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气,这就是平定的孝义,一种愚昧但也能证明心迹的感人孝义。 前面讲过长长的吊丧队伍排的人山人海,在阴云笼罩的狮子城里,在人山人海的吊丧人群的怀念中,一场天下中最隆重的葬礼开始了。
前面手拿长枪,头扎白布吊丧条的狮子兵整齐地站立两排,拼命地挡住两排拥挤的吊丧人群,头扎白布吊丧带,身穿白褂吊丧服的平定从狮子兵的守卫中走出,身后跟着八个白褂大汉抬着金质的棺材,一步步坚实地向着墓地早已挖好的大墓坑走去,笼罩在狮子城上空的阴云终于凝聚成雪花飘落下来,这是老天爷的感动,的确,此亲此景,正在让无数的吊丧者落下泪来,他们,非亲非故却都冒着风雪为雄狮送行,我们看到的不是雄狮生前的伟大,而是死后令如此众多的人群敬重的荣耀,哭声,并没有连成一片,因为没有人大声的哭泣,只有吊丧者默默流下的泪水,和飘落的雪花一起混放进了寒风飞扬的世界。
八个白褂大汉抬着雄狮躺在其中的棺材,各自扛着棺材分到肩头的重量站在墓坑前,平定也跪在了墓坑前,挥挥手,示意把棺材放下墓坑。
“少城主,他还没有出现。”
平定身边的一个家将说。
平定转头看了看吊在墓坑上面的艳如雪,风雪中,带着黑白留在她身上的伤痕,显得极其焦悴,脸色被冻得没有了属于年轻女人的肤色。
昔日的美丽在此时荡然无存。
掉过头,平定仍然还跪在雪中,很遗憾地道:“父王,我不能在您入土之前除掉金天,但我一定不会让你枉死,孩儿发誓,一定要手刃仇人。”
棺材在八个白褂大汉的合力下,慢慢地往墓坑落去。
“慢着。”
又是一个头扎白布吊丧条的青年大汉穿过了人群。
他的声音让落在墓坑半空的棺材停留了下来,八个白褂大汉望着他们的老板平定,等待着平定发布的命令。
“他来的正好。”
平定站了了身,向往墓坑中下落棺材的八个大汉招了一下手,示意他们不要落下,接着平定拍打掉自己身上的雪花,道:“我要让父王灵棺在下土前见证金天的死。”
“打呀,就是他。”
人群中有人大喊。
“对,打他。”
“他杀了城主,我们要为城主报仇。”
——打打打,打打打!
!
!
这头扎白布吊丧条的青年大汉点燃了吊丧人群的仇恨,两排的狮子兵,又怎能拦得住这暴动的大汉。
他还活着?
天哪!
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一定是青龙蛇救了他,感谢上天,他还活着。
但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上天,保佑他继续活下去。
吊在空中的艳如雪使劲地摇晃着被冻的几乎僵硬的头,可惜的是她的挣扎只是徒劳无功的白费力气,顶多也只是为冰冻的身体运动出一点抵抗风雪的热能,在白布缠住嘴巴的情况下,她的声音只是被淹没在风雪中的哼哼声。
无论他是否是杀死雄狮的凶手,她都只是希望他还能继续活下去。
这个让吊丧者痛恨却让艳如雪惊喜的大汉究竟是谁?
吊丧者的愤慨和狮子兵的长枪并没有阻挡住这个靠近雄狮棺材的大汉。
“金天,你来得正好。”
平定紧握着一把九尺大刀,满脸杀气腾腾。
“出招吧,我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亲人。”
“我今天来是祭奠我的叔叔。”
金天没有理会平定凶狠的眼神,径直往墓坑处走去。
其实他又何尝不晓得平定的那句对命运无可奈何的话:我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亲人。
对他而言,亲人就剩下哥哥了,对他而言,亲人就只有弟弟。
“叔叔?不许你叫我父王为叔叔。”
平定道。
“七岁前,他是我叔叔,七岁后,他也一样是我的叔叔。”
金天“扑通”
一声就跪在了雄狮的棺材前,“叔叔,天儿来看您了。”
“既然你今日来此是为了祭奠我的父王,那就用你的人头来祭奠。”
平定跳了起来,九尺大刀使出全身的力量,挥手猛砍向正为雄狮磕响头的金天。
九尺大刀是几十年前打造的奇特兵器,不过平定并不熟练用刀,但当年雄狮纵横驰骋的时候,一战扬名的兵器就是九尺大刀,为了复仇,平定特意把这把尘封了二十年的九尺大刀拿了出来,他要用雄狮扬名的武器为雄狮报仇。
猛力的下砸,沉稳的横扫,飘逸的飞挑,全力的冲击,狂烈的扑砍,毒辣的阴狠,......九尺大刀一连使出七招,却并未伤到金天分毫,金天从容不迫地磕完了三个响头,闪身从大刀砍来的缝隙中穿过,就跨到了棺材前。
“看刀。”
平定的九尺大刀紧追而来,再次横扫金天。
金天纵身一跳,哪知脚下一个踩空,粗心大意间掉进了五丈深的墓坑里。
“放下棺材,压死他。”
平定发狠了。
八个掉住棺材的白褂大汉手上一松,棺材就往墓坑底部掉来。
重重地砸向金天。
见着黑压压的棺材砸向自己,墓坑的四周只是狭窄的墓墙,哪里躲?
哪里逃?
金天挥出双掌,使出吃奶的力气,没想到竟把这个棺材给顶住了。
奇怪,金天顶住棺材的双手似乎在颤抖,只听金天道:“雄狮叔叔,我知道你不愿见到我们手足相残,你放心,金天一定会帮你找到真凶,说话间,平定跳进了墓坑,落在了金天双掌顶起的棺材上,挥起九尺大刀,朝下面的金天打来了,“金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全身重力聚于一点的九尺大刀带着平定的满腔仇恨劈向金天的胸口,金天用左手托住棺材,右手五指伸起,巧秒地绕过了劈来的刀刃,紧贴着刀背抓住了平定抡下来的九尺大刀,道:“你真的想报仇?”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平定怒道,手下九尺大刀却被金天死死扣牢,平定使足了劲,就是拉不上来。(当年金天希望平定能帮助自己报父亲太平和母亲媚千娇的仇,平定一口回绝,可今日却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这简直就是前后判若两人,当然,聪明的读者不难发现,其实平定还是平定,成长中的变化很大,但性格上的很多东西依然没有变,生不如养亲,平定这样的人,又怎会一辈子记恩于连面都没见过一次的亲生父母呢?所以养育他的雄狮才是他心中真正的父亲。) 如此下去,非要耗尽气力不可,金天渐渐地感觉到托住棺材的手臂有点吃力了,道:“既然非要报仇,不如一块上去,痛痛快快地打一架。” “那倒也好。我就不信你毒剑金天有多大的能耐。”平定纵身从棺材顶上跳出,落在了墓坑之上。 因为棺材底部过于狭窄,金天只好托着棺材,凭着一口真气跳上了五丈高的墓坑。 没想到他的武功竟然长进了这么多!被平定吊在墓坑上面,早已冰冻的僵硬的艳如雪已经发不出丝毫的声音,只是在生命尚存的心中这样惊叹,难道青龙蛇把它恢复了几十年的功力全给了他? 哥哥,这个我在这个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也是我的杀父仇人,没想到他竟能托着红木打造的沉重棺材从五丈高的墓坑里跳出,看来天下七十二城绝没有能战胜他的人,难道平定今日真要败在他的手中?但我必须战,因为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无论生死,这是一场难免的决斗。 金天扛起棺材再度纵身跳起,在众吊丧者的惊疑中,又往墓坑掉去,慢慢地把棺材落进了墓底,双腿在高于棺材一个土层的墓墙上借力一翻,右手的反推力借助已稳稳当当落在墓地的棺材顶又纵身跳了上来。 “杀了他,杀了他......”吊丧的人群大喊着杀向金天。 金天立墓 平定刚刚出手的九尺大刀再次抓到了金天的手中,平定使出全身的气力竟然也被金天摔开了。等平定爬起的时候,金天已经拦在他的身前,小声道:“容我把话讲明白。”金天望着众多因为误会而对他充满愤恨的吊丧人群,道:“各位朋友,我知道你们都为雄狮的死而愤恨,我也知道,你们都以为我就是凶手,因为雄狮死在无形剑气下,但我金天,杀人从来都不找人替罪,是我做的我决不抵赖。毒杀武林六大派的精英,灭亡田家堡,二闯狮子城,刺杀联军首领巨龙,放跑联军法庭三百逃犯,跟从小把我养育成人的师父挑战,没有一样,我不敢承认的。我也明白,我让你们痛恨,但是我从来没有说一次谎话,雄狮的死,愤怒的不仅是你们,还有我,我也和你们一样对这个凶手充满愤怒,所以雄狮不能够白死。仇,我们一定要报。” “少废话,杀我父王的就是你。”平定抡起九尺大刀又猛挥过来。 金天闪过九尺大刀,道:“可是你亲眼所见我杀了雄狮?” “无须亲眼所见,无形剑气就是证明。”平定边打边说。 “那我就证明给你看。”金天纵身跳开了九尺大刀的攻击,道:“我的无形剑气带有青龙蛇的巨毒,凡是被剑气伤到皮肉,伤口处必要紫青一片,尸体慢慢地会由紫青变得紫黑。”说罢,金天运气发力,无形剑气朝一旁的树枝上射出一剑,剑气划过,外表干枯里层却带有生命的嫩绿树枝就掉落在了冬天的雪地里。 众吊丧者全涌向了被无形剑气划过的树枝。 风雪停住了,阳光重新回到了雄狮的墓场上,冰冻到僵硬的艳如雪又见到了暧和可爱的阳光。她也终于补充到了一点可以活动僵硬器官的热能,于时,她又开始在吊起的空中拼命地挣扎,因为她发现,直到现在,金天似乎也没有看见她的存在,他怎么还不救我呢?她的心着急了,她想用布条紧缠嘴巴的哼哼声引起金天的注意。但她错了,因为金天根本就没想过要救她。 金天当然听见了艳如雪挣扎的哼哼声,他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扫描了一下着急的艳如雪。 众吊丧者的目光又从树枝上转移到了金天身上,那目光仍然带着愤恨的杀机。难道他们还不相信?金天读出了吊丧者愤恨的表情,忙跑向树枝看去,除了剑气划过的痕迹,冬天里干枯的树枝外表的里层里,仍然是饱满的嫩绿色,那紫青一片的巨蛇之毒荡然无存。难道青龙蛇脱身之后,毒气也随之消失了?金天不知道该因此高兴还是难过!为什么夹带青龙蛇之毒的无形剑气偏偏在这时候消失? “金天,你还想怎么狡辩?”众吊丧者中有人问。 “容不得他狡辩,杀人偿命。”平定的狠话未说完,九尺大刀朝着金天就砍过来了。 “慢着。”金天大喝一声。 果然,平定的九尺大刀落在了半空。“说,临死前,有什么要交待的?” 金天双腿迈进,走到人群堆里,道:“既然大家都认为我金天就是杀害雄狮的凶手,那金天甘愿付出这条命来。只是金天死不足惜,可真凶去消遥法外,金天不想用这样的方式不明不白的死去,金天自知作恶多端,但我金天只要活着,死也要死的其所,狮子城有百万雄狮护城,狮子王府也是守兵众多,我一个区区凡夫,又怎能在杀人之后逃脱众人的眼目,狮子王雄狮武功高强,却连区区无形剑气也挡不住,难道他只是徒有虚名?雄狮死的当晚,又有谁听见房间里传出打斗的声音?难道区区一个毒剑金天杀死一个武功与武痴生不败并驾齐驱的雄狮,却没有留下任何踪影?况且我与黑白反目成仇人所共知,我既是有心杀死雄狮,也会先借助雄狮的力量铲除黑白,我今天来,只是想为雄狮撒一把土。”(仔细分析这句话,是一段前后矛盾的话,所以我说金天是一个很笨的人,他说的话可以把他埋进去。) “嘭”的一声,金天双掌排出的气流同时卷起大堆的黄土,在强大的掌力下,把地面上掀起的黄土涌进了五丈深的墓坑,淹埋了整个墓坑。 天啊!青龙蛇果真把恢复了几十年的功力传给他了。艳如雪惊叹于金天突飞猛增的功夫,她深信他一定得到了青龙蛇的真传,但愿他连那粘地飞行的千里追星,脚下生风也给学会了。 “你在干什么?”怒发冲冠的平定看着金天双掌强大的力量用整个地皮掀起的黄土淹埋了五丈的墓坑,怒气之下又挥起了九尺大刀。但这次,他对打败金天已经失去了信心。 “我说过,我今天来此就是为了给雄狮撒一把土。”金天挡开了平定挥来的九尺大刀,气流涌动之间双掌挥出的排山倒海的力量把早已铸造的金质墓碑推到了黄土埋平的墓坑上。金天凝聚气流的无形剑气十剑齐攻闪电般飞向墓碑,在墓碑上早已刻好的“狮子城城主狮子王雄狮之墓”的下方,又多了四个用无形剑气之十剑齐攻刻的小字:“金天立墓”。 好功夫,吊丧者开始惊叹了。 “你有何权力,配给我父王立墓。”平定看见金天用无形剑气在墓碑上写了“金天立墓”四个小字,勃然大怒。 金天挥手而过,无形剑气随手而出,又在墓碑上“金天立墓”四字的上面刻下“平定”二字,合在一起变成了竖写的“平定金天立墓”。 “哼”平定虽然惊叹于金天的功夫,但怒气未消的他毅然仇恨着金天。 “弟弟”金天拍着平定的肩膀,毕竟他们都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杀父之仇一日未报,你就是我的仇人。”平定扯开了金天拍在他肩膀上的手,九尺大刀又挡在了眼前。 艳如雪还在吊起的空中挣扎,无奈嘴上紧缠的布块还是没有松脱,乌云又遮住了太阳,风雪又下起来了,死金天,还不救我? 金天再次挡开平定的九尺大刀,对着吊丧的人群大喊道:“各位朋友,杀雄狮的凶手我知道是谁?” “谁?”众吊丧者问。 金天抬头看着企图以各种方式引起金天注意的艳如雪,寒冷的冬季里,她吊在风雪中,显得那样焦悴。 他终于看见了我,艳如雪如同看见了新的希望,停止了被布块紧缠的嘴巴不断发出的哼哼声。金天的眼神中并没有艳如雪渴望的关切,更没有她所能想象中的对平定的愤怒,但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