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若是过了两刻半钟,这孩子已变成一滩黄水,任谁也救不了他了。”
智通禅师道:“可是现在这孩子已被高人救走,鸿飞冥冥,何处去寻?恐怕两刻半钟之内寻不到他们。我这徒儿看来是死定了!”他的话尚未说完,杨倩文已是怒目而视,厉声道:“智通,你向我们罡斗宫求救时,只说我那侄儿被歹人掠去,并未说落到毒魔手中,若是及早说了.我们宫中会派出所有高手,也不至于看着我那苦命的侄儿被人掠走而无法施救。”说着,由疾言厉色之态变成满面悲伤,泪光莹莹。
从树后转出两人,其中一人叹息道:“倩文,你不要悲伤了,生死由命。”
杨倩文抬着泪眼望去,但见那人正是自己的授业恩师玄阴圣母。绣花婆婆紧随其后两位老婆婆身之后,杨倩文已是抑制不住自己,飞扑入师父怀内抽泣起来。
绣花婆婆忽然掣出白绫,一字一顿地说道:“智通贼和尚,小公子本来在北坤罡斗宫中生活得好好的,你偏将他抱走。抱走倒也罢了,又无能力护得住他,让他丢了性命,你安的是甚么心?纳命抵命来!”话未落,白绫已经如同白云般卷向智通禅师。
智通禅师与绣花婆婆严翠萍之间有着说不清的恩怨纠葛。这时见严翠萍竟向自己施既辣手,心头登时陷入一片迷惘之中。合什道:“阿弥陀佛,老衲死在你手也是报应!”说完竟是闭目等死。
眼看那条白绫已如银虹贯至,便在这时玄阴圣母晃身而至,抬手一指,指端射出一缕强劲之极的指罡,正是玄阴断魂指力,将那条白续射偏。她强忍住随徒儿杨倩文落下的悲伤泪水,道:“冤有失,债有主,严家妹妹,不可乱伤无辜!”
绣花婆婆严翠萍兀自不肯收起白绫,道:玄阴姐姐,这智通贼秃并不是无辜,本应该让他同他的徒儿一起下地狱。”
智通禅师闻言,突然似发了痴狂一样,举起手掌,仰天大笑着道:“阿弥陀佛,老衲连自己的弟子都保护不住还有何颜面生在这个世上,我不下地狱却要让我的小徒儿下地狱哪有这个道理。还是严女侠说得对,老衲还是下地狱吧!挥掌拍了下来,这一掌若然拍实,定要将他自己拍个脑浆迸裂登时毙命的。
玄阴圣母又晃身形,自他身旁掠过,恰指在智通禅师的肘弯上的少海穴上轻弹一指冷冷的道:“智通大师你怎么这般没有长进,又着了俗相,佛说一切皆无相,我那小孙儿虽说此刻若是死了,是他该死命中注定的了。大师这么随他而去,又岂能让他重生,况且方才老身在暗处已看的明白,那抢走我孙儿的人便是我那犬子逍遥浪子,小浪子身怀神蚕九变奇功,此刻他若晓得怎样才能救活他的侄儿,定要用自已的血液同侄儿的血液相对换,自己再死去一次,只是不知他们叔侄俩离这里有多远,用什么方法才能通知得到他们叔侄。”
五毒门门主这时左望望玄阴圣母,右望望绣花婆婆,突然走到玄阴圣母面前扑通一声跪下,连叩其首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您老人家便是名震宇内的北坤罡斗宫之主,小的乃是滇西五毒门门主,久慕圣母大名,始终无缘拜见,不应该掠了您老人家的小孙儿,最不应该的是向您老人的小孙儿下那番毒手,请圣母放心,若是他们叔侄在附近,小的身有解那剧毒的解药,也不用逍遥大侠以身相救他的侄儿了。”
玄阴圣母闻言,微微额首,面沉似水,一点也看不出她内心是怎么想的,但见她轻额首道:“五毒门主,你且退在一旁,你此言若是真的,老身当有办法让犬子带着孙儿马上返回。”
五毒门主闻言,冷汗涔涔心道:我那万毒蚀骨剧毒本无解药,为得活命,我方才信口开河,杜撰出有解药之说,待一会逍遥浪子带那孩子回来这出戏我不知要怎样才能唱得下去,怎样才能保住我这条命!”抬眼环视一下那被封住穴道,口中兀自插着蛇尸的八名女娇娘,心道:我这八个女弟子兼老婆面貌好娇美,我若是这般死去留得她们在世上不知这八人又要在外面偷多少汉子.让我在地府戴绿帽子。不可以,我得想办法谋生,最好是那逍遥浪子得不到他母亲的传讯,过两刻半钟以后再回来,那便怨不得我,我这谎也没人能够揭得穿。”
正在五毒门主胡思乱想之际,未料绣花婆婆杨翠萍已是将怨气发泄到他的头上,斥道:“冤有头,债有主,这罪魁祸首便是你们滇西五毒门,你们九个谁也别想活!”便在五毒门主闻言浑身一凛之际,绣花婆婆手中的那条白绫已经抖直成笔直一根长长的棍子般横扫过来。
绣花婆婆手中这条白绫之长足有三丈多。这次在她内力的控制下扁平如同一柄巨大的长剑,横扫向九人,将九人笼罩在利如刀剑的白绫之下。
自光闪过,血光跟着迸现!但见那被封住穴道的八名淫荡女子已是身首异处,颈中血喷如泉插在他们口中的死蛇又齐刷刷地被割下一段来。那根布满绣花婆婆内功的白绫兀自余势未歇,在旁侧的一株一搂粗细的大树上横斩而过,但听得轰隆声响,那株巨树居然被白绫的余势斩断!可见这条白绫在绣花婆婆内力灌注之下,要比寻常宝剑锋利得不知多少倍。
五毒门主在万分危机之际,拔身掠起,脚尖自白绫上一点,急纵倒飘出去,但觉脚下片沁凉。原来双脚的鞋底已齐刷刷被绣花婆婆那条白绫斩落,左脚的皮肤已被斩削下一片,鲜血登时流了出来。
五毒门主直惊得三魂出窍,不敢稍有停留,乍落地又纵跃而起,没命地向山中逃去。
绣花婆婆一怒,斩了那八名五毒门的少女,兀自是余怒未消,枉自她身穿道袍,竟是没能将红尘中的杀伐之气修练得尽去。这是因为生来她身遭奇变太多。近来本来安宁地生活在崇明岛上,却因女儿生得美貌被人将道观给挑了,使得她脾气变得乖戾起来。见五毒门主向山中逃去,箭弹而起,疾若劲矢,眨目间拦在五毒门主身前,抖动白绫,又是白续上布满真气,锋逾刀剑般直刺了过去。
那五毒门主虽然能同智通禅师斗上忒般久,那是因为智通禅师乃是有道高僧,手下容情,这回在绣花婆婆而前,却走不上一势半招便得毙命。绣花婆婆既然想非取他性命不可,便是让这五毒们主再生出两条腿来也是跑不掉的。眼看这条白绫气贯长虹,势挟风雷已然抵在他的胸膛,五毒门主唯有闭目待死的份了。
五毒门主闭上眼睛未久,忽觉后颈被人提起,接着身如腾云驾雾般挪了开去。又闭目等了良久,并未有痛感入体,这才睁开眼睛见自己已离那绣花婆婆足有二十余丈远。回头望去,但见一人怀中抱着个小孩正朝自己神秘地笑着,那小孩不是自己方才抱在怀里的江尚武,又是哪一个?直惊得他目瞪口呆。
玄阴圣母、绣花婆婆与杨倩文同声惊呼:“逍遥浪子!”
那突然现身救走五毒门主的人正是逍遥浪子。他将怀中的孩子送到师妹杨倩文手中.而后转身朝玄阴圣母跪了下去,以头触地道:“不孝孩儿给母亲大人请安。”
玄阴圣母以手相搀,热泪纵横道:“罢了。我儿起来,自从你哥哥远去天竺之后,为娘便朝思暮想你们兄弟俩,当初以为你在崇明岛已经死去了,如今能见到你死而复生,为娘欢喜得紧。”
绣花婆婆待玄阴圣母搀扶起逍遥浪子后,才不解地问道:“小浪子,你为何要救这五毒门主,他可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奸人。”
逍遥浪子道:“陆伯母请暂息雷霆之怒,这人眼下杀不得。他方才说我这侄儿巾了他的万毒蚀胃剧毒,只有独门解药才能医治。若是将他杀了,咱们又知道他身上哪一味药是解这万毒蚀骨剧毒的呢?”
绣花婆婆闻言惊出身冷汗恍然大悟道:“对,还是贤侄说得对。尔后转身朝五毒门主道:五毒门门主你快些将解药献出,饶你一命,不然让你身首异处。”
五毒门主闻言直急得汗如雨下,心道:这万毒蚀骨剧毒并无解药,我方才以为掠走这小孩子的人已不知去向,才信口胡诌了那解药之说。现在他们要我将解药献出,岂不是强人所难吗?”眼珠一转,继而又想道:“我用别的毒药先搪塞一翻,且说是解药能活得了一时是一时。”
逍遥浪子目光之犀利虽是在黑夜之中,那五毒门主的眼神也未逃过他的眼睛。当即冷声喝问道:“五毒门主你有什么鬼点子,劝你还是不要在本少爷面前耍的好。若是耍出来什么阴谋伎俩,看我不让你遭受一千八百种零罪之后再死的。”
五毒门主闻言吓得浑身一颤,暗道:“这小子武功之高,已是冠绝武林。他言道让我遭受一千八百种零罪,确是非假。便是在点穴手法当中,他便能施出百八十种,种种皆是难以想象的酷刑.这罪我实在遭不起。莫如求速死。”想到这里,忙高声道:“逍遥大侠,实话实说,本门主并没有解那万毒蚀骨剧毒的解药。方才只是信口雌黄,为搪托一时而已。该说的我已全都说出去了,如何处置,在下但凭逍遥大侠之意。”
众人闻言,惊得愕然不语,齐将目光投向杨倩文怀中的小江尚武。看那孩子可爱之态,都不忍在片刻后,这孩子便形消神灭。杨倩文怀中抱着江尚武忽然柳眉剔起.朝五毒门主冷声道:“当真没有解药吗?”
五毒门主已感觉到杨倩文目中射出的杀气,当下挺了挺腰道:“当真没有解药,事已至此,杀剐存留,悉听尊便。”
绣花婆婆闻言,已是白绫出手,直卷过来。五毒门主听得劲风啸空之声,晓得已是定死无疑,索性闭卜眼睛。便在他眼睛欲闭未闭之际,感觉到面前一花,接着身如腾云驾雾般向后飘去,不由得又将刚闭上的眼睛睁圆,但见自己身已在半空之中,飘飘荡荡向后飞去,宛如被人放起的风筝般,惊得目定口呆。待落地之时,见已距那绣花婆婆足有三十余丈远。不晓得因何有此变故,仍是瞠目结舌愣在那里。
这时便听耳畔有人轻声道:还不快走,更待何时。”这声音熟悉至极,他闻言之后,更是惊上加惊,愕然不知所措。
却原来警告他快些逃走的声音竟然是逍遥浪子的。他又怎能不惊。试想,此刻他害死了逍遥浪子的侄儿江尚武之事恐怕已经注定了,第一个想杀他的便应是逍遥浪子。而出乎意料之外,这逍遥浪子竟然将他自绣花婆婆的白绫下救出,又告诫他快些逃跑,怎能不令五毒门主惊愕万端。
绣花婆婆本以为白绫出手之后,定能索了五毒门主之命未料到眼前一花,便失去目标。接着,但见方才五毒门主方才所站之处站立一人,背对着她,正是逍遥浪子。不禁怒声问道:“小浪子,你怎么又来救这万恶不赦的大魔头。
逍遥浪子沉默不答,原来他此刻正以传音入密向远处告诫五毒门主快些逃生。绣花婆婆见小浪子默然不语,更是气恼万分斥声道:“逍遥浪子.你疯了不成?”
逍遥浪子慢慢转过身来面色平和至极道:“陆伯母,据在下所知,这五毒门主除了目下投毒于我侄儿之处,步入中原尚未做出什么其他什么大奸大恶之事。便是杀了他,该救得我侄儿也能教得,不该救得也救不得了,与事何济。”
旁侧的智通禅师闻言,合什道:“阿弥陀佛逍遥大侠之言不假,正是我佛的大慈大悲精神,便是五毒门主这等恶人,也不应该随便屠杀的。若是可以随便屠杀,方才老袖已经将之毙于掌下。”
他在消遥浪子现身之时之所以未曾言语是他因中了五毒门主红砂罡五毒掌之毒,在旁默默运功疗伤之故。这时已将余毒尽去,才高宣佛号,谨遵佛家不杀生的精神,赞了一句逍遥浪子。
绣花婆婆闻言,气冲两肋朝智通禅师怒道:“秃和尚,哪里有你的事,还不赶快呆在一旁。老身我未追究你将江尚武孩儿丢掉之过,已是便宜了你这贼秃。”
便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之时,那五毒门主早已跑得无踪无影。
玄阴圣母道:“谁也不要吵了,眼下之计乃是群策群力看有无办法救得我这孙儿的性命。咱们四人以起运功看是否能将尚武休内的毒质迫出来。”
颇通医理的智通禅师道:“这万毒蚀骨剧毒端的霸道无匹,咱们四人虽然联手运功也未见得能将这剧毒驱除,恐怕还会事得其反,加速此毒发作的速度。故此只有另图别策。必要时,佛说,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唯有老衲以血易血,救这孩儿一命。谁让他是我的徒儿呢!”
绣花婆婆闻言,疾声厉色道:“秃和尚难道你将小尚武体内的毒血吸了过末,便不会死吗?试想此毒与血液相溶后血液都变成了剧毒,有侵肉蚀骨之功能,便是你炼成了佛家的金刚不坏之躯,也经受不起的。”她语言虽然凶巴巴的,但语气之中不无关心成分。这智通禅师与之关系颇令人匪夷所思。
逍遥浪子忽然接口道:众位不必再为小侄的毒伤费心思了。一切包在我的身上。陆伯毋你身边所带的各种针中可有空心针吗?”
绣花婆婆闻言,连声摇头道:“没有没有,有也不能借你一用,因为那样,便是等于由老身亲手送你下了地狱。”
大家齐将目光投到逍遥浪子的脸上,又齐连连摇头,表示不赞同。
逍遥浪子淡淡地笑道:“众位请想,在下身负神蚕九变奇功,便是真的因与小侄互相易血而死,也有再生的可能。我已经死了四次,都没有死成,那便是最好的例证。”
绣花婆婆低头沉默片刻,又抬头连连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