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逍遥兄。”心念及此,横剑挡住森罗谷主。怒声道:“休走,不留下性命来,也得……。”下面的话尚未说出来,突觉身后有人在他哑门穴上轻轻一拂,接着传来秃眉尊者的声音道:“袁少侠,你怎不明白欲摘故纵的道理呢?”那声音微若蚊鸣,他晓得是秃眉尊者以传音入密在同自己讲话,不禁心生愧意,既惭愧自己武功不及秃眉尊者,又自觉心智也逊色多多。
那森罗谷主拔步起身,乘机逃掉,他刚飞跃出十余丈,突然前面有人长声大笑道:“哈哈,酆都幽府中的首将森罗谷主亦不过如此而己。见了这等小人物就逃,还不自量力,为我家总教主护法,如此不济事,我家总教主练那通天无敌神功时,不被汝辈坏事才怪呢!”声落,在森罗谷主面前,陡然现出两个人来,为首一个身材魁梧之极,一袭紫袍临风冉冉,满面虬须,怒张如戟。这人最令人惊骇的是,他紧闭着双目,便似熟睡了一般。
在这眠目怪人的身后,站着一个身穿着白袍的老者。那老者的身后,草丛沙沙,接着便有腥风传来但见万条蛇头攒动着。秃眉尊者识得老者正是那九龙教的二教主灰龙蛇王。
森罗谷主闻言己是急刹住身形,见到面前二人时,心中不知是喜是优,委实不能说出是什么滋味,嗫嚅着说道:“二位是从九龙教总坛所来吗?你与我本是一家人,应当同仇敌忾,岂可自相嘲讽。二位且随我去朝谒你们的总教主。”
灰龙蛇王站在原地未动,恭敬之极地抬手一指他面前的紫袍虬须瞑目客道:“森罗谷主,这便是我的长兄飞龙天王,即是九龙教的第一教主。你虽然在我家总教主面前红得发紫,但见了我家的第一教主也该懂点礼貌吧。”
森罗谷主方才还想逃命,此刻竟然忘记了方才的耻辱,立即换了一副面孔,冷冷地说道:“灰龙蛇王,飞龙天王,你和我一般都在我家主人麾下听令,本不应该分出孰尊孰卑。故此,本谷主也不用你们上前见礼,反之你们也不用摆出咄咄逼人,妄想压我一头的臭架子。”
天罡剑袁星此刻已从他们的对话中晓得那紫袍虬须瞑目客便是九龙教第一教主,飞天龙王。当即心中一震,忖道:“面前这三大魔头,都听命于那九龙教总教主。一个森罗谷主己是难惹得很,再加上那两大魔头,我与秃眉尊者前辈恐难抵挡。”想到这里,眼光向秃眉尊者斜去。
秃眉尊者本是同袁星一般心思,但他与九龙教的渊源极深。在数十年前已同九龙教的九位教主结下不解之仇。当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见了九龙教第一教主飞龙天王现身,登即怒不可遏,故做没见到袁星那以目传神的一瞥,怒笑一声道:“飞龙天王,你还认得老衲吗?阿弥陀佛,当年没有超度你到极乐世界,己是罪过了。”
灰龙蛇王早已见到秃眉尊者了,他不动声色的原因便是这里以飞龙天王为首,而飞龙天王之所以双目紧闭不开便是在数十年前受到秃眉尊者致命一击所遗留下来的后遗症。故此,他才老于世故,见到秃眉尊者时,视若无睹。
那飞龙天王不愧是九龙教的第一教主,一身武功造诣实属非同小可。他虽紧闭着双目,但面前所立之人为谁,己是洞若目视。当即嘴角一撇,冷声答道:“秃眉老贼,当年你恩赐本教主那一记七绝羞阳掌力,使本教主一睡数十年不敢睁眼这等殊恩,本教主刻刻难忘,始终寻找报答的机会。嗯、嗯,老天有眼,今日让你我相逢。恩恩怨怨定要做一了断。”
秃眉尊者仰面笑道:“飞龙天王,当年那一掌你还念念不忘,很好。若滋味过于有品头,老衲便再奉上一掌,绝对是不折不扣七绝羞阳掌力,如何?”
飞龙天王闻言己是虬须戟张,怒发冲冠,但却声音平稳之极地冷冷一笑道:“秃眉尊者,你我恩恩怨怨今朝一定做了断,与我二弟灰龙蛇王,同森罗谷主也没有干系。故此,你我单打独斗,请你晓谕一声你身边的那位少年剑客,要他休得多事,枉送一条性命。”
袁星闻言,己是怒火上升,心道:“这个老瞎子竟然没将小爷放在眼里,有机会定要让他吃些苦头。”
秃眉尊者拍手道:“飞龙天王,你所言不假,冤有头,债有主,岂可牵连无辜。”说完,转脸对袁星道:“袁少侠请你稍安勿燥,静待一旁,老衲擒下这飞龙天王之后,再与少侠一同缚那森罗谷主,将之千刀万剐。”
袁星正在点头称是,忽闻秃眉尊者又以传音入密朝他说道:“袁少侠,老衲呆一会假装战飞龙天王不过,你出面替老衲一阵,然后假装剑术不敌他的掌力,被之生擒。他们三个必定要带你去酆都幽府。老衲佯做不敌,败逃之后,返折回来,蹑在你们的后面,咱们方可将小浪子的尸身救出来。”袁星怔了怔随即点头,紧握住手中那柄木剑,忖思:“此计甚妙,但风险却不小,谁知道那只个大魔头将我擒去之后,能不能随即一掌要了我的性命。特别是森罗谷主被我一剑划破肩头、此刻怕是正恨得牙根直痒痒呢。”
秃眉尊者笑吟吟地望着天罡剑袁星,见他眉头微皱,已猜出他心中所想,但晓得袁兴与逍遥浪子之间的交情。为了逍遥浪子,袁星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会皱眉头的。故而轻轻一笑,一语双关的朗声道:“为了顾全朋友的义气,袁少侠。你便勉为其难吧,请坐壁上观。”
此言落入那三大魔头耳中,以为是秃眉尊者力劝天罡剑袁星不要趟眼前的浑水。彼此心中暗暗寻思:“这秃眉尊者这徉做,便是对了,若让眼前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剑客参与,妄送了一条性命是毋庸置疑的了。”
九龙教第一教主飞龙天王蹬蹬地跨前三步,双掌环抱于胸前道:“秃眉贼秃,休得婆婆妈妈的,快来领死。”说完两臂微微外展,自双掌心内缓缓推出一股乳白色的内家真气,撞向对面的秃眉尊者。
秃眉尊者吃惊非小,识得这飞龙天王所施展的是一手独步武林的内家玄功,名称“混元白虹斩”。此等内家玄功所具的威力之强是常人匪夷所思的。但闻罡风呼啸,卷向秃眉落者。秃眉尊者故做惊慌之态,急推出双掌,掌力挟着他所恃以为绝技的七绝羞阳掌力,捏拿得恰到分寸,只施出九成。
两股内家罡气凌空相挤,但听得碰扑连声,宛若巨锤当空相撞一般同。那飞龙天王所施展的混元白虹斩已是尽其所能。相较之下,秃眉尊者留有余地而发的七绝羞阳掌力便如小巫见了大巫般一祥,向回侧卷来。秃眉等者为了将戏演得真实,当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默运在胸前,待自己的羞阳掌力与飞龙天王的白虹斩的两股力道同时及自己的前胸时,这才拔身后跃,避了开去。而后调头转身,张口喷出一股鲜血。接着如飞遁去,其疾如飞鸟。
飞龙天王晃身形便要去追秃眉等者,天罡剑袁星己得秃眉尊者以传音入秘所授玄机,当下仗剑射出,挡住飞龙天王去路,也不搭话,剑发若电,吱、嘎、吱,凌厉至极的几剑挡住飞龙天王去路。
九龙教第一教主飞龙天王本没有将天罡剑袁星放在眼中。故此袁星剑猝然翻腕,他万没料到袁星剑势如此拙朴无华,如此迅捷绝伦,也被迫得手忙脚乱。袁垦正是利用飞龙天王小瞧了他这一点。才一上来便施展出平生最得意的天罡剑米之中的连环三剑。剑尖颤抖着,墨汁淋滴,点出二十一点。飞龙天王也当真了得,在袁星狂风骇雨般攻势下安然无损。而且那淋漓四溅的汁水也未将他身上染上一点污迹。袁星迅若灵猿般一击不中,立即弹身返跃回去。在飞龙天王等人想来,他必是要拔身逃跑。但却万万没有料到天罡剑袁星竟然矗立未动,好整以暇地自怀中取出一方砚台,又自肋下取下水囊,将一块墨放入砚台中,然后注满一砚水,用木剑尖的毛笔去轻轻地研磨着。那方砚中的墨越来越浓。他边磨着墨边道:“有剑当舞,有笔当书。眼前你的这三个老魔头都欠在你们的背上画一个圆圆的大乌龟,我这特殊的墨笔上的墨汁已是不够用,稍待,稍待,待本少爷研好了墨再给你们仔细地画上三幅。”
三大魔头本已被袁星的怪异之举惊得瞠目结舌,这时见袁星又如此傲慢不逊,不禁都动了真怒。但三大魔头俱是当世屈指数得着的魔尊,修养功夫皆已到家,三人居然都能忍住,谁也没有发作起来。除飞龙天王外,其余二人瞪圆了四只眼睛静静地观看着袁星下一步如何。
飞龙天王以耳代目,早将面前之事明如目视,他心中暗骂道:“小杂种,好不识好歹,想在本教主面前卖狂,真个是把你惯坏了!方才,能容得你使尽三剑二十一刺,娇惯得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天罡剑袁星将墨研完之后,左手平端着那一方墨砚,右手抖腕运剑,弹身而起,宛若盘空紫电,再度袭向飞龙天王。
飞龙天王嘴角微徽挂出一丝冷哂,向旁侧里斜飘开去,也并未还手,他要看看袁星到底耍什么把戏。
袁星运剑如风,裹住飞龙天王,同时左手所持砚台也不甘静默无为,横撞向飞龙天王腰间大穴。
飞龙天王心中早已有了戒备,他最怕被袁星神出鬼没的剑招在后背上画下字样,那可是耻莫大焉。试想,一代魔君被才出道不久的少年剑客在背上以墨剑画上污迹,让他还有何颇面自处于天地之间。
此次袁星木剑出手,端的怪异绝伦,已没有原先那般势挟风雷般的凌厉之势,无声无息却飘忽不定。剑端墨毫戟张,竟然绕到飞龙天王背后,向他背上画去。
飞龙天王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他已听到袁星那木剑的来势,竟然划出一个圆弧,这个圆弧若被划中在后背上,虽然不至于毙命,但却被划出个四回的圈子!那么这少年剑客所说的乌龟印迹已然有了轮廓,岂能被划中,当下本应向前跃出避开,可这飞龙天王却不退反进,脚下箭弹,迎向袁兴的木剑撞去!同时,他发出护体神功,一道淡淡的罡气之墙将之裹住。
袁星被对手如此异乎寻常的一撞给惊愣住。他撤剑不及,但听得咔嚓一声,手中的木剑已是折断,而剑端的墨毫才距飞龙天王后腰咫尺,便再也递不进去了!啪的一声,断剑落在地上。
飞龙天王武功高绝之处,便是他以护体罡气撞断袁星的剑之后,并不回身,向后拂出一指,指风竟也是无声无息,但袁星却觉得脚前一麻,已被封住要穴,动弹不得。
森罗谷主一吸而至,举拿便要向袁星的百会穴上拍来。
灰龙蛇王如影随行的飘来,举时架住森罗谷主的手臂道:“森罗谷主,你无权处理此子,他是我家教主拿下的,要处理这个狂妄小子,只有我家教主和总教主他们两位有权利处置。”
飞龙天王淡然一笑道:“二弟,不要与森罗谷主争执,我们本是一家人,何必斤斤计较,他欲怎么样子对待这狂妄小子,便随他去吧。”
袁星闻言,心中一颤,自头顶冷到脚跟,忖道:“休矣,休矣!听了秃眉落者之言,这番可要糟透了,说不准便要毙命在森罗谷主的掌下。”
森罗谷主举着手掌先是见灰龙蛇王撤去迎着他的手臂,而后见到天罡剑袁星眼中闪出惊惧之色,接着便见到袁星缓缓地闭上双目。他便要挥掌拍下。但就在这时,这个魔头心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暗道:“这般便宜杀了他,莫如将他押回酆都幽府,让他也做幽府门户的守门剑士。前者,走失了马行空等三个守门的,而今捉回他,虽是得不偿失,但较一个也不捉回去强了一点点。”想到这里,俯身夹起袁星道:“两位教主阁下,请随我一同入酆都幽府,朝拜我家主人。”说完,拔步扬长而去。
飞龙天王与灰龙蛇王见了双双气生两肋,均忖:“天罡剑袁星本是我们拿来的,但他却将之掠走了,在总教主面前说不准要白献上一功。”两个魔头想到这里,互相扯了一下手,便紧随其后,蹑踪而去。那些灰龙蛇王带来的群蛇,也一路飞蹿着随了上去。
青山叠翠,绿水映影。酆都幽府的谷口袅袅娜娜双出一层乳白色的烟雾。那烟雾在斜照的残阳下,慢慢变成粉红色,飘飘缈缈,变幻莫测,顷刻,遍布了谷口。
在这如诗如幻的境境中,面对谷口,矗立着七大怪客,在七大怪客身后,有数十头巨大的纹蛛。
这七人正是九龙教的其余七位教主。那些剧毒无比的纹蛛便是九龙教的三教主银龙蛛王的豢养之物。在银龙蛛王身旁,行地龙王晃着五短的身材面对谷口,焦燥地喊道:“这谷可是酆都幽府吗?我家总教主可是在此谷之中吗?”
一位身穿锦袍,手中持着一面白银造就的飞虎旗的怪客接着朗声喊道:“总教主,属下等恭迎总教主回本教总坛。”
其余四位怪客中,有一人头生尖尖的独角正是那独角龙,在独角龙身侧,俏立着一人。那人看上去,约有三十几岁的年龄,蛾眉螓首,面涂朱粉,青丝垂地,媚眼斜飞,那种风情之撩人,便俨如刚从堂子里面走出的姑娘一般。这人便是九龙教的第八教主魔发龙女。此女巳是年过六旬的老妇,因其驻容有术,才这般年轻妖冶。
余下两位则是九龙教的第六教主六爪毒龙与第七教主风火沙龙。这二人,一个善使毒一个善使沙,端的厉害。那手执白银飞虎旗的自然便是九龙教的第五教主飞虎龙王。现下,在谷口九龙教的七大教主会齐。
正在七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朝里喊喝着之时,谷口的雾岚中蓦然射出一股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