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自信满满的样子，六个小孩子心里安心多了：老大还是满厉害的，至少，胆子就比较大！

只是，丫头心里苦死了：我好害怕啊！悠悠！

左边。

“他们…行吗？”诱媚儿挺担心这帮最大都不过7岁的小鬼。

“我们会暗中保护他们的。”傲然将爱人搂进怀里，轻声安慰着。

“可是…”纱也还是很担心。

“没事，有我们呢！”墨揽过纱的腰，安慰着。

悠悠和酥酥彼此对望，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担忧，却也互相提醒着：这是丫头的磨练，她必须尽快长大！

初出山的丫头他们，实在是经历了很多很多！

首先，他们第一个问题也是最大的问题：没钱！

林夕村的淳朴，根本就不需要金钱，所以，他们处处碰壁被训斥，小板凳最惨，还被甩了个耳光。

还好，他们没有鲁莽地说是要拼命，不然，后果就不知道怎么样了。

于是，他们没有东西吃，没有地方住！

初出山的他们，很是凄惨。

街道尽头阴暗处，七个小鬼满脸乌黑，蜷缩着，他们已经有三天没有吃东西了、有两个晚上都是蜷缩在路边睡觉的了。

小豆豆哭了，好让人心疼，泪水在污黑的脸上冲出两条水渍：“老大，豆豆饿，豆豆想回家！”

一群小孩，小豆豆哭了，麻花眼泪也开始打转了，可是她硬是不哭，头昂的高高的。

小凳子和小板凳心里也委屈难过的很，眼泪直流，却硬是不哭出声来。

小二子毕竟最大，这个时候，他是主心骨，些微早熟的他，知道自己现在绝对不能哭。

于是，小二子用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安慰着：“没事没事，马上就有东西吃了！不哭，乖，哭就不好看了！…”想得安慰话还没有说完，自己就转首哭了。

然后，六个小孩都哭了，哭得好凄惨。

丫头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将头埋在手臂里。

丫头心中，满是自责和悔恨：不该把伙伴们带来。

自己一个人，吃苦受罪也就算了，拖累了同伴，实在太不应该了。

虽然只是短短的三天，可是，丫头他们算是明白了林夕村外的人们之间的冷漠和利用。

好想回家！

丫头甚至可以想象出二伯和阿婆看到她时的欣喜表情，他们是真的很疼很疼丫头呢。

可是，丫头不能回去：是自己要出来的，如果就这样回去了，虽然村里人不会笑话自己，但是自己怎么能过的了自己这一关？

但是，伙伴们是无辜的，他们，该回去！

外面，不适合林夕村的人。

想透彻了，丫头擦干眼泪，站起来，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伙伴们，对不起，是我害大家吃苦了。”

丫头的声音，第一次充满威严，竟奇异地抚慰了小二子他们委屈的心，使得他们都停止了哭泣。

“在村口，已经和悠悠他们约定好，除了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他们都不会出现帮我们。但是，你们如果现在要回去，他们应该还是会帮忙的。”

小二子他们从未如此希望看到悠悠他们，恨不得现在就能回到林夕村。

但是，似乎有什么堵在心头，让他们没有喊出那句“我要回家”。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

“丫头，你呢？”小二子毕竟是丫头的哥哥，隐隐总觉得丫头的话有些不对---她没有说自己。

“我要留在外面！”

然后，小二子他们沉默了。

丫头有些急了：“我只是说我自己留下来，你们可以回去的啊！不对，你们必须回去，外面不适合我们啊！”

“可是，你还是要留下，不是吗？”小泥鳅这个时候，也很严肃。

丫头沉默了，然后才诺诺开口：“可是，你们不是我啊！”

“我是你哥哥，我要照顾你！”小二子想了半天，决定留下来照顾自己这个从小就失去双亲的妹妹，自己是哥哥呀！

丫头泪开始打转，慌忙想要组织：“小二子哥哥，丫头长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呢，哥哥你回去吧！”

小二子只是摇头，一句话都不说。

“丫头，我们是从小到大的朋友，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外面，不放心。”小泥鳅和丫头一样大，可以说是从记事开始就一起玩了，小时候丫头吃奶都是吃的小泥鳅娘的奶。

泪，还是留下来了呢：“小泥鳅…”

小凳子平时最为安静沉默：“小泥鳅在哪，我就在哪！”

小泥鳅这个时候才真正注意到一直默默跟着自己的小凳子，他比自己小一岁，却一直都让着自己，任由自己欺负。

小板凳想得则简单的多：“大家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麻花这个时候一点凶巴巴的感觉都没有：“我们是朋友！说好一起出来的，就要一起回去！”

小豆豆最小，却也有自己的理由：“豆豆要跟大家在一起！”

结果，还是所有人在这里饿肚子。

丫头觉得，现在，既然大家都选择留下来了，虽然并不全是因为自己，但是，自己既然带他们出来，就要负责照顾好他们，他们，是自己的责任。

该…怎么办？

所有人都沉默着，最近的经历，让他们都对这个冷漠残酷的世界有着畏惧。

“我们一无所有，只能从最底层开始！”

“丫头，什么意思？”几个人中，其实最为沉稳的是小二子。

“这个社会，谁的利用价值越高，谁拥有的也最多，别人在意他也最多。而我们，一无所有，一无所有的人，在这个世界，只能当乞讨者！”

除了小二子，其他人其实都不是很明白，甚至可以说，他们都不在意。

“丫头，你直接说吧，我们听你的！”小泥鳅一直以来都是听从的丫头的。

“我们…乞讨！”

所有人都沉默了，内心都在挣扎中。

“好！”没有豪言壮志，没有气势冲天，有的是无奈和屈服。

“我保证，这样的日子不用太久，我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丫头，乞讨也不是一无所有的人有资格干的啊！”又是一天结束了，小板凳看不到一点希望。

大家自从乞讨开始之后都很是辛苦，每天早出晚归，可是却常常还是一天只能吃上一顿。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乞丐也是分党成群的，每一个群体的势力范围都是限定的，互不侵犯。而丫头他们几个小孩子的懵懂，使得他们都有种势力被侵犯的感觉，于是，挨打已经成了丫头他们几个的家常便饭。

从小就饱受宠爱的孩子们，还是第一次挨打，而挨打的次数一天比一天多，挨打的受伤程度一次比一次严重。

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哭泣，也没有一个人求饶，他们都紧紧缩成团，尽可能地保护好自己不受更大的伤害。

如果，只是这样，晚上大家聚一起的时候还可以互相取暖、给予对方力量，可是，他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仅有的破庙也已经被老资格的乞丐宣布所有权。

于是，七个孩子，晚上只能找附近房屋的背面勉强栖身。

这样的日子，哪天才是头啊！

“丫头，我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小二子最是沉稳，也最是理智。

“我同意！我们这样不是办法，一直这样下去，大家的身体都吃不消。”小凳子虽然沉默，却没想到很是看得清。

“那怎么办？”这段日子小泥鳅一直都是和小凳子一组，每次挨打时小凳子都会将小泥鳅护在身下，而每次好不容易祈祷到什么的时候，小凳子都会先仅小泥鳅吃饱，所以小泥鳅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依赖小凳子了。

“我们必须先提高自己的地位！”小板凳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他信奉力量决定地位，现在的他们，没有任何力量，自然也没有任何地位。而有了地位，才会有更多的力量。

可是，该怎么做呢？

所有孩子都没有任何想法。

“让老资格乞丐保护我们！”小凳子突发奇想。

“怎么做？”小二子在最近几天里面，已经隐隐成为几个人的核心骨。

“我们可以跟学艺一样拜他们为师，而成为师父的他们，自然会为了自己的面子给予我们最好的，不让我们受委屈。”

小凳子的想法，让所有人都惊讶，从没有人说是乞讨还要拜师的。

可是，丫头和小二子却知道小凳子的想法：人是有虚荣心的，做乞丐还能收徒弟，这份荣耀使得他们绝对会保护好他们几个小孩的。

“我同意！”丫头最先明白过来，这也是不是办法的办法。

“我也同意！”小二子知道，这个办法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办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那你们呢？”小凳子看看小板凳他们几个。

“我们没意见，你们决定就好！”

第二十四节 新的开始

丫头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几个人竟然刮起一阵风，一阵在乞丐中拜师的风。

只是，后来反映过来的那些想当乞丐却苦于无路的人，再也没有了丫头他们的幸运。

想当初，丫头他们拜师也不过是死磨硬泡了三天三夜，然后拍马屁打下手，也就成功了。

现在，想要找个经验丰富的乞丐当老师，不要说那一笔为数不少、足够寻常百姓吃喝用度一年，还大多是有价无市：你掏得出这笔钱，人家搞不好还不愿意收你呢。

紧张的市场，硬是造成入门不过才一年半的丫头他们，身边也是围满了想要拜师的人。

“师父师父，您老这是打算干吗去啊？有事您吩咐一声，哪用得着您亲自出面哟！”一看小板凳戴上破帽子、端着破碗起身，李四立马从破庙外屁颠颠跑进来，一脸谄媚。

可不要小看这个破帽子和破碗，没有一定级别的乞丐，可是没有资格戴帽子和端碗的，单说丫头他们七个人，目前也不过就小板凳和小豆豆两个人跟了个资格比较老的师父才被默认允许拥有的。

为此，小板凳硬是狠狠得意了十几天，可惜没有人睬他，他也只好作罢。

现在，看到李四眼里的羡慕，小板凳可是心中洋洋得意的很，只是，表面上还是得维护自己前辈的形象，沉默得没有一丝表情。

李四也不以为介，依然屁颠颠地跟着，满脸恭敬：“师父师父，您老可是厉害了呢！小的我刚进入这个圈子，就听过您的大名了呢，大家可都晓得您呢！”

好听话谁都爱听，小板凳自然也不例外，虽然表情没有变，但是嘴角已经偷偷开始上扬。

李四见了，自然要更加努力，再接再厉啊：“师父师父，小的知道您的事迹之后，特别崇拜您呢！您就给小的个机会，让小的满足一下小的英雄情节吧！小的也不图什么，只求能跟着您老身边，就够了，心满意足了。”

这个李四也真是满会说话的：事迹？什么事迹？不就是利用大人喜欢小孩、对小孩的同情心比较泛滥讨点吃的和喝的么？

可是，李四的话，再加上李四的崇拜的表情，还真让小板凳差点认为自己当真干了什么救民于水火中的大事的感觉。

这个小板凳心里面呀，激动的不得了，对待李四，也就自然亲近许多，不过态度嘛，还是比较高高在上的长者风范：“李四是吧？”

面对比自己小很多的小孩的蔑视，李四倒也挺沉得住气的，低声下气地忙垂首称是。

“这个做乞丐，也是一门学问，不是每个人都有天赋的！你的态度很好，以后有机会我还是会稍微提点你些的。虽然嘛，你肯定达不到我这个程度，但是比现在好，还是必须的！”

李四惶恐称谢，然后继续又一茬没一茬地恭维着小板凳，把小板凳的心说得是心花怒放。

李四心中也是憋屈的很：如果不是一场大火，自己也不置于沦落到只身一人。

其实，李四家原本也算是在这里比较有名的，只是他们家一直持强凌弱，所以周围的人对他们家是既痛恨又畏惧，而李四是典型的纨绔子弟，不学无术。

现在，李家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后一无所有，只有出外寻欢的李四逃得开去。

可是，一无是处的李四，什么也做不了。

以前所有称兄道弟的酒肉朋友这个时候对待他的态度是一个比一个糟糕，直接当他乞丐打发掉了，平日的亲密早就消失。

而往日里和父亲兄弟相称的当地豪绅，也是更加落水下石，将往日里欠下的债务直接一笔勾消否认掉，反而赖说李家倒欠许多。

左右邻家早就痛恨李家许久，这个时候，自然没有一家会伸出手来资源他一下。

所以，行乞是李四唯一的活路。

而他现在唯一活路的希望，就在眼前只有力气没有大脑的小板凳身上。

是的，李四当初选择小板凳，就是因为通过观察，李四觉得小板凳是光有蛮力完全没有大脑的。

“师父！”刚刚还高高在上的小板凳，这个时候突然一脸谄媚，就像现在的李四。

原来是小板凳师父癞子回来了。

小板凳慌忙跑到癞子身边，哈着腰：“师父，您回来了！您今天辛苦了!下次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徒弟办就是了，怎么还麻烦您亲自出去哟，您的身份那么高贵，低贱的事情还是小的来做吧！”

一席话，说的癞子是开心得意不已：“你小子现在嘴巴是越来越甜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回破庙了，直接忽视了李四。

原来，他也不是完全没脑子。

小板凳在李四心中的形象稍微提高了些。

可是，李四不知道，小板凳自己是根本就不晓得也不懂得需要拍师父的马屁，是丫头他们几个天天耳提面授才将小板凳好不容易培养到现在的样子的。

初尝甜头的小板凳，后面是越来越起劲，根本就不需要丫头他们几个时刻督促，自己将自己的马屁功练得是得心应手。

望着刚刚还不可一世、现在却跟一条狗一样的小板凳，李四再也忍不住了，狠狠的跺脚，骂了起来。

等到李四骂完了，他听到右后面突然响起很轻很淡，仿佛一阵风一样的声音：“你是不是瞧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