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都该迁就你呵护你为你至死不渝?你盐吃多了吧!
你多傻啊,这一刻以前,你居然还在等,一边调侃自己一边认命一边却满怀期待的等,等有人跟说穿越是一场梦,等梦里的王子骑士全都爱上你,等这场辛辛苦苦的游戏有个happy ending。明明不相信美梦能成真,你居然还在期待。
期待什么呀,这一切,根本不是美梦,不是游戏,没有什么王子骑士爱上。你陆禾,就是没有貌,没有钱,没有权势。
爬起来,然后弯腰低头,捡起跟她一起落在地上的被子,慢慢地拍打干净,轻轻地放到究崖床上铺平,没有抬头看究崖,她专注地抚平被子上的每一丝皱褶。
最后,转身,躺到自己的床上,蒙住头,闭上眼睛,睡。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早上还说,只要能活着就好了,真的真的不会贪心。
眼中的泪,始终没有落下。其实有些事,可以很想很想,可也只能想想。
难听的摩擦声已经没有了,夜风的哭嚎仍在继续。
乱颤的心平了,害怕就消失了。呼吸稳了,睡不睡得着都不重要了。
究崖收回探究的目光,握紧拳头,手心里,一张写满字的纸片慢慢化成粉末。微微一挥手,隐藏在屋里的黑影消失在微敞的门外。
灯芯尽,一室暗黑。
一夜无话。
第五章 班长归来
营里传下命令,再过不久第七营就要开赴边关,而具体做什么,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千余新兵,只训练一个月就上战场,想必前线情形不容乐观。
所幸靠着矿业,齐国的经济一直很发达,粮饷不缺,武器充足。穆大人又是出自将军世家穆家,除了面对陆禾有些失态,其余治下对上都很有一套,虽然听说要去打仗,营里倒是并没有太大波动。
但陆禾的日子却是很不好过起来,因为小白脸班长---叶心,回来了。
叶心消失了三天,据说是营里的医官对他的情况束手无策,穆大人让他去城里的大医馆好好瞧瞧,“尽量”治好。
叶大班长回来的时候正是黄昏,美丽却凄凉的夕阳把他憔悴的身影拉得很长,本就白皙的脸上添了些颠簸的风霜,一双深邃幽黑的眼睛在列队欢迎的众人间寻来寻去,最终定格在缩在队伍最后一个的陆禾身上。
“你,跟我来。”越过人墙,叶大班长的手指正对着陆禾。
陆禾很想装作不知道,奈何小白脸的气场太过强大,那根葱白的手指锲而不舍地跟随着她左右摇摆的身姿。
“究崖也来一下。”叶心瞪了眼陆禾,又冲究崖说了声便转身离开。
陆禾硬着头皮,跟在究崖身后数米远,磨磨蹭蹭地往前挪。
叶心身为班长,自然有些优待,在西院独享一个房间。
陆禾一步分三步挪进了屋,房间正中摆了张圆桌,桌下四个圆凳,桌上一个大肚茶壶,茶壶边四个豁了口的茶杯。右边靠墙有张大木床,被褥半新,叠得齐整。摆设简单,十足的实用主义风格。
想不到一脸大少爷相的叶心生活上居然还挺朴实,陆禾暗暗称奇。
“坐吧。”叶心似是有事情要说,没有找茬使唤陆禾。
究崖坐在叶心对面,两人隔着桌子彼此打量了一下,很快错过眼去。
陆禾一看这两人的位子,不由得心里叫苦,这下子不管坐在哪都不利于生命安全。
眼见叶心越来越不耐,陆禾衡量了下,把一个凳子往叶心这边拖了拖,坐了下来。
她的动作让叶心讶异了一下,玩味的目光从陆禾的包子笑脸转到究崖的千年冰脸,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这笑容刺激了神经紧张的陆禾,她生生蹦出了一句:
“班长,你的脑子也被踢坏了吧?”
踢坏了?还也?叶心的笑容僵硬,额角青筋直冒,绷紧的面皮黑如锅底,心底不断回荡着四个字---“挫骨扬灰”。
陆禾自知失言,捂着嘴缩在一旁装透明。
究崖的冰块脸微动,颇为同情地瞧了瞧叶心。
叶心在心里把十八般刑罚通通给陆禾来了一轮,好不容易咽下一口气,说道:
“穆大人要选亲兵,每班出三个人参加。”叶心顿了下,随即勉强地露出点微笑,接着说了下去,“我想,我们班就我们三个去参加,你们觉得如何?”
陆禾捂着嘴的手“啪嗒”落了,张大了嘴石化,呆愣愣的傻样稍稍取悦了叶心,把她碎尸万段的念头淡了点,改成碎尸九千九百九十九段。
“好。”究崖利落地答。
竞选穆大人的亲兵?开、开什么玩笑?石化的陆禾重回人间,小心肝狠狠抖了抖。
不说她给穆大人留下的“深刻”印象,根本不可能被选上。单就说她在外头得罪的那些人,她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个问题。
无视叶大班长一脸“你不同意试试”的威胁,陆禾勇敢地喊出了捍卫生命的否决之语。
“我不同意,我不去。”
叶心深呼吸,狠狠地深呼吸,冲究崖示意:
“你,先回去。”
究崖看了眼陆禾,起身走了。
“你,”指着想开溜的某包子脸,叶心的声音里都透着危险,“留下。”
“班长大人,您,您想干什么?”
眼见小白脸好整以暇地合上房门,陆禾那点反抗的勇气顿时烟消云散。
“我想干什么?”叶心猛地回过身,手指着她,眼里冒火,声音拔高,再不遮掩滔天怒意。
“你伤我在先,辱我在后,我就是把你大卸八块也是你罪有应得!”话音一落,人便向陆禾抓来。
陆禾早有准备,撒腿就跑。唯一的门被堵死,窗户也是紧闭,房间窄小,余地有限,直线路线无一出路,只好围着桌子曲线救命。
绕着桌子跑了几个来回,叶大班长面色如常,陆禾却是累得气喘吁吁,腿上渐渐减慢,终于脚下一个踉跄,被叶心一把拽住。
“班长,我错了,我保证绝没有下一次。”陆禾脸色通红,可怜兮兮地向叶心讨饶。
叶心理都不理她,径直解着腰带,他的动作让陆禾压力倍增,一些奇怪的念头浮上脑海。于是,她扯开嗓子便欲大喊:
“救唔…..”
叶心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陆禾更慌,使劲扭动着身体。
“不准动。”叶心不耐烦地低吼。
陆禾心道,我又不傻,难不成你要杀我我还乖乖帮你磨刀么。当下,挣扎得越发厉害。
“哼”,叶心哼了一声,抬手在她肩背几处穴道上一按,陆禾扭得起劲的身子瞬间僵住。传说中的点穴啊,要是不用在自己身上,陆禾真想好好观摩一番。
叶心放下捂她的手,陆禾张张嘴,果然连哑穴也被点了,发不出一点声音。叶心用腰带把她捆得结结实实,毫不客气地扔上了床。
“唔”硬邦邦的床板撞得她胸口疼,陆禾喉咙里发出一声痛呼。
“很疼?”叶心冷笑一声,使坏地压了压她的后背,陆禾的脸顿时扭曲。
“活该,谁叫你把胸肌练得这么宏伟。”叶心话中带酸,听在陆禾耳朵里却是哭笑不得。
她很想告诉他,以她的尺码配不上宏伟这两个字,你不用费心惦记嫉妒着,奈何叶大班长完全不给她开口的机会,阴森的目光来来回回扫了她全身上上下下好几遍。
糟了,她有一种很不好很不好的预感。
第六章 哭泣的恶整
“先前,你不是说,你能把自己下面那根小家伙切了么,我今天就,如、你、所、愿!”
叶心手里不是何时多了把寒光闪闪的匕首,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直直插进陆禾两腿之间。
陆禾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大腿根间的冰凉崩溃了脑子里最后一道防火墙,各种情绪爆炸在她心尖,恐惧、羞辱、委屈、无奈……纷乱地炸得她心慌意乱。
屋内的空气像是被这出其不意的一刀撕裂,呈现出一种真空般得寂静。
等了半晌,叶心也未等到意想之中的求饶,疑惑的转到陆禾的正面,却见陆禾两眼紧闭长睫颤抖满脸泪水。
哭了?!
这胆大包天的家伙居然哭了?!
这个净会闯祸的小子竟然吓得像个姑娘一样哭了?!
准备好的其他惩罚手段忽得没了下手的地方,大滴大滴的泪珠仿佛在控诉他,让叶心心头一阵焦躁。
受伤的是他,受辱的是他,他只是随便吓她一下,她就什么哭得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凭什么!!!
“哭什么哭?又不是女人。”叶心气势减弱,不满地嘀咕。
陆禾恍若未闻,眼泪却是流得更凶,在下巴下汇成个小小的水坑。
“别哭了。”她闭着眼睛默默流泪的模样让他无措,活了二十五年,他何曾见过一个男人哭得如此肆无忌惮。
“喂,别哭了。”他提高声音,“你别哭了行不行,我不罚你了。”
陆禾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注视着他,他一脸不甘地收了匕首,解下束缚她的腰带,解了她的穴道。
陆禾坐起来胡乱地擦脸,叶心拿着腰带系也不是不系也不是,屋里的气氛一时无比尴尬。
眼泪抹得差不多,陆禾从怀中掏出个纸包,塞到叶心手里,哑着声说:
“班长,欢迎回来。”
叶心看着变形的纸包,慢慢打开,一股食物的香气散发出来。
纸包里静静躺着两个被压扁的馒头,馒头从中间切开,里面夹着煎得金黄的鸡蛋。
馒头是一种多功能的食物,不仅可以直接食用,还可以煎、炸、炒、加料做馅饼,必要时,还能用来男扮女装,是足以媲美板砖的又一居家旅游必备品。而在食物定量的军营里,馒头还能起到谄上诱下拉拢人心的重要作用。
于是,叶大班长享用了顿馒头大餐后,和陆禾同志建立起了深厚的冤家情谊。
吃饱喝好,叶心一挥手:
“你回去吧。”
陆禾抬起哭得红红的两只眼睛,瞄他,那样子像只小心翼翼的兔子。软软的目光忽地落在了叶心的心上,那里仿佛也生出只小小的兔子,欢欢喜喜蹦蹦跳跳。
“班长。”
“穆大人选亲随,我能不能不去?”
“……”小兔子不跳了,空留一丝蹦跶的余音。
“不能,你必须去。”
“哦。”意料之中的答案,“那我回去了。”
因为刚刚的惊吓,她的腿有点软,但并不影响她坚决逃离小气记仇没分她半个馒头的叶大班长,很快便消失在叶心的视野里。
叶心自嘲地扬起嘴角,果然当兵三个月,母猪赛貂蝉。就这么个白白圆圆的男孩,也能让他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他想,馒头这东西还是少吃为妙,容易上瘾。
在陆禾内牛满面的叹息中,穆大人选亲随的重要日子终于到了。
老天爷一点也没有照顾到陆禾风萧兮兮的情怀,特特准备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校场上,所有新兵以伍为单位排成六个纵队,每纵队的前三位是竞争亲随的人,一共十八人,比赛项目有骑、射、策三项,每项按照合格、中、良、上打分,总分前两名将被选为穆大人的亲随,裁判只有一个,就是校场东边高台上身披铠甲、威风凛凛的穆大人。
“那个家伙居然来了。”看见陆禾,不少人不顾军纪低声交谈起来。
“哼。”
“待会收拾他。”
“对,收拾他。”
周围的“热情”目光让陆禾如坐针毡,她悄悄地挪了几步,向站在她前面的叶心靠了靠。
“怎么了?”叶心感觉到她的靠近,没有回头,只是压低了声音问道。
陆禾的脸皱成了一团,一道又一道的褶子里全是无奈。
“班长大人,我快被人生吞活剥了。”
余光一扫,叶心说:
“……你竟然得罪了这么多人。”
一半以上的士兵看陆禾的眼神里都透着怒意。
“你是怎么做到的?”
陆禾脸上的褶子更多了,怎么做到的?她也想知道她的那些“小小的”失误怎么就惹了这么多的人。
不就是不小心把碗扣到了人家头上,害得人家淋了一脑袋的粥么。
不就是没注意踢翻了装茶的木桶,害得嗓子冒烟的士兵们喝不上水么。
不就是一滑手丢掉了手中的长枪,害得旁边的人差点被戳了个对穿么。
都说男人的心像海洋,为什么就不能容忍一下她翻个船呢。即使她女得不为人知,可怜香惜玉不该是男人的天性吗。
但是,神奇的陆禾同学,不是全军男人泯灭了天性,而是你一天十几次的失误已经突破了人类忍耐的底线。
偏偏你又那么会躲,睡觉在床底,吃饭挨领导,出恭跑没影。你说说,不往死里记住你,还有什么办法能抚慰他们受伤的身心?!
“陆禾啊,你是一朵奇葩啊。”被某人天怒人怨的气场波及的叶心如斯感慨。
高台上,穆大人的讲话接近尾声,六匹健壮的马被牵了上来,在校场的一头站定。
“班长,”陆禾的脸更苦了,“等我保住小命,你再挖苦我行不?”
“你待会跟在我左右,我会尽力护你。”叶心目视前方,极轻极轻地说。
第七章 尼玛的乌龙啊
嗯?他说要护她?!他逼她来比赛却向她承诺他会尽力护她?!!这趟选亲随的浑水里,他究竟是想推她还是想拉她?
陆禾敛了表情,沉默而认真地打量眼前这个挺拔的背影。
扯平了褶子的包子脸,没有了刻意装出来的不正经。假如叶心这时回头,必定会为陆禾脸上的严肃而惊讶。因为他见过谄媚的她,无赖的她,哭泣的她,却没有见过真正的她。
隐藏自己,是陆禾的天赋。讨好示弱,是陆禾的保护色。
那个被究崖踢下床后还能帮他铺好被子的