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骨子里有一股不哭的刚强。
其实,她很沉静,一如此刻,就这样静静地盯着眼前的叶心,静静地思索他矛盾的言行,静静地扬起一点真心的微笑。
他是个好人,虽然小气记仇不分她馒头,但她知道,他的心很软。
我发现一个人的柔软,便原谅了他所有的身不由己。陆禾忽然想起这句曾让她不解了很久的话,忽然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班长,你有点傲娇哦。”她笑眯眯地在他肩上拍拍。
“傲娇?”
“班长。”
“干嘛?”
“嗯,没问题了。”一高兴就话多的某人赶紧打住。
“……”等着回答问题的叶大班长不高兴了,“快问。”
“……不是每班出三个人么,怎么这里人这么少?”
高台上,穆大人已经结束了激昂的讲话,令官传令原地坐下。叶心边坐边回头看了陆禾一眼,那一眼里混合了赞扬、矛盾、哭笑不得等多种复杂情感。
“其他班因为伤兵太多,无法参加比赛。”
“班长,你想表扬我么?”心情持续亢奋的某人开始抽风。
最前面的究崖狠狠瞪了她一眼:
“闭嘴。”
陆禾“……”
所以说,冰山神马的最会打击人了。
比赛第一项是骑术,六个人一场,一场十圈,最左边两个纵队的选手先上。陆禾这一队排在最右边,于是陆禾全神贯注地看起了比赛。
第一场的六个人水平都差不多,一个皮猴子似的瘦小男人率先跑完,尖嘴猴腮笑得得意。
第二场换了六匹马,参赛的六个人似乎在重复第一场的命运,齐头并进,最后也是一个瘦小男人拔得头筹,那男人跟皮猴子有八分相似。
第三场,轮到陆禾了,她默默在心里祈祷:穿越大神,请让我安全的完好无缺的回到人间啊。
她被排在第四位,她的马儿非常有个性,当其他马儿撒欢的跑出去之后,它仍旧停留在原地用无辜的眼神看着陆禾。
“上马啊。”令官催促道。
一人一马两双眼睛齐齐看着他,陆禾眼里是哀怨,马儿眼里是迷茫。
令官一拍脑袋,说道:
“哦,忘了安马鞍了。”
其实,你是故意的吧。
安好了马鞍,装好了嚼头,上好了缰绳,速度最快的叶心已经跑完了八圈,第九圈也过了半。
陆禾问令官:
“我现在不比了,行不?”
令官瞪了她一眼,不满地说:
“不比了?不比还让我给你安马鞍。”
不让你给我安上我会特憋屈,陆禾暗道。
令官说完这句,忽的明白过来,怒道:
“你小子是故意耍我呢。告诉你,今儿你是比也得比,不比也得比。”
边说边把陆禾连人带马推回跑道上,陆禾腹诽不已,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大叫:
“躲开,躲开。”
抬头一看,一骑飞快地冲向她,骑手没料到有人打斜里冒出来,乱了手脚,连缰绳都忘记了拉。
陆禾身边的马受惊,撒丫子就跑,陆禾手里攥着缰绳,被拉得一个趔趄,赶紧松手。谁料这一拽一倒,那骑马已经冲到眼前,醒过神的骑手猛拉一把,那马惯性的前冲扬蹄,马蹄落下的位置正对陆禾的头部。
妈呀,陆禾惨叫一声抱住头,却觉得腰上一紧,下一秒整个人腾空而起。
呼,令官和骑手同时松了口气。
叶心搂着陆禾,完美地冲过终点。他无法关注其他,因为某人抖得连搂着她的他都快散架了。
“没事了。”他安抚地摸摸她的头。
怀里的人不发一言,使出了全身的劲抱着他。
他知道她是真的被吓坏了,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么不管不顾的动作,但他的理智尚在,情急之下救人是一回事,光天化日两个男人搂搂抱抱又是另一回事。
于是,他轻柔却坚定地扯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跳下马,拍拍侧坐在马上的陆禾,再次说道:
“没事了。”
陆禾低头,散了的发很乱,包子脸上白的像最好的面粉,雪白雪白,她说:
“班长,我不比了。”
叶心眼藏内疚地点头。
“行,不比就不比吧。”
远远站在高台上的穆大人问谁受伤了,得知是陆禾后,给了些药,罚了令官刷马房,这段小插曲便风平浪静地揭过了。
陆禾苦笑着看着手里的伤药,叶心让她参赛是为了减少一个竞争者,毕竟她的“废柴”之名是响当当的。令官故意不安马鞍是不想让她有什么机会竞争,推她只是出于被耍的气愤。那骑马就更是无心的失误了。所以说来说去,都是她咎由自取,倘若自己装病不来比赛,或是不为了打发时间去耍弄令官,有怎么会有这飞来横祸。
她好想仰天咆哮,这都是尼玛乌龙啊啊啊!!!草泥马也不能这么衰吧吧吧!!!
在心里静静吼完,终于从阴影里爬出来,佯装淡定地坐在队伍里。
第二项是比射箭,叶心连续三箭,箭箭靶心。究崖更恐怖,三箭把靶心扎了个透。
两场下来,叶心总成绩排名第一,究崖第二,瘦猴子一号二号并列第三。
第三场比赛项目,策。
所谓的策就是指谋略,打仗固然要肌肉发达,却也要脑子灵活。
除了陆禾,所有选手都被叫到了穆大人所在的高台上,一人领了一个锦囊,锦囊里就是“策”的题目。然后各自归队,可与人商量讨论,限时一炷香给出答案。
这不仅是考验智力,也是考验一个人的交际能力,考验一个人的人缘。
这一点,叶心很吃亏,他入了军以后不是受伤就是受伤,根本没有搞外交的机会。他也知道这一点,拿到题目后,一个人坐在一边苦思冥想。
倒是究崖的受欢迎程度让陆禾意外,一脸“我是冰山靠近冻死”的人身边居然围了不少人出谋献策,相比之下,叶心显得愈发被孤立。
陆禾左看看右看看,然后走到叶心身边坐下。
叶心瞄了她一眼:
“不怕了?”
陆禾点头,叶心便不再说话,盯着手里的纸条发呆。
第八章 霸气外露
百无聊赖,陆禾戳了下叶心。
“干什么?”思绪被打断的叶心没好气地问。
陆禾闭紧嘴巴,眨巴眨巴眼睛指指他手里的纸条,又指了指自己。
叶心瞪了她一眼,递过纸条,然后继续低头沉思。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字,“王与相赛马,各有上中下三等马一匹,王用一法,必胜相,何也?”
这个问题为什么这么眼熟啊?陆禾捏着纸条,无意识地自语:
“赛马?赛马?嗯,赛马?”
脑海中灵光一闪,田忌赛马!
当年军事理论课的老师讲这个典故的时候,正逢她跟人渣掰断自卑不已,听到这个故事豁然开朗,古人都知道要拿自个的长处跟别人的短处比,她干嘛要一根筋吊死在外貌协会里。重貌多于重德的男人,甩掉是幸运。
从此,以己之长攻彼之短成了陆禾的座右铭,而田忌赛马也成了她珍藏的典故之一。
现在,这个典故跨越时空再次出现在她眼前,人类的智慧又一次结出这颗美丽的果实,如同重逢故友,她的心欢喜地跃动,迫不及待地想要与人分享这份快乐。
陆禾的手搭上叶心的肩头,使劲摇他。刚刚有点头绪的叶心又被打断,咬牙切齿地问:
“你又要干什么?”
“班长,我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不可能,撞上陆禾亮晶晶满怀期待的眼神,叶心咽下了打击她的话,妥协道“说说看。”
陆禾转头看着纸条上的那些字,笑得神采飞扬:
“以下对上,弃之;以中对下,胜之;以上对下,必胜之!”
平凡的脸上染上一层自信的红晕,翘起的红唇弯成一个骄傲的弧度,字字如玉落银盘,清脆的回音萦绕在叶心脑中。他怔怔地看着她,看她摘掉她的刻意委曲求全展露的锋芒,苦思冥想而不得的答案从她口中说出竟是如此简单。
他愣愣地对她说:
“陆禾,这才是真的你,对不对?”
你的骨子里其实埋着无视一切的傲气,你的血脉里流淌着战胜一切的信念,只是被生活所迫,你不得不用表象的普通遮挡他们的光芒,是吗?
他直觉的猜测惊醒了亢奋的陆禾,怕惹麻烦的心思压住了喜悦,她挠挠头,故意装出一脸自得:
“班长英明,我可聪明着呢。这么一道破题,驴才花那么长时间呢。”
于是,刚刚花了很长时间都没有解出来的叶心怒了,他老眼昏花了才会觉得这丫的扮猪吃老虎,丫要是有这么聪明为毛说话总是不经脑子。
“你骂谁是驴呢?”叶大班长很生气。
陆禾吓得连连摆手,结结巴巴地说:
“班,班长,我可没说你,你,你可不是驴。”
我本来就不是驴,被指桑骂槐的叶心举起拳头准备“好好”招呼招呼这个没头脑的男孩子,陆禾“刺溜”窜出老远。
正好这时提醒时间的锣声响起,叶心冲不远处笑得没骨气的陆禾威胁地挥挥拳头,悻悻地走上高台。
陆禾抹了把额头的汗,坐回重新排好的队伍里。
高台上,穆大人看看面前的几人,倒是表情沮丧的居多,于是开口说道:
“心里有了答案的留下,其他人回去。”
各人面面相觑,不一会只剩叶心、究崖和瘦皮猴二人组。
穆大人招来三名伍长,分别领走一人问话,自己则面对着究崖,问道:
“你说你的看法。”
究崖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说:
“小人的回答只有四个字。”
穆大人很感兴趣地“咦”了一声。
究崖抬头,字字落地:
“丢、卒、保、帅。”
霸气外露啊,这就是传说中的霸气外露啊,坚毅的面庞,坚实的肌肉,坚定有力的话语,这样的人岂会只是当一个普通的兵就能满足的呢!
穆大人眼前一亮,这个人周身的气息竟然跟他大哥明威将军不相上下,假以时日定是齐国一员大将。思及此,他激动地拍上究崖的肩,连说三个“好”字。
这时,其他三个伍长也回来了。负责叶心的那个人冲穆大人点点头,其他两人则不约而同地走到穆大人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穆大人越听脸色越差,未等两人说完便大怒道:
“贾维、贾岩,你们俩好大的胆子,居然贿赂考官。来人,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瘦皮猴二人组面色惨白说不出一句话,被四个士兵拖了下去。
台上只剩究崖和叶心两个人,穆大人对究崖自是十分满意,便转头打量了下叶心,见他一表人才也很满意,一场亲随之争落下帷幕。令在场士兵都大跌眼镜的是,穆大人选的两个人都是炊事班的。
难道,最危险的地方其实是最安全的地方?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陆禾,陆禾低头低头再低头。
第九章 猫耳朵男孩
比赛结束后,究崖和叶心被穆大人留下,其他人都回去。
陆禾无比兴奋地窜回炊事班,有几个人看叶心和究崖都不在,意图找陆禾的茬,却被另外几个人拉住说了些什么,只得止住脚步愤愤地走开。
陆禾现在没心思理睬这些事,她满心满脑都是“究崖走了,房间属于她一个人了”的美妙想法。哈哈,打量打量这房间,是她的!啧啧,看看这桌子,是她的!嘿嘿,瞧瞧究崖那张床,马上也是她的!她要是说一,这屋子里就没人敢说二!
搂着被子,心满意足地打了几个滚,陆禾高高兴兴地投入到装馒头的工作中。
穆大人刚收了亲随,好好吃一顿是少不了的,所以胖厨李晚上多做了四个菜,每一碗里都装着大块的肉。
陆禾趁人不注意偷吃了几块,咂着嘴想:究崖啊究崖,小爷以后再不用受你的气,你看,你吃的菜都是爷吃剩的!咳咳,陆禾的阿q症恶化了,要治要治。
吃完晚饭,陆禾连例行的散步也不去了,直奔房里。
呃,房门口,陆禾猛地顿住,为什么…….为什么究崖会在她的屋子里?
她那一脸“擅闯领地”的表情让究崖无声冷笑,他还没搬走,这家伙就想称王称霸了么。
“呵呵,”顶出招牌的菊花脸,陆禾又回到那个胆小怕事的形象,“恭喜究崖兄得到穆大人的重用,今后定然平步青云前途无限,到时还请记得提携小弟一把,小弟感激不尽。”
“提携你?”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究崖翘了翘嘴角,“我倒是还缺一个铺床叠被的人。”
陆禾的笑有点僵,但随即换上一副猥琐表情凑紧究崖说道:
“小弟手笨脚笨,只有温香软玉才配给英武的究崖兄你叠被理床,明天是休沐日,小弟要上街一趟,您看,您喜欢什么样姑娘,小弟一准儿给您找个满意的。”
眼睛眯起,声音压低,三分心知肚明两分你懂我懂,凭借自学成才,陆禾生生演绎出一个急欲找客人的x奴,唯有过之绝无不及。
究崖脸色更冷,嫌恶的同她拉开距离,沉着声音说:
“陆禾,你不用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嗯?陆禾愣住。
究崖看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接着说道:
“陆禾,我知道你不是齐国的人。”
嗯嗯?陆禾瞪大眼睛。
“我不管你是哪里的人,只要你老老实实地做你自己的事,我便不会为难你。但倘若你挡了我的路,哼。”
撂下一句威胁,究崖提起早就整理好的包袱走了。原地的陆禾转了转眼珠子,扯出一个有些明白却又更加无奈的苦笑。
没等陆禾从究崖没头没尾的话语里彻底悟过来,叶心就进了屋子,拍着陆禾的肩膀问她发什么呆。
“没什么,班长有事么。”摇摇头,不想去深想究崖的弦外之音,陆禾问一脸不自然的叶大班长。
“谢谢你,嗯,早上帮我。”说完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