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的吧?”
“为什么突然说这种事情?”太子退了一步,然后警觉地提醒自己,对方肯定有什么阴谋。“你不说的话,我们就假装忘记吧。”
“我们真的很可笑啊,几百年前就开始斗,一直到现在。明明身体里流的是一样的血,却还要杀来杀去,真是无聊呐。”
“没办法,一定要决个胜负吧。古莱斯蒂娜的后代,我们是无法相信的。你们的身体里流着那样的血,令我们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和你们和解的理由。我们为了什么每天都暗无天日的生活,又为了什么每日每夜与野兽做伴。难道我们不愿意生活在阳光下,阿尔利亚斯的孩子们,没有那个权利么?”
“恩。大概我的祖先们是错了……”
“所以,你该付出代价吧。”太子猛地撞到皇帝身上,太子立足未稳,竟然一下子倒在地上。
身边满是侍从的尸体,早已没什么铁甲兵。皇帝想挣扎着站起来,然而不能够。至少,这短短的时间里,不允许。太子慢慢地走进他,皇帝能从他手里的剑上看出血来。一霎那之间是如此寂寞的感觉。
※※※
远处传来隆隆的声响,从西方的海岸奔来了一支新军。
“希望还能赶得上……”
“恩,没关系,队长先生,我们应该是赶上了。”乌鲁达多咳嗽了几下,用颤颤的声音说道。
中央战场上的人们很快就注意到了这支骑兵队的到来。他们排着整齐的横列,初生的太阳在他们生前留下长长的影子。他们从身后取出自己的武器,令人惊叹的是,那竟然不是剑什么的铁器。帝国那些侥幸存活得步兵们看到了那些骑兵手里的东西,竟然一下子从眼睛里冒出光来。
不过,帕拉鲁尔的骑兵们就没怎么见过这种东西了。
“敌人!敌人!”
“皇帝陛下!他有危险了!”
在混乱的阵列中,帕鲁的骑兵们把步兵冲得七零八落,然后很自觉地排出了一个与敌人同样整齐的队形。
“面向目标!准备冲锋!”
野兽们咆哮着,虽然已是相当疲倦,它们的主人们还是鼓起最后的力量。
敌人实在是太奇怪了,他们竟然连铁甲都没有,虽然身上的衣服还算光鲜华丽,但是怎么都看起来像杂牌军的样子。所以帕鲁的骑兵们一开始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纵然有很多不解和怀疑。
“冲锋!冲锋!消灭他们!”
“恩,”新军的指挥官抬起手,示意周围的士兵们做好准备。“他们真的一点都不怯我们呢,看来是根本不知道吧……”
“第一列,子弹上膛,瞄准目标!”
正文 四十四 轨迹,破碎的风
月佑吾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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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真的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所以疲惫的脸上竟然还能带着笑。帕鲁的骑兵们,那些狂奔着的达特格佩剑骑兵噌噌地把剑举过头顶,那些狂奔着的布诺刀盾骑兵们为了不落后不惜连盾牌都丢弃。目标将进射程,萨法斯骑射们开始纷纷拉满弓弦。勃鲁鲁长枪骑兵,这些在王国现在已经只是担任仪仗队行使礼仪的士兵们,也毫无犹豫地加入了这场战斗。
他们绝对是最优秀的战士。
只是他们仍不知自己将面对的是什么。
“第一列!射击!”
一时间听不见声音,是有什么重复而巨大的声音覆盖了别的一切。身上全是血,却根本不知道是为什么。当他们发现四周的伙伴正纷纷从骑兽背上跌落,脸上却还来不及现出惊恐或是疑惑的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坠落。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穿过自己的身体,血溅得四处。身上那身皮甲竟然一点保护都不能提供。后面的骑兵绊倒在前面的尸体或者不是尸体上,踩踏着前面的幸存者和未幸存者。这次冲锋一下子就溃了。
“怎么了!怎么了!”
“那是什么!月神!”
“救……救救我们……”
这支帝国火枪骑兵的队长很随意地舞动着手里的军刀,转过头与那个炼金术士相对而笑。
“第二列!射击!第一列,装填!”
太子踉跄了一下,有什么东西穿过了他的胸口。他赶紧捂住那里,仍然感到那里有什么液体在涌出来。身体的平衡已经没法控制了,而且一下子又感到有点什么正要从喉咙里翻滚出来,腥腥的。
好热……好痛苦……
神农双膝着地,跪在地上,才勉强支撑住。剑落在旁边的泥里。
加隆终于得到机会站起身。剑还在手里,但是皇帝竟然把它丢掉了。
“对不起,我们没得选择……”
太子已经说不出话,所以连想站起来面对那个人的愿望,都不能实现。帕拉鲁尔的骑兵们像被收割的麦穗一样一片片倒下去。太子的身边,竟然也空空荡荡。
皇帝觉得自己的脚有点发软,视野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他俯下身,试着想把太子扶起来。铠甲摩擦得锃锃作响,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插进了胸口。
“为什么要这么做?”太子轻轻的问道,一只手还紧紧握着那把随身带着的匕首。
“因为……觉得应该这样做啊。”皇帝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很温柔。“这样子,死了以后会后悔的人,应该不是我了吧……”
“你……”
“这样,大概就可以原谅我们了吧……”
“……”
“感觉自己的罪都会被救赎……这感觉……我已经累了吗……”
“我们……从一开始就……是没有恨的吧……”
“恩……”
“对不起……对不起……”
皇帝搂着太子的手,再没有放开。
又回到原点了。
“他们……皇帝陛下……可……”火枪队长一下子怔住了,“畜牲……第一列!射击!第二列……装弹……杀光他们!”
有这样一个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碎掉。
※※※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豢龙加卡尔有些吃惊的看着那些远处的骑兵,“火枪骑兵,怎么会有……那个国家可是已经几乎被我们彻底毁掉了啊。”
原来一下子,他才开始注意到战场上的生物真是越来越少了。铁甲兵,精灵,接着是骑兵,还有恶魔们,几乎都已经是尸体了。以月教徒微薄的数量竟然已经不足以操纵这些家伙。战斗恐怕就要结束了吧。
“可不要小看了人类的决心哟。”他的心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这样好吗?心灵术士?就这样毫不避讳的进入一个魔人的心?”豢龙一下子就找到了那个声音的根源。
“你曾经也是人吧?”
“我一直就是啊。身为一个人类,又并不是一件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那么,又为什么要成为魔人?”
“这只是个人的命运而已啊,诺亚塔姆,你可以做你的选择,我当然也可以做我的。你明明也超越了凡人的境界,可是你不是也仍然自称是凡人吗?我们只不过都是在捍卫自己的权利而已呢。”
“你……怎么貌似比我还能瞎掰……”
“假如你打算对我用什么盗取知识或是撕裂心灵的法术,那真是不好意思了呢。那种东西我也少少的会一点……”
这次不能再因为害怕而被吓哭了。法鲁迪默默地和自己做了一个约定。
空地夹击,龙骑兵们遭遇了空前的危机。龙本来就是很稀少的动物。能建起这样的一支飞龙部队本来在姆卡基由家的城市也不是件什么容易的事。龙的数量已开始就不多,现在又遭遇了压倒性优势火力的攻击,已经招架无力。曾经就有这样的例子。很多还活着或者已经死了的人都会记得不久以前王国的宾曾骑兵队是如何覆灭,有些珍贵的东西在更值得珍惜的东西面前就不值一提。是的,现在也是如此。假如知道连明天都可能不存在的话,生命也并非是那种值得吝啬的东西了。
一条烧得焦黑的飞龙落到了沙洛的身边,扬起了几米高的尘土。吸血鬼很高贵地在这片灰尘中咳嗽了几下。然后有种异样的感觉,身上的铠甲微微震动着,手里的剑也有点不听使唤。沙洛有点不安的朝四周望了望,看见有个电系法师正朝他走近。
爱丽丝手心里闪出火花,一道小小的闪电落在沙洛脚边的地上。那里被烧出一道焦黑的印子,沙粒和小石块冒着电花上下跳动着。
“已经那种样子了,还要打吗?”
“要做的事,终归要做的吧。”爱丽丝的声音都失去了平时那跳动的音符。待到尘埃落尽,沙洛看清楚她的脸。那女人脸上满是憔悴,那原来给人的花枝招展的感觉已经完全不见,现在令人觉得这是一个宿命的战士。
“那么来吧,为了表示我对敌人的敬意……”吸血鬼的手软了一下,然后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剑。
“谢谢,”爱丽丝理了理额前的头发,眼睛里闪动着电的花火,“谢谢。”
有这样一种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碎掉。
※※※
“真是让人头疼啊。”仲裁学火有点埋怨的说道。圣堂在空旷的战场上来回奔跑着,脚下的尘土在他身后扬起轨迹。神圣骑士左右摇摆着,一次次地冲向那个黑暗的代言人,用光发起攻势,但是对方并不见有什么动摇地样子。
发自内心的讲,这种状态可以持续多久,仲裁自己也没法知道。虽然感到不安,他还没有使出全力,也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可以到什么程度,更不知道对方可以到什么地步。但是目前为止,大概也就是很迷茫地僵持着。
“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月教徒!”希雷尔喊说,“你们的军队已经全军覆没了!你们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恩……假如你是说那些骑兵的话……别慌张……”仲裁学火倒是很平静地看着对方,“我们要的结果……大概就是没有结果吧……”
大地上哀灵遍野,只有月教徒看得见,他用意识在这些游荡者中寻找自己的奴隶,诺亚塔姆根本没法阻止,甚至当他察觉到将发生什么的时候,不,他根本就没法预料到。绿色的磷火烧起来,一些原本透明的东西在空气中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捏出形状。身体发着幽光,那怪物慢慢伸展出他的爪牙。
“什么啊?”希雷尔倒退了了一步,站在原地,竟一下子动弹不得。那怪物直接从他的身体穿过去了,那一霎那,他竟然还感觉有什么东西的穿过了他的心。寒冷和恐惧一下子让他的身体僵硬。不过很明显的,它的目标并不是圣堂。
“队长!那个东西……好像朝这边来了……”
“是的……怪物……!开火!大家开火!”骑兵队长声音有些发抖,“杀了那个怪物!天啊……你们!别愣在那里!”
砰砰啪啪,火枪骑兵的第一次攻击倒是整齐的很。从左到右依次开火,枪口整齐的冒出火,抬起、落下,速度快得看不见的子弹被发射出去,假如是什么集群的士兵的话,这样一次齐射大概他们就被毁了吧。可是那只怪物完全不受所动的样子。子弹就像直接从它身体里穿过去了那样。
“什么……可恶!第二列!射击!第一列!装填!”骑射队长大吃了一惊。
火枪手的手都颤抖了,那些小铁弹从指尖滑落,落到地上。颤抖的手再伸进弹药包,掏出子弹,然而这样就慢了。第二列很快就打出他们的子弹。第一列这时竟然还没准备好。
“新兵终归是新兵啊……”
到了第三次,士兵们已经是在胡乱地射击了。其实是怎样的反抗都没有用,看起来子弹就像是从那怪物的身体里穿过去,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它没有形体,人们看见的只是它虚无的仇恨。几百个魂灵聚在那里,愤怒和怨恨在那里集起强大的东西。几百个面目在那里咆哮呼号,向四面八方伸出它的死亡之牙。
“不容易啊,要造出这样的物什,可是件很精巧的恶事呢。”仲裁学火很有成就感地摸摸自己的脸。
“造出这种东西,很值得骄傲吗?”诺亚塔姆的剑对着月教徒的头就劈了下去。不过被挡住了。
“我们所经营的这件事,不正是世上最美丽的艺术吗?火焰的花,鲜血的河。这用灵魂与死所造出来的极乐之土,我们要用多大的代价来完成她,然后来欣赏她啊……”
正当火枪骑兵们手忙脚乱们地攻击他们的目标的时候,灭亡之鬼已经到了眼前。他们根本没什么值得一提的防御装备,几个骑士一下子就血肉模糊。这只怪物沿着骑兵们的阵列,顺着方向一路平推着绞杀过去。这支骑兵队一下子就垮了。
“不要用枪和剑!铁器对那东西是没有用的!”因斯里斯在天上叫起来。
“灭亡吧!死吧……”
“还有工夫管别人啊?是不是嫌我下手太轻了啊?”苏格维特翻着跟头扑向太阳神的分身。
“魔法师!魔法师!我们需要支援!”
战争方舟调转了炮口。飞龙们于是终于找到了一个空隙。令人无法喘息的魔法轰击一下淹没了灭亡之鬼,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