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实在是太大了,纵然这种十分惧怕魔法的东西,竟然也没有因为这样的攻击而粉碎。
希雷尔突然踉跄了一下,有什么东西突然碎了。
※※※
“竟然连这种时间,也会到达么?”
“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它的时间终归会到的吧……”
飞龙们冲散了方舟旁边的使徒,龙火一发接着一发地落在方舟的甲板上。那战争机器不知为何开始发出奇怪的光。天空中一下子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天空的门再度打开。
“散开!”龙骑队长下命令。
战争方舟上的光越来越强烈,最后竟然抢在太阳之前照亮了大地。但是这光只持续了几秒钟,方舟消失在天空的门中,然后连那门都消失。
这样看起来,竟然突然就没有几个生还者了。
“刚刚……貌似是已经过了黎明的样子了吧……”
“天空的颜色……怎么……”
他们很迷茫地看着天空,寻找着什么失落的东西。刚刚的光消失不见,可是连原来的光也一起散去了,一下子分辨不出究竟是黄昏还是破晓。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竟然连风的呼吸都听不见。
仲裁学火的眼前突然变成了完全的白色。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恶心。明明睁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这种感觉是那么熟悉而令人讨厌。这种情况下完全无法冷静,他突然觉得连思考都不能了。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白色……根本就是一个牢笼。
“主人……主人……”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我们的心啊……主人……”
又是这种莫名其妙的回答。我已经受够了。仲裁这样想着。心里明明都已经是黑暗了吧?怎么会有这种这么恶心的地方?
“是啊,主人……”仿佛是看穿了他的心,邪罗这样回答着,“这个白色的地方,才是我们真正的心啊。”
需要吗?我们需要这样多余的地方吗?
※※※
阳光……好强烈……
“笨蛋!这样都会睡着啊你?!”头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仲裁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干什么?你……”
眼前的那个人,竟然是格洛里亚。仲裁一下子呆住了,竟然说不出话来。等等,那个人不是穿着诺亚塔姆的袍子的么?这是什么?村姑?等等?我的黑袍子呢?
“你什么你?你这个笨蛋!”这个声音低低的,但是无论如何没法令人再感到降到冰点。下手倒是一点都不留情……又挨了一下。又要死在这个女人手里了……
“不……不是……”仲裁学火后退了几步,和那人拉开距离,“这里是哪里啊?”
“你……是不是睡傻了?还是被我敲傻了?不是……应该是越敲越聪明的吧……”
“原来你们两个在这里啊!”
希雷尔?爱丽丝?这两个家伙是哪里冒出来的?我的剑呢?
黑暗力量也没有了……变成凡人了么?
邪罗,你在哪里啊?
“这个家伙,今天很不对劲的样子哦。”
“走啦走啦……不然就来不及了……”
“话说回来,你们两个今天怎么也这么晚?”
“这个……哈哈……”
我们不是在打仗么?这些家伙怎么了?
仲裁试着靠近格洛里亚,她竟然转过头给了一个迷人的微笑。仲裁竟然一下子又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不会是在做梦吧?
还是,为什么我不愿意这是一个梦呢?
正文 四十五(完结篇) 无可救赎之泪
我们只是不知道,
所以才敢面对命运。
如果我们知道未来,
那么我们就没有未来。
——作者携全体演职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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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生活,恐怕会不习惯吧?仲裁学火慢慢走着,看着身边的人。格洛里亚的脸和身体都发着光,让他想到一些别的东西。真的好像是一个梦,他开始忘记了一些事情了。能忘记就好了吧?身边的这些人,明明是一些跟他完全不相干的人,但是他突然就开始觉得自己和他们很熟,像是多年前失散的好朋友。他们笑,他竟然自己也情不自禁地笑起来,他竟然还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一开始,那种奇怪的感觉渐渐的消失了。尽管他并不觉得其实现在这样的想法也很奇怪。
天空很晴朗,仲裁一下子发现阳光很灿烂。一直住在夜里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注视天空了吧。月教徒?仍然是么?尽管他刚刚也注意到了自己身上的黑袍子不见了——不止如此而已,根本就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穿成这样。莫名其妙,现在竟然也渐渐不去想这件事了。
不会真的是一个梦吧?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虽然以前他也会尝试着注视那个女子,但是现在又感觉不一样。那个人一点也不冷,完全不像冰系法师的样子,以至于仲裁也开始怀疑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那个人了。但是他看见她的眼睛,看见她的笑,突然就觉得其实这样子也不错了。眼前的世界冒着光,模糊而令人不知所措,这个世界美好的令人无法相信。
假如这是一个梦,让我不要醒来吧。
“这个人今天真的很不对的样子……一直发着傻呢。”
“让我来打醒他!让开!”希雷尔嬉笑着来到仲裁身边,一下子掐住他的脖子。
“不像是真的……这个世界,”仲裁声音有点颤抖,“太美好了,不像是真的。做梦也得不到的美好……”
世界一下子就全黑。伸出手,仲裁也看不到周围的世界。竟然真的全消失。竟然如释重负地笑了。
“被玩弄了啊……”
原来真的只是一个梦而已。一点都不奇怪呢。因为一开始就想到是这么回事了吧。明明就知道会这样的。仲裁咬咬牙。
“为什么要把我带到一个那样的世界里去呢?”
是你自己想去吧。
“真是无聊呢……为什么……哪怕再多几分钟也好啊……”
梦里什么都有,这不好么?
可是当你醒了之后,不是还是什么都没有么?
假如做梦都开心不起来的话,那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可是总不可能一直活在自己的梦里吧?
那不好么?
既然是梦,那么一定是会醒的吧?
所以就不能活在梦里了么?
悲哀……已经落魄到只能活在梦里的程度了么?
没有人没有梦的,对吧?那是一个很好的东西,没有梦,我们不是更悲哀吗?
我只是不愿相信……这样的世界而已……
但是其实你发自内心的想这样活下去吧?
被遗弃……被背叛……我……大概已经慢慢得习惯这样的生活了吧……
你愿意这样的活着吗?
到了早晨,所有的梦中的美好大概都会消失不见吧……
人们都说梦是反的,但是你愿意相信吗……
我不在乎……很多事情,在梦里见到的事情,那些噩梦里不想成真的事情,后来都成真了吧?
所以叫你不要醒来啊……
我们……为什么要害怕这种事情呢?
哪怕自以为习惯了,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心还是会痛的吧。
但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啊。不然我们能怎么做呢?假如知道梦醒了之后会失去梦,可是人们还是情不自禁的梦到这些,梦到那些。他们不能选择。我们也不能选择……神要我们做梦,总会有他的道理的吧。
去他的什么道理!我们只是被玩弄而已!我们只是造物主的玩物而已!我们有的选择吗?我们唯一能选择的大概就是什么时候去死了吧!
依靠人的力量,世界上的一切都能被改变。唯独人的心,是不会变的。
因为那是我们自己的东西吧?
我们的心……我们自己都不了解的东西……我们能看见血肉,可是那灵……月教徒看见的是灵吗?
那什么都不是吧……那种可以被别人操纵的东西,是人的心么……那只是死掉的魂魄吧?
死都死了,却还是逃不了要被玩弄的命运啊。
“喂……”仲裁学火停了一停,“你不会是想一直把我留在这里吧。”
“主人……我们只是……”
“已经没有时间了。”仲裁学火看看周围,世界还是漆黑一片,仿佛整个宇宙就他一人,“已经没有什么时间可以浪费了,大概,现在也只有一点能这样浪费的时间了吧。”
“你好。”
仲裁转过头,看见希雷尔。那个家伙身上的铠甲发着光,光在手里变成剑。时间和空间一分为二。
“我到这里来,其实只是想杀了你而已。”
仲裁学火愣了一下,圣堂挥着剑一下就冲了上来。他不知道自己的力量到哪里去了,或者现在恢复没有。月教徒其实也意识到应该躲一下,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那光插进他的肩膀。仲裁顺着那光看见了自己身上的黑袍子,然后看见了血。
“没关系的……已经……不会痛了呢。”
“我们,不应该这样的……”
“都说了没关系的了。”
仲裁用手捏住那道光,竟然一下子就捏碎。圣堂有点惊讶地向后退了几步。
“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那个人而已。”仲裁指着对方的脸,弹了下小指头。一道暗流在对方脸上划出一道小小的伤口。
“这个问题无法回答……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啊……”
“真是可惜呢……还以为这次会死在这里呢。”仲裁学火满是尴尬地笑笑,“那我杀了你吧……好累……都已经不想再打了呢……如果有下次的话,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你这样说,是想我认可你,还是只是说你认可我了?”
“不要误会……只是觉得被命运玩弄了而已……假如你是本人的话……如果我是在梦里遇到你……请记得我说的话。”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可恶的邪罗!你到底在做什么?把我放出去!什么主人?!
我们,会变成世界的新神的,主人……一个由光明和黑暗轮流支配的世界,太阳与月亮围绕人类而转……
月亮神大人……不会认可这样的世界的。
发自内心的讲,太阳神也不会许可这样的事情的。
牙罗?
是的,我们一直在这里,主人……
主人,你也叫我主人……那希雷尔他……
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有机会的话,好想能见邪罗一面……
但是我们见不到……就像黎明与黄昏不可同时到来。
所以说,有机会的话……
“不要再愣在那里了。”希雷尔打断了仲裁,“继续吧。”
“可笑的事情……”仲裁有些鄙夷地笑了,“愚蠢的事情……我们不得不只留下一个才行么?”
“大概到最后,可能谁都不会留下吧……”
我的世界一片黑暗,可是我的心的颜色,却是白的。你的世界一片光明,我看见你的心里全是阴影。害怕吗?恐惧吗?憎恨吗?嫉妒吗?愤怒吗?我活在这样的世界里,但是我的心里想寻找的东西,却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啊……以后就这样做个盒子吧……把这种愚蠢丑陋的东西,和那个不应该有的希望一起,放在那里面……
想这样嘲笑凡人的悲哀么……
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却原来也不过就这种程度而已啊。
“不要开玩笑了……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个要守护世界的人,那个光明的使者,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我很害怕……难道你不害怕么?没有人是输得起的吧?事情怎样得不可救药都会想象着去挽救的吧……人总是会不甘心的吧?!”
“我们,不需要那种多余的情感,假如一开始我们就能了解,我们也不至于落到这样的地步……”
“哼……有些东西,不是你不需要就会消失的吧?”
“赌上这个世界的命运,来最后一战吧……”
“用那种毫无价值的东西么?用那种东西做赌注?”
“我们最后会走到哪一步,又不是什么我们能决定的事情!我们只是不知道会发什么而已……这并不代表什么会不会发生……该来的还是会来的吧……”
“我大概还是因为如此才心存幻想吧。”
“没有错,不管是什么,在那个结局到来之前,微笑吧。”
希雷尔看见仲裁的表情。又是这个表情,他心里颤了颤。那人明明就在笑,可是他能看见他的心里的泪。无法呼吸。竟然自己也跟着哀伤了起来。没有力气了,手好像没有知觉了,连捏着手里的武器的力气都不剩下。
周围的空间仿佛在被撕碎似的。像镜中的玻璃一样一块接着一块落下。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