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战鬼的爪子在空中留下一个血色的扇面，却在接触到格洛里亚身体的一刹那再度停了下来。先是一层白色的薄霜，然后是厚厚的冰，从它碰到冰法师肩膀的爪尖，一直包裹了它的全身。格洛里亚转过身，用指尖轻轻地点了那只战鬼一下，它竟然一下子就碎成了冰末。太冷了，连希雷尔只是远远地瞥到了一眼，都禁不住颤抖不止。

“不要随便叫我的名字，不是异教徒可以随便叫的。”说话的时候，她竟然连头都没有回。

看不到她的表情，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月教徒竖起他的斗篷，用帽子遮住脸，跟着也没在说什么。

“紫，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青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开始下定决心。

“该死！该死！”圣堂一边打一边喊着，渐渐的，他手中的骑士之剑开始发光。

爱丽丝的一个连锁闪电穿过了由几只战鬼组成的队列，第一只被嗤啦嗤啦的电火花缠绕着，踉跄着倒了下去，后面两个嗖的一下就蹿到了爱丽丝面前。一个下意识的举动，雷术士张开了她的结界，在一片白色的电光中，那两只战鬼都停了下来。连爱丽丝自己都被眼前的事情吓到了。

“这真是奇怪的东西……它们会停下来……难道它们的身体是……金属么？”

电法师很快就验证了她的结论，事实上，磁力对它们有效，不管是否愿意，爱丽丝以另一种不同于月教徒的方式控制了它们，两只战鬼互相厮打了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啊？”

“嘿嘿，有意思……”

越想越恼火，青这次终于下了决心。战鬼再一次扑来，但是他没有躲避，而是直接用手接住了战鬼的爪子。青停了一秒钟，把他手里的东西捏了个粉碎，然后一脚把它揣倒在地。

“紫！来吧！”

战鬼的一次攻击落在他的剑上，圣堂突然发现了自己的异样——他的剑在发光。莫名其妙的，战鬼的砍向他的爪子反而被他的剑折断了，嘶鸣着向后退去。希雷尔手中的剑一分为二，旋转着，如同舞蹈一般，一剑切下它另一只爪子，一剑切下它的头，然后，它的尸体抽搐着摔倒在地。

“哦，不错，不错。”紫慢慢地重复着。

“下一个就是你了！”圣堂举起剑，指着这个身穿紫袍的使徒。

“人类……废话就是多……”青在打倒战鬼之后，根本没有停歇，直接扑向了紫，“和这样的家伙……废话什么？”

“你们……不是伙伴么？”青的举动令其他人都迷茫了。

青没有回答，下一秒钟他的拳头径直穿过了紫的身体。

“怎么回事？”青愣了一下，停了下来。

那里根本什么都没有，眼前的紫只是个幻象而已。青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一点，解散了他的法术，落到了地上。

像是因为成功玩弄了对手的缘故，紫的影子笑得很是灿烂，然后一点点在空气中隐去。但是他细细的声音还是在大厅里回荡不散。

“约定的时间，到了啊……”

青叹了一口气，橙出现在竞技场里。

“青？你还在这里啊，出事情了呢。”

“嗯，我已经知道了。”青拍拍身上的土。

“我们的比赛呢？还需要继续吗？”希雷尔走到圣徒身边，小声问到。

“已经没有比赛了，人类。”青朝圣堂摇摇头，“假如你想的话，就当是你赢了我好了……不过其实……我们已经都输了。”

※※※

天气还不错，如果阳光不是那么昏暗。绿在郊外慢慢地踱步，思考着产生这样的天气的原因。太阳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吧？不过没有什么云，又不像要下雨的样子。况且虽然有点风，风里夹杂着不是那么和谐的沙砾，可是，至少他还可以从风中感到惬意的体温。然后停了下来，有他，也有风，但是并不安静，有什么声音，大地一次又一次的抖动着，频率越来越快。

有什么东西正在过来，向着他的方向。绿抬起头远远的望去，他什么都没有看见……眼睛花了吧……他一下子宁可他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他看见紫。

在紫的身后，是满山遍野的战鬼。

“你好。”紫向他打招呼。

“到这里来做什么呢？要杀我的话，不用这样兴师动众吧，娘娘腔？”

“你搞错了，我的目标不是你呢，”紫笑弯了腰，然后指了指绿的身后，“其实我只想夷平你身后的那座城呢。”

绿当然知道身后有什么，那是古精灵族的首都，整片大陆上最繁华的城市，此刻还正在召开擂台赛。他面对紫，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我不会让你们过去的，紫。”

“不要这样啊，绿……虽然我不介意……”

紫的话没有说完，绿已经从背后抽出了幻影之刺。一发巨大的能量弹离开了绿的剑刃，贴着地面，沿途留下一条深深的土沟，落在了战鬼的队列里。几十只战鬼被抛上天空，断肢残足在爆炸留下的大坑里散得到处都是。

紫看起来对此很平静，至于那些战鬼们似乎也同他一样，绿这使尽全力的一击仿佛被忽略了。

“没用的呀，没用的呀，绿。”紫直直地举起右手，朝身后挥了挥。战鬼们开始冲锋。

一次又一次，绿的冲击波落在战鬼的集群中，直到他不知道该朝哪里攻击。敌人像一道半月形的波浪，而他就像一个不停朝海浪里丢着小石块的孩子。战鬼的海一眨眼就淹没了绿。

一道红色的冲击波从天而降，直直的射向了紫。紫抬起法杖，一个小小的紫色的结界挡在了他身前。红色的光在他面前一分为二，落在他左右两边，把那两片土地上的战鬼们尽皆撕碎。

赤出现在天空中。

“绿……”蓝带着百十个古精灵步兵，一起来到了这片天空。眼前的东西令圣徒惊呆了，更不必提他身后的士兵们，现时更是连呼吸都困难了。

“大……大人……”

“拔出你们的剑吧，”蓝命令说，“在援军到达之前，只能靠我们来阻挡他们……”

“是……是……”士兵们回答着，颤抖着拔出剑，捏在手里，依然瑟瑟发抖。

“没用的，没用的啊。”紫重复着他的话，战鬼们的步伐这时也暂时停了下来，“那个我们要遵守的时间，已经到了啊。”

“不会让你过去的，紫！”红看着紫，喊道。

“你也好，绿也好，或者别的谁也好，是阻挡不了的啊，”紫看来很是感慨摇摇头，然后微笑了，“依靠心灵，或许你们可以阻挡什么，可是，时代的脚步，是怎么也挡不住的啊。”

“还没有，我们的时代，还没有到这个地步！你，还有这群丑陋的东西……”

“这些美丽的孩子，都是我的啊，神灵造物的时代……那个时代已经结束了，”紫看着自己的手心，又一下子变得很失落，“我可以创造生命，却依然救不了黄……所以这样的世界，是到了毁灭的时候了……”

“他已经疯了。”赤看看蓝。

“抱歉……圣徒的职责，是守卫这个世界，像毁灭这样的事，是死也不能想的啊，”蓝看着紫，突然如同紫一般灿烂的微笑了，“抱歉……那不是你的责任，知道吗？”

紫看着蓝，仿佛是要回应他似的，平平地向前举起他的法杖。

蓝闭上眼睛又睁开，然后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嘴唇动了几下。

“全军，突击！”

战鬼的海洋，淹没了一切。

※※※

“你们走吧，离开这里，回你们的世界去吧。”青拍拍希雷尔的肩膀。

“青！快！他们需要帮助，我们应该尽快……”橙拉着青的衣角。

大地毫无规律的晃动着，仿佛预兆着什么灾难正要到来。笼罩着竞技场的魔法早散尽了，这座破败的建筑里碎屑一点点地随着震动而落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塌掉。

不知道是乌云还是别的什么，天已经全黑了。

仲裁学火的眼皮跳了一下，一些古精灵的文字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惊了一下，突然有点不知所措。这些东西，曾经在哪里见过……

“这个你们拿去吧，”青掏出一个小小的指环，放在圣堂的手心，“如果落到紫手里，事情只会更麻烦吧。”

“这个不是这次比赛的奖品么？怎么可以这么随便就……”

“你们是冠军啊，假如没有我们来干扰比赛的话，你们早就是冠军了……”

那个戒指……仲裁一下子觉悟了……那个小小的房间里的文字……半个指环……古精灵的灭亡……他一脚踢到圣堂的手，指环飞到空中，在一道黑色的火焰之中，指环一分为二。

“你……月教徒，你想做什么？”希雷尔瞪了仲裁一下，用剑对着他。

“只要半个，我们就可以回去了，”仲裁把一半给了圣堂，另一半交还青手里，“精灵，这半个你留着，假如不行就逃吧。”

青打量了仲裁学火一下，这个家伙给他的感觉和圣堂正好完全相反。

“这家伙，你的同伴？”青悄悄地问。

“暂时的，很快就不是了……”

“听见没有啊？我说的话。”青奇怪的举动让仲裁很不爽。

“嗯……我还没这个打算……”

“是为了你好，因为不久以后……恐怕要不了多少时间……”

青竖起一根手指，放在他的嘴唇上。

“我不想知道，人类。不要告诉我我不该知道的事，即使你知道……不要告诉我……不要告诉我我的未来，那样做的话，我就没有未来……”

仲裁学火看看他，闭上了嘴。

“青，快点吧。我们没有时间了。”橙在一边催促。

“你一向是很乐观的啊，怎么现在也……”青一边应着，一边再走到圣堂身边，把半颗小小的宝石递到他手里。

“这……这又是什么？”

“这是太阳的信徒给太阳的信徒的礼物……”青解释着，压低声音不让其他人听见，“代替我们，守护将来的世界吧，这是我们的武器，需要的话，就毫不犹豫地使用它吧……”

“不！这个不是我的……”无论怎样隐蔽，沙洛还是看到了那件东西，生气地跑上去想抢回来。仲裁学火一把拉住了他：

“算了！沙洛！随他们去吧！”

“可是……你难道不知道……”

黑色的天上闪着光，几艘巨大的金色战舰出现在空中。

“什么啊？船竟然可以在天上飞？”

“那不是普通的船，那是战争方舟啊，我们最后的武器……”

从高高的天上，方舟上的魔法火焰和能量弹，如同雨点一般落在远处某一方的大地上，传来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很快就有了回应，那一方土地上，升起一道暗紫色的光，在光芒中，方舟一一化作碎片。

正文 三十八 启示的道路

他们完全不了解，其实也不需要他们了解。可是即使他们不了解，世界还是一样变化。甚至有时候，他们了解了，这个世界反而会陷入不堪的境地。因为了解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况且，也并不是每个了解的人都是圣人。

——希雷尔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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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们开始吧。”

仲裁学火看着希雷尔，黑色能量在手中化为利刃。

希雷尔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不，我不走。”

“你？！”月教徒有些懊恼，“这种时候，你发什么疯？诺亚塔姆？”

看着仲裁颇为敌意的动作，青挡在了他的同伴面前。

“你想做什么？”

“你以为……”仲裁学火丝毫没有让步，“有了那个东西，我们要怎么回去？”

“我们当初是怎么到达此地的？”

“所以我们也要用相同的方法回去。”

“所以……混蛋！拔出你的剑！不要挡着我！圣徒！”

“不可能，我不走。”希雷尔依旧是很冷漠的回答，“这片大陆……不可以……我应该留下来……”

“你少在那里妄想了！诺亚塔姆！就凭你，是不可能的！”

“守护这片大陆，始终是我们的责任，回去吧，我们能应付。”青扶住圣堂的两肩，注视着他，“不然的话，我们会很难堪呢。”

“没有用的，这片大陆的命运注定是倾覆……”

“假如她会倾覆，那我便和她一起倾覆！”希雷尔突然喊了起来。

“假如你救了这片土地，那我们就会不复存在。”仲裁阴沉着脸，“你留了下来，无论结果如何，你都必死无疑。这种事情，你难道不懂吗，傻瓜？”

“即使死，我也不会逃避。如果只是为了自己的生存就放任一个世界毁灭，我不是那种人；事到临头就只会逃避，我不是那种没用的家伙！”

“那你就去死吧！”仲裁用手把青拨到一边，对着圣堂，一剑砍了下去。希雷尔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但是胸口还是留下了一条血痕。他捂住胸口，表情依旧是不屈不挠。

“黑袍子，你做什么？”

“别拦着我！我要打醒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