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道:“我没有这样的空心针,便是有也不借给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绣花婆婆在片刻之间想了好多,她想到自己的两个女儿因为小浪子由爱成痴。若是小浪子与其侄儿互相易血,那血中剧毒,凶狠无比.一但小浪子的内力控制不了这些毒血而毙,那么她自己的两个女儿也会紧随其后自寻短见殉情的。是以,她才未献出空心针来。其实她那条白绫前端的千针个个都是空的,因为这种针,若是射在敌人体内,敌人的血便会自针尾流出,中者立毙,又名夺魄吸血神针。
逍遥浪子环顾一下场中众人,见大家的睑色之中都透出-个坚毅的想法:那便是不允他与江尚武互相易血。他又向杨倩文怀中的小尚武看去,见这时孩子的脸已经变得紫青色,知道时光不多,当机立断,晃身形自杨倩文身畔掠过,劈手夺来江尚武,而后腰枝一扭,脚下箭弹,运用云龙身法,如向潜龙飞天般一跃而去,大家只觉眼前一花,便再也见不到他与小尚武的影子了。
场中这四人无不是当代一流高手,特别是玄阴圣母的武功造诣已达登峰造极,在武林之中早被誉为泰山北斗。便是她这等高人眼中也未瞧得清楚自己的儿子是如何携了自己的孙子而去的。
逍遥浪子一路流云擎电般奔下,心中万分焦急,想到怀中孩子若是再晚片刻,命定难保。但在仓促之间,欲要寻到空心针,却是千难万难之事。他抱着江尚武于莽莽松林之间弹射如飞,脑中飞快地转动,想寻找出什么事物来代替空心针。蓦地,灵光一闪,想到芦苇,在半空中纵目四顾,但见不远处的山坳之中有一大片的池塘,塘中已然生有芦苇。虽在黑夜之中他目力强似鹰隼,看得清楚,身不停留射去。
在那池塘中的一小片荷叶上,逍遥浪子抱着侄儿江尚武稍点即纵,掠过池面。停在池畔时,手中已抓了一很芦苇。当下不敢怠慢,放下小尚武,将苇茎折断,选了两节空心地段,然后伸指点了小尚武的穴道,将这两根芦苇分别刺入小尚武的血管中。然后将芦苇的另端刺入自己的血管之中。刹那间叔侄两人的血脉接通。逍遥浪子不敢稍有差他,盘膝坐在地上,默运玄动,自一根苇管中向小尚武体内输注着新鲜血液,自另一根苇管中向自己体内吸收着毒血。运功片刻,但见他的那张英俊的脸,已是一半铁青,一半红润。而对面小尚武的脸亦是一半红润一半铁青。渐渐地小尚武的脸上红润多于铁青,而逍遥浪子的脸上却是铁青大于红润。
盏茶时光过去,逍遥浪子全身已变得成铁青颜色.而小尚武却恢复了往昔那红扑扑的面色。虽然穴道被点,他仍眨着眼睛好奇看着面前为自己易血洗髓的逍遥浪子,因他年幼,不知他们是在干什么,更不知面前这人便是他的亲叔叔。
逍遥浪子虽然暝目运功,却也对眼前情况了若目视。他运功默察,已将小尚武体内的毒质完全吸人自己体内时,倏地撤回双臂。那双臂之上的苇管跟着自小尚武体内拔了出来。接着两根苇管中向外狂喷着紫青色的毒血。那两股毒血有如血箭一般,射入池塘中,哗哗有声。
他心中暗想:“这血液之中含有剧毒便让他尽情地向外流淌吧。流得越多或许能活过来的希望越大。”当下,但不止住自已向外喷射毒血而且默运内功。那两股自苇管中射出的毒血更是喷劲儿强劲。
血不停地向外喷射着逍遥浪子面上的颜色由铁青渐渐转为暗青,可是那些毒血尚未流完,他己经感觉到血中的万毒蚀骨剧毒在发作了,但觉自己浑身象有万蚁钻心一般,眼前金星乱冒,而后便失去了知觉。小江尚武穴道被封,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这时,自他身旁游窜来几条半尺余长的大蜈蚣!那些蜈蚣竟自游窜到逍遥浪子两腕的伤口上,叮住不放,允吸着毒血。又过了片刻,从水旁蹦过几只浑身生满白色斑点的大蟾蜍,那些毒蟾蜍较寻常蟾蜍要大上不只一倍,蹦到小浪子的身前后,也去小浪子腕上的伤口去吸毒血。原本附在伤口上的毒蜈蚣怎肯相让,回过头来与毒蟾蜍斗在一起。
小尚武坐在那里好奇地看着这些毒物在相斗,不自觉地咯咯笑了起来。看了好一会,虽然有趣,时间久了也觉得乏味。他眼睛向前微微眺望,目力所及正是面前那池塘,但见池塘中不知什么时侯浮起一层白色的东西,仔细看才知是一池塘大小不等的死鱼。他人小,不懂事,尚不知这些死鱼便是被由他叔叔自其体内吸出的毒质喷射到池塘后而毒毙的。更不认得这些飘在水面上的白色东西是鱼。小眼珠转来转去瞅瞅池塘中的死鱼,又看看面前滚动不休的蜈蚣和蟾蜍,看得累了,竟然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睡去。
第十六章 殃罢池鱼灾未尽
小尚武在睡梦中觉得额头好痛,睁开眼睛,尽量向上转眸望去,但见一只大蚁子叮在额头上,已是肚囊红鼓鼓的,想伸手去拍,却因血道被封,四肢半丝动弹不得,急得哇哇地哭了起来,边哭边道:“蚁子咬,蚊子咬。”
空山夜静,江尚武哭声传出很远,叫声和着哭声,群山回应。天上那方升起的烁月,宛似一条笑吟吟的眉毛,正自偷偷地窃笑着小尚武的哭泣一般。
还不懂事的小尚武哭呀哭,直哭得疲惫不堪,不知不觉,额头上的那只大蚊子已经飞走,他又昏昏沉沉地睡去。睡梦中但觉脸上、额头上.不断地在痛,耳中也不断地听到嗡嗡声,下意识地觉得有蚊子在咬住自己,伸身去拍,竟然手能动了。原来逍遥浪子点他穴道时并未用重手法,故而时间一久,自行便解开了。
小尚武迷迷糊糊醒来,以小胖手拍死两只蚊子,睁开眼睛看自己的小手掌,竟然是满掌的鲜血。腥味冲鼻,吓得他又“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再抬头看那逍遥子面前的几只娱蛤与蟾蛛竟然已经死去。却原来这些毒物因嗅到逍遥浪子体内的毒信息而来吸毒,未料到逍遥浪子体内剧毒是他们所承受不起的,故而都被毒毙了。
小江尚武尚未哭出几声,耳中听得身旁声音异样,接着已被人抱到怀中,那人将嘴凑到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道:乖乖,你是我的尚武儿吗?那人怀抱着江尚武亲吻不止,泪若涌泉般流下,只淋得小尚武红扑扑的面庞湿淋淋的。
这人正是小尚武的生身之母上官婵莲。她在谷外的听得谷内孩子的哭声,便驾御着飞衣飞来,见到自己的儿子时,几乎尽失的记忆又在瞬间杂沓纷至。抱起儿子哭喊着道:“孩子,好危险,这荒山之中,有的是野兽。你没有被狼虫虎豹叼了去,算你命大。”哭诉之中,抬头见到那面色铁青倒毙在地的逍遥浪子,忽然又脸上放出冷漠的笑意,冷冷地说道:“小浪子,你死在这里死得好!自作自受,当初奴家要与你成亲,你却对奴家不屑一顾。这时死在这里,大概是想要我儿子做你的儿子才赶到这里不知因何死去的。但我这尚武儿子却不是你的,这一点只有我知道,在必要时赖上你一赖也不是不可以的。”自言自语恶毒的说着,用几欲喷火的秀眸盯着死去的逍遥浪子,犹是不能泄愤,抬起莲足,将小浪子的尸休踢入池塘中续道,“你这该死鬼,咱们第一次见面时,我便被你掀入水中,这回你死了便到水中去喂鱼虾吧。报应!谁让你那般对待姑奶奶我。”
上官蝉莲看着逍遥浪子的尸休沉入水中,这才稍解心头之恨,抱着孩子坐在一块岩石上,腰肢一扭一扭的唱道:“摇呀摇,我的小宝宝,你快点入梦呦,你快点入梦呦!”忽然想到那死去的逍遥浪子是自己的亲妹夫,觉得不妥。这般将他踢入水中,一则对不起自己的两个妹妹,二则自己对小浪子毕竟有些感情,而且这份感情大大异乎寻常。是以她渐渐惶愧起来,抱着小尚武站起在池塘边,呆立着,希望逍遥浪子的户体能够浮得上来,将之拖出掩埋。
那逍遥浪子的死尸被上官婵莲一脚踢入水中后,便沉入水底。这池塘乃是山中涧水与泉水汇集而成,池塘底部有几眼大泉子不断地向外涌着水。无巧不巧逍遥浪子恰好落入一眼泉水中,那眼泉水口大流急,翻了一个水花后才将小浪子卷向一旁。
逍遥浪子对水有种特殊亲切的感应,虽然他现在已算是死去,只有心脉在微弱的跳动,但他人水之后。却有助于迅速功力,再度复生。可巧,所卧的塘底泥沙正是流沙,竟然顺着流沙缓缓前移,非但尸体没有飘起来,而且竟将那眼大泉眼堵住。
可巧如此,须知这池塘之中己进入逍遥浪子的毒血,满塘之水俱已成剧毒。只有那几眼泉口向外流淌的水才无毒,但片刻后就溶于毒水之中,亦是变成了毒水。小浪子这般半身栽进泉中,泉水不断向外激涌,才将他的上半身与毒水隔绝,这又使于他神蚕蜕变,再度复生。
玄阴圣母与绣花婆婆等人分头在山谷中搜寻,希望能找到逍遥浪子与小尚武,便是不能助逍遥浪子一臂之力,也能够在旁为之护法。杨倩文于智通禅师这一路寻来,方向恰是逍遥浪子所去的方向,便在逍遥浪子为小尚武易血疗毒的那山谷谷口遇到麻烦。
在谷口顺着山坡的地势有一栋茅草屋斜搭着,屋前一眼水井上并无辘。智通禅师和杨倩文赶到这里见到荒山野岭竟有人结庐而居,己是大吃一惊,均猜想这茅庐的主人定是世外之人。看到水井并无水桶和井绳,更是骇意。他们二人因连夜赶路,口干舌操.便想饮水喝,来到井沿向下望去,二人同时大吃一惊,只见那井底与水面相交处横着根横木。再看井沿左侧有个脚窝。二人审视良久,已经猜得出这是有人自井沿上跃提了水,然后又跃了上来。由此可见这芋屋的主人定是身负绝顶神功的世外高人。
杨倩文道:“大师,咱们且借着井水一用,毋用同主人打招呼、可否?”
智通禅师合什道:“阿弥陀佛。杨女侠,这并水乃是出自于地,并非这茅屋主人所有,取来饮之,倒是应该念句往生经,超度水中被你吞下的三十八万七千生灵。阿弥陀佛,但咱们只渴的要命,又不得不杀生饮水。”
杨倩文见了不觉莞尔心道:“这老和尚当真迁腐!他顿顿饮水之前都要念经吗?”心里想着随手采下来一片巨大的植物叶子,挽折成一个碟子状,然后飞身入井.在那井面上的横木一点,顺势抄下,宛若飞燕剪水般轻盈,又凌空折身射了上来,手中平稳的捧着那植物叶子,叶子中心足足盛了一碗井水。
智通禅师见杨倩文手中所捧的水竟然漾也末漾,不由暗叹:“北坤罡斗宫中出来的高手,果然各个身手不凡.这丫头如此身手,老袖也自愧弗如。”
杨倩文恭敬的上前双手捧着那植物叶子,呈上道:“大师,请你饮口水解渴。”
智通禅师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老袖因口渴难耐,只有饮下一两口水。望被我吞下的数十万生灵,能够在我的肚中继续生存或安息。”说完后,这才低头喝了一口水。杨倩文被这老和尚逗得忍俊不住,噗哧笑了出来,美艳绝伦,宛若花儿一颤。
智通禅师虽然口中说得甚是不忍,但他喝起水来,却是毫不客气,足足喝了三大口,将那片叶子中的水悉数饮尽。
杨倩文复又下井,取了水上来.自己饱饮一顿,二人继续向谷内走去。本不想打扰这茅屋的主人.但便在这时,茅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出一人。星光下,但见那人青袍青巾,身材高大,面色清癯,趋前向二人抱拳道:“二位远来是客,怎可越门而过?二位口渴当入内品茶一杯。又怎可自行人井取这生水来喝?”
智通与杨倩文见了面前这人,却不禁大惊失色.原来这人他们俱识得,竟然是那剑魔宫的流云使者。
智通禅师稽手一礼道:“阿弥院佛。流云使者,你怎么在这里结庐而居?”
流云使者举手肃客道:“二位贵客请到屋中一叙,至于老夫为何在这里结庐而居,入室后老夫会慢慢向二位贵客道来。”
杨倩文与智通禅师不再犹豫.随流云使者走进室内。但见茅屋内陈设得极是简单,仅一床一蒲团而已,壁上佳着一柄龙泉剑。
分宾主落座后。那流云使者坐在东面的蒲团上,对西面的两位客人道:“老夫本是剑魔宫的臣属,因宫中修遭剧变,老夫侥幸逃得一命,这才逃到荒山野岭隐居起来。”
智通禅师与杨倩文闻言,皆怔愣当场,半响之后,杨倩文问道:“流云使者,你们剑魔宫并没有什么大变故呀!怎么你却说宫中发生变故,你自已逃了出来?”
流云使者长叹一声道:“杨女侠,难道在前不久武林至尊横行武林的时候,剑魔官中并未派出一兵一卒,便连宫主他老人家都没有亲自出马,你不认为这里头有问题吗?”
智通禅师好奇地睁圆了眼睛,盯着流云使者,盼他说出所以然来。
杨倩文点点头道:“当时我也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那武林至尊将天下武林搅得天翻地覆,而你们宫主的女儿、女婿皆于大战中争先恐后,却不见你家宫主出手相助。这时你说来,更证实我们猜想得不错。流云使者,请你将剑魔宫中发生的变故细细道来。”
流云使者神色黯然讲道:“二位都晓得,我们宫主的第二位夫人乃是玉面飞孤胡妙姝,也就是上官兰芝的亲生母亲,当逍遥浪子率人铲平蛊毒教后,夫人与宫主齐回到剑魔宫中。未料变生肘腋,少宫主辣手无情上官铭对他继母甚是不恭,遭到宫主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