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忽然拍着后脑勺道:“小兄弟,你悟出神蚕九变的功夫来,可喜可贺。但是,有利必有弊,你每死一次,功力激增一倍。到后来虽然天下无敌,但功力如增长到仙圣之流时,便把人间的七情六欲皆忘掉。很怕你的三位夫人到时要大有苦头吃哩!她们到时若不追着你,缠住你,那才怪呢!恐怕到时我这老童子也得为你们常断官司。”说完放下手,神秘地朝四人笑起来。
四人闻言均感红尘童子盖天宇所说的不无道理,小浪子首先道:“如此说来,我便尽可能不再死去,也不再蜕变复生。那样,保持人间烟火气味,也就忘不了婵娟翩翩与兰芝了。”
兰芝笑道:“小浪子,你若有良心,便是真正将武学练到仙圣之流,心中也不会忘掉我们的。你若没良心,便是一点武学也不会,照旧对我们皆忘了不误!”
逍遥浪子不以为然道:“兰芝,你这话说得不对。我有没有良心,你们三人都再清楚不过了。但是,老童子所说的,武学达到一定境界时,便会忘了七情六欲,这一点我深有感触。当初在摩云岭下的鹰愁谷内,我便领悟到天人合一的境界,对于人世间的一切皆已忘怀,若不是误食了还俗果,恐怕这时还在那鹰愁谷中静悟天地造化之玄奇,大道之妙谛呢。”
上官兰芝微微颔首笑道:“你这话说得也有道理,只是希望你不要再死去复生,如此死而复生后,恐怕你的内功造诣又达到那时的境界。若到了那时,你不认我倒也罢了,不认翩翩与婵娟,我可替她们鸣不平,娟蝉为你死去活来;翩翩为你还俗入世。你若真的那般没良心,莫怪姐姐我一剑要了你的性命。”
逍遥浪子笑着举起双手道:“到那时,姐姐若要我的性命,我便束手待毙,如何?”
婵娟填目瞪视着小浪子笑道:“你尽胡说,你根本不会忘情的。所以我们三姐妹也不会对你不敬不礼貌的。”翩翩随着附和道:“是的!我们的小浪子是天下至情至性之人,怎能薄情寡意,将我们三姊妹忘得一干二净。”
逍遥浪子道:“我也希望我再不死去,内功造诣停留在现在的程度又有何妨,总比内功达仙圣之流后,将你们三个忘得一点也记不起来强。那时你们三个追在我身后,但又追不上。你们无可奈何,我避你们而远去,让以前的朋友见了,不令他们摇头叹息才怪呢?”
盖天宇道:“你们四个小娃娃,这般情意绵绵,深如大海,又怎能互相忘情。所以,小浪子,你千万要当心,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争取别再死去,如果再死去,蜕变重生,你的武功内力虽然高出现在许多,但忘情却不是好玩的。你若忘情,便是薄情,便是负义,便是对不起眼前的这三个女娃子。到那时,第一个饶不了你的,便是老哥哥我。你要晓得,老哥哥我打你屁股的时候,你是不许躲的,虽然那时有可能我一掌拍下,被你的护体罡气震得飞了出去。但是,我也要惩罚你,我先将纯阳是气运在掌上,慢慢地放在你的屁股上,让你的衣服烧了起来,屁股上烧出个大掌印。那时,如此惩罚你,为的是她们三个女娃子,我却能猜想得到,恐怕她们三个在我背后对要我下手哩!”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江岸之上,忽然听到有人踏歌而行,随着船前进而漫声唱道:“天下本来多巧事,人生难测是姻缘。既称了缘何缘了,胜似从前恩爱缘。”
这声音中气充沛,清晰至极,传入每个人耳中。众人听后不禁皆怔了怔,寻声向岸上望了去。但见月光下,一条白影如淡淡青烟向前飘去。逍遥浪子神目注视之下,已看清那人。原来竟是佛门圣僧智通禅师。当下,气入丹田,扬声将话语送了出去,道:“智通禅师,别来无恙。不知我那侄儿在你的身旁,生活得可好?”
江岸之上远远传来智通禅师的声音道:“逍遥大侠,你那侄儿乖得很,小僧收得如此根骨奇佳的弟子,是佛门之幸,是天下之幸。阿弥陀佛,小僧决定不传授上乘武学,只传他佛法,施主以为如何?”
逍遥浪子笑道:“大师既收我家侄儿江尚武为徒,赐其法号止孽,传他什么悉听尊便。”心中却默默忖思:“这智通和尚不传授我家侄儿武学,到时由我将侄儿领出来,亲授武学,要比学他们佛门的那点微薄技艺强得多,谁又稀罕你们佛门的八风不动身法,金刚指等肤浅的武学。”
上官兰芝高声道:“智通和尚,你怎这般小气,为何不上船一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故友相见,这般急促,又为何事?”
智通和尚远远传来袅袅之音道:“贫僧路经此处,也是前世定下的缘份,贫僧仅吟出四句偈语,暗示你们夫妻四人将来的命运。请上官女侠仔细斟酌那四句偈语,其中玄机老僧不便明言。”
盖天宇嚷道:“智通贼秃,你故弄玄虚有什么用。快快上得船来,我老童子为你准备一种特殊的酒与特殊的下酒菜,你可有胆量来吃吗?”
智能禅师已经走得远了,但声音仍清晰传到船头上,听得他说道:“老童子,你那酒是茶毒生灵后搅成的胆汁酒,老衲不敢稍有沾唇。你那道下酒菜是宰杀活鱼后所炙熟的鱼,老僧更不敢就齿。这些罪孽有你老童子领着四个年青人去做吧,贫僧要回庙里敲木鱼念经去了。只是,老童子,你虽玩世不恭、游戏风尘,自在逍遥不计年,但佛家已经有迹象预示着你的前程,怕是……”说到这里,话住不语,扬长而去。
红尘童子盖天宇跺着脚,骂道:“智通贼秃,你这张丧气之极的鸟嘴,跑这里说些败兴话干什么?老夫其实比你更晓得天象,老夫早已看出,老夫将于年内归天,用得你来罗嗦么?”
逍遥浪子与兰芝等三女闻言俱是一震,心中均默默思忖:“想不到这位生气勃发,返老还童的红尘童子盖天宇,竟然已是阳寿不久。而这位老人家却如此诙谐无羁,大有童子风度真是襟胸磊落,早已看透人生,妙悟到造化之神奇,阴阳之交替,对生死勘破,并没有什么恶死喜生之观念。
盖天宇忽然问道:“小浪子,你死而复生之事,除我之外还有智通和尚知道,不知再有没有别的人知晓了?”
逍遥浪子道:“九龙教的四位教主已经知道了。”
红尘童子盖天宇摇头道:“叫他们知道,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咱们要用梅花分瓣之计,从此,你便屈驾易赛容成我。我则易容成你在江湖上招摇撞骗,也威风些时日,如何?”
上官兰芝首先摇头道:“不妥,方才智通禅师已说老哥哥你命相中预示着今年有大劫大难。你自己也测了出来,这般易容成我家小浪子,岂不是替他挨刀受死吗,所以我们不同意。”婵娟翩翩同兰芝也是这种想法,你一言我一语,反对起来。
老童子笑道:“你们三个丫头晓得什么玄机,要知道命相之中,显示出我老童子要归西。但是,由小浪子易容成我,说不准便由他替我归西一次。他会神蚕九变功夫,死上一次又有何妨。说不定能救得我这老家伙一命。你们现在不让我们互相易容,岂不是见死不救,害我老童子命归阴朝。”
逍遥浪子想了想,点头道:“老哥哥所言不无道理。所以我并不反对我们互相易容,顶替对方。”
他们这五人关系微妙之极。逍遥浪子与红尘童子盖天宇之间称兄论弟。而逍遥浪子的两位妻子是红尘童子盖天宇的亲外孙女,这般论起来小浪子要较红尘童子矮上两辈,但是他们却始终称兄道弟。兰芝婵娟总是执孙女礼节,不敢僭越。孔翩翩也随两位姊姊一样,对老童子甚为恭敬。
老童子见三女现在已是默不作声,没有继续反对,便立掌如刀,斩下自己的根根胡须。然后自怀中取出一种特制的胶水,将红胡子胶在小浪子的脸上。之后,又用一种染料将小浪的头发染成红色。这才笑着道:“小兄弟,你快运神功,变成老哥哥我的模样,准备替老哥哥我挡一次灾难。弄得好,老哥哥我会长命百岁,弄不好,你也未必能替我挡得了灭顶之灾。老哥哥我只好在今年内伸伸腿翘辫子了。”
逍遥浪子走到水边,俯身向水中望去,但见自己红发红胡子的样子甚为怪异怖人。于是,站在船舷上默运玄功,将自己的身形用内力控制着变成了红尘童子盖天宇的模样,又仔细瞅淹他研究了会儿,摇头道:“不像,不像,你的眉毛是红的,我的眉还是黑的,红发黑眉毛怎能会是红尘童子盖天宇呢?”
盖天宇闻言笑道:“这有何难,既然能让黑发变成红发,我为何不能令黑眉毛变成红眉毛。小老弟稍安勿躁,待老哥哥替你弄次手脚,让你的眉毛变成红色的,若没有我老哥哥的独门药水去洗,永远会成红色的。如此一来,要令我的三位孙女寻我算帐了。”
逍遥浪子目光巡视一遍三女,征求地问道:“你们三个以为如何?我染成红色的眉毛,你们反不反对?"上官兰芝道:“这时才来问我们,为何不在你们未动手脚之前,头发胡子都还各是各的时,好好征求一下我们三姊妹的意见?这时已经完成了大半,再来问我们,还有何用,多此一问。”
逍遥浪子见兰芝样子似在生气,苦笑一声道:“你既不同意,我便洗去红发,拽掉红胡子,好吗?”兰芝微一摇头道:“不好,那样若是舅公今年有什么闪失,我要后悔死的。你还是染成红眉毛吧!”婵娟与翩翩也都默默点头。
老童子摇头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婆婆妈妈的,倒不如我老童子干脆。所以,今天做完这笔生意,以后再不与你们来往了。”
孔翻翩忽然道:“不行,老童子,你与我们丈夫互相易了容貌,就得守在我们身边。不然,我们三个女人没有丈夫,又成何体统!”老童子吓得后退一步,道:“我的三位小姑奶奶,你们可不能将我这假浪子拴在你们身边,那可要了我的命的。”
逍遥浪子在旁偷偷地笑,心忖:“这老少四人凑在一起,开起玩笑来,真是上不顾天,下不顾地。若让别人听见了,不笑掉大牙才怪呢。”
上官兰芝忽然笑道:“舅公,你假扮我们三个的小丈夫,那是好玩之极的事。你这老童子平时最爱玩,这等玩法几时能放过。所以,别再推辞了,要假扮就扮得维妙维肖,面面俱到。”
老童子双手撕着胸膛衣服道:“我只想瞒天过海,躲过此劫。却不料,鱼目混珠时,也要放在珍珠堆里。我这般与你们混在一起,若是真象败露时,传扬出去,让我如何在江湖人前抬起头来。”
婵娟笑道:“舅公,你怎么这般拘泥起来,咱们是假的夫妻,实的舅公与外孙女。谁人敢嚼舌头,待孙女我取了他的性命来。”
逍遥浪子笑道:“只要我这真浪子假童子不吃醋,不嚼舌头,任别人嚼舌头去吧。你们四个便装一回小夫妻,让我这小浪子装一回老童子,人生游戏中,夫复何求!”
老童子跌着脚叫道:“不妥不妥!你们四个小娃子玩促狭捉弄老夫我。老夫我扮成逍遥浪子后,要独行江湖。威威风风地在江湖上行走,让那些魔头退避三舍,所到之处,无不臣服,那才威风呢!若是成天与你们三个女娃子掺和在一起,倒不如仍然做我的老童子,到处去玩耍的有意思,有玩头。”说完,头摇的似波浪鼓一样。
逍遥浪子笑道:“既然老哥哥你不愿意,咱们便再变回来如何?”老童子接着摇头道:“不可以变回来,我定是会死去的,还是你替我死一回吧!咱兄弟论交,这一点忙,你总是要帮的。你死一回功力增长一回,我死一回可要到阎王爷那里报到,小浪子求求你,你这阎王爷不敢收的霸道小子。替我死一回吧。” #非#凡#芒#果#手#打#
逍遥浪子故做老气横秋之声道:“胡说,老夫乃是红尘童子盖天宇,你才是阎王不敢收的霸道小子。你小子马上变成你的样子让老夫看看,老夫便替你去死一回,又有何妨。如果能替得了,老夫这便投到江中去死,你看着!”说完向上跃起足有十数余丈高,凌虚折身射入江水中,但听得扑通声响,竟未溅起多少水花,如游龙一样不见了。
红尘童子盖天宇摇头叹息道:“此子武功之高,水性之强,当世难寻敌手。老夫乔装成此子,恐怕要替他丢脸的!我得赶快习练水性,以免装他时露出破绽。”说完也不顾身后的三女,随着小浪子跃入江中。但他落入时溅起的水柱,足有三尺高。
三女齐来到船头,向水中喊着:“小浪子、舅公、小浪子。”喊着他们二人的时候,水中只有碧浪翻滚,哪里还有人影。
晓月残星鱼肚白,江畔冷风连浮白。逍遥浪子与老童子不晓得自何处弄来一大坛子酒,连连干着杯。
老童子笑道:“小兄弟,与那三个女人在一起,便没有咱老兄小弟在一起自由,饮酒饮得畅快。”
那面貌似逍遥浪子的人却连连摇头嚷道:“不妥,不妥!老兄是我,小弟是你。我说假童子真浪子,你与我互相易容,这便占起便宜来。在人前的时候我叫你一声老哥哥,在人后的时候,你得叫我两声老哥哥,我才不蚀本,否则亏死了。”
那易容成逍遥浪子的老童子说完撅起嘴来,样子滑稽逗人,当真童性未泯,天真异常。扮成红尘童子的逍遥浪子暗暗窃笑,脸上却装出严肃之极的态度道:“我说小兄弟,哥哥我说什么便是什么,你不要许逆兄长好不好?小兄弟,你是弟,我是兄,对不?”扮成逍遥浪子的红尘童子连连嚷道:“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