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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蚕九变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等人才赶到,他们只有帮陆家母女重建道观的份了。陆云、袁星回到剑亭之中,袁星手中兀自握着那根长长枯草,痴痴呆呆发愣。陆云默默拍拍他的肩头,又苦笑着摇摇头走了出去。少顷,陆云回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柄木剑,木剑之头竟然有长长的墨毫,这柄剑端的怪异之极。

天罡剑袁星见了,眼中陡然射出惊喜之光,一把夺过,象执墨笔一样,执住剑身,将剑尖笔头蘸入砚中,浸饱了墨,在纸上又开始画起他的画来。他这一画画,任谁也叫不醒他。陆云在旁边瞅了一会儿,见画上自己妹妹陆嫣然的轮廓,又已跃然纸上,叹息着摇了摇头,默默地退了出去。

陆嫣然身着一身洁白的道装,站在水边,望着远方,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今日袁星为她的失态,她已尽知,心中默忖:“要不要对袁哥哥阐明心意,要不要告知袁哥哥死了这份心。为我相思,恐怕是永无结果。”正在想得出神,忽觉颈后一热,有人在她长长脖颈上哈了两口气,然后在她耳边轻声道:“傻妹子,你这般苦了自己,同时也苦了你的袁哥哥,这是何苦呢?”回过头,但见其兄陆云满脸无可奈何之色,眼中充满爱怜之意。

陆云的眼光亦随妹妹一齐投向无边的大海,悠悠道:“嫣然,是你应该做出抉择的时候了,如果再这般无动于衷,我可不答应你,因为我的好朋友快被你折磨死了。丫头,你是个害人精,害得袁星整日为你失魂落魄,连哥哥我都看不过眼了。”

陆嫣然悠悠一叹道:“哥,你应该了解小妹,小妹的心早已交给了你的另一位朋友,他已经躺在地下,小妹实在没有勇气把交出去的心索回来重新交给另外一个人。”“你别说了。”陆云疾言厉色道:“你这么说便瞎了袁星对你的一片苦心,逍遥浪子虽好,但袁星哪点不好,你说说看。”嫣然摇头半晌才道:“袁哥哥没有不好的地方,只是感情这东西,实在莫名其妙,勉强不得,便连自己也左右不了,你知道吗?哥哥。”

陆云仰头道:“傻丫头,亏你还出家当了道姑,其实你的七情六欲一点也没有斩除。而今哥哥终于明白了,袁星受的折磨人们都能看到,而你受的折磨,是在默默承受,人们无法看得到。今天你说的这些话,哥哥我已经感到小妹你的苦衷。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嫣然啊,你应该马上脱下道装,这样退一步,你与袁星俱将烦恼抛入九霄云外,何乐而不为呢。”

陆嫣然默不作声,两眼瞬也不瞬地盯着哥哥,足下倒迈着莲步,慢慢地、慢慢地向后退着。陆云随着妹妹后退,转过身来,双目中放出骇疑神色,看着她倒退着退入了新建的道观之中。默然伫立良久,一跺足恨声道:“不可思议,这丫头实在傻得可怜,哼!情这东西,能把绝顶聪明的人,变成绝顶拙笨的人,眼前这岛上便有多少个!多亏我陆云没有陷入情网,不然恐怕也会象他们这样。看来,我明日便得剃去三千烦恼丝,干万别让自己将来陷入情网。”说着不禁哑然失笑,拍拍自己头上浓浓的黑发,苦笑着摇摇头,心里默忖:“不至于!不至于!我又发的那门子邪?”

剑亭之中,走出天罡剑袁星。但见他手中又拿着厚厚的一叠画纸,随手向空中一扬,一张接一张,铺成了一道画纸的彩桥。那桥步步高升,俨若彩虹,直到半空。陆云见了拔身而起,踏在每一张画纸上,双足急速连踏已是升到半空,足有二十余丈高。

神情木讷的天罡剑袁星见了,陡然恢复了神采,惊叹道:“好一手蹬天梯的功夫!陆云,你什么时候练的?以前你说练,我没有见到你练,你便练成了。你怎么瞒着我练?”

陆云自空中轻轻飘下,道:“袁星,不是我瞒着你练功,这些日子来,是你不理我,只顾画你的画,我告诉你又有何用!告诉了你多少次,你都置之不理,我只好自己练这蹬天梯的功夫。你每次向空中运功送画,我都有试一试功力的冲动,但是自忖没有达到这种火候。而今斗胆一试,居然真的达到了这种火候。这种蹬天梯轻身术,我实是练了好长时间,每天都在你的身边练,你只是视而不见罢了。”

天是剑袁星颔首,执剑起舞,将木剑舞得霍霍风生,剑端那笔头墨毫肆意淋漓挥洒。便在陆云一怔之际,己将陆云满脸弄得点点墨汁。袁星一路大开大合剑法舞过,收剑退在一旁。愕然望着陆云,哑然失笑,歉然道:“陆云,你的脸上怎么长了这么多麻子?”陆云已感觉到那些墨汁泼到脸上,随手一抹叹道:“这都是你的杰作了”。这下陆云的脸变成黑乎一片,二人相视大笑。

陆云虽被弄得十分狼狈,但心中却高兴,因为见到好友袁星精神已经振作起来。

夜幕慢慢地拉开,漫天星辰象无数颗珍珠散落在无垠的苍弯里。天边升起半弦明月,月的两端有两片白云,挂在弯弯的月梢上,景色颇为神秘宜人。蓦然,天空中有几点流星在闪动,那几点流星显得特别红,但落得特别慢,好似流萤,飘向崇明岛上空。

袁星手握木剑,站在海滩上已经有很久。方才演练了一下北斗剑法,但觉已恢复往日神采。可是,剑刚一停下来,心中又浮现陆嫣然那袅袅娜娜的影子,挥之不去,不呼却来,烦恼已极。这份刻骨铭心的爱,已经深深地镂刻进他的心坎中,无法抹掉。

伫立良久,夜露淋湿了他的衣服,眉毛上挂着几颗露珠,映着月光,晶晶莹莹。他深邃的眸光透过露珠,眺望着远方,海天相接处,那半弦月旁流云掠过,不禁触景生情:

海上升明月,

天涯共此时。

情中痴儿女,

至死解相思。

吟罢,长叹一声,怀抱木剑,回身走到剑亭中,重重一拳击在亭柱上。剑亭内踱出陆云,望着他,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然后陆云仰天长叹,突然发现天上几十颗星星一齐向岛上落来,不禁一震,道:“袁星,你看那些星星怎么会向岛上落来?真是诡橘之极。”袁星抬头望去,凝运目力,但见那些怪异的星星果真向岛上落来。紧握了一下剑柄道:“那不是星星。你看,星星的下边有团黑影,好象是人头顶着灯笼飞了下来。”

陆云摇头道:“不可能,什么人能飞到天空中,并且还顶着灯笼,这真是怪异之极的一种现象。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咱们等着瞧,看那星星的落速很快,片刻就会落到咱们身边,看看到底是星星还是别的什么奇怪东西?”

转瞬间,从天而降数十名头顶系着孔明灯的武林高手。那些人有白日曾经来过的天马行空马行空、乘风道长及大痴行者等。还有一些人便是流萤帮的高手。其中流萤帮的帮主飞天神鸿,当先收起孔明灯,弹指熄灭灯内蜡烛笑道:“这崇明岛上的人果真难惹,咱们才落下来便被他们发现了。”话未落,人已凌空扑出,双掌分袭向陆云与袁星。

袁星剑眉倒竖,跨前一步,手中木剑直指飞天神鸿的印堂穴。那飞天神鸿轻功端的了得,凌空变势,但袁星剑势之快,早已惊世骇俗。飞天神鸿变势虽快,仍是在眉心上留下一个圆圆的黑点,正是袁星剑尖上的墨笔所点。

陆云冷冷地笑道:“袁星,你已在他的额间做了记号,这个归你了。”言毕,双手连扬,无数暗器出手,也不知从哪里弄出来的,刹那间漫天皆是,交织成一张暗器之网,罩向刚刚落地的数十人。天马行空马行空长袖连挥,劲风飒飒,将漫空暗器卷成一团。然后运足全力回拍一掌,那些暗器又成一股碎铜烂铁的旋风,回卷向千手阎王陆云。陆云哂然一笑,也未见他出手,便将那些暗器收了回去。冷冷道:“你把它们回敬给我,岂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马行空跨前一步,戟指怒道:“小娃娃,容不得你在老夫面前卖狂,纳命来。”

尚未待马行空出手,那边的大痴行者已然抢了出来。吼道:“小娃娃,昨日你射了佛爷四十九针,佛爷今天咬你四十九口,来个一还一报。”率先出手,挡在了马行空之前,同陆云斗在一处。陆云手扣指捻蚊须针,但并没有发出去,只是拳来脚往,同大痴行者打到一处。二人拳脚功夫正是半斤对八两,一时间难分轩轾。

流萤帮主飞天神鸿与天罡剑袁星斗得如火如茶。袁星剑出如风,特别是剑尖那墨笔上的墨汁不时的飞洒出来,更是防不胜防。飞天神鸿一双肉掌翻翻滚滚,掌罡如潮,也颇为难缠。正在二人斗得激烈之时,马行空长袖挥到,将袁星卷了起来,狂傲之极道:“你们这些小辈,也敢挡老夫的驾,坏了老夫的好事。昨日老夫手下留情,没有取你们的性命,今天绝不轻饶。”言罢,如影随形般扑上。并指如戟,径点空中袁星的胸前华盖死穴。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中陡然金光闪烁,一条细长的蛇,口中含着一颗明光闪闪的夜明珠,倏然而至。那正是上官蝉娟的明珠金蛇鞭,鞭头的蛇口含珠,在马行空长袖端头一点,两股内力彼此抵消,总算救了天里剑袁星一命,不然袁星非死即残。

人影绰绰,劲风飒飒,衣袂飘风,刹那间场中多出数人,正是上官蝉娟、上官兰芝与孔翩翩,后面紧跟的是绣花婆婆严翠萍,及陆家姊妹。

流萤帮帮主飞天神鸿折身落地,对手下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挖坟掘墓,我们要的是财宝,至于挡住这些人,是他们朝中高手的事。”声音才落,那些人呼啦一下径奔向逍遥浪子的坟墓。

逍遥浪子的坟墓原本是天水帮帮主作寿的寿堂,这时变成了祠堂,几名流萤帮帮众运起内家掌力,击倒木墙,冲了进去。然后向略突起地面的坟墓频发内家掌力,直震得尘土飞扬,眼看水晶墓室便要露出来。这时,急得上官兰芝等三姊妹眼中冒火。但是,欲去阻止,却被天马行空马行空等人拦住。马行空等朝中八大高手,团团围住三个女人,战在一处。虽然不能奈何得了这三个女中豪杰,但是这三个女人想要立即分身去阻止流萤帮帮众掘墓,却是很难。

绣花婆婆严翠萍同两个女儿及袁星、陆云早被流萤帮帮主飞天神鸿及其属下几大高手缠住,所遭境遇亦同上官兰芝等人相仿。以上官兰芝三姊妹的武功而论,要痛下杀手,能立即将朝中八大高手斩杀一半,再分身去保护逍遥浪子的坟冢,不是不可能的事,但三姊妹曾立下誓言,在为逍遥浪子守孝间内,不开杀戒,是以出手时碍手碍脚,处处羁绊。而敌人却无所顾忌,一味的蛮打,这才缠住她们三人。眼看逍遥浪子的坟墓便要被流萤帮的帮众以掌力击开。孔翩翩娇叱一声,恰似凤音。凤鸣九霄,凌空而起,俨如一只巨鸟扑向池塘。所施正是她平生绝学之一的百禽身法。值此关头,孔翩翩已将百禽身法施展到极限。

白光一闪,以掌力击逍遥浪子坟墓的几名流萤帮高手,已被凌空飞过的翩翩用乾元颠坤罡气震得昏倒在地。翩翩折身落地,长长出了口气、以为总算保住夫婿的墓家未被挖掘开来。

但便在这时,那水晶墓室蓦然自动跳起,哗的一声,四裂开去,紧接着珍珠穿成的闪光棺木也四散开裂。

这石破天惊之事骤然发生,只唬得众人停止打斗,齐将目光聚拢过去。水晶墓室内的珍珠棺开裂后,大家本以为会见到一个死而复生的逍遥浪子,或是一具已经枯干的死尸,抑或是传说中起尸的厉鬼。但大家都失望了,也都惊得骇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呼啦啦大响声中,从裂开的珍珠棺木里,飞出成群的蝙蝠,那些蝙蝠足有万千只,漫空飞舞,月光下,黑影点点,密如群蜂,兹兹鸣叫着,煞是恐怖骇人。

上官蝉娟不由自主惊呼出来:“逍遥浪子,你怎么死后变成了蝙蝠,怎么变成这么多只,到底那只是你的真身?我的夫君啊,你究竟是哪一只?让为妻也变一只随着你飞去。”上官婵娟话未喊完,兰芝将手按在了她肩头,轻声道:“傻妹子,你怎么也相信这些,这里面定有蹊跷!墓室之中居然飞出这么多只蝙蝠,而没有见到逍遥浪子尸体。说不准这里面有绝大的阴谋,或有绝大的秘密。咱们当然更希望有绝大的传奇故事,最好咱们的逍遥浪子没有死,但这很渺茫,恐怕是不可能的。”正在二女私语之时,天马行空马行空竟然不顾身份,突下杀手,偷袭二女。

蝉娟觉得身后劲风飒飒,颇有些不对,嘴角微撇,哂笑道:“想偷袭你家两位姑奶奶,你算找对人了!”当下布运起浩然罡气,一身洁白孝服无风自鼓,距那身素色孝服三丈之内,布满气机,月光下宛然生出有形的晕圈将她们姊妹裹在当中。马行空的掌力甫触及那光晕之圈,陡觉反震之力沛然莫能抗拒,大是心惊,忖思:“昨口我与她们打斗,她们中任何一个与我仅是伯仲之间,今日为何未见她们有任何反抗,反而我有所不及。”无暇细想,急忙抽身后退,但已是不及,那反震力之大,竟然是他这等内家高手所抵御不了的。他便象皮球弹起一样,翻翻滚滚直撞出去,撞倒了数名流萤帮高手,兀自余势未去,箭一样射向大海,”扑通”一声落入海水中。待他重新跃出水面,抹了把脸上的水,才看清楚上官姊妹正双手互握,原来方才那圈抵御之力是她们姊妹联手发出的功力。怨不得竟将他震得倒飞出十余丈,自沙滩反震到大海中。马行空默察体内气息,幸好并无大碍,这才拔身飞起,带起一串水滴,飞回原处,海面上涟漪荡荡,水线兀自未散去。天空中偏西的半月被一片墨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