的有一半素日都嫌华山掌门太过嚣张,未免有些仗势欺人,今日却见素来专横跋扈的他被一个小姑娘治得说不出话来,心下未免窃喜,是以都冷眼旁观。华山掌门一张脸气得通红,向霍掌门喝道:“霍掌门!你御剑门就是这样调教弟子的吗?不懂礼数,以下犯上!”
霍掌门一笑道:“在下代小徒赔个不是。不过郭掌门当面公然辱骂唐门,况且谁都不能证明唐门与这件事确有关系,郭掌门也就怪不得小徒无礼了。”郭掌门气得吹须瞪眼,却也无可奈何。
永光大师及时道:“各位远道而来,路上舟车劳顿,敝寺已备下斋饭,各位用过之后再谈如何?”
众人称是,都随方丈来到客舍。
上面几位掌门同坐,各自门下弟子都在下面就坐。华山派弟子对御剑门弟子自然十分不悦,御剑门却是行事低调的规条,是以干脆离对方远远的,并不照面。不过御剑门弟子们心中却也有些不悦,暗怪林师妹行事太鲁莽,偏偏师父还如此袒护她。云冲这时也悄悄向清月道:“你也太冲动了些,无论如何也不该向郭掌门出手。他对你没防备才着了你的道儿,他又不和你小辈计较,你还真愈发得意了!”
清月一撇嘴:“谁让他口无遮拦乱叫乱骂了?让他看看我唐门偷鸡摸狗的功夫!”
云冲摇头道:“你这样不是让师父下不来台吗,他疼你,护着你,姓郭的丢了面子,不知道怎么恨他呢!”
清月道:“我知道啦!换了是你,有人当着你的面肆无忌惮地骂你祖宗,你能忍得住?”
云冲笑道:“忍不住。”
清月一笑:“这不就对了。行啦,从明天开始我忍着,不过我估计他再也不敢骂了!他肯定怕我什么时候往他衣领里面扔一只毒蜘蛛。”想想郭掌门暴跳如雷的样子,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云冲道:“行了!他是碍着面子不好跟你小辈动手,你还当真他收拾不了你?”
清月笑道:“那当然,他来明的,我来暗的,等他被毒蜘蛛毒蝎子毒蚂蚁毒毛毛虫咬了,还是得问我要解药!”
云冲奇道:“还有毒毛毛虫?”
清月见他一脸的认真,忍不住笑起来:“还有毒云师兄。”
云冲作势要打她,清月喝声:“别碰我!我身上可有毒!”
云冲笑问:“师妹,你为什么会懂得那么多唐门嫡传武功?”
清月抿嘴一笑,娇嗔道:“不告诉你!”
第五章 剑起烽烟犹未酣
更新时间2010-3-18 21:38:07 字数:4096
夜色撩人。
此时尚是初春,晚间仍有些寒冷。清月正要休息,听得窗外传来几声振翅之声。清月打开窗一看,正是自己所养的信鸽咕儿。清月见了从家里飞来的咕儿十分高兴,将它抱进屋里,取下它脚上所缚的信。
信正是母亲写来,原来母亲已经听闻了龙家堡的事情。母亲也认为龙家堡是用了巫蛊操纵的傀儡,并已知道了各大掌门齐聚少林之事。母亲在信中叮嘱清月小心行事,她已修书与唐门求助,只是唐门向来不问世事,此举恐怕难成,因此让清月尽力而为。
清月提笔回了一封信,请母亲放心,自己身在御剑门,于情于理此次都要出手相助。信中又与母亲叙了些家常,这才小心将信用竹筒装起来,缚在咕儿的脚上,喂了它一些水米,捧着咕儿来到院子里,咕儿轻轻啄了啄清月的手,振翅而飞。清月望着咕儿飞去的方向,刚刚有些出神,只听得外面大呼:“着火了!着火了!”呼声由远及近,呼喊的人也似乎越来越多。继而外面乱成一团,呼喊声、水桶相碰之声、急促脚步声不绝如缕,旁边几个房间里御剑门弟子也都相继出来查看。
只见东南方向天空一片炽红,火势甚旺。春日里天气干燥,少林既为百年古刹,房屋甚是老旧,遇火即燃,是以火势蔓延极快。数千少林弟子提着水桶来回疾奔,皆是大汗淋漓。霍掌门大喊一声:“清月留着,其他弟子随我来!”清月是随行的最小弟子,师父又极宠爱,自是怕她有何闪失。见师兄师姐们都冲出去,清月也想跟上,云冲见状将她往回一推道:“师妹,快回去!”自己紧随师父师兄们飞步掠出。
清月很不高兴师父师兄老把自己当成孩子,有什么事情总想让自己躲起来。正闷闷不乐,突然却没来由地感到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让自己头皮都隐隐有些发麻。清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新月剑护住身前,左手暗扣了一把金针,这才缓缓转过身来。只见清冷的月辉在浮云中若隐若现,站在屋顶上那个人的身影也忽明忽暗。他背对着月光,看不清相貌,只觉他的一袭黑袍黑得如此纯粹,仿佛要连同他整个人溶入这黑夜中去。他没有出手,但清月却感到了一种巨大的压迫感,仿佛那个人擎着这整个的黑夜,他只要稍稍一动,整个天就会向自己压下来。
清月心中有些慌乱,但自知此时决不能露出半点惧意让对方发现,于是并不出声,看对方有何举动。那人突然道:“好不容易让林大小姐一个人留下了,真是难得。”这声音并不大,但却无比的刺耳,清月只觉一阵难受,有如一把锯子一直在她身上来回地割。她道:“是你放的火?”那人却不回答,只听他又道:“有人出了重金买你的小命,你还有什么愿望就说吧。”
清月缓缓道:“天下第一杀手,焚天剑江逸澜,果然有气度。”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笑道:“好眼力。”
清月道:“江公子过奖。不过你真的那么肯定能杀得了我吗?”
江逸澜没有再说话。他要杀的人常常都会说这种话,他从来都懒得争辩,只是这些人永远都没机会知道自己的问题是多么愚蠢,因为没人能从他剑下逃脱,从来没有。清月没有看见屋顶上的江逸澜瞳孔剧烈的收缩,只感到他整个人带着一座山的气势当头扑下来。
清月向后急退,左手一扬,一把金针飞出,正是唐门绝技“满天花雨”,手上劲力忽发,新月剑猛地出鞘,在清冷的月光下一闪,寒意四射。江逸澜喝声:“好!小丫头,爹娘的本事都学会了吗?”挥剑一扬,一股劲气拔地而起,清月的满天花雨竟霎时有如无物,转念之间,江逸澜的长剑已刺到面前。清月举剑相格,只见江逸澜的身形稍滞,清月已是震得虎口剧痛,新月剑险些脱手。清月飞身而起,凌空一记“飞流直下三千尺”,当真势如飞瀑,奔腾而下。江逸澜向后退开,欲让清月这一招扑空,谁知她竟出人意料地半空转身,剑气腾跃之势丝毫不减,当真有如滔滔江河,一击不中,二击立出,连绵不绝,让人避无可避。然这十分凶险的一招,清月使来却如此姿态翩然,有如凌波仙子,她一身白衣,在月光下似乎被一层淡淡晕光笼罩,当真风姿卓绝。“铮”的一声,双剑相接,两人各自退开三步,不过清月的身子却晃了两晃,她就势又退出一步,这才稳住身子。
江逸澜笑道:“看来你爹娘的确是名不虚传,不仅自己已登峰造极,连女儿也调教得如此本事。小丫头,没丢你爹娘的脸,你的确配得起我的焚天剑!”清月心中一震。显然他在向自己出手前,已将自己的身份调查的清清楚楚!她隐瞒许久的身份,在这个天下第一杀手面前全盘暴露!
她在御剑门学艺,其实隐瞒了很多,父母的身份,自己的内功,剑法,掌法,轻功,甚至于自己都快把自己当成那个学得一招半式新剑法便乐不思蜀的小姑娘了。
可是今天,清月感觉到,自己遇到了从未遇到过的强劲对手。这个人不是在其面前装装样子就可以蒙混过关的孙师姐,也不是每次都假装不敌拱手向自己认输的云师兄,这个人,是真的要取自己的性命,下手绝不会容情!
这一退,让两个人都变得更加小心。
杀手未必有什么特别高深的剑法,唯一一点,就是要快。下手绝无犹豫。江逸澜的剑刺破夜的静谧,带着一股令人难以抗拒的召唤的力量,踏着月华而至。清月腾起身,手中的暗器、毒药如天女散花般一一撒将出去,喂过鹤顶红的毒针,淬过七星海棠的金叶,天蟾蛊、龙鳞散、凝血露,无一不是令人谈之色变的毒物。换做任何人只怕早已毒发身亡,然而在江逸澜面前,这些东西竟无一近得他身!他的剑快到不可思议,剑光闪过,毒针金叶都闪着诡异地光飞向四面八方。他作为一个杀手那种似乎与生俱来的直觉让他轻易就避开了一切危险!眼见清月大有绝望之神情,江逸澜笑道:“唐门这些小把戏对我不起作用。”
却见清月忽然咯咯一笑:“真的吗?”她身子犹在半空,只听呼啦一声,一张巨大的网在江逸澜面前张开,整个将他罩在其中。若是清月一开始就用这招,江逸澜必能躲过。只可惜他只当清月已经黔驴技穷,一个人轻视对手的时候,自己亦是最疏忽的时候。清月一击得手,那网迅速从四面八方收拢,江逸澜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有股巨大的力压过来,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仔细分辨着,防范新月剑从任何一个方向刺来。然而他稍一运气,便觉周身每一寸肌肤都有如焦灼。他不禁呻吟了一声。清月笑道:“这天丝网上涂有凝香散,你越是运气,就越是痛苦。劝你别再挣扎了吧!”
网中的江逸澜动弹不得,被紧紧缚住的身子重重落下来。不,他江逸澜从来不曾认输过。作为一个杀手,他无数次死里逃生,凭的就是一股韧劲——最多是个死,但绝不会认输。他没有再挣扎,却悄悄地握紧了手中的焚天剑。清月欲上来点了他穴道,然她的手指堪堪触到江逸澜的身子,只觉他身子猛地一震,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啸,焚天剑一挥,清月犹自没有看清,但觉眼前寒光闪过,手上的网一松,江逸澜整个人已飞了出去!没等清月做出反应,他的身影已在夜幕中远去。他的剑快,身法却更快。
这个人居然在身中剧毒之后,还能割破她的天丝网逃脱!这天丝网虽然看起来轻薄如蚕丝,却最是坚韧,就算是他江逸澜,就算他没有中毒,只怕要斩破这天丝网也非易事,然而他就是忍受了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强运真气,破了这唐门至宝天丝网!不过他虽然逃脱,却已没有能力再对清月挥出毁天灭地的一剑。清月没有去追他,在他挣脱天丝网的那一刻,清月知道,这个人的武功、忍耐力已非常人能及,他轻身功夫犹在自己之上,去追也是徒劳。看着手中的天丝网,她忍不住想,这个令人闻风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