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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夕颜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被自己戮害的门派一一赔罪,没有和霍掌门一行同行。

众弟子都是归心似箭,快马加鞭,不到两日便赶回了御剑门。虽然连经凶险,但这些弟子终究都是少年人,见到在山脚迎接的同门,都喜不自胜,大家聚在一起叽叽呱呱地说着自己的经历。

清月正要自己回房去,一位师兄叫住她:“林师妹,前几日有个红云姑娘来找你,我告诉她你随师父去了少林,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她急得不得了,说一定要马上见到你。我看她真的像有什么大事,便收拾了客房给她,让她住下等你。她每天都在你竹舍门口晃悠,这会肯定也在呢。”

清月一惊,红云是含烟姐姐贴身侍女,从不离身的,看来真的是出了大事。没来由的心里一阵慌乱,清月来不及多问,急急冲回去。

远远地,她就看见了那个蜷缩在竹舍大门外的女子。自从孙玉玲那件事之后,她每天将自己的房间牢牢锁起来——没想到却让这个女孩执着地在门外坐了好几天。

“红云!”不及奔近,她大喊。

红衣女子抬起头,那模样就如濒死的人忽然抓住了救命稻草,刹那间泪水狂涌,跌跌撞撞地向清月跑来,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只是哭叫:“林小姐,快救救我家姑娘……她明日就要被问斩了!”

清月惊得魂飞天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红云只是死命抓住她的裙摆哭泣,一句像样的话也说不出来。

清月猛地拉起红云,力道大得红云痛哼了一声,“你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红云抽抽噎噎地道:“林小姐你们刚走没几天,有一日来了一个富家公子……一来就点名要我家姑娘作陪……姑娘一向讨厌这种人……他喝得烂醉,全身都是酒气!也不知道他跟妈妈说了什么……妈妈一定逼着姑娘去陪他,还把我赶出来。结果……我只听见屋里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跟着又是那个公子的叫声,又是姑娘的叫声……冲进去一看,那公子倒在地上,脑袋直冒血……姑娘……姑娘就叫我快跑,再也不要回去,也不许来找你……后来就听说那个死了的公子……是……是微服出巡的七皇子!林小姐,我等了你好多天……你再不回来姑娘就没命了啊!”

清月听得咬牙切齿。微服出巡的七皇子!好一个微服出巡,打着幌子欺压百姓罢了!明日……明日问斩!

明日问斩!

此时已是日落西山!

清月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你姑娘关在哪里?”红云还只自顾自地哭,清月将她又摇又晃,她才抽抽搭搭地摇头说不知道。

清月忽然看见红云背上背着一物,似是一把琴,奇道:“这是……”

红云自己都忘了这回事,忙将背上包袱解下来。清月打开一看,正是洗凡琴。姐姐素来珍爱此琴,此番将它交出,想是存了必死的决心了。红云道:“姑娘说,她死了之后才许我来找小姐,把琴交给小姐,还要我跟小姐说,来生再聚……可是我忍不住啊,我怎么能眼看姑娘死……”

清月胸中一阵窒息。她打开门将红云推进去,道:“没什么来生再聚。我这就去把你家姑娘救出来。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是从我家里来的表妹,知道了吗?我安排好一切之后来接你。”

红云连日来心里慌乱已极,听了清月的话,用力点点头。

清月急急出来,与正往里走的云冲撞个满怀。云冲来不及开口,清月急道:“云师兄你来得正好,”一指屋里,“帮我给我表妹送些饭菜过来,我有些事要去处理。”说完话时,人早已在几丈之外了。

云冲不明就里,只得依言送些饭菜过来。红云那丫头倒十分伶俐,在云冲面前也倒镇定。

洞庭湖畔,清月纵马疾驰。看来含烟姐姐是被秘密关押了,现在只有一个人也许可以打探到她的下落,尽管她并不十分愿意去找这个人。

到龙家堡的时候,月亮刚刚挂上树梢。龙家堡建在一座小山包上,四周地形开阔,视野极好。清月将马放在远处吃草,自己展开轻功飞掠过去。

龙家堡里高手如云,却也丝毫没有听见屋顶上如蜻蜓点水般的动静。清月几个起落,摸到了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透过窗缝向里张望。

只见屋里一名年轻男子,年纪不过二十上下,在案前写字。他身形高瘦,面容清秀,实在不像一个武林世家的嫡长子。

只听他蓦地开口:“贵客来此,怎也不知会龙某?”

清月无奈笑笑,拉开窗户纵身跳进去,反手又关上了窗。

龙鹰望着她,笑道:“原来是林小姐。小姐来访,龙家堡上下亦必不敢怠慢——我已接到了家父飞鸽传书,家父的事情,多谢小姐。”

清月一笑:“不必谢我,都是我娘的功劳。”

“就算小姐不认为龙家欠了你的情,”转身走向书架,“小姐的忙,龙某还是要帮的。”

清月道:“你知道我来所为何事?”

龙鹰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小姐眼界甚高,能入得小姐法眼的,除了岳州城第一名妓,才貌双全,琴技舞艺都冠绝天下的柳含烟柳姑娘,还会有谁呢?再说柳姑娘洁身自好,龙某十分佩服。”

清月一笑:“龙少爷果然是明察秋毫。”

龙鹰迟疑了一下,道:“柳姑娘刺杀七皇子,论罪当诛——宫中听闻此事,龙颜大怒,下令就地正法……柳姑娘定是被关押在了一个绝密的地方。只可惜,龙某遍访了整个岳州城……”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明里暗里,终究是查探不到柳姑娘下落。对不起。”

“连你都找不到吗?”清月一愣,心中一片冰凉。连龙少爷都找不到,莫说自己了。

龙鹰看着她,眼里满是歉疚。他转身向案上拿出一张纸:“不过,龙某打探到了明日行刑的押解路线,”向那张纸上一指:“我看过了,这里,是劫走囚犯的最佳位置。”

清月眼中又闪起希望的光芒。她细细地看了那张图,然后举起烛台将它烧掉。

龙鹰又道:“一定要在到法场之前劫走她。法场一乱,刽子手必得令先将死刑犯处决。”但他的语气中,似乎有淡淡的不情愿。

清月点点头,就要向窗边走去。

龙鹰身形一错,拦住了她,神色一沉道:“我……和你一起去。”

清月一笑:“要是被人认出龙家大少爷劫囚车救走一个舞伎……你这祸可闯大了。”

龙鹰大笑:“林小姐都不怕闯祸,在下又有何惧呢?”

清月望着他道:“谢谢。不过,在我心里,含烟姐姐是我的亲人。我愿意为了亲人拼上这条命……但是却不希望别人陪我去冒险。你明白吗?”

龙鹰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我——终究不是你心里的那个人。他没有说出口,而是让开了身子:“那么,一切小心。”

清月打开窗子,犹豫了一下,转身道:“谢谢,龙大哥。”

龙鹰脸上漾开笑容,这声“龙大哥”让他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狂喜。

清月也是一笑,飞身而出,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时近正午。

街头人潮涌动。听说今天要将刺杀七皇子的岳州第一名妓柳含烟斩首,人们纷纷驻足街头。只听见一阵官兵的呼喝,当先数十官兵开道,远远一辆囚车驶过来。车上的女犯早已不复往日的风华绝代。她满身血污,显是受到了严刑拷打——披头散发,连面目都已分辨不清。

人群中有人议论:“听说这个女人身价高着呢,一般的富家公子她还横挑鼻子竖挑眼,这回居然胆大包天,刺杀了七皇子!”

“还说她是为了自己不受玷污……哈哈,一个婊子也配装清高!”

“让我看看这个绝色佳人?咦,看不清嘛,喂,小妞,转过来看看啊!”一阵起哄声。

清月握紧手里的剑,努力忍住想立即出手毙了那群淫棍的冲动。

队伍行至一处拐角,当先的几名官兵呼喝着驱赶百姓,忽然只见一道黑影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直接飞向囚车。囚车上的女子抬起头,神色也是一惊。

一时官兵慌得大叫:“有刺客!快来人!有人……”

剩下的半句话卡在了嗓子里,人便直挺挺倒下去,胸口钉了一枚雪亮的梅花镖。囚车近旁忽然一道白光,一条长鞭向着黑影卷去。这人出手狠辣,鞭头极准,显是藏在官兵中的高手。几乎同时,长剑、大刀、棍棒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至。黑影丝毫不惧,挥剑直斩,另一只手抛出一把梅花镖,附近官兵又是倒了一地。

这一下街头一阵骚动,整条街上都能听见人群中异样的响动。

黑影本受到纠缠,只听众人一阵惊叫,只见对面竟然又有一道黑影呼啸而至,手起刀落,霎时鲜血四溅,人群中顿时一阵尖叫,互相推搡着,拼命向后退去。囚车旁的人只怕跑了重犯,倒有两三人扔下前一名黑衣人,向后一人扑去。前一人十来招便收拾了身前两人,足尖一点,扑向囚车。岂料另一名黑衣人也是不顾一切,只拼命抢上囚车。两个黑衣人看到对方,脸色都是一惊,随即欺身抢上,堪堪触到囚车,两个人动作竟都是一般的迅捷急切!

只见先前持剑的黑衣人向后来的黑衣人一剑刺出,后一人侧身躲过,还了一剑,两个人都吃了一惊,对方才是真正的对手!

这一下变生不测,来劫囚车的两个黑衣人居然出手打起来,一时连在旁的官兵都愣住了。

两名黑衣人都蒙了面,但柳含烟却一眼认出了那两对眸子——

这世上又还会有谁,会来怜悯她一个青楼女子!

只听柳含烟急叫:“住手!是自己人!”

清月一愣,不再多想,挥剑向囚车上一斩,碗口粗的铁链登时乱成两截。只听另一名黑衣人低声道:“你们先走,城外十里店财神庙等我!”掰开含烟拉住他上臂的手,跳下囚车,冲着呼喊杀来的官兵一挥剑,下面“啊!”“贼厮鸟”“快来人”倒做一片。

清月挽住含烟纤腰,足尖一点飞身而起,众目睽睽之下见她几个纵落,消失在转角屋顶之后。

一番厮杀之后,后一名黑衣人也飞身而逃。

早有官兵飞跑去报,一时监斩、府尹,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人人自危,心想光天化日之下在大街上跑了刺杀七皇子的死刑犯,这回自己非但乌纱帽不保,只怕脑袋也要搬家,当机立断,全城搜查,闹得鸡飞狗跳,抓了一大批鸡鸣狗盗之徒,冒充“囚犯帮凶”胡乱杀一批,高喊着“吾皇圣明,罪犯尽皆伏诛”,保得禄位。

清月早已在后街偏僻处备下快马,当下将黑衣脱去,扯出一件袍子裹住衣不蔽体的柳含烟,两人一路纵马疾驰,赶在守城士兵得到消息关闭城门之前,早已出了城去。

十里店的财神庙早已破败不堪,显然多年没有人来过了。财神也是灰头土脸,脸上的油彩都有些斑驳。另外一名黑衣人显然也是经过了准备,庙后藏有快马、食物,也是准备好了得手后立即逃走。

两人躲到财神像后,清月替柳含烟处理了满身的伤口。昔日锦衣玉食的她此刻神色憔悴,清月望着她脊背上纵横交错、长长短短深浅不一的伤口,难以想象她是受了怎样的严刑拷打。清月给她换上备好的衣服,又几粒将玉露元神丹喂到她嘴里。含烟喘息了一阵,这才缓缓说出一番话来。

“当日他来的时候并没有说他是什么人,只是给了妈妈好多银子……妈妈便一定要拉我去作陪。他先是强逼我弹琴,我已是十分不情愿,谁知一曲没弹完,那厮上来就……把我按倒在地,动手撕我的衣裙……我出力挣扎,反吃了那淫贼一记耳光。我当时又惊又怕,只想保得自己清白,我就……”她的眼里闪着快意的光芒,“我就拿花瓶狠狠地朝他头上砸下去!”她的脸因激动有些泛红。“他喝醉了酒没防备……谁知他就这样死了。后来他的侍从听见了跑进来,我才知道他就是七皇子……我知道我难逃一死,所以趁他们不注意,放走了红云……我告诉她不许去找你,结果她竟然还是去了……”

清月急道:“你想扔下我自顾自死了吗?”泪水禁不住滑落。

柳含烟替她拢了拢鬓边的青丝,眼神里无限怜惜:“傻丫头!死的是七皇子啊!你知道看押我的、押解囚车的都是些什么人吗?那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啊!让你来救我,不是送死吗!”

清月骄傲地一笑:“那些高手,在我眼里还不是酒囊饭袋。”

“酒囊饭袋?你当我没看见吗?”含烟说着撩起清月的袖子,一道紫红色的伤痕爬在雪白的手臂上。刚才的确有一个人棒法十分了得,清月同时对付三人分身不暇,只好硬生生用手接了这一棍。

清月缩回手,笑道:“对了,姐姐,那个黑衣人是谁?”

含烟的嘴角泛起一丝甜蜜的笑意:“我真没想到他会来……你走了之后,有一天晚上我睡不着,一个人起来略坐了一坐。突然听见后院有响动,我一开始以为是你,打开窗户,却见下面黑黑的,没了动静。我怕是你有什么事情,就悄悄提了灯下去一看——天啊,下面居然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我吓坏了,探了探发现还有气,又不忍心不管他,于是悄悄把红云叫来,把他抬回房去,又把血迹给清理了,忙了大半夜。我和红云给他包扎了伤口,一直到第二天晚上,他才醒过来。我跟妈妈说,我的房间雨天受了潮,客人抱怨不好,要换一间房间接客,妈妈也相信了。

“他醒过来以后第一个动作就是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