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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梦缠身 佚名 4971 字 3个月前

好,初秋还是满目油绿。

白珠说:“韩小水死了。”

丁一一顾不上吃饭,问:“你怎么知道?”

“我独自去了梦境。”

桌上两盘菜,白菜炒肉,醋溜土豆丝,极普通的家常菜,丝丝袅袅冒着热气,本来配馒头大饼,丁一一吃不惯,特意嘱咐换了米饭。这时候米饭塞进嘴里,筷子还未抽出,就直愣愣地看着白珠。

“只剩下三个人了,我们总该想点办法。”

“你有打算?”

“不如把大家都集中起来,一旦再发梦,提醒她们注意。”

“你认为有用?她们的死貌似有种不可控制的力量,与其明明白白的死,不如不明

18、堕胎 ...

不白的去。”

嗯,井言的确不太好惹的样子,不知道是人是鬼,连累夏霖做鬼也不安生。

“1/3的概率,万一轮到你怎么办?”好歹在一起许久。

“估计接下来就没我什么事儿了,只要等死就好。那个梦境我是不会再去了。”

“乱说什么。”白珠企图挽回谈话的气氛,“严重了。”

“又不是没死过,你还怕吗?”这么倒胃口的话题,丁一一彻底吃不下了,甩了碗筷叠手坐着。

“也是……”白珠摸摸脖子,光洁完整。

菜冷了,神婆过来收走,脸色不悦,似在抱怨两个女娃浪费。

“下午就可以开始了。”

白珠的小脸已经不是初初的苍白,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蜡黄和微黄的头发相得益彰。她仰起脸来,吓了神婆一跳,“会疼吗?”

“还好,要不了命,你忍着点就行。”一般“还好”“还行”之类的词语即是对否定的推脱,说白了就是会很疼。唉……

丁一一在桌子底下握了握白珠的手,像鼓励,又像安慰。丁一一从没问过孩子的出处,她不问她也不提。没人喜欢把丑事拿着喇叭到大街上广播,何况白珠也摸不清哪里来的鬼胎。

神婆换上紫色缎面绣花夹袄,头系纶巾,领白珠进了一个房间,对开的木门,门槛很高,上面贴满黄色的咒符,红色的咒文,梵体原文,年岁已久的样子,边角有些斑驳。抬头看见顶上方挂着一面匾额,“往生”二字。丁一一不便观看,在外等候。只听里面长长短短的叫声,有人的,也有不是人的。好奇心人皆有之,趴在门缝往里看,白珠躺在一张罩着白床单的床上,闭着眼睛,咬紧牙关。神婆的手按压在白珠白花花的小腹上,女性曲线一览无余。小腹上凹凸不平,几个隆起的包缓缓蠕动,黑色的血顺着大腿流下来,染脏了床单,也染脏了神婆崭新的夹袄。

丁一一抬起头来,深吸一口气,门缝窄窄,看到的人扁扁的。

神婆表情似乎比白珠还痛苦,手钉在白珠肚子上不下来,想拔也拔不出来。一只黑色的狗爪子大小的手从从白珠身下伸出,大大的婴儿头拱出来,无奈开口太小,努力啊努力。

“啊!!”白珠疼得昏死过去。

才几周而已,白珠的肚子一向平平坦坦,美誉任何动向,忽然蹦出个这么大的孩子,丁一一还真不能接受,鬼孩子和人的就是不一样,太不一样了!

鬼婴顺着神婆固定的手臂往上攀爬,爪子嵌进去,新鲜的肉掀起来,血如泉涌。神婆腾出另一只手制服它,嘶嘶发出怪叫。

谁都不想死,人如此,鬼如此。

尖牙匕首一样插进神婆的喉咙,咕嘟咕嘟吸着新鲜的血液,丁一一趴在门缝

18、堕胎 ...

,忽然觉得那个鬼孩子又大了些。神婆直挺挺倒在地上,冰凉的地面也不觉得冷,新衣服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低头看看表,不过半小时的功夫,所以说没有金刚钻就别揽这个瓷器活,末了命都没了,要钱还有什么用处。

丁一一叹气,捋了捋头发走进去,鬼孩子大口吃肉大口喝血,不管妈妈疼不疼,这只没心没肺的小鬼。从怀里掏出绿口袋,罩住贪吃的孩子,手一紧,口袋便封得严严实实。乖孩子,跟我回家。

丁一一记得当时井言交给她这个差事的时候可怜兮兮,“你多少也帮点忙,我不是总求你,这是个好机会,你在她身边我放心,宋那个家伙差远了。好一一。”他小心翼翼拉着她的手,像个讨糖的孩子。没有办法应下了,没想到这么危险。

袋子里的小鬼挣扎,动一动,血流下来,别人的血。

白珠醒过来,看见一地血腥,鬼叫一声,又晕过去。生什么不好,生个鬼孩子。

19

19、从前 ...

“记得有我一份功劳。”把袋子递过去,丁一一与他微凉的指尖触碰,感觉得到他小心翼翼地颤抖。

他没有回答。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可以堂而皇之地忽略自己了呢?

拥有的时候不珍惜,直到失去了才觉得惋惜,然后拼命挽回,我不是不爱你,只是故作高深,欲擒故纵的伎俩原来不合适我们。

白珠醒来的时候人去楼空。

光溜溜的孩子蹲在地上,伸着手指戳戳戳。

下半身的疼痛撕心裂肺,再摸摸肚子,空荡荡。

就这样,没有了?

白珠努力撑起身子,哇的一声,差点吐出来。

神婆的眼睛是两个血糊糊的窟窿,脸上和胳膊上的肉被咬烂,喉管折断,露出白森森的一截,一地新鲜的血液。小孩子不懂事,伸出食指,放进死人的眼睛里,轻轻搅动,再拔出来,沾了粘糊糊的一手。

“姐姐。”小孩子笑得很甜。自己的亲人死了也不晓得,不懂事好也不好。

白珠吓得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想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滚下床却跑不动。

“姐姐。”食指朝自己伸来。惨白的笑。

“啊——”白珠惊慌地后退。

“好玩……嘻嘻……嘻嘻……”

连滚带爬地逃出去,也不觉得身上有多痛,什么能比命重要。

傍晚,街道无人。

白珠身上穿着脏衣服,黑色的裤子结了痂,僵硬的一层覆在上面,是干涸的血。天知道她居然没有因为大出血而死掉,丁一一又去了哪里?

不管怎样,要离开这个地方。于是挨家挨户去敲门。

民风淳朴的乡村不锁门,白珠以为这还是六七十年代的事情,没想到这里也是一样。推开门,打招呼:“有人么?”

门口没有看门的大黄狗,铁链子一头落在地上。走进里屋,饭桌上整整齐齐放着四套碗筷,中间的菜看不出原本的样子,风干的咸菜一般,落满灰尘。显然很久没有人住过。白珠的后背上酥酥麻麻起了一片鸡皮疙瘩,阴风阵阵,不寒而栗。

一家家敲门,没人应声,推门进去,如此反复……

白珠瘫坐在地上,是了,这个村子没有一个人,破败的家具,凌乱的院落,布满灰尘的房间,如出一辙。

天黑的山路不好走,风有些凉,因为鬼胎不在的缘故,这时候有些饿了,勒紧裤腰,安慰自己一会儿就好,上了高速就能找到回学校的路,她本来是想家的,可不知道家在哪里,很小的时候就不知道了。

很小的时候被长胡子穿道士袍的爸爸关在小黑屋里,妈妈整日哭泣,她是个私生子,道士爸爸在很远的城市有道观有老婆有孩子受人尊敬。他把她投进巨大的汤锅,里面是浓重的药味,她浑身上下赤条条,

19、从前 ...

连头发和眉毛也被刮干净。妈妈反手被绑着,哭得晕了过去,可能也不想看见。

她说:“爸爸,你要干什么?”

啊,干什么?他要将她放入锅中,就着这些得来不易的草药,慢慢熬制,等到融化,与它们完美混合,散发出带着肉香的绝妙味道,这样一个孩子,费尽心思养了七年,终于等到用的时候,虽然有小小的不舍,多亏是个女孩子。只要狠心一点点,家里的孩子就有救了,该死的医生穿着白大褂人模狗样却说他的宝贝儿子活不过十岁,怎么可能!他要让他看看,他是怎么长命百岁。

为了一个就必然要舍弃另一个,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或许她这一个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道士爸爸轻轻地说:“乖,只是洗个热水澡,你看你多脏。”然后把她头朝下缓缓投放进去,像极神圣的一场仪式。

咕嘟咕嘟,几个泡泡冒上来,她想说爸爸好热,一张口,水灌进来,苦的要命。

道士爸爸盖上锅盖,以为万事大吉,本来应该头朝上脚朝下正着放进去,等身上的肉活生生一寸寸煮烂再凄惨的死去,到底是自己的骨肉,心一软,淹死比煮死强一点。

该死的人不死,不该死的人却死掉,这个世界兜兜转转,有对也有错的时候。

里面小小的人儿爬出来,细嫩的皮肤里浸着药味,过来拽着道士爸爸的衣服,说:“爸爸,里面好舒服,你也来好不好,还有妈妈。你看你们多脏。”

亏心事做多了,胆子会变小,道士转过头来,大喝一声,仰面倒地,再也不省人事。

扒掉衣服,学着他的样子剃净毛发,不小心刮到皮肤,血流出来,很小声地跟他道歉,可惜听不到。爸爸的毛发比自己多很多,头上,胳膊和小腿上,胸前,还有两腿中间。

妈妈醒过来,看见丈夫和孩子,呜呜呜呜,嘴里塞着布,所以发不出声音,眼睛睁得很大,里面黑色的部分越来越小,眼白渐多。

妈妈妈妈,不要着急,一会儿就轮到你。

刀是剔骨的刀,在桌子上找到,泛着寒光,锋利无比。她试过,背不动,爸爸太高大。她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化整为零的方法,于是肢解,一部分一部分丢进锅里,一样很舒服。

火烧得正旺。厨房里有散落的绳索,碎布条,衣物,没有大人,一个孩子踏着溢出的汤汁手伸进锅里捞煮好的肉吃,很香。

那时候的她没有名字,妈妈会在吃饭的时候唤一声小小,小小的身体,短短的命。

第二天当班的警察来的很早,看见一个罩着大人t恤的孩子躲在草丛里睡觉,领进办公室,问什么只说不知道。照了照片,下面注明体貌特征,甚至连年龄都是大约数,然后送到福利

19、从前 ...

院,其实是和劳教所没有什么区别的地方,卑微、叛逆,仇恨这个世界和世界上的大人的孩子们。从此平安长大,当然其间也有争吵和打架,相对以往,这的确算是幸福。

院长给她的名字是白珠,她不是小小。

江南宇扎在琳琅满目的珠宝柜台,怀里一妖艳的妞,问:“喜欢那一款?”

妞一听江少这话,立马瞪起眼,仔细挑选,最后手指落在一处,江南宇摸摸她的脸,“乖,你还真会挑,一点也不想为我省钱。”红了脸,不是害羞,是太激动,几百年才能碰到这种冤大头。

“麻烦,这款。”然后刷卡,动作利落,邪邪一笑,柜台小姐恍惚,坏坏的男人惹人爱,是谁说过?

“谢谢!”脸上乐开了花,打算双手接过,江南宇把她的爪子一拍,笑眯眯道:“谁说是给你的?只不过借你眼睛一用,应该说谢谢的是我。”

坐上车扬长而去,丢下原地直跺脚骂娘的女人。

丁一一生日,江博翰特意催他好好准备,老朋友的女儿,又是未来的准儿媳,想不隆重也不行。丁一一的父亲丁庆煜和自己是生死之交,在部队呆过,后来下海经商,商场如战场,自己的钱赔进去,借来的钱也赔进去,家不敢回,讨债的在家门口自备口粮常坐不起,整天东躲西藏,不小心被抓住还要胖揍一顿,警告赶快还钱,不然把你老婆卖去做鸡儿子卖去山沟做苦力。老婆受不了,撇下儿子跑了,这个世界没人喜欢为娼,所以有了一个叫做“逼良为娼”的词。他理解老婆想做良家妇女,不理解的是自己的儿子也舍得丢。江南宇太小,整天吵着要妈妈,觉得自己可以没有老婆但孩子不能没有妈妈,或许他不是个好人,但一直是个好父亲。

找到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老婆变成了别人的,挥汗如雨为别人的孩子做饭,大脑一热,拖回家实施家庭暴力,自己的儿子不管跑去管别人的孩子,不就是钱嘛!老子发誓以后赚个金山银山回来,看你还跑不跑!男人有的话不能信有的话听听也无妨。等气消了,身下的人也没气了。处理了尸体,小孩子眼睛圆溜溜,看得十分仔细。乞丐一样的命,死了也不会有人追究。

世上本没有那么多的恶,做了第一件就会想去做第二件。去香港之前把儿子托给丁庆煜,说我如果不回来,他就是你儿子。这个儿子做了十年,上中学的时候丁一一还叫江南宇哥哥,后来却变成未婚夫,奇怪的扭转。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的捧个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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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生日 ...

下山,路很长,因为辨不清方向,转了很久。回到学校是三天后,面无人色。317变成了空宿舍,丁一一也搬了出去,他有钱的老爸死活不同意宝贝女儿再坚持住下去,随便到学校转了一趟,系主任屁颠屁颠给安排了新宿舍,双人间,其实只有她一个人。

再见丁一一笑着跟自己打招呼,不知道怎么应对,她丢下她,差点害死她,可是见面的时候居然还能够笑得这么亲切,遇人不淑,怨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

哪里来哪里去,小蝌蚪变成小宝宝,小宝宝吃进肚子里不知道能不能再变成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